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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章

吉安娜深咽了口氣,「獸人收容所?」「你以前進去看過沒?」「沒看過,也不想去看。」他失望地皺皺眉頭。「來嘛,吉安娜。這可是我們看看獸人的好機會,難道你一點不好奇嗎?」月光下很難看清吉安娜的表情,但她的眼睛如深邃的池水般蒙上了陰影。「我……他們殺了我哥哥德雷克。」「他們還殺了瓦立安的父王,殺了許多人。這就是要把他們關進收容所的原因,是他們的最佳歸宿。我父王為運營這些收容所而增稅,這讓很多人心懷不滿,但是……還是來眼見為實吧。毀滅之錘關在地下城的時候,我沒能去好好看看他,這次可不能再錯過機會了。」她沉默不語,於是阿爾薩斯最後嘆了口氣。「好吧,我送你回去。」「不。」她突然說道,讓他吃了一驚。「我們走。」他們悄無聲息地翻下山坡。「好吧,」阿爾薩斯輕聲說道:「白天的時候我留意了他們的巡邏規律。晚上應該也沒什麼不同,甚至可能還沒那麼勤。獸人們個個無精打采,我猜守衛們也不擔心他們可能逃跑。這對我們非常有利。」他朝吉安娜露出可靠的笑容。「除了巡哨之外,那兩座哨塔里總是有人駐留,他們才是我們最需要留意的。不過,既然收容所是背倚山壁而建,希望他們的注意力主要放在前邊而不是後面。現在,等這個傢伙走完這圈,我們就有充裕的時間走近那堵牆好好看看了。」他們等著那個滿臉無聊樣的守衛晃悠了過去,又稍等了片刻功夫。「把兜帽拉上去。」阿爾薩斯說道。他倆的金髮太容易引人注目了。吉安娜看起來有些緊張,卻又滿臉興奮地按阿爾薩斯說的去做了。幸運的是,她和阿爾薩斯都穿著易於隱蔽的暗色斗篷。
真是……棒極了……「來啊!你這個侏儒小娘們!我要揪著你的小辮子,你——哇呀~~」正在大聲嘲諷的矮人迎面吃了一記盾擊,正中他的頭盔面部,令他往後踉蹌退了幾步。阿爾薩斯揮舞著長劍,在緊緊栓牢的頭盔下面得意而笑。可是突然,他凌空飛起重重地後背著地,眼中只見一個大鬍子的腦袋飛奔而來。沒時間舉劍招架了,阿爾薩斯哼了一聲,把腿縮到胸前猛地蹬了出去,正中穆拉丁的肚子。這次輪到矮人往後飛倒了。
「準備好了?」她點點頭。
他朝身邊的女伴瞟了一眼。她朱唇微啟,碧藍眼眸因為激動和震驚而睜得老大。吉安娜轉向阿爾薩斯,嘴唇彎彎帶著笑意。
收容所簡陋而有效。它們都是用木頭建造,實際上就是把原木捆在一起,削尖頂端深深埋進地面。透過所謂的『牆』上那道道縫隙,這對好奇的少男少女能看清內中究竟。
「殿下,蒙您恩許,我們將在安伯米爾過夜。翌日繼續朝達拉然行進,預計入夜時到達。」阿爾薩斯搖搖頭,「不,我們繼續前進。在希爾斯布萊德地區紮營過夜。這樣吉安娜女士明天上午就能到達達拉然。」他朝向吉安娜笑了笑。
次日上午,他們抵達了達拉然。雖然早有耳聞,阿爾薩斯卻是第一次來訪。法師們行事隱秘,強大卻又低調。阿爾薩斯還記得卡德加陪同洛薩·安杜因和瓦里安·烏瑞恩王子(現在是國王了)覲見泰納瑞斯,也帶來了獸人威脅的警告。
「殿下,您肯定嗎?我們原先打算由當地人提供殷勤招待,而不是委屈女士在野外過夜read.99csw.com。」「沒關係,凱萬。」吉安娜說道:「我可不是陶瓷做的。」阿爾薩斯微笑咧開嘴,心中暗喜。希望她過幾個小時之後還能這麼想吧。
所向無敵!
