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操盤時代
王珀、尤可為:操盤手的江湖
11月25日,在央視播出的王鑫等人涉嫌的商業賄賂案中,人們終於再次見到了尤可為,此時他的身份是廣葯主場5比1擊敗山西路虎隊案的「中間人」,這一界定,暗示他在圈內的關係千頭萬緒。而他本人在12月11日央視《焦點訪談》中成為主角,他被認為是2007年成都客場2比0拿下青島海利豐的主謀之一。
我們很想認為高洪波沒有問題,可一個專業概念是,按球隊規矩,所有比賽的主力陣容都是主教練確定,在那11場假球里,有一部分原因就在於廈門隊居然派出替補球員。人,決定比分,而人,是高洪波決定的。但那場著名的廈門隊對大連隊的足協杯比賽卻很奇怪,這是一場非常關鍵的比賽,誰勝,誰就能夠進軍足協杯決賽,從未進軍過全國比賽決賽的廈門隊,居然派出了替補。據調查,這一周的大多數時間,高洪波都和球員在一起,但臨場指揮時,高洪波卻不見了人影,這似乎在說明,這場比賽並非高洪波指揮。可問題是,如此重要的一場比賽,高洪波為何又不親自指揮而交由一個助理教練上陣?俱樂部對此人事巨變難道不知情嗎?
這場比賽也是新南充體育場的第一場職業足球比賽。賽前,球迷們穿過還沒有清理的四周苞米地,進入場內觀看球賽,給比賽本身帶來了更多「山寨」成分。由於南充長時間不舉辦球賽,主隊球迷對冠城6比3取勝極度高興,然而,他們並不懂得這個比分下四川隊依然將被淘汰。不設防的進球大戰,有些細節的荒誕超出了想象。一次,四川隊前鋒一次進入禁區射門時,廈門隊的門將居然還在低頭整理自己的球襪!6比3的比分敲定后,最後幾分鐘,雙方的攻勢雲收雨散。按照常理,此時還需要進球的四川隊仍要積極進攻,但他們在對方球員受傷時,極為紳士地將球踢出了界外,用一種異乎尋常的平靜迎來了結束。
比賽中的第一個進球至今讓人難忘。第5分鐘,趙銘的射門打在了對方防守球員身體,而此時門將卻早早出擊失位,皮球緩緩彈進球門,1比0。最終廈門隊3比1擊敗對手,本場比賽過後,廈門隊也開始了自己在聯賽中的十連勝,一舉奠定了沖超的基礎。廈門隊主場讓對手兩球,這樣的罕見盤口在主場迎戰一些弱旅的比賽中也沒有出現過。反倒是和海利豐這樣的強隊出現如此深盤,讓人不解。
「如果這些都嚇不倒你,沒準他會告訴你最近幾年西安的沙塵暴都是他帶來的。」一位球員說。
4、2005年6月28日,四川冠城6:3廈門藍獅
廈門主場對河南建業的比賽,上半場兩隊都沒有進球。照常理,下半場的大小球一般只在一球/一球半左右。但博彩公司居然大胆開出了2.5的大球,也就是說,和全場90分鐘的大球是一樣的。果然,下半場藍獅開場5分鐘就進球,隨後他們又接連取得兩個進球,比分變成了3比0,一下子就完成了本場比賽大球的任務。本場比賽當中,河南隊部分後衛似乎也樂得「風流」。之後,廈門藍獅又禮送對手兩個進球,最終兩隊戰成3比2。
朱雀體育場是「西北狼」陝西國力的主場。朱雀代表南方,延著古城西安的朱雀門,繼續向前,當年是唐明皇李隆基逃命的方向。
5輪比賽之後廣州隊主教練麥超下課,當時他的球隊剛剛5連勝。而在讓他休息的三點原因中,第一個就是日之泉高層對主場輸給廈門的比賽「很不滿意」。
這之前兩場比賽,廈門兩場比賽僅得1分。這場如果再不能取勝,那麼他們就將可能徹底掉隊。賽前,本場比賽開出的盤口為廈門隊讓對手平半,這在廈門隊之前連續兩場不勝的背景下已經很合適了。可到了開場前,盤口一下子變成了廈門隊讓兩球,他們只有凈勝三球才可以保證贏盤。最終3比1的結果為走盤,並沒有人會因此而受損失。只是在大球上做足了工夫。本場比賽大球分界線開到了3個(一般為2 .5),最終兩隊進球一共4個,剛好大球。
3、2005年5月21日,廈門藍獅3:2 成都五牛
在張天罡所說的可以「理解」但「不可告人的東西」里,有些因素在感情層面確實能夠打動人心。尤可為他們那一批瀋陽隊的球員,最終因在「轉干」問題上被耽誤,現在還是「工人編製」。
操盤手的時代已經到來。
不過,和同時期被罵上了天的王珀相比,尤可為的名聲要好很多。
