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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她佩著弓從樹后一步步走了出來。剎那間,他以為回到了奎爾薩拉斯,面對著活生生的那個精靈。然而她的頭髮不再是金色,卻如午夜一般漆黑,又帶著斑斑白紋。她的皮膚蒼白中帶著一抹淡淡的微藍,眼中銀光閃閃。這是希爾瓦娜斯,可又不再是她。這個希爾瓦娜斯既非活人,也不是虛體的鬼靈。阿爾薩斯曾下令把她的身體安全地鎖在一具鐵棺里,作為對她的另一重摺磨——然而不知怎麼的,她拿回了自己的身體。現在該她風水輪轉了。
「計劃跟不上變化,阿爾薩斯國王。你哪也去不成了。」
「難道你不煩惱嗎,我的姐妹?」她簡要地回答道:「幾天之前我們還是巫妖王的奴隸,唯一存在的意義就是奉他之名去殺戮。而現在我們……自由了。」
「你好,希爾瓦娜斯女士。」惡魔還真朝她鞠了一躬,希爾瓦娜斯不由一挑眉頭,她可絕不會認為惡魔會真心這麼做。「我和我的兄弟們對你在推翻阿爾薩斯的行動中扮演的角色表示感謝。」
他知道巫妖說的對。阿爾薩斯大喊一聲笨拙地跳下坐騎。他揮一揮手,把無敵從骷髏馬變成一匹沒有實體的鬼魂戰馬,然後消失不見了。阿爾薩斯會等到處境安全時再召喚它的。他衝上前去,雙手緊握失去力量的霜之哀傷揮舞起來。對手實在是太多了,他現在不再打算殺死甚至只是擊傷它們,只求能夠衝出重圍。
她現在有身體了,儘管這身體已經有所變化,而她也不再是原來的自己了。希爾瓦娜斯如生前一般邁著同樣輕鬆的腳步,穿著同樣的鎧甲,但這畢竟不一樣了。她已經永遠地,不可逆轉地改變了。
但它們太多了——他曾能毫不費力地引導和號令這許多士兵,可它們現在卻反戈相向。他知道它們沒有自己的思想,只會服從最強大的力量。但是不知怎的……這讓人傷心。是他創造了它們……他變得越發孱弱了,有那麼一下子,他甚至沒能招架敵人的攻擊,被一擊正中上腹,鈍劍砍在盔甲上發出鐺的一聲。
「我已經以奴隸的身份活得夠久了,恐懼魔王。」真好笑,一個死人怎麼用上「活」這個字眼。看來舊日習慣總是難以改變。「我拚命戰鬥,為的是讓自己不僅僅是那個混蛋製造的玩物。現在我有了自己的意志,我的道路由我自己選擇。軍團已經戰敗了,你們不過是可憐而無望的倖存者,瀕臨死亡的種族。
他冷冷地舉起霜之哀傷。他,阿爾薩斯·米奈希爾,洛丹倫之王,絕不會束手就擒。
「這是……怎麼回事?」阿爾薩斯咬緊牙關恢復過來。他努力眨眨眼睛,讓眼前的景象清晰起來,然後咕噥著抬起頭。
她仰頭大笑起來,聲音空洞而可怖。「一個快速的死亡……就像你對我做的那樣?」她的笑來得快也去得快,眼中的亮光轉為血紅。她繼續逼近,直到距離不過一臂之遙。無敵不安地躍動著,阿爾薩斯心裏一沉,幾乎滑下馬去。
無敵在他身下擔憂地躍動著,阿爾薩斯拚命堅持住想要撐過去。暗綠色的林地從他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藍白相間,那是殘破的冰封王座。巫妖王的聲音猛刺入他的腦袋,阿爾薩斯強忍著才沒叫出聲。
