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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節

第一百零六節

慈禧太后不語,想了一下才問:「你看她的神情怎麼樣?
這話,李蓮英就不敢隨便回答了,「聽說有恩典。」他說:「至於屍首怎麼處置,倒沒有聽說。想來總要撈起來下葬。不過……。」
「是!」
「是!」瑜貴妃從從容容磕了頭又說:「等奴才先拿皇太后玉寶繳回。」
李蓮英向里望去,正面長桌上,端端正正擺著三個黃緞包袱,一時竟想不起是什麼東西,愣在那裡作不得聲。
要緊不要緊?拿方子來我看。」
「那當然。不能老擱在井裡。不過……,」慈禧太后沉吟著說:「這件事我也常常想到,不知道該怎麼辦?瑜貴妃有主意沒有?」
「是!入土為安,入土為安!」李蓮英答應著走了。
「托你把我不能接駕的緣故,說給老佛爺聽。」
「你說,你說!是不是珍妃的事?」
這讓敦宜皇貴妃很難回答。瑜貴妃不是什麼大病,但不知是何原因,說是不能恭迎太后,請她代為奏明。此時如果說了實話,則慈禧太后必然生氣,說不定就會有一場大風波,想到遭難的那一陣子,多虧瑜貴妃維持,亦不忍讓她受譴責。再說,留在宮中的妃嬪,數自己的地位最尊,如果瑜貴妃能接駕而不到,就該說她。照現在的樣子,自己亦有責任。
「什麼病?」慈禧太后很關切地問:「莫非病得不能起床?」
蓮英,請你在老佛爺面前,替我請罪。」
「我守著這三方玉璽,不敢離開,所以不能去接老佛爺。
這一說,慈禧太后更覺毛骨悚然,想一想問道:「照這麼說,今天就得給她安神主?」
因此,李蓮英毫不遲疑地答說:「奴才看不出來。想來瑜貴妃也不是那種人!」
「老佛爺如果要賞瑜貴妃一個面子,不如此刻就召見,當面誇獎誇獎。」
「這……,」慈禧太后想了一下說:「她的靈位應該設在哪兒呢?總也不能設在景仁宮吧?」
帶來的那名太監,是瑜貴妃宮中的首領,人很能幹,這套自定的繳璽儀注,就是他斟酌出來的,此時便不慌不忙地將托盤捧了過去,彎下身子,等瑜貴妃接了過去,他才後退兩步,跪在側面遠處。
李蓮英也有些害怕,急忙去關緊了窗戶,又叫人添燈燭。慈禧太后等驚魂略定,方又問道:「那,該怎麼辦?珍妃託夢給你的時候,說了什麼沒有?」
「若是能讓她即刻有個歸宿,不受那飄泊之苦,想來珍妃一定感激老佛爺天高地厚的恩典。」
「瑜貴妃呢?」
「病得不能起床?」有個宮女答說:「李大叔,你自己瞧瞧去!」
接托盤在手的瑜貴妃,連璽帶盤,往上一舉,這使得慈禧太后倒有些茫然了。當了四十年的太后,什麼隆重的儀注都經過,就沒有見過眼前這一套。不過,也難不住她,略想一想,站起身來,https://read.99csw.com一面向李蓮英使個眼色,一面將托盤略扶一扶,就算接手了。
這一說,慈禧太后很注意問:「她怎麼說?」
慈禧太后是在這裏換的軟轎,向東入景運門,越過奉先殿,進錫慶門,便是寧壽宮的區域。慈禧太后在轎中望見九龍壁屹立無恙,不由得悲喜交集,眼眶發熱了。
李蓮英答應著走上前去,手一觸摸到黃袱,立即想到了,「是玉璽?」他看著瑜貴妃問。
「奴才也怕!不過怕亦無用,只好硬著頭皮,找了內務府的人來商量。奴才擅專之罪……。」
慈禧太後為難了,好一會才說:「我也願意她三魂六魄有個歸宿,只是照她所說的,在那間小屋子裡設神主,行嗎?」
瑜貴妃卻是眼圈紅紅地,強笑著說:「到底又在老佛爺跟前了,奴才一顆心可以放下來了!老佛爺這一趟,可真是吃了苦了!」
「回老佛爺,瑜貴妃還有點事,讓奴才回奏,就是,」李蓮英很吃力地說:「就是珍主子的事。」
這個難處,瑜貴妃當然也能想象得到,而且有了辦法,只是不便直接說出口。她所能採取的手段,唯有旁敲側擊,或者說是危言聳聽,希望由慈禧太后口中逼出一句話來。
於是李蓮英庄容說道:「奴才知道了。奴才一定細細跟老佛爺回奏。真是祖宗積德,當時偏偏就能留下主子,料理大事。老佛爺一定不會埋沒主子的大功勞。」
首扈大臣一路看著表,指揮輿伕的步伐,扣准了時間,准兩點鐘,進了作為紫禁城正門的端門。於是經午門過金水橋入太和門,循三大殿東側,到后左門,外朝到此將盡,再往裡走,便是「內廷」,非有「內廷行走」差使的人,不得入。
清朝皇帝的玉璽,藏之於乾清宮與坤寧宮之間,共有二十五方。相傳最重要的一方,是高宗御制「寶譜」中列為第二的那方碧玉璽,方四寸四分,厚一寸一分,盤龍紐,文曰「皇帝奉天之寶」,被視作傳國璽。此刻就供在長桌的正中。另外兩方,一方是白玉盤龍紐的「皇太后寶」,一方是金鑄的「皇后之寶」。
「說是屍首該撈上來下葬。」
李蓮英先不敢攔她的興緻,直到看她有點累了,方找個空隙,提醒她說:「老佛爺也該問問瑜貴妃,在宮裡的情形。」
「病這麼重!」慈禧太后便喊:「蓮英,你看看瑜貴妃去!
