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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手,九十九 第四節

殺手,九十九

第四節

手指勾手指。
大概在藍調爵士的腦袋裡,一場暗殺行動已經開始模擬種種可能了。
原本「賺錢」這件事充滿了罪惡的特質,於是人們工作只是為了溫飽,食物夠吃了人們就不再下田,生活悠閑比什麼都重要,某種層面賺錢就等於是貪婪的表徵。
於是我點點頭,又點點頭。
我有點火大。
我收下,將塞滿報章雜誌的皮箱闔起,回給正義感十足的王董。
「所以,你說,我們他媽的繼續殺人是為了什麼?」他的額頭頂著桌。
太艱難了,兩個禮拜的時間根本不夠。
自我驗證的過程充滿了宗教邏輯跟複雜的文化因素。
「說清楚不然我殺了你。」我恐嚇,手比著槍形壓指著他的背。
於是我靜靜地等,看著藍調爵士坐在辦公桌后的躺椅上,閉目冥思。
「原來是個正義過度成癮症的患者。」他睜開眼睛,笑罵。
但錢這種東西,說起來還真可笑,實在話我根本不需要這麼多數字。我只是在克盡我的職業道德罷了。
隱藏在記事本里的所有名字跑馬燈在我心底轉了圈,各有各的優秀與缺點,但重點是,他們的極限都不足以跨過重重封鎖,抽干汪哲南的呼吸。
「當然是為了那個城市運氣系統規劃的大案子啊。」我嘆氣。
「這個單子只有你辦得到。」我非常坦白,說:「如果你需要幫手,我會提供你幾個優秀的人選,就看你怎麼取捨。我的手底下有爆破專家,有用眼神就可以殺人的美女,有擅長放病毒走後門的電腦天才,有可以輕易殺死空手道黑帶的搏擊專家,當然還有神槍手。」
「對對對!就是他!九十九先生好酷喔!跟大人物講話耶!」韋如睜大眼睛,語氣非常興奮。
「九十九,這幾年宰了好幾個人,我真他媽的不缺錢。」他的話里冒著泡泡。
蟬堡是殺手的神秘報酬。邪惡,珍貴,絕對的古怪。
「當然不是。對新教徒不是,對殺手也不是。」歐陽盆栽閉著眼睛,迷迷濛蒙說:「我們繼續殺人,就是因為殺人是我們的職業,殺人殺得準時、收費又公道就是職業道德,這人一殺就他媽的停不了,在制約完竟之前,我們都得克盡職守。」
「剛剛那個人是不是大企業家啊?我好像在哪本雜誌看過。」韋如抓抓頭。
殺人,就是為了有一天不殺人。
「當然。」我看了看鍾。
可惜我已經好久沒有看過蟬堡了。
「所以,再給你一張支票吧。」王董又掏出一張支票,隨意寫了個數字。
「這個病名恐怕是你剛剛發明出來的吧。」我不敢苟同。
「對了,這次價格,我多給你兩倍。」我打開門。
藍調爵士皺眉,看著手中半顆蘋果說:「有這麼難殺?」
「九十九先生……」韋如怯生生問道。
我心一動,想起我還沒有摸過韋如的手。
他是個專靠黑心騙術宰人的殺手,為了騙盡任何不可能被騙的目標,他看的書比我看的報紙還多,博學多聞相當有名,說話也很有趣。為了常常跟他聊九*九*藏*書天,我多次想延攬他為旗下的特約殺手,但他總是百般推辭。
就像秘密結社的內在連結,只有殺手才能得到蟬堡,卻沒有一個殺手能夠追蹤得到蟬堡的出處,與投遞的方式。殺手沒有公會,因工作關係幾乎個個都是獨行俠,但蟬堡的存在卻讓殺手有種共同的默契,共同印證的存在感。
「這個單不容易,你需要一筆特別活動金連結你需要的管道,看是要打通人脈還是要疏通什麼,好幫助你走到汪哲南面前說幾句話。」我看著架在沙發上的雙腳說:「我剛剛來之前已經將特別活動金匯進了你的帳戶,當然這筆錢是額外支付給你的,並不算在你的報酬內。」
「還不進來,上次的處方簽下得不夠重么?」
原來我是如此專業啊,我有些得意地笑笑。
三個月小姐?哀,我看不出美人計在這種情況能派上多少用場?