本來,原來的球隊成員大多來自大連長波、西藏惠通、陝西國力三支球隊,而來呼和浩特后,球隊更是引來多名遼足球員,四種力量交織在一起,王珀本事再大,也不免掛一漏萬。6傢俱樂部(陝西國力、西藏惠康、大連長波、哈爾濱隊、山西路虎、呼和浩特隊)覆滅的罪過,只好由他「風雨一肩挑」。
這支球隊的一些成員也是四川全運相應年齡組的球員,因此尤可為也參加了全運會的一些督戰比賽。他出事後,也出現了一種聲音,宣稱各地體育主管部門頗有追求的全運會足球賽也並非鐵板一塊。畢竟,甚至在更低一級的U16全運會足球賽,莊家都開出了盤口。全運會附加賽一度被中國足球要求遷移到香河基地,謝絕觀眾,閉門比賽。
了解廈門隊作假最好的切入點,在於2005年足協杯半決賽次回合。首回合廈門隊盡遣主力,客場1比1逼平大連隊。作為中甲球隊,站在可能獲得全國杯賽冠軍的門檻上,這本來被外界認為是一場必爭之戰,但廈門隊的首發卻令人大吃一驚。在11人中,僅有張天罡1人是雙方首回合交鋒的首發。此外,隊長李鯤,外援喬吉姆、埃孔全部無影無蹤。莊家開出初盤:實德讓半球,應該說,這是一個正常盤口。但比賽臨近,盤口飛漲,越過半一,直奔實德讓一球,且水位極低。在走地盤中,實德水位居然在0.01—0.05之間。在相應的水位下,下注實德1000元,實德如果兩球取勝,只能贏10—50塊錢。大連隊攻入一球之後,走地盤口依然為大連讓一球0.01—0.05的水位,也就是說,此時跟進買實德,總比分應該看好實德凈勝3球或以上,同時,大小球盤分界高達4球。但最後的比分證明:莊家對即將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實德5比0狂勝。需要提一句的是,這場比賽實德核心揚戈維奇不能上場,這本來是廈門取勝的最好機會。
比賽臨近,盤口直奔實德讓一球,且水位極低。在走地盤中,實德水位居然在0.01-0.05之間。而大小球盤分界是高達4球,最後的比分證明莊家對脊樑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實德5比0狂勝。
四、「防火防盜防王珀」
2003年陝西國力隊從空中延著這條線飛向成都時,王珀發誓一定要讓陝西足球豐衣足食。「我們國力是一支威風的球隊啊。」當時,陝西球迷對足球的熱情亦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端起水杯走進朱雀體育場,幾萬人吶喊的聲浪,可以杯中掀起漣漪。
8、2005年10月5日 廈門藍獅0:5大連實德
然而,下一個對手雲南紅塔才是國力能征善戰的廣告。10月5日,國力客場挑戰甲A領頭羊雲南紅塔隊。賽前陝西方面有人向戚務生開出「放水價」——紅塔隊給錢,陝西隊才輸球。老江湖戚務生聞言大怒:「你們有什麼資格給我談價錢?」討價不成,國力賽前準備會上掀起「腥風血雨」,隊員接到死命令:無論如何都要死拼紅塔,哪怕一開場撂倒對方一兩人也行。王珀說,如果誰不拚命,就廢了他。
語焉不詳,故作神秘。這些都是王珀上世紀90年代的老套路。當年王珀在大連中海直公司職時,曾直接到趙本山發跡的本溪等地「扶持鄉村中學」,留下了尚未兌現的10萬元捐助支票,這些坑蒙拐騙的功夫,早已爐火純青。以他原先工作的「中海直」為例,他故意放話,讓別人理解為「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直屬」,實際上,那是「中國海洋直升飛機專業公司」。
上世紀80年代,尤可為就入黨了,那時候標準很嚴格。作為一個球員,尤可為踢球不但愛動腦子,身體好,而且作風非常正派。老四川隊隊員回憶,有一次他們和瀋陽隊踢球https://read•99csw•com,門將何大旗踢了尤可為,雙方發生了糾纏,開始打架。唯一沒有打架的人就是被踢的尤可為,他沒有罵罵咧咧,忍痛站了起來,要大家住手。因此圈內比較認可他的為人,一度有人評價:「尤可為,就是90年代的容志行。」
巴西老頭來到成都,但被勒令只能待在酒店。卡洛斯心懷憤怒,但比憤怒更能讓他安靜的是恐懼。一個謊言深深地將他圈了進去。王珀說,不要以為中國有法律保護你,「我有能力讓你在公海消失」。