不僅如此,他還帶著不止一打亡靈士兵,現在它們正沖向希爾瓦娜斯和她的女妖們。阿爾薩斯又燃起了希望,可他還是癱瘓不能移動分毫,只能眼看著身邊的激烈戰鬥。沒過多久,顯然希爾瓦娜斯就只能撤退了。
巴納扎爾得意的聲音蓋過了戰鬥的喧囂。「你根本就不該回來,人類read•99csw.com。你的力量已經減弱,因而我們能夠控制你的大多數士兵。看起來你的王朝很短命嘛,阿爾薩斯國王。」
痛苦再度襲來,他抓住胸口叫喊起來。
每當這時候,阿爾薩斯就覺得頭暈目眩噁心欲吐。身上的力量被抽走的感覺,就像他還是人類的時候腎上腺素作用褪去的感覺一樣,帶走的遠比起初給予的更多。他衰弱不堪……當第一次拿起霜之哀傷的時候,他從未想過會成為如今這樣,這讓他開始對此前信奉的一切都厭惡起來。最後,他費勁地騎上無敵,滿臉汗珠油光發亮,前去拜訪克爾蘇加德。
「你這是自投羅網,阿爾薩斯。」
她們欣然從命,漂浮著離開王宮深入提瑞斯法林地。當他們一路前往巴尼爾農場的方向時,阿爾薩斯突然感到一陣不安。幸運的時,女妖們改變了方向,穿過一段崎嶇的山路到達了一片開闊地上。
在一個巨大洞穴的中央,巫妖王被獨自囚禁在一塊非自然形成的冰塊當中,就像之前霜之哀傷那樣。不同的是,他的軀體表面沒有反射任何光澤。外面的冰層崩裂了,似乎被人敲碎了一塊,留下參差的裂痕。模糊的冰層讓巫妖王的形象難以看清,但他的聲音卻尖銳地刺入死亡騎士的思想,令他痛苦地叫出聲來。
突然,幽靈們似乎一頭撲進了這些憎惡的體內。
阿爾薩斯怔怔地看著她消失在陰影中,最後只餘下殷紅的雙眼一閃即逝。剩下的女妖們也隨著她們的女主人希爾瓦娜斯消失了。克爾蘇加德迅速朝阿爾薩斯趕來。
這證明他的力量的確在不斷衰減,他甚至沒能感覺到他們的出現。阿爾薩斯震驚地看到三個恐懼魔王正包圍著他。
阿爾薩斯緊咬牙關,從內心深處爆發出更多的力量和戰鬥意志。他不能死在這。
阿爾薩斯虛弱地跌碰跑著,衝下狹窄迴旋的階梯,直朝自由奔去。密道的暗門經過精心掩飾,又用魔法來偽裝,從外面看上去和宮牆別無二致。阿爾薩斯喘著粗氣,摸索著拉開門閂,一頭撲進昏暗的提瑞斯法林地。這時他聽到了戰鬥的聲音,於是屏住呼吸抬起頭來。眼前的一幕讓他迷惑地眨了眨眼睛。亡靈們正在……彼此廝殺。
他自覺沒受多大傷害,但被一隻食屍鬼突破防禦讓他警覺起來。
「這是我為你特製的一支毒箭。」她邊朝他走來邊說道,把弓掛到背後,然後拔出匕首,用手指輕輕撫弄著。「你現在感受到的麻痹,與你帶給我的痛苦相比微不足道。」
「帶路去找你們的女主人和克爾蘇加德,我會跟著你們。」他說。
這些黏滑蒼白長滿蛆蟲的東西一下子停住了,然後突然把注意力轉向那些蹣跚著攻擊阿爾薩斯的食屍鬼。死亡騎士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線冷笑。是女妖們。他還以為希爾瓦娜斯會執念于仇恨拒絕前來援助,甚至更糟糕一點,和他的大多數戰士一樣,轉而成為敵人的馬前卒。但是看起來這位前遊俠將軍對他的恨意已經消散了。
克爾蘇加德說的對。即使是現在,阿爾薩斯開始覺得四肢回復了些許生氣,儘管他還無力挪動身子。
我們來護送您渡河,之後在野外避難。」
阿爾薩斯咽了口氣,感覺嘴裏幹得發沙。「那就殺了我吧。」