「上次你做得很好,真好,無懈可擊。」我讚許,屁股往大沙發摔下。
「噓。」我像是做賊一樣,使了個得意的眼色。
「打勾勾。」韋如表情堅定。
「那我們到底在為了誰殺人?魔鬼?還是殺手之神?有這種東西嗎?」
我看著支票,一時之間不知該不該收。
「在野黨的爆料王邱義非,也請你多多關照了。」
「的確如此。」我欣然。
王董本來就要出聲答應,但看我的臉色不對,終於還是按捺住,勉強說道:「好,一個月就一個月。你要的數字我立刻填給你。」
「我不說,你不也會自己從我的腦袋裡挖出來?」我聳聳肩。
「不過?」
通常我是不會主動提起僱主的資料,因為守密是我的責任,殺手只需要做好他份內的事。但殺手不可一概而論,如果非得要我選一個殺手揭開僱主之謎,那便是藍調爵士了。而且有的單子實在可疑,例如這次目標汪哲南,如果我不說清楚僱主,藍調爵士一定會往政治黑暗角力的方向揣測,例如懷疑僱主是國安局、調查局、甚至是總統府,無疑會增加他的心理負擔。
「比賽看看誰能看完所有的蟬堡吧。」他指了指時鐘。
唯一的安慰,就是那兩張蠻像樣的支票。
十六世紀的宗教家喀爾文提出了預選說,認為一個人能否上天堂,英明的上帝早就事先決定了,也就是「選民」。所以某人終其一生做盡好事,都未必能夠舔到上帝的腳趾,因為你的所作所為並無法改變你的命運,上帝並沒有給你門票,你不過就是一個日行一善的好人,而非一個得到眷顧的選民。
我開始說著王董帶著一箱八卦雜誌找我的事,我的記憶力好,將我們之間的對話鉅細靡遺重複一遍。牆上時鐘的秒針滴滴答答刻著我的話,真有一點我看病掏心掏肺的氣氛。
「我不需要。錢有記錄,假的記憶不會,也不花錢。」藍調爵士微笑,又咬了一口蘋果說:「但活動費我是卻之不恭的。你了解,收下的錢如果吐了出來,運氣會差的。」
好答案。
「打勾https://read.99csw.com勾。」我伸出手。
我都說不了,你想宰了一隻老虎我也不會認為你是在替羚羊出頭啊。而且,你對殺掉汪哲南的理由採證也沒有高明到哪去。
也是,所以你才選擇了用柔軟的催眠當作殺人的武器。
我起身,把剩下的水給喝完。
「哈哈,哪有什麼,你沒看我們兩個臉色都不大好嗎?」
我們哈哈一笑,隨後又回到了正題。
每個殺手收到蟬堡的次序都不會一樣。斷簡殘篇,跳脫倒置。
「結論是,新教徒認為在塵世間的最高表現,就是在經濟上獲得最大的成功,錢賺得越多就越能證明自己就是上帝的選民,從此人們賺錢有了強大的、正當的理由啊。於是資本主義一飛衝天,變成一頭吞食世界的大怪獸。」配合誇張的手勢,歐陽盆栽說得眉飛色舞:「這當然是新教徒始料未及的演化!」
我閉上眼睛,快速在腦子裡將旗下的殺人高手快速瀏覽了一遍。
「藍調爵士,你覺得殺手不斷殺人的意義是什麼?」我站在門邊。
比起為民除國賊——跟女孩之間的約定,才是真正價值連城的交易啊。
藍調爵士瞪著我,狠狠地瞪。
「事情的起因是,王董的兒子前幾天出意外死了,消息刊得很大。」
歐陽盆栽要說的,還不僅於此。
「暫時忘了那些人吧,我這裡有個十萬火急的快單。」我看著達利的仿畫。
我從外套口袋掏出一架用報紙折成的紙飛機,滑手射了過去。