慈禧太后心想,這話不錯。如果有上人在,小輩去世,莫非就不準在家設靈?天下沒有這個道理。於是斷然作了決定: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望早早撈上來,入土為安。」
「瑜貴妃病了。」敦宜皇貴妃急忙答說:「她讓奴才跟老佛爺請假,奴才該死,忘了回奏了。」
一聽這話,李蓮英不由得在心裏說,這位主子好角色九-九-藏-書!其實,就守著這三方玉璽,又那裡有不能離開之理。她故意這麼做作,無非要表示她負了極重的責任而已。
可想而知的,除卻洋人,誰也不敢,亦就因為是洋人,誰也奈何他們不得。慶王唯有惴惴然捏著一把汗,但願洋人肅靜無聲,而慈禧太后不曾發現,才可免除詰問誰應負此「大不敬」罪名的責任。
「是!」瑜貴妃答應著,怕惹誤會,她不敢代珍妃謝恩。
瑜貴妃的榮辱就看李蓮英的一句話了。經過這次的風波,李蓮英參透了許多人情世故,尤其是載漪父子的下場,觸目驚心,發人深省,一個人得意之日要想到失意之時,平時擅作威福,無緣無故得罪許多人,說不定有一天就會發覺,那簡直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廢了的那位「大阿哥」倘或平日稍微修修人緣,出宮的時候,又何至於那樣難堪?
「沒有壞!壞了會有氣味。」瑜貴妃說:「我打那兒經過好幾回,什麼氣味也沒有聞見。」
「是!」李蓮英問道:「奴才回去該怎麼跟老佛爺回奏?」
原來宮眷是在這裏跪接,慈禧太后亦在這裏下轎。領頭的是同治年間與蒙古皇后阿魯特氏爭中宮而落了下風的榮慶皇貴妃,一見慈禧太后,只喊得一聲:「老佛爺!」尾音哽塞,趕緊掩口,已是哭出聲來。
那知不然!慈禧太后看得一眼,居然忍俊不禁地笑了,就象那些慈祥喜樂的老太太,看見年輕人淘氣那樣。接著,把頭低了下去,佯作未見地上了轎子。
李蓮英答應著,立即派人去傳宣瑜貴妃,然後又回寢殿,還有話面奏。
說著,退後兩步,轉身而去。
這樣想下來,便只有硬著頭皮答一聲:「是!」
就在這時候,宮女來報,瑜貴妃晉見,等打起帘子,只見前頭走的不是瑜貴妃,而是一名太監,手裡捧著一個托盤,上覆黃袱,再上面就是那三顆玉璽了。
「是!」李蓮英站定了腳。
不過,地安門外的關帝廟,靈異不及正陽門外關帝廟。此廟在月城之右,建於明朝嘉靖年間。相傳明世宗在西苑修道,因為禁中關帝廟內的法身太小,因而命木工另雕一座大像。完工之後,準備易像時,曾命人問卜,卜者說是舊像曾受數百年香火,靈異顯著,棄之不吉。明世宗甚以為然,因而在正陽門月城之右,另建一座新廟,而以禁中舊關帝像,移此承受香火。及至李闖破京,大內遭劫,新像不知下落,反不如舊像依然無恙。
慈禧太後點點頭,表示滿意,「她如果是那種人,就算我看走眼了。」略停一下又問:「如今該怎麼呢?總算難為她,該給她一點兒面子。」
「你還有話?」
「什麼重要東西?」
李蓮英答應著,隨即到了瑜貴妃所住的景陽宮,宮女一見是李蓮英,都圍著他叫「李大叔」,一read.99csw.com個個驚喜交集地,都想聽聽兩宮西狩的故事。
「怎麼?」
「也談不到功勞。」瑜貴妃矜持地說:「我只要能完完整整把這三方玉璽,親手交到老佛爺手裡,就算對得起自己了。」
「對了!我、皇上、皇后都不在,虧得還有你!你倒不怕?」
「那可是造化!」李蓮英說:「若是主子有什麼意思,要奴才代奏,請吩咐。」
也真巧,就說到這裏,窗戶作響,西風入戶,吹得燭焰明滅不定,慈禧不由得毛骨悚然,臉色都變了。
