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三節
「哼,這是什麼上諭?」肅順說得又響、又快又清楚,「這四個人憑什麼承旨?旨從何出?你們心眼兒里還有祖宗家法、大行皇帝的遺命嗎?大行皇帝,屍骨未寒,你們就敢當著梓宮在此,矯詔竊政,不怕遭天譴嗎?」
四額駙德穆楚克扎布,新補了上虞備用處的差使,這個衙門又稱粘竿處,那裡的侍衛,上樹下水,甚麼地方都得去,所以都挑年輕機警,身手活躍的上三旗子弟充任,用他們去對付肅順身邊可能有的「死士」,比較最妥當。這一層就算說定了。
「海達!」睿王提高聲音喊了一聲,用很嚴肅的聲音問道:「我問你,你是聽皇上的話,還是聽肅中堂的話?」
「儘力辦吧!」
「這可說不定了。不過,他就是不奉詔,難道還敢有什麼舉動嗎?不敢,」醇王極有信心地說,「我料他不敢。」瑞常把個頭搖個不停:「不然,不然!」他說,「象他如此跋扈的人,自然也想到結怨甚深,身邊豈能沒有一兩百個死士?」
正這樣在心裏犯疑,聽得有人在敲窗戶,起床一看,是一名守夜的藍翎侍衛來報告,說是睿王派人來召喚。
「頭兒!」那侍衛踏上一步,湊到他眼面前說,「別是要出事!步軍統領衙門的人都出來了,不知要幹什麼?」
說道「死士」,醇王又皺眉了:「這個人刻薄寡恩,不見得會有肯替他出死力的人。就算有,也不至於寸步不離左右。
「把肅中堂叫醒了,請他出來,說有要緊事。」
大功告成了,氣也算出了,但醇王並不覺得痛快,相反地,覺得自己勝之不武,做了件很窩囊的事。這樣一直出了吳家大宅,才想起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沒有辦,於是停下來想了想,回頭問道:「海達呢?」
「睡在那兒?」醇王問說。
瑞常與醇王交換了一個眼色,彼此都會意了,也都放心了,輪班守衛,且歸侍衛班領管轄,可知是普通的侍衛,決非肅順豢養的「死士」。
一句話未完,只聽得陡然嬌啼,而且不止一個人的聲音,然後聽得肅順罵他的兩個寵妾:「哭什麼!有什麼好哭的?憑他們一群窩囊廢,還敢把我怎麼樣?」
越問越怪了,海達便遲疑著不敢隨便回答。
雖未說出「肅順」二字,但是早見端倪,可海達此時仍不免有晴天霹靂之感,不論如何,自己算是在肅順手下當差,帶著外人去捉拿本衙門的堂官,說出去總不是什麼顏面光彩的事,因此,他口中很快地答應,心裏卻在大轉念頭,思索脫身之計。
「那就這麼說了。你請換衣服吧!我到四額駙那裡去。咱們在他那兒會齊。」
「咦!」海達愣了愣又說,「他是王爺,我不能不去。可是,旗分不同,他管不著我呀!」
「回王爺的話,肅中堂這會兒還睡著。」
原來如此!海達疑慮盡釋,欣然跟隨而去。到了路口茶店,但見馬隊九-九-藏-書步勇,刀出鞘,箭上弦,燈籠極多,名號不一,竟似會操之前,未曾擺隊,先作小休的模樣。等一進了店,發現不但有睿王,還有醇王,瑞尚書和蒙古王子伯貝勒,這一驚非同小可,硬著頭皮行了禮,垂手肅立,靜聽吩咐。
瑞常拉一拉椅子,移近了燭火,把頭湊過去說:「你看他會奉詔嗎?」