卡莉婭滿臉淚痕地坐起身來。「很抱歉讓你看……看到了這個樣子,阿爾薩斯……但是……也許……也許這樣更好些……」「父王要讓你做什麼?」「他要我嫁給我不喜歡的人。」阿爾薩斯眨眨眼,「卡莉,你才十六歲,還沒到出嫁的年齡。」她拿張手帕擦擦著紅腫的眼睛。「我也這麼說。可父王說沒關係,我們可以先訂婚,然後生辰一到就嫁給普瑞斯托勛爵。」阿爾薩斯恍然大悟地張大了海綠色的眼睛,怪不得普瑞斯托會在這裏……「嘛……」他尷尬地說,「他地位尊貴,而且……據說樣子也帥。至少,他年紀也不大啊。」「你不懂,阿爾薩斯。我不在乎他的地位或者樣貌,甚至性格也不重要。問題是我根本沒得選擇!我……我就像一件東西……就像你的馬……而不是一個人……只要父王覺得合適,就把我當成政治商品送出去……」「你……你不愛普瑞斯托嗎?」「愛他?」她充滿血絲的藍眼睛憤怒地縮緊了,「我根本都不認識他!他從來沒有哪怕最……唉,有什麼用呢……我知道,皇室和貴族向來都是這樣……我們就是棋子……可我沒想到父王也會——」阿爾薩斯也沒想到。實際上,他從沒仔細考慮過自己和姐姐的婚事。他更感興趣的是和穆拉丁一起訓練,以及騎著無敵出行。但卡莉婭說的對,政治聯姻在貴族之間是家常便飯。
而得益於這種不叫苦不服輸的精神,他最終得到了雙倍的回報:學有所成,以及穆拉丁·銅須的尊敬。
當侍從們搭起營帳的時候,阿爾薩斯和吉安娜外出探視了一番。他們登高遠望,西面是塔倫米爾的農村,甚至能遠眺到席瓦萊恩男爵城堡上的高塔。東面達拉然依稀可見,而靠南一點的收容所則更為清晰。除了這座收容所之外,類似的還有幾處。自從二戰以來,獸人就被圍捕關押在此。泰納瑞斯曾向阿爾薩斯解釋,這比簡簡單單殺掉他們更為仁慈。況且,獸人看起來陷入了一種奇怪的萎靡狀態。當人們偶然發現並且追捕他們的時候,獸人們總是漫不經心地略作抵抗就被抓了進來。
他們啟程時略有耽擱,阿爾薩斯開始發現吉安娜並沒有守時的習慣。可那又怎樣呢,阿爾薩斯可不著急。當然,孤男寡女是不合規矩的,吉安娜的侍女和兩名騎衛護送著他們。不過,下人們總是知趣地吊在後面,讓兩位年輕的主子能夠私下聊聊增進友誼。騎了一段路之後,他們停下來準備野餐。午飯包括麵包、乳酪和摻水的葡萄酒,期間一位阿爾薩斯的侍衛朝他走來。
卡德加的到場為安杜因的陳詞增加了分量,而那也是情非得已。肯瑞托的法師通常並不參与世俗政治。
卡莉婭斷斷續續地抽泣著。阿爾薩斯再也聽不下去,他拉開了門。「對不起,我只是偶然聽到,可是……究竟怎麼了?」泰納瑞斯最近的舉動很奇怪,而現在他正惱怒地盯著自己十六歲的女兒。「這不關你的事,阿爾薩斯。」泰納瑞斯咆哮著,「我叫卡莉婭為我做些事,而她會遵從吩咐。」卡莉婭哭著撲倒在床上。阿爾薩斯完全迷惑了,目光從他的九_九_藏_書父親移到姐姐身上。泰納瑞斯罵罵咧咧地走出門去。阿爾薩斯回頭瞟了卡莉婭一眼,跟著父親追了過去。
他們騎馬進入市區,阿爾薩斯感覺自己衣著平庸渾身骯髒,幾乎有點後悔昨晚在野外露宿。要是在安伯米爾歇息的話,至少他還能洗個澡。不過,要這樣的話,他和吉安娜就沒有機會去偷窺收容所了。
「哇~」吉安娜在他旁邊說道,「他們看起來……很憂鬱。」阿爾薩斯哼了一聲,然後立刻意識到需要保持安靜。他飛快地瞟一眼哨塔,幸好守衛根本沒聽到任何動靜。「憂鬱?吉安娜,這些畜生毀滅了暴風城。他們想要把人類趕盡殺絕。他們還殺了你的哥哥!聖光在上,千萬別可憐他們。」「但是……我以前不知道他們也有小孩。」吉安娜繼續說道:「你看到那個抱小孩的嗎?」「他們當然有小孩,老鼠還會生仔呢。」阿爾薩斯氣惱地回答道。不過,一個十一歲的小姑娘,你還能指望她怎麼想?