阿爾薩斯拉住無敵的韁繩,四下打量著。希爾瓦娜斯沒有出現,克爾蘇加德也沒來。他突然感到一陣焦慮。「為什麼在這?」他問,「你們的女主人在哪?」
她一箭射來。
「她傷到您了嗎,吾王?」
希爾瓦娜斯從幻想中驚醒過來,轉過頭九九藏書去。女妖們飄在她的身邊,她本可以和她們一樣,但希爾瓦娜斯更喜歡這具她為自己偷回來的身體,喜歡那種沉穩可靠的感覺。
阿爾薩斯作惡多端。就算她能令他慢慢死去,讓這個過程持續幾天……甚至幾周……要讓阿爾薩斯得到足夠的報應,這樣的痛苦是永遠不夠的。他的死不能令死者復活,令太陽之井得到凈化,也不能令她重獲新生,變回那個金髮如絲嬌膚如桃的精靈女子。但那個感覺會……棒極了。
「您看起來很煩惱,主母。」
「推翻?就當這麼叫沒錯吧。他倉皇而逃,僅此而已。」
「我得儘快去找巫妖王。時間遠比……我不知道未來會是怎麼樣,甚至不知道我還能否回來,但我想要你為我監管這片國土。我把它留給你了,照看好它。」
利矢正中他的左肩,刺透鎧甲如穿魯縞,給他的痛苦又添新傷。一時間他有些不解——希爾瓦娜斯是一位箭術高手,她不可能在這個距離上失手射偏。
「你?未來?克爾蘇加德可沒跟著他的心肝寶貝阿爾薩斯離開。他奉命留在這裏。不過也許對你這樣強力的傢伙來說,一個用偉大太陽之井精華復活的巫妖不足為道。」她的聲音中流露出輕蔑之意,恐懼魔王使勁皺起了眉頭。
要是那雙空洞的眼窩能夠發光的話,它們一定流露出憂愁之情,而克爾蘇加德也確實如此。「當然,陛下。您沒有被拋棄,也不會被拋棄。我們即刻啟程,只要您覺得——」
巫妖王警告說,如果我不能馬上趕到諾森德,那一切就都完了。我們必須趕緊啟程。」
「它們數量太多了,吾王!」克爾蘇加德陰森地說道,他忠誠的聲音讓阿爾薩斯的眼中突然湧起淚花。「快跑——逃出城去!我會自尋出路,在野外與您會合。這是您唯一的機會,王上。」
要和阿爾薩斯對抗,單單幾個女妖是不行的。她需要一支軍隊,一座亡者之城……她需要洛丹倫。被遺忘者,她將這樣稱呼這些失落的靈魂,正和她自己一樣,它們沒有呼吸卻有自己的意志。而更迫在眉睫的是,她不能只靠她的幽靈姐妹來和惡魔三兄弟作戰。或者說,也許她需要對抗的只有兩個。
我不會作繭自縛,把自由交給你們這樣的蠢物。」
她扮演的角色。說的就像是在演戲一樣。
阿爾薩斯只能看著他,就連動一動嘴唇也做不到。克爾蘇加德的白骨之手以令人驚訝的輕柔握住箭桿然後用力拔了出來。阿爾薩斯痛叫一聲,鮮紅的血液混著某著泡沫狀的黑色物質流了出來,克爾蘇加德仔細地查看著。
惡魔抑制著沒發脾氣。「當心點,我的女士。惹怒我們可不是明智之舉。我們,是這片……瘟疫之地的未來。你要麼加入我們的統治,要麼就得被丟在一邊。」
希爾瓦娜斯幾乎有些歇斯底里地笑了起來,而她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這個詛咒之下還有什麼可樂的?我們仍然是亡靈,姐妹——仍然是怪物。」她伸出一隻手,看著那藍灰色的肉體,注意到寒氣凝聚在她身邊,就如第二層皮膚一樣。「如果我們不再是這個折磨的奴隸,那還會是什麼?」