「恭親王、大學士桂良、局祖培、軍機大臣文祥。」
肅順聽聽沒有聲音,在裏面大發脾氣:「混帳東西,你們在搗什麼鬼?有話快說,沒有話給我滾!」
「好,赤膽忠心保皇朝!」睿王用念戲詞的聲音說了這一句,轉臉對醇王又說:「七叔,你請吧!我坐守『老營』,靜聽『捷報』。」
「此事須從長計議。」瑞常又說,「我陪王爺去見了睿王再說。」
再商量下去,很快地都有了結論,外圍警戒歸瑞常負責,進房抓人是醇王親自出馬,睿王年紀大了,只請他在外面擺個樣子。
這時肅順也醒了,大聲問道:「什麼事?」
正想下令破門而入時,「呀」地一聲,花廳門開,滿臉怒容的肅順,在燈籠照耀之下,昂然走了出來。
醇王放心了,京里天翻地覆的大變動,絲毫不曾泄漏,不由得誇一聲:「好小子!會當差。」接著喊一聲:「來呀!」
「什麼要緊事?你就在那兒說好了。」
於是瑞常急忙說道:「喔,我倒忘了稟告兩位王爺了,是我約的伯彥訥謨祜,此刻必是帶著他的馬隊來了。」
咱們不必三心兩意,趁早動手吧!」
「有個小小的角門,不知通到那兒?從來沒有進去過,不敢說。」
那兩名侍衛這時才醒悟過來,心裏在說:肅中堂要倒大霉了!光棍不吃眼前虧,乖乖兒聽話吧!於是諾諾連聲地轉身而去。
這話驟不可解,海達想了想才明白,必是問的睡在那間屋子,於是照實答道:「睡在吳家大宅西花廳東屋。」
「卑職只說,有六百里加緊的『廷寄』,要即刻面遞七王爺。」
不容醇王開口,他先戟指問道:「老七,你手裡拿的什麼東西?」
「海達在!」
「慢著!」睿王把眼珠轉了兩下,斷然作出決定,「芝山,你要盡量多派兵,把他那兒四處八方全安上人,要叫它裡外隔絕了!七叔,你進去的時候,先把他那裡的侍衛班領找出來,把事由兒告訴他,問他遵不遵旨?不遵旨就拿辦。這麼做,費點兒手腳,可是事情是正辦,就出一點兒差錯,咱們也還有說話的餘地。」
「王爺!事出倉卒,錯不得一步。」
「請中堂說話。」
「慢著!你先說說,誰承的旨?」
「幹嗎?」
醇王把諭旨一揚:「上諭!你跪下聽吧!」
這一下,侍衛只好直說了:「七王爺在這兒。就在這兒窗子外面。」
「芝山!」醇王叫著他的別號問道:「你看如何著手?」
醇王同意了他的https://read.99csw.com辦法,可是另外派了兩個人跟他在一起「把守」,其實是監視海達,怕他到外面召集部下來救肅順。
這時蒙古馬隊已開始在街上巡邏,吳家大宅的侍衛們又見醇王親臨,而且帶著粘竿處的人,都不免詫異,但有他們「頭兒」陪著在一起,自然不會想到是來捉拿肅順。這種疑惑的神色,啟示了海達,未進院子以前,他悄悄把醇王拉到一邊,低聲說道:「七王爺,回頭到了花廳,你老帶著人進去,我替你在花廳門口把守。為的是肅中堂嗓門兒大,萬一嚷了起來,外面一定會有人進來,我就可以替七王爺擋了回去。」
「對了。」
楊達跟著醇王進了屋子,從懷裡掏出那個已有汗水滲潤的印封,雙手遞了上去,同時輕聲說道:「文大人交代,限今晚三更趕到,當面送上七王爺。」
楊達謝了賞,又轉達了文祥的意思,要他等天亮以後,來見醇王,有什麼回信好帶回去。
「咦!」是很輕的驚異聲,息了一會,肅順才說:「你們請問七王爺,是什麼事兒?」