我還沒提價格。聰明的人都該知道,在此時提起價錢,反而會觸怒對方。
「兩個禮拜。」
「不行,汪哲南這種垃圾多活一天,台灣就會多亂一天。」王董連看都不看。
真的是燙手山芋。
「有你的,怎麼這麼會挑病人啊。」我嘖嘖,將門帶上。
「如果我發現自己被監視了,我會撕掉你的支票。」我微笑,但嚴肅。
拿出支票,王董寫了一個大約兩倍的數字。
「這個單子我接了,不過做生意要撥算盤,王董,多久以內成局?」
「真的假的!我還以為你騙我的!」
「不能上天堂,多可怕!」歐陽盆栽笑笑。
「水到渠成,預選說就跑出來了。」歐陽盆栽又叫了杯馬丁尼。
「有句話說得好,政治無賴漢最後的堡壘,就是愛國。現在爆料王可以鞠躬盡瘁了,他唯一還能報效國家的方式,就是提早進拔舌地獄。」王董振振有辭,正氣浩然的模樣完全不容我質疑。
韋如的表情很嚇,完全就是看見河馬逛大街的模樣。
每個殺手終其一生都不會收到重複的蟬堡。
「嘻嘻,可是我有看到你收了他支票喔!」
「為了避免汪哲南的事情變得更複雜,我會把爆料王排在汪哲南之後。」我收下支票,笑笑:「王董慢走,一個月後等著看報紙吧。」
燙手山芋。
「嗯?」我精神一振。
他沒說話,依舊閉目冥思。
基督徒在上帝面前是非常渺小的,對於能不能進入天堂這件事大家一直非常惶恐,某人如果拚九_九_藏_書命做了許多好事,完全不能保證他就能夠獲得上帝的垂青,因為「做好事上天堂」這樣的連結意味著能否上天堂並非由上帝決定,而是由個人的行為決定,這種想法實在是太藐視上帝了。
「九十九,你不覺得殺手的工作,很像新教徒嗎?」他有點醉了。
女人通紅的臉上帶著曖昧的笑,讓我站在走道上,忍不住把頭看歪了。
對了,得提提蟬堡。
「你有這個權利知道。」
「我銀行里的數字也夠了。」我同意。
有一次歐陽盆栽在酒吧里東拉西扯,提起了西方資本主義的興起。大概是看我聰明,他講的東西非常生硬,硬的程度大概是這樣的:
「我可從沒想過去那種地方。」我才不在意呢。
「也行,不過我需要一個月。」我在雜誌上寫下一個數字,倒轉給王董看。
「你想知道這個單子背後的故事嗎?」我試著緩解緊張的氣氛。
我是有點不好意思,但我畢竟是帶著一大串數字來訪,還有些氣勢。
然後又點點頭。
「看來你賺得不少嘛。」藍調爵士拋著咬到一半的蘋果。
「兩個禮拜也行,只要你開一張一億元的預付支票給我,我花十天從中東走私肩負式針刺飛彈過來,再花三天請高手操作飛彈,抓時間從附近高樓直接毀掉整間看守所,碰!一下子幾十個調查局幹員跟警察跟著汪哲南碎得到處都是。」
而「賺錢」,就順理成章成了非常客觀的「成果」。
我說過一百次了,上門的單子沒道理不接,該拿的錢沒拿,運氣會變差的。重點是,這個自以為是的爆料王好殺多了,一天之中隨便都有五六十次待宰的縫隙。
「等等,上次的單我還有三個人沒宰耶。」藍調爵士瞪著我,說:「你該不會是忘記了吧,那幾個人可不能同時意外死去,太顯眼了。」
龍盜——絕對不行。他老覺得自己是藍波,才會把線上遊戲上俗爛國中生等級的命名拿來當藝名。把這個單子交給他,肯定一大堆無辜老百姓一起送命。
不過我們很投契,因為不同於將蟬堡當作私密個人經驗的殺手,歐陽盆栽與我會分享彼此拿過的蟬堡內容。