亡靈朝他猛衝過來,阿爾薩斯一剎間好像回到了與行屍初次遭遇的時刻。他又站在那座小農舍外面,腐爛的惡臭襲來,那些本該死去的人衝上來發起攻擊,恐懼令他幾近麻木。現在他早已不再對它們的存在抱有恐懼或是厭惡了。是的,他開始對它們有了感情。它們是他的臣民;他為它們清洗掉了生命的原罪,讓它們能夠侍奉于巫妖王的偉大光榮之九*九*藏*書下。現在它們不是在移動或戰鬥,而是在和他戰鬥。它們完全處於恐懼魔王們的控制之下。在這嚴酷的事實面前,阿爾薩斯全力以赴地反擊著,心中生出一種奇怪的厭惡感。他從沒想過它們竟會反過來對付他。
「危險正在逼近冰封王座!力量正在流失……時間所剩無幾……你必須馬上返回諾森德!」接著,他的聲音就像一支利矛猛地刺過阿爾薩斯的內臟。「聽命!」
「瓦里瑪薩斯,」她冷冷地說著,沒有對他鞠躬回禮。「我只對親眼看到阿爾薩斯去死感興趣。既然第一次失敗了,我只想全力以赴去完成下一次。我沒時間參加你們這些卑鄙的政治把戲和權力交易。」
狹窄的通道限制了亡靈的數量,而他邊跑邊閂上身後的房門來延緩追兵。最後,他衝進了自己的住處,來到秘密逃生通道前。他、父王母后,還有卡莉婭都有這麼一條密道……只有他們、烏瑟爾和主教知道。而今除了他之外,他們全都死了。阿爾薩斯拉開牆上的掛毯,後面露出一扇小門,他鑽了進去然後把門緊緊閂住。
「小小陰魂啊,我需要你的能力,」他用儘可能和善的聲音說道:「你願意幫助我嗎?」
那個強大的惡魔聳了聳肩,他的翅膀隨著這個動作微微張開。「不管怎麼說,他不會再麻煩我們了。我到這裏來,是要正式邀請你加入我們的新秩序。」一個「新秩序」。根本毫無新意,她心裏想道,不過換了個主子而已。她對此毫無興趣。
「退開,你們這些蠢貨!您今天不會有事的,我的王上!」
克爾蘇加德!他終於來了,如他答應的那樣趕來了。那些叛變的女妖把他騙到了這裏,而克爾蘇加德卻一路找來了。
在這些被女妖佔據的憎惡協助下,戰局很快扭轉了。頃刻之後,阿爾薩斯站在一堆死透了的屍體中間,突然感到一陣疲憊。憎惡們開始彼此攻擊,直到它們全都被剁成一堆碎塊。阿爾薩斯不由想到就算是造出它們的人還能否把這堆殘骸縫合回去。當它們轟然倒下,佔據它們的幽靈飛了出來。
是的,如果它們只是一堆爛肉的話就簡單多了,可這種也自有優勢。靠著堅強的意志,他召喚了越來越多的亡靈,直到把自己累的大口喘氣。它們應命而來,它們只會效力于最強的力量。阿爾薩斯猛地殺向那些膽敢阻攔他走上命運之路的傢伙,要知道為此他付出了多麼昂貴的代價啊。然而,儘管他的手下逐漸增加,敵人的數量也越來越多。虛弱,他太虛弱了,只有這麼幾塊爛肉能夠保護他。阿爾薩斯顫抖著,握住霜之哀傷四下揮砍,感覺自己越發疲頓。這時大地震動起來,阿爾薩斯飛轉過身,看到至少有三個憎惡朝他笨拙地走了過來。
「我不明白,主母。」那個女妖的聲音空洞而困惑。「我們的意志現在屬於自己了。這不正是您為之奮鬥的嗎?我還以為您會欣喜若狂呢。」
她的眼角瞟到一絲動靜,於是優雅地站起身來,動作乾淨利落地拉開滿弓。傳送門旋轉著開啟了,瓦里瑪薩斯高傲地站在那裡,冷笑著俯視著她。
然而一扇大門砰然關閉,掩去了巫妖呼喚護駕的聲音。阿爾薩斯拔出霜之哀傷。自從他拿起這把劍,與之形成羈絆以來,他第一次覺得它握在手中時笨重而毫無生氣。劍鋒上的符文也不再閃耀,那把平衡性極佳的漂亮武器此刻彷彿就只是一塊沉重的金屬而已。