「事不宜遲,上睿王那裡去吧!」醇王說了這一句,叫進聽差來,伺候著換上袍褂,與瑞常一起到了睿王那裡。
「沒有什麼,」醇王撫慰他說,「把你們的刀,暫借一用,一會兒還給你們。去吧,照我的話,好好兒辦,包你不吃虧。」
疑惑不定地等了好半天,醇王猛然醒悟,指著那裡的一個侍衛,大聲問道:「裏面有後門沒有?」
「就動手也得布置一下。得派親信矯健的人,這個,」瑞常徐徐說道:「我看四額駙那裡的人最好。」
「所好的,正黃旗的侍衛,大都在蘆殿護衛梓宮。他身邊的人不多。」瑞常又說,「就怕他蓄養著死士。」
「是!」兩個侍衛答應著轉身要走。
於是分頭辦事,到了兩點半,都已在德穆楚克扎布那裡會齊。粘竿處的侍衛早已挑好,聽說隨著醇王去拿肅順,個個摩拳擦掌,十分興奮,這一半是出於年輕好事,另一半卻由於肅順曾奏減八旗糧餉,沒有一個對他有好感之故。
「有要緊事,請中堂起床,我們好當面回。」
兩名侍衛詞窮了,回頭望著醇王求援。
「我這就去!」醇王這時候自覺意志凌雲,響亮地答應了一聲,站起身來吩咐海達:「你帶路!咱們去拿奸臣。」
「好,好!」醇王很高興地說,「天亮了你來,我讓你回去交差。其實到那時候全都明白了,就我不說,你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醇王還未開口,瑞常聽出話風不妙,趕緊說道:「七王爺自然也還得聽王爺的指揮。」
海達一聽這話,越發吃驚,看這樣子,應該去稟報肅順,但也怕這位「中堂」的脾氣大,吵了他的好夢,說不定會挨一頓臭罵。但時間上又不容他細作思考,匆遽之間,認為自己先出去看一看,再定主意,這read.99csw.com無論如何是不錯的。
「奇怪呀!」肅順自語似地說,「有旨意給我,怎麼讓你來傳呢?」
一連叫了三、四聲,才聽得裏面發出嬌滴滴的詢問聲:「誰呀?」
「你們聽聽!」醇王對瑞常和伯彥訥謨祜說,「叫什麼『坐更的』!那不是皇宮內院的派頭兒嗎?」
按捺住心頭的激動,他平靜地問楊達:「你剛才到了這裏,是怎麼跟外面說的?」
睿王年紀大了,夜深霜重,由瑞常陪著,坐了暖轎也到了,按照預定的計劃,徵用街口一家茶館,作為臨時的指揮處所。兩王一尚書,剛剛坐定,聽得一陣陣極清脆的馬蹄敲打青石板路面的聲音,急如驟雨,極有韻律,深宵人靜,聲勢顯得甚壯。睿王和醇王,不由得都側耳靜聽,臉上有微微驚疑的神色。
醇王打官腔了,海達無法不說話:「有兩個坐更的。」
種種可疑的跡象,得這一句話,便如畫龍點睛,通禮皆透,海達大吃一驚,知道關係重大,禍福就在自己回答的一句話和答話的態度上,趕緊一挺胸,大聲答道:「王爺怎麼問這話?海達出身正黃旗,打太宗皇帝那時候起,就是天子親將的禁軍,我憑什麼不聽皇上的話?」慷慨激昂地說到這裏,忽然發覺話有語病,便緊接著補充:「再說,『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海達就算不是上三旗的人,可也不能不聽皇上的話呀!」
瑞常笑一笑,轉臉問海達:「那兩個守衛是什麼人?是輪班兒呢,還是總是那兩個人?