他從沒想過父王會就這麼賣掉自己的女兒,就像……就像一匹育種的母馬。
回家洗浴之後,接踵而來的是歷史、數學和書法的繁複課程。午飯後的整個下午都要和烏瑟爾一起呆在教堂里祈禱、冥思,以及探討聖騎士的天性和所需遵從的戒律。筋疲力盡的阿爾薩斯總在晚飯後一頭倒在床上,累得連做夢的精力都沒有了。只有在吃飯的時候,他才見到過幾次吉安娜。她總是與卡莉婭如膠似漆地黏在一起,私房話說得就跟做賊一樣。夠了!阿爾薩斯終於忍無可忍了!多虧了被灌進腦袋裡的那些歷史和政治課程的啟發,王子前去面見他的父王和烏瑟爾,毛遂自薦護送尊客吉安娜前往達拉然。
同樣,像邀請接待王族成員這樣的世俗政治活動,肯瑞托也鮮有為之。阿爾薩斯和他的隨從被允許入城,僅僅因為吉安娜是前來學習的緣故。達拉然是座美麗的城市,甚至比洛丹倫王都更為壯麗。這座城市如此浸淫于魔法之上,以至於呈現出幾乎不可能的整潔和明亮。
只要王子帶著它脫離馬廄的束縛,而它也帶著王子脫離王權的束縛。他們……相伴同行。
今天著實過的不錯。
阿爾薩斯每天都得在拂曉起床,狼吞虎咽下充當早餐的麵包和乳酪,便在穆拉丁的指導下開始騎術早課。訓練以一場徒步行軍告終,年僅十二歲的王子總要累的腳步虛浮氣喘吁吁。阿爾薩斯甚至私下猜想,是否正因為矮人對岩石的特殊喜愛才令他們在攀岩時如履平地。
阿爾薩斯飛快地跳起身來,動作乾淨利落。他朝還躺在地上的師匠沖了上去,一下又一下猛擊著他,直到穆拉丁叫喚起來。阿爾薩斯從沒想過他還真能聽到這句話——「我投降!」阿爾薩斯用盡全力才收住招式,因為用力過猛失去平衡往後踉蹌退去。穆拉丁躺在原地不動,胸口劇烈起伏著。
阿爾薩斯放下心來,為矮人的讚揚而高興得笑了。穆拉丁教給他的一些本領,在聖騎士訓練課程中也有重複,甚至更進一步。至於另一些嘛——嘿,他可不認為聖光使者烏瑟爾會一腳踹上別人的小腹,或者隨手操起身邊的破酒瓶搏鬥。除了打還是打,看起來穆拉丁認為阿爾薩斯·米奈希爾應該懂得種種打鬥的所有路數。
「你能主動承擔這樣的責任,」他的父親說道:「我為你而驕傲,阿https://read.99csw•com爾薩斯。」在吉安娜·普勞德摩爾以貴賓身份同米奈希爾家族共度的那一周里,責任簡直成了口頭禪。穆拉丁對阿爾薩斯的訓練開始了,正如這位矮人先前警告過的那樣,一比一劃都必須嚴格要求全力以赴。除了渾身的肌肉酸疼之外,偶爾還有穆拉丁響亮耳光留下的淤痕,作為對沒能認真完成要求的懲罰。不僅如此,正如阿爾薩斯所擔心的那樣,烏瑟爾和泰納瑞斯已經決定王子其他領域的訓練也該到開始的時候了。
「那兒,就是我們的目的地。」他邊說邊指著。
「吉安娜,醒醒~~」他悄聲叫道。
她醒了過來,既不吭聲,也不像是害怕的樣子,眼睛在月光下閃閃發亮。他豎起手指在嘴唇邊比了比,往後挪挪以便讓她坐起來。吉安娜悄聲說道:「阿爾薩斯?出事了嗎?」他咧嘴笑起來,「一起來探險嗎?」「探什麼險?」吉安娜歪著頭問道。