盧光瑞的說法有遮遮掩掩之感。據廈足人員回憶,尤可為的職務可不是一個閑職,領隊加助理教練的他,不僅要做球員的思想工作,還要參与訓練、商量出場名單。不過尤可為對外一向低調,很多球迷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這在此後成都的沖超之戰中得到印證,在成都沸反盈天的那一時刻,沒有人記得尤可為在哪裡。很多年來他都一直這樣,刻意保持和公眾的距離。
1600公裡外的寧波,距離「公海」更近了。時任西安安馨園隊主教練的卡洛斯儘管遠離了王珀,並聲稱賽前就知道國力會輸球,仍然閃爍其詞,只敢說「有一個人」是中國足球的蛀蟲,「此人不除,中國足球永無寧日」。
全世界好像只發出一種聲音:「尤龍為去哪裡了?」從廈門打到成都的電話充滿了驚惶,打電話的人甚至不斷表明,只是受「圈外」的朋友之託,要找他「有點事」。
2008年,馬來西亞皇家警察宣布,飛車者將不再被稱之為「飆車黨」,而只是超速違章者。這個名字「太酷了」,不少青年甚至引以為榮。但這個操縱盤口的新職業聽起來似乎更風光:操——盤——手。
這段沒有球隊的日子,對王珀來說太可怕了。他對一位朋友說過,不管如何,一定要組隊打比賽,否則沒錢可賺。
比賽開始后,一系列讓人看不懂的現象發生了,前55分鐘,青島隊2:0領先廈門隊。比賽在最後3分鐘高潮迭起。第87分鐘,廈門隊打入一球,1:2;隨後,青島隊利用反擊將球吊到禁區,廈門隊的兩個中後衛解圍失誤,廈門隊門將「站位靠前」,對方輕鬆吊射入網,3:1。比賽最後一分鐘,廈門隊鬼使神差又攻入一球。比賽的最後3分鐘瘋狂進球,而3:2的比分,與賽前傳聞的大球盤驚人吻合。
2007年8月4日,中甲聯賽第14輪,延邊隊主場對呼和浩特隊,直至比賽前,王珀一直在試圖捏合出一個陣容,此時再也指揮不動。「十幾個人,來十幾個人就可以了。」但是,不少球員在機場就逃之夭夭,比賽最終「流產」。事後,俱樂部告知中國足協,他們不再參加2007年中甲聯賽剩餘比賽。如此潦倒的境遇,在中國足球歷史上還是首次。與G7革命的罷賽相比,這次「流產」和裁判、俱樂部派系紛都沒有什麼關係,而是王珀再也無力「黏合」球隊了。
2005賽季乙級聯賽決賽,西藏惠通沒能闖過安徽九方隊的堵截,在離中甲一步之遙時倒下了。隨之,王珀幫他們「買殼」,目標鎖定了大連長波。惠通付出800萬元買下長波,重新走上了中甲道路,主場放在山西,定名為山西路虎隊。此時,球隊的成分已經非常複雜,但對「一定要比賽」的王珀來說,也顧不得這樣多了。後來被捕的劉紅偉在央視說「中國足球水平低」並非純粹的調侃,王珀的這支山西路虎球隊由長波、國力以及西藏隊等多方球員組成,後來卻讓財大氣粗的「正規軍」廣葯不得不花錢買道。
廈門的表現繼續配合盤口,11天之後,廈門客場迎戰上海九城。廈門隊打進上半場第二個進球,將比分改變為2比0時,上半場的大球2.5居然水位只有不到0.3。當時比賽已經進入第37分鐘,也就是說,開出這個盤口的莊家,對45分鐘之前再打出一個進球充滿自信。後來有人透露,尤可為曾經把幾名心腹球員叫到身旁,讓他們一定要注意,「上半場要打成2比1」。果然,九城上半時就扳回一球。
可是尤可為出事,廈門足球隊一夜之間彷彿從來不認識他。擔任過廈足6年總經理的盧光瑞表態說,由於事情過去了很久,他已經不記得尤可為這個領隊「具體負責哪方面工作了」。而且,他證明,尤可為不是俱樂部請來的,而是高洪波帶過去的,「具體負責的工作也是高洪波安排的,所以我們俱樂部不清楚他負責的具體事務」。
10月下旬,尤可為的消失給足壇帶來了地震級效應。
這場球贏了多少錢,具體不得而知。有據可查的記錄顯示,澳彩不得不賽前連續調高盤口,顯然是有人一直在追擊冠城取勝,造成了兩邊的極度不平衡。莊家一度試圖通過升高盤口,讓天平恢複原狀,但仍然不能下注者對冠城的追捧。可以想象,賽前有多少人逐級知道了冠城即將取勝並大勝的消息,幾何級數目增長的下注者,讓莊家猝不及防,連連升盤。
前不久在成都搞了一次中國足球元老賽,馬老也來了,後來我還陪他去吃了錦里的小吃,還去了一趟峨嵋山,老爺子完成了自己的一個心愿,爬上金頂后他很高興,叫上我一起合影……沒想到,這一次竟然是我和他的最後一次見面,馬老當時那個高興勁兒至今還常常浮現在我腦海里。看