聽得這話,把醇王嚇一跳,滿懷高興,大打折扣,怔怔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所有護送梓宮的王公大臣,一路都由地方官辦差,租用當地的客店作公館,只有肅順因為帶著兩名寵妾同行,不便與大家住在一起,所以由內務府的官員,替他們的「堂官」當差,自覓住處,在密雲借的是一家鄉紳的房子,共是一個大院,一個花廳。
於是他戴上大帽子,急急走了出去,剛到門口,遇見為睿王傳令的侍衛,原是熟人,彼此招呼了一下,那人壓低了聲音說道:「睿王奉旨拿人,本來想請肅中堂會同辦理,怕的是正在好睡,特意讓你去一下,把事由兒告訴了你,回頭好說給肅中堂知道。」
「對!」醇王對這個主意,非常欣賞,「咱們就借四額駙的人。」
「那自然。」
「有人守衛嗎?」
睿王和醇王住在一家客店,只不過隔了一個院子,叫開了門,密談經過,睿王覺得諭旨上是自己在先,論爵位又是親王,恭王和文祥卻把密旨寄給醇王,心中不快,所以拱拱手說道:「這麼個大案子,自然是請七叔作主。」
准西洋鍾三點,醇王帶著那班年輕侍衛,大步往肅順的行館而去,這時大街小巷都已經戒嚴了。
醇王一向年少氣盛,總想辦一兩件漂亮差使露露臉,睿王早已深知,所以這時摸著山羊鬍子說道:「英雄出少年https://read.99csw.com,手擒巨奸,自然要讓七叔當先。」
於是粘竿處的四個年輕小夥子,就象突出掩捕什麼活潑的小動物似地,以極快的步伐撲到那兩個侍衛身邊,還未容他們看清楚時,腰上的佩刀已被繳了去。
楊達不甚懂得他的話,但不敢多問,退了出去,一摸懷裡的五十兩銀子,心花怒放,找著了他帶來的親軍,一起到侍衛值夜的屋裡,叨擾了一頓宵夜,自去打盹休息。
「我就不陪七王爺了。」瑞常請了個安說,「回頭我也到四額駙那裡會齊。」
瑞常想想這話也不錯,於是為他先分析警衛配備的形勢,他說他的兵力,只擔任護衛蹕路的責任,都在外圍,根本沒有用處,而肅順依舊兼著正黃旗領侍衛內大臣的差使,上三旗的侍衛,三分之一歸他指揮,如果急切一拚,後果不堪設想。
是歸你管呢,還是肅中堂自己挑的人?」
「慢著!」醇王說了這一聲,回頭努一努嘴。
「這算什麼?」其中的一個,大為不悅,似埋怨似質問地說。
醇王不暇答話,拆開印封,先看恭王具名的信,再看諭旨,心裏一陣陣興奮,這一天終於到了!曹毓瑛給他安排的好差使畢竟來了!非得漂漂亮亮的露一手不可。
於是醇王說了他跟瑞常商定的計劃,只把誰進屋抓人的話改了一下:「怎麼樣傳旨,我得聽你的意思。」
他是自索其解的一句話,在醇王聽來,就覺得大有藐視之意了,日積月累,多少年來受的氣,此時一齊爆發,厲聲喝道:「明告你吧!奉旨來拿你。快給我滾出來!」
於是醇王高捧拿問肅順押解來京的上諭,一共七八句話還是結結巴巴地念不利落,好在這隻是一個形式,匆匆敷衍過後,他又下令把肅順押了出去,同時派四個侍衛,進花廳東屋把肅順的兩個寵妾也哭哭啼啼地抓了來,一起送到睿親王那裡。
到這時候醇王不能不說話了:「肅順,你快起來,有旨意。」
睿王聽得這話,心裏才好過些,點點頭說:「都是為皇上辦事,何分彼此?七叔有什麼主意,就說吧!」
「坐更的侍衛。」
這一下真把醇王氣壞了!真想一腳踢開了門,把肅順從床上抓起來,但顧慮到有兩個年輕婦人在裏面,儀制所系,不甚雅觀,所以只連連冷笑,把胸中一團火氣,硬壓了下去。