「能在這裏學習我是多麼幸運啊,對嗎?」「那當然。」他笑了笑。吉安娜就像在沙漠里待了整整一周似得,饑渴地汲取著每一滴水分。而他……一無所求。很顯然,他對魔法並沒有她那種喜愛之情。
他吹著口哨大步朝自己的住處走去,然而突然的一陣吵鬧令他停在了原地。
阿爾薩斯現在十四歲了,他每周都要和穆拉丁練上幾次,矮人去完成外交任務的時候除外。起初十幾次,阿爾薩斯總要弄得渾身青腫流血、一瘸一拐。他固執地拒絕治療,堅持說痛苦也是訓練的一部分。穆拉丁深表贊同,贊同的方式是更加嚴厲地對待他。阿爾薩斯從沒抱怨過,就算他心裏想那麼做,就算穆拉丁狠狠地責罵他,並且在他早已筋疲力盡舉不動盾牌的時候仍然報以痛揍。
駿馬縱蹄飛馳,虯結油亮的肌肉間透著優雅。他俯身趴在無敵的背上,白色的馬鬃拂打著他的臉頰。阿爾薩斯縱情大笑,他從來沒有這樣歡暢地騎過,這一刻,人與馬似乎渾然一體。他已經等得夠久了,從親眼看著它降生,到現在終於能夠騎上它,所有的耐心付出都是值得的。他們是完美的搭配,無敵除了他別無所求,也不會對他另有所求。
於是在那個陽光明媚碧空如洗的初夏,阿爾薩斯·米奈希爾王子與一位盼顧妙兮的金髮少女穿過鮮花綻放生機盎然的林地,踏上了前往魔法之都的錦繡旅程。
「卡莉婭,我很抱歉。」他真心地說道,「還有其他人嗎?或許你可以說服父王選個更合適的人……一個你也喜歡的。」卡莉婭痛苦地搖搖頭,「沒用的。你也聽到了。他根本沒問過我,也沒建議普瑞斯托勛爵……他直接命令我。」她用祈求的眼神看著他。「阿爾薩斯,答應我,當你成為國王的時候,別對你的孩子這麼做。」孩子?阿爾薩斯根本沒準備好去想這種事。甚至就沒有他心儀……好吧,有一個……但是他從來沒想過要她……「而到你大婚的時候……父王不可能像命令我這樣來命令你。確信你真的在乎那個女孩……而她也在乎你。或者至少說,她願意與你共享生活……和床鋪。」她又哭了起來,但阿爾薩斯已經被突然而來的命運震驚了。他現在才十四歲,但是短短四年之內就到大婚的年齡了。
一開始不太容易看清,只能依稀分辨出幾個高大的身影。阿爾薩斯轉過頭想要看個清楚。沒錯,他們就是https://read.99csw.com獸人。有的躺在地上,蜷著身子裹在毛毯下面。有的漫無目的地來回走著,就好像籠子里的動物,卻沒有困獸那種顯而易見的對自由的渴求。那邊看起來像是一家子,男性、女性、還有個小孩。女性獸人比男性更為纖弱矮小,胸前抱著一個小東西,阿爾薩斯意識到那是他們的嬰兒。
「到你姐姐那去,讓她冷靜點。我儘快過來。」阿爾薩斯最後朝房間里的三位訪客看了一眼,他點點頭,朝卡莉婭的房間走去。她的姐姐還在原處不動,只是哭聲小了一點。阿爾薩斯無計可施,只能尷尬地坐在床邊。