它們逐漸變得麻木起來——就像他的腳、他的腿……他撲倒在無敵的脖子上,四肢很快失去知覺,要竭盡全力才九-九-藏-書能穩在馬上。他艱難地轉過頭看著她,粗著聲音喝道:「叛徒!你對我做了什麼?」
突然間一陣混亂,伴著痛苦的喊叫聲。
阿爾薩斯突然注意到一線微光:一個孤零零的幽靈膽怯地飄懸在那邊。她曾是一個活生生的花季少女,同樣是死在他的手上,不管直接還是間接。他的臣民。看起來她還和往生世界有所聯繫,還記得身為人類的含義。他可以利用這一點;利用她。正是他出於對力量的慾望造就了這個漂浮的幽靈,而今他朝著她伸出手去。
她的臉上閃過喜悅的光彩,朝他身邊飄了過來。「我只為侍君而生,阿爾薩斯國王。」她的聲音依然甜美,儘管帶著幾分空洞的迴響。他強顏回笑了過去。
「你被騙了!馬上到我這來!聽命!」
他還在努力想弄清這痛苦是怎麼回事,而希爾瓦娜斯舉起她烏黑透亮的弓身,張弦瞄準,嘴唇露出一絲微笑。
他是如何落入這等境地的呢。在一座空曠的宮殿中逃亡,被他自己的造物和臣民追趕,他曾發誓要保護他們。但是……不,他殺了他們,為了巫妖王允諾的力量背叛了他的臣民。而今這力量正從他體內流逝,就像鮮血從一道永不愈合的傷口中流出。
父王……吉安娜……他拋開了心中的回憶。這時候分心是沒有用的,只有速度和狡獪能夠救他。
「毒箭的效果會隨時間逐漸減弱,看起來這毒藥只是為了讓您動彈不得。」
巫妖正在等候著他。克爾蘇加德懸在半空中,法袍不安地飄動著,簡直像把擔憂寫在了臉上。
他臉上扭曲著怒容,傳送著離去了。
宮門緊鎖,但這是他長大成人的地方,阿爾薩斯對這座王宮再為熟悉不過了,深知這裏的每一扇門、每一道牆,以及每一條密道。他沒法自個打開那些大門,於是一直朝著宮殿深處跑去,亡靈們窮追不捨。阿爾薩斯衝過昔日的王室住宅區,曾幾何時他緊牽著吉安娜的手穿過那些后廊,現在卻跌跌碰碰地跑著,腦海中浮想聯翩。
幾天前的那次直面交鋒,他逃脫了。他的那個忠僕巫妖來得真不是時候。阿爾薩斯已經遠在她的掌握之外,得以休息療傷。她還知道他留下克爾蘇加德來掌管瘟疫之地。但是沒關係,她是已死之人,有的是時間來精心謀划她的復讎。
為何卻射中肩膀?阿爾薩斯本能地抬起右手,卻發現不能彎曲手指握住箭桿。
「到地方了,姐妹們。大王,我們將在此休息。」
「您予我莫大的光榮,吾王。我會按您吩咐去做,阿爾薩斯王上。我會的。」
「這麼說,發作的越來越厲害了?」他問。
「哦不,阿爾薩斯·米奈希爾,你給我好好的上了一課。你讓我明白對敵人的仁慈是多麼愚蠢,而對敵人的折磨又是多麼快樂。因此,我的老師,我會讓你看到我學的有多麼好。你將體驗我所承受的痛苦。多虧我的毒箭,你想逃也逃不掉了。」
她朝阿爾薩斯投了一眼,眼中再度閃起紅光。「這還沒完呢,阿爾薩斯!我永遠不會放過你的!」
野外——克爾蘇加德也是這麼說的。阿爾薩斯更加放心了,看來他的左膀右臂已經達成一致。他舉起一隻手,然後集中精神。「無敵,來我身邊!」他叫道。
模糊的影子就像鳥兒一般上下撲動,襲擾著那些怪物,迫使它們不再追擊阿爾薩斯,轉而朝著這些幽靈揮打和咆哮。
他信任這位巫妖,不是出於感情或者忠誠,而是單單因為冷酷的現實。克爾蘇加德是一個亡靈,為他們共同侍奉的主人所束縛。阿爾薩斯瞟了一眼飄懸在幾步之外的那個九*九*藏*書歡笑的小幽靈,還有那些面無表情的腐爛屍體。如果他命令它們從懸崖上跳下,他們也會欣然從命。