「海達!」睿王問道:「肅中堂這會兒在幹什麼?」
聽差應聲而來,醇王吩咐取五十兩銀子賞楊達。
在醇王屋中,瑞常深夜奉召,依然穿了袍褂來見,摒除僕從,醇王一言不發,先把京里來的文件,遞給他看。這原在瑞常意料之中,只想不到發動得如此之快!雖然拿問肅順,欽命睿醇兩王辦理,但身為行在步軍統領,此行護蹕的責任,大部分落在自己雙肩,出了亂子,難逃嚴譴,因此他的沉重的表情,與醇王的躊躇滿志,躍躍然將作快意之事,大異其趣。
為了表示是read.99csw.com在被挾制之中,海達當然不會開口,而且也用不著他開口,因為醇王已直接在下命令了。
「是輪班兒,歸我管。」
「還得規定一個時間。」醇王從荷包里摸出一個大金錶來看了看說:「這會兒西洋鍾是一點半,咱們准兩點半會齊,三點動手。你來得及嗎?」
這個建議,未能為醇王接受,他認為當夜就須「傳旨」,為時無多,無法從容籌議,不如在這裏商量好了辦法,再通知睿王一起行動,比較簡捷妥當。
「有旨意?」肅順的聲音中,有無限的困惑,「老七,你是來傳旨?」
住在前院廂房的侍衛班領,名叫海達,這時已為蒙古馬隊的蹄聲所驚醒,心裏奇怪,梓宮在此,貴人如雲,是那個武官這麼大胆,半夜裡帝著馬隊橫衝直撞,不太放肆了嗎?
在近乎尷尬的等待之中,聽得屋中有嚶嚶啜泣聲,悄悄叮嚀聲,以及窸窸窣窣,似乎是穿衣著靴聲,然後這些聲音慢慢地減少,這應該開門出來了,但是沒有。
壞了!醇王心想,肅順一定已從角門巡走,當然逃不掉的,但多少得費手腳。這一來,差使就辦得不夠漂亮了。
這時在花廳守衛的兩名侍衛,聞聲出來探視,見是醇王,急忙請安,但眼睛卻望著海達,想得到一個解釋,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兒責成你看守,一草一木不許移動!」醇王已想到肅順要抄家了。
粘竿處的侍衛早就躍躍欲試了,一聽令下,走上來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肅順按著跪倒,肅順身壯力大,加以出死命掙扎,一時間還不能把他弄服帖,但這也不過他自討苦吃而已!那些調鷹弄狗慣了的上三旗絝褲子弟,有的是花招,一個施展擒拿術把他的右手反扭,一個往膝彎里一磕,肅順立刻矮了半截,然後另一個把他的脖子一捏,辮子一拉,頭便仰了起來,視線正好對著醇王,在高舉的燈籠之下,只見他疼得齜牙咧嘴,額上的汗有黃豆那麼大。
彼此匆匆見了禮,當即由睿王發令,派人到肅順的行館,把那名侍衛班領找來。
這一頓嚴厲的訓斥,把個醇王弄得又氣又急,他辯不過他,也覺得無須跟他辯,惱羞成怒,厲聲喝道:「沒有那麼多廢話!把他拉下來跪著接旨!」
那座花廳是一明兩暗三間屋子,他們走到東屋窗下,敲著窗子喊道:「中堂,中堂!」
僧王的長子貝勒伯彥訥謨祜,新派了嚮導處的差使,一路來都是打前站,他有自己的衛士,剽悍的蒙古馬隊,此刻應瑞常的邀約,特地點齊了人馬,共是二十四名,一陣風似地卷到,得此鐵騎,醇王的膽更壯了。
「怎麼啦?」醇王把臉一沉,「你是沒有長耳朵,還是沒有長嘴巴?」
這番話,叫醇王很佩服,姜到底是老的辣。當然,他不是為了將來卸責打算,只是覺得把侍衛班領先叫出來,說明緣由,是擒賊擒王的上策,只要這個人俯首聽命,就不必怕什麼「死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