他突然回想起以前聽過的隻言片語,那些關於米奈希爾血脈未來的話。他的妻子將要母儀天下,他必須謹慎選擇,但又不負人情,正如卡莉婭要求的那樣。他的父母顯然彼此珍愛。儘管結婚多年,一笑一顰中都洋溢著愛意。阿爾薩斯希望自己也能這樣。他要的是一個伴侶,一個朋友,一個……他皺起了眉頭,要是自己做不到呢?「對不起,卡莉婭。可說不定你比我更幸運。擁有選擇的自由,卻選不到真心所求,這或許更糟糕吧。」「我寧願用……用死亡來交換!」「我想我們都有自己的責任。」阿爾薩斯陰鬱地低聲回答。「你要嫁給父王指定的人,而我得娶國家需要的人。」他突然站起身來,「對不起,卡莉婭。」「阿爾薩斯?你去哪?」他沒有回答,而是徑直衝出王宮向馬廄跑去。他等不及喚馬夫過來,自己就給無敵套上了鞍具。阿爾薩斯知道這隻是暫時的逃避,但他才十四歲啊,暫時的逃避也是解決問題的方法嘛。
他們吃了頓簡陋的晚餐,主食是叉燒兔子,入夜不久后便各自休息。當確定大家都睡著了之後,阿爾薩斯在馬褲外披了件短外套,飛快地拉上靴子,為了以防萬一,他還往腰帶上別了把匕首,然後悄悄去找吉安娜。
「他們看起來人畜無害,你確定應該把他們關在這嗎?」她轉頭徵詢阿爾薩斯的意見,鵝蛋形的臉蛋在月光下白皙皎潔。「把他們關在這太花錢了。或許應該把他們都放掉。」「吉安娜。」他盡量和氣地說道,「他們是殺人兇手。就算現在看起來懶洋洋的,誰能保證放出去以後會怎麼樣?」吉安娜在黑暗中輕輕嘆息一聲,不再回答。阿爾薩斯搖搖頭,他們看的已經夠久了,衛兵很快就會再回來的。「準備撤退。」她點點頭,退後幾步跟著他快步朝山丘上跑去。阿爾薩斯回頭瞟了一眼,看到哨兵正朝這邊轉過身來。他撲向吉安娜,抱住她的腰推倒在地,卧在她身邊。「別動!守衛在看著!」儘管猛地摔倒在地,吉安娜機敏地反應過來,立刻一動不動。阿爾薩斯儘可能小心地掩蔽著自己,扭頭朝衛兵的方向望去。這樣的距離上,他看不清對方的面孔,但那人的姿勢卻顯露出厭倦和疲憊。等了好一會,守衛終於轉向另一個方向,阿爾薩斯簡直聽到自己的心跳如雷響一般。
「是的,長官,我認真學了。」「好小夥子,好小夥子!」穆拉丁踮起腳拍拍他的肩膀。「現在,到此為止吧。你今天挨得揍已經夠多了,可以好好歇歇了。」他邊說著邊眨了眨眼睛,阿爾薩斯點頭表示同意。實際上,今天挨揍的是穆拉丁自己,可他看起來和阿爾薩斯一樣開心。王子的心中突然涌升了對矮人的感激之情。儘管是一位嚴厲的九-九-藏-書教官,穆拉丁卻是阿爾薩斯最愛戴的人之一。
「不,父王!我不要!」「卡莉婭,我不想再說了。這事由不得你。」「爸爸,求求您,別這樣!」阿爾薩斯朝卡莉婭的房間悄悄挪了幾步。透過半掩的房門,他擔心地偷聽著。泰納瑞斯平時十分寵愛卡莉婭。他現在究竟要卡莉婭幹些什麼,令她如此得懇求,甚至用了她和阿爾薩斯成年之後就不再使用的昵稱?