「是啊!」慈禧太后只要一提道路流離之苦,就忍不住要掉眼淚,「那一路上艱難,跟你三天三夜都談不完。」
更以位居衝要,佔盡地利,所以香火益盛。慈禧太后每遇山陵大事,出入前門,必在此廟拈香,城門內外,警蹕森嚴,唯獨這一次是例外,竟然在正陽門城樓上,有人居高臨下,堂而皇之地俯視慈禧太后的一舉一動。
「多謝老佛爺惦著。實在不是什麼了不得的病,只是受了點涼,有點咳嗽。不過,我不能去接駕,就不能不說病了。」
「說了。奴才不敢辦。」
皇帝以及近支親貴,趁慈禧太后在後左門換轎的片刻,先趕到皇極門前跪接,等軟轎過去,只有皇帝跟隨在後,一進寧壽門,觸目又另是一番大不相同的景象了。
「你去看過了?」
於是慈禧太后又開了「話匣子」,從京師談到懷來,從懷來談到太原,又談西安行宮的狹隘局促,話中反似有羡慕安居深宮中人之意。
「是!」李蓮英想得很多,但想到的話不能說,只能說個簡單的辦法:「只有交代內務府,看那兒有空地,先埋著再說。」
「什麼事?」
「還好,沒有壞。」
「這會兒沒工夫跟你們聊閑天。」李蓮英亂搖著手說:「快去跟你們主子回,說老佛爺讓我來瞧瞧,瑜貴妃怎麼就病得不能起床了?」
入廟之時,由於洋人都聚集在月城上,所以慈禧太后不曾發覺,乃至行禮已畢,休息得夠了時候,一出殿,視線稍微上抬,洋人便已赫然在目。扈蹕群臣,無不色變,預料著慈禧太後會勃然震怒,即使當時不便發作,那鐵青的臉色,亦就夠可怕的了!
「奴才問過內務府的人,說妃嬪都是下葬的時候,在園寢的饗堂設靈位。」
回到寧壽宮,只見慈禧太后在迴廊上「繞彎子」。這是她每次傳膳以後例行的功課,陪侍在側,只宜於說閑話,不便談正經,所以李蓮英靜靜等著,直到慈禧太后回到屋裡,方始去復命。
「是!」瑜貴妃說:「這件事得求老佛爺格外加恩。」
「老佛爺的恩典已經太多了,奴才福薄,再承受不起。不過,有件事,奴才斗膽要跟老佛爺回。」
「喏,」瑜貴妃向上一看,「你看。」
進了殿,捧璽太監往旁邊一站;九九藏書瑜貴妃整整衣襟,跪下去說道:「奴才恭請老佛爺萬福金安!」
「是!」李蓮英說:「敦宜皇貴妃跟老佛爺回奏,說主子病了,不能接駕。老佛爺挺惦念的。」
「奴才心裏在想,珍妃託夢的時候,只說對不起老佛爺,愧悔之心,確是有的。如今老佛爺回宮了,她當然不敢驚駕,只是飄泊無依,游來逛去,難免跟太監、宮女碰上了,大驚小怪地,那就不好了。」
「起來,起來!」慈禧太后就象見了親生女兒似的,「快過來,讓我看看你!」
「瑜貴妃說,讓奴才在老佛爺跟前,代為請罪。她沒有病,可是守著一樣重要的東西,不能來接老佛爺的駕。」
「想不到,咱們娘兒們還能見面!」慈禧太后勉強說了這一句,噙著淚笑道:「到底又團聚了。大家應該高興才是。」
李蓮英還沒有到珍妃畢命之處去過,不過聽了瑜貴妃所談,已知是怎麼回事,就不妨說幾句假話:「是!奴才去過,雖沒有揭開井蓋看,可是問過,井裡從沒有氣味,可知沒有壞。那口井很深、很涼,屍身就象冰鎮著,壞不了。」
「是老佛爺的玉寶。」
「今晚上總不成了!」李蓮英說:「奴才有個主意,不知道成不成?珍妃既然是給瑜貴妃託夢,不如就請瑜貴妃到井邊祝告,把老佛爺的恩典告訴她,讓她好安心,好歹委屈這一晚,別出來亂逛。」
「珍妃兩次託夢給奴才,三魂六魄飄飄蕩蕩的,沒有個歸宿,一夜到天亮,只在景仁宮跟榮壽宮之間晃來晃去,可真是件苦事!」
「當然!在路上我就跟皇上提過了,追封她為貴妃。明天就可以降旨意。」
慈禧太后不作聲,她覺得這樣辦,似乎委屈了珍妃。死者不甘則生者不安,但如用妃嬪之禮下葬,又覺得有許多窒礙。而且她也還不甚明了妃嬪葬禮的細節,一時更無法作何決定。