王董非常認真地說:「這次國賊汪哲南栽跟頭,爆料王邱義非功不可沒,但我也徹底研究過了,台灣政壇的是是非非塞滿了整份報紙,搞得老百姓對政府失去信心、股市一蹶不振,這個爆料不經嚴格採證的政客要付一半責任。」
每個殺手都是人,都有極限,要在這種困難的環境殺掉汪哲南簡直不可能。即使是月,也得花上好幾個禮拜觀察葉素芬的縫隙,還有傳言月在那次行動中受了重傷。每件事都有他的代價,引述自歐陽盆栽的經典名言,絕對不假。
「有多急?死辰是明天?」他嚼著蘋果,清脆的聲音在他的嘴裏喀喀響。
賺?我想起了那些執著于賺錢卻又不花錢的新教徒。
「你明知道我不能拒絕殺人的單。」
藍調爵士站在門后,吃著手裡的蘋果。
我瞪著王董,這是我第九九藏書一次跟客戶這麼說話。
「戀愛方面就要多加油了。」
「喔。」就這樣啊,我笑笑。
「謝謝你告訴我,坦白說我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藍調爵士吁了一口氣,說:「現在我知道行動的時候,可以將所有人都視為敵人,不需要特別辨識哪一個勢力居中圖謀這場暗殺。」
鬼哥?不行,他太老了。他雖然有天分,但畢竟還是個生手。
我坐下,將最後一口三明治塞進嘴裏。
還是玩組隊?像Mission Impossible一樣將幾個不同才能的殺手湊在一起,團隊合作想辦法殺死汪哲南?沒有意外,我的腦中閃過藍調爵士以壓力輔導的角色進入看守所,與汪哲南私下面談的畫面。說來說去,還是只有藍調爵士才有辦法、或者是身分做到。如果藍調爵士需要幫手,我再提供人選吧。
我想起了歐陽盆栽。
「九十九,如果我認識更好的殺手經紀,我一定宰了你。」他開口。
事實上我也很憂鬱,因為我從來沒有在一個月內找過藍調爵士兩次,他並不是這麼熱衷殺人,他有高雅的「兼差」,還有很具品味的舒適生活。我覺得自己是來帶給他困擾的。
韋如這個時候像兔子般跳了過來,幫我收拾桌面,併為我添了點水。
「我們殺人,就是為了有一天不殺人。」他哈哈笑。
歐陽盆栽,你真他媽的喜歡把話說得亂有哲理。
「對啊,你沒看錯,他就是鴻塑集團的王董事長。」我裝作沒有什麼。
「世事難料,千金難買運氣好。所以王董開始重視起風水這類的事,想要買下一些財氣十足的黃金地段蓋工廠。他這種人財大勢大,想要比政府更早取得我們公司的資料還不簡單?只是我們跟行政院簽下了保密條款,王董的強勢作風讓我非常為難哩。」我愁苦地說。
鴻塑集團想要成為世界級企業要忙的事可多,大忙人王董卻沒有立刻起身就走。他的眼神透露出他很介意我剛剛的態度,實際上我也在反省自己的失態,尤其是看到王董在支票上寫的數字后。
「你這麼聰明,你猜?」我逗著她。
「啊?」
蟬堡是一篇題材詭異的小說,沒有人知道蟬堡是誰寫的,只知道每一個殺手做完事後,都會在信箱、門縫、窗沿、甚至抽屜,收到一隻信封,信封里裝了蟬堡里的某一章節。不強迫你閱讀,但絕對包準你收到。據我所知沒有殺手不對蟬堡的內容著迷的。
王董微微點頭,氣宇不凡走了出去。
顯然他還是不願推掉單子,可見他師父在他腦子裡深埋的記憶炸彈有多可怕,寧可走進看守所殺掉汪哲南也不願意嘗試自行解開他腦袋裡的機關。