「相信我就是啦~」吉安娜看了他一會,點點頭。「好吧。」吉安娜和其他人一樣都是和衣而眠,因此只用穿上靴子和斗篷就行。她站起身,漫不經心地用手梳了梳頭髮,然後點點點頭。
不久之後,他們回營各自歇息。阿爾薩斯仰望星空,心滿意足。
阿爾薩斯喜歡的刺|激時刻到了。王都的東面,靠近巴尼爾農場的地方是一片綿延的山丘。無敵奔騰著,馬蹄的重跺深陷地面,以如履平地的迅捷衝上了陡峭的山嶺。它轉身沿著狹窄的山道飛馳,碎石在蹄下四濺開來。與阿爾薩斯一同,兩顆心在激動中飛揚。阿爾薩斯指引這匹雄馬折向左邊,越過路堤衝上前往巴尼爾莊園的捷徑。儘管這是阿爾薩斯第一次讓它縱蹄飛躍,無敵毫不猶豫,蓄滿全力猛地向前縱越。這是光榮的一刻,令人心跳暫停的一刻!人與馬劃過長空,安穩無虞地落在鬆軟的草地上,然後再度躍起。
吉安娜跟在阿爾薩斯的後面,攀上他們白天早些時候探察過的山脊。晚上的攀登更加危險,不過今夜月色明朗,他們也未曾失足。
「聽說外人在這不受歡迎。」她說,「太可惜了。要能再見該多好。」她臉紅了,而阿爾薩斯一時間忘卻了城市給他帶來的不快,發自內心地同意這一點。要能再見到吉安娜·普勞德摩爾小姐該多好啊。
「好,我們走!」他們一路滑了下去,迅速而又安靜。阿爾薩斯拉住吉安娜,直到哨塔上的守衛轉身看向別的方向,然後示意她撒腿就跑。他們一路小心不讓兜帽滑落,只跑了幾步便來到收容所的牆邊。
「剛才對不起了,」阿爾薩斯扶著吉安娜站起來,一面向她道歉。「你沒事吧?」「沒事兒。」吉安娜朝他嫣然一笑。
她回以一笑,不過阿爾薩斯留意到她眼中失望之情一閃而過。
幾座造型優雅的高塔直矗雲天,底座是白色石材,紫色的尖頂上包著金色的環飾。閃亮的石塊在高塔的周圍飄舞迴旋,彩色玻璃窗反射著五彩陽光。花園中群卉盛開,奇花異草的芬芳讓阿爾薩斯幾欲眩暈。也許,正是空氣中永無止盡的魔力波動帶來了這樣的感覺吧。
「父王,到底怎麼了?」「別來質詢我!服從她的父王是卡莉婭的責任!」泰納瑞斯大步穿過房門走進會客廳。阿爾薩斯認出了達瓦爾·普瑞斯托勛爵,他是一位年輕的貴族,國王對他頗為讚賞。此外還有幾位來訪的達拉然巫師,阿爾薩斯都不認識他們。
阿爾薩斯突然心生恐懼。「穆拉丁·穆拉丁!」赤褐色的大鬍子下面傳出一陣熱誠的輕笑。「幹得好,孩子,真是太棒了!」他掙扎著坐起來,阿爾薩斯伸出手幫助矮人站起身。「這麼說,我教那幾招絕活的時候你還挺認真的。」穆拉丁開心地揮著手。
他當然不會說出自己只是想偷幾天懶而已。泰納瑞斯為兒子懂得了責任感而欣慰不已,吉安娜也笑逐顏開,至於阿爾薩斯自己則得償所願。皆大歡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