「好,今天就這麼辦。明天就有旨意,到時候傳繼祿來,我當面交代他。」
「這麼多日子了!可不知道屍首壞了沒有。」
進殿一看,瑜貴妃好端端坐在那裡,李蓮英可不知道怎麼說了?反而是瑜貴妃自己先開口:「蓮英,是老佛爺讓你來的嗎?」
「其實也沒有什麼,譬如一家人家,老太太健旺得很,小輩反倒不如上人,先故去了,還不是在偏屋裡供靈設位。只要不是在正廳,一點關係都沒有。」
「喔,喔!」慈禧太后突然想到了,「我倒忘了!在開封的時候還想到過,一回宮,先得看看交泰殿,收著的那些玉璽,可是一顆不缺?如今可都是在瑜貴妃那裡?」
「不,不!」慈禧太后連連搖手,「如今再別說這話,我還要獎賞你。」
「也好!」慈禧太后說:「我也還有些話要問她。」
這一談,談了整整一個時辰,直到傳晚膳的時刻,方始告一段落。這時慈九*九*藏*書禧太后才發現有個極重要的人物未在場。
「好吧!就替她在那間小屋子供靈好了。」
入殿才正式行禮,亂糟糟地不成禮數。慈禧太后一半是去年倉皇逃難,慘痛的記憶太深,亟待一吐,一半也是有意想沖淡大家可能有的怨懟,顧不得休息,便從當時出京的情形談起,一發而不可止。
「瑜貴妃那裡只有三顆,是最要緊的。」李蓮英說:「除了老佛爺的玉寶,萬歲爺的『奉天之寶』跟皇后的金寶,也在那裡。說實在的,也真虧瑜貴妃想得到。」
清朝的家法,對武聖關公,特表崇敬。早在建都瀋陽時,便為關公建廟。世祖入關,復在京師建廟地安門外,順治九年勅封「忠義神武關聖大帝」,雍正三年追封三代公爵,關公在洛陽及山西解州原籍的後裔,仿崇祀「四配」之例,授五經博士,世襲承祀。
可有點兒自以為立了功勞的樣子?
「她說,魂魄無依,都只為沒有替她設靈位的緣故。她想要在井旁邊的那間小屋子裡,替她設個靈位。這怎麼行?奴才跟她說,榮壽宮是老佛爺頤養的地方,怎麼能替她設這個?」
「這也算是她的造化。」慈禧太后催問著,「你快想,該怎麼辦?」
「你打開看看!」
「不錯,是玉璽。」
「慢點!蓮英,我還問你句話。」
「是!是!」李蓮英請個安說:「奴才馬上就去跟老佛爺回。」
鑾輿到達正陽門,剛是午後一點,預定兩點鐘吉時進大清門。路程費不到一個鐘頭,有個消磨時間的法子,借關帝廟拈香之便,在那裡等夠了時間再上轎。
「瑜貴妃沒有說,奴才在想,這件事全得老佛爺作主,別說瑜貴妃,誰也不敢亂出主意。」
李蓮英摸透了她的心理,便敢說話了。
此言一出,自然沒有人再敢哭,但都紅著眼圈,照平日的規矩行事,默默地跟在身後,直往樂壽堂走去。
聽語氣不是慈禧太后自己有忌諱,而是怕為宮規所不許。
「是!珍妃一定感激慈恩。可還有件事,奴才不敢不跟老佛爺回。」
於是,李蓮英躬著身子,將托盤捧了過去,供在上方案上,慈禧太后便順手拉了瑜貴妃一把,笑容滿面地說:「真難為你!」
這就難了!還得替珍妃造園寢才能設神主,而妃嬪園寢附於皇帝陵寢,當今皇帝一直未曾經營山陵,又何能單獨為珍妃造園寢?
「珍妃的屍首還在井裡。總有個處置罷?」
想想也是,兩宮西狩,大內無主,掌護著傳國璽,便等於守住了祖宗傳下來的江山,保住了皇帝的位子。莫道玉璽無用,跟各國訂的約,非要用了寶才作數。這樣說來,瑜貴妃的功勞實在不小。
「怎麼?」李蓮英詫異,「瑜貴妃沒有病?」
「那麼,你倒出個主意!」慈禧太后說,「反正擱在井裡,總不是一回事,也不知道屍身壞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