輪到我的時候,診間門打開,走出一個穿著入時、模樣甜美的女人。
「九十九,你就是一個傻。」歐陽盆栽嘲弄。
倒吊男?不行不行,他太膽小,也太保守。
但因為睿智的上帝必然賦予選民優秀的能力(為什麼要給優秀的能力?當然就是為了讓選民用這種能力宣揚上帝的偉大)九-九-藏-書,所以新教徒認定要用優秀的能力不斷勞動,並發展出有效的工作能力,理性經營事業,並在過程中節制個人的慾望,將所有的工作獲得再投入生產的環節,以期望更大的獲利。
「殺了執政黨的貪官,你一定以為我是傾向在野黨的吧?」王董皺眉。
「抱歉,我並不想讓別人知道我是誰,尤其這些「別人」還是一群殺人專家。」藍調爵士冷冷地說:「我一點風險也不想冒。」
「不是賺錢?」我有點迷惘。
然後他將手中沒吃完的蘋果丟進了垃圾桶,將皺掉的報紙壓進碎紙機。
每個殺手從殺死第一個人那天,就在等待制約來臨。
這次只剩下兩分鐘,沒時間讓我睡覺了。
我嚼著冷掉的三明治,凝重地摸著口袋裡的記事本。
離題了。
他一手扶著門,一隻腳踏著門檻。
「真是刺耳啊。」我莞爾,關上門。
「我猜不到。」她搖搖頭。
「我有看我有看。」韋如充分表現出一個好聽者的本色。
「不。」我失笑。
「對耶,所以我都不敢過來問他要吃什麼,不過他那種大人物找你做什麼啊?偷偷告訴我喔!」韋如自己坐了下來,滿臉期待。
藍調爵士聽完終於笑了出來。
王董滿意離去,我看著他肥大壯碩的正義身影打開門,突然想起一件事。
「九十九,你是個非常好的殺手經紀。」藍調爵士淡淡說:「我幾次趁你睡著的時候,想從你的腦袋裡挖出僱主的秘密,但是你從來沒有泄漏過半個字,盡說一些不著邊際的笑話。甚至,你也徹底否定自己的職業,非常專業。」
他輕輕接住,拆掉紙飛機,看著上面的新聞。
「不然制約存在的意義是為了什麼?」
「不過。」
不過我會點頭。
藍調爵士吃著蘋果打量我,滿臉狐疑。
歐陽盆栽趴在桌上,看著手中搖搖晃晃的空杯。
將軍——NO WAY!他是著迷大爆炸的瘋子,會想到他我真是瘋了。
他說完,就睡著了。
第二天,我又掛了藍調爵士的憂鬱症門診。
……害我覺得自己以前殺人的時候真像個詩人。
每一個人,都必須假定自己是上帝的選民,並且努力地證明自己自己具有選民的資格,因為得到眷顧的選民天生就想要榮耀上帝,並且具有榮耀上帝的能力。於是榮耀上帝不再是口號,而是一種很實際的「自我驗證」。如果你不自我驗證,就等同你自己都不認同自己是上帝選民,那麼你也就真不會是……
「殺手是活得很命運,但跟拚命想證明自己可以舔上帝腳趾的新教徒,比起來還是天差地遠吧。」喝著酒,我輕易地反駁:「新教徒想榮耀上帝,但我可不認為我的工作是為了取悅魔鬼。」
不夜橙?他是很可靠,但殺得了目標,卻不見得有逃出去的方法。
「呿,不用你教。」
「王董!」我站起來。
既然命運早定,就表示大家都可以胡作非為了嗎?不,正好相反。
「一個月。」我深呼吸。
韋如猛力點頭,舉起手:「我發誓我不會說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