她高興地笑著,慢慢地朝他走來。她的衣著打扮和當日被他殺死時一模一樣,掩住了大部分白里透藍的皮膚。奇怪的是,當日一戰她身上傷痕纍纍,現在卻看不到一道疤痕。
或許這傢伙能派上用場……是的,她和被遺忘者將在這世上找到屬於他們自己的道路……一切阻擋他們的人都將被斬盡殺絕。
阿爾薩斯揉著太陽穴,一遍又一遍地回想他看到的景象。此前,與巫妖王的交流都是通過霜之哀傷傳來的。但當那超出忍受極限的痛苦襲來之時,阿爾薩斯第一次親眼看到了他侍奉的那個人。
它們只是死去的肉體和破碎的靈魂。不是臣民。它們從來都不曾是。不管那個小陰魂的微笑代表著什麼。
阿爾薩斯看起來只剩下眼睛能動了,他無助地看著她舉起匕首。「替我向地獄致意,你個狗娘養的。」
他靠在冰冷的石頭上看了一會。一個被敵人控制的憎惡砍飛了一個長著長耳朵的頭顱。看到這兩個亡靈生物的樣子,他忍不住厭惡地打了個哆嗦。這些腐爛生蛆死氣沉沉的東西,不管由誰來控制,它們都同樣穢惡。
阿爾薩斯猶豫了。他能信任這個巫妖嗎?克爾蘇加德會不會想要奪取他的力量?不,他暗自決定。這位前死靈法師從未給他引錯過方向。他忠於巫妖王,也同樣忠於阿爾薩斯本人。
「我感謝你們,諸位女士。我很高興你們和你們的女主人還站在我這邊。」
當然,阿爾薩斯想到;否則她就不會用上匕首了。他突然感到一陣輕鬆,也就越發疲憊無力了。他離死亡只有咫尺之遙,要不是巫妖的忠心耿耿,精靈就已經得手了。他試著想要開口,而這次終於成功了。「我——你救了我。」
片刻過後一小團薄霧出現,旋轉著凝成一匹骷髏戰馬的形狀。轉瞬間,無敵已經實實在在出現在他身邊。阿爾薩斯很高興地注意到這個動作幾乎毫不費力;無敵愛他。這是一件他完全做對了的事。這個死靈永遠不會與他為敵,就像它生前一般忠誠無二。他小心地跨上馬背,盡量在女妖和其它亡靈面前掩飾自己的虛弱。
克爾蘇加德略一點點長角的頭顱。「我很感激能幫上您,吾王。但您得快點離開這,去諾森德。我已經為您準備好了行程所需一切。您還要我做些什麼?」
不,不是這樣——不該是這麼癱瘓無助……吉安娜……希爾瓦娜斯突然踉蹌往後退去,蒼白的手臂扭曲著,緊握的匕首也鬆了開來。
「刺客!」克爾蘇加德高喊起來。「這是個圈套!保護王上——」
她如針般尖銳的話語起到作用了,他簡直因狂怒而顫抖起來。她冷靜地注意到了這一點。他暴躁易怒;他們派他來找她,認為她不足為懼。
她們漂浮在空中,發出溫柔縈繞的聲音。「是的,大王。她派我們來找您。
是了——它們中還有些仍處於他的號令之下,仍是他的臣民……不,它們是他的工具、他的武器,卻不是他的臣民。
「那就這樣吧。」瓦里瑪薩斯狂怒地哼了一聲。「我們很快會有所答覆的。」
國王點點頭,這個動作讓他覺得頭都快掉下來了。「是的,我的力量逐漸流失,現在已經很難控制手下的戰士了。
希爾瓦娜斯·風行者回想著瓦里瑪薩斯,他是多麼容易被控制于股掌之上啊。
她臉上的表情完全震驚了。轉眼的功夫,早先來為阿爾薩斯效命的小陰魂顯出實體,為能拯救自己的國王而開心地笑著。為能侍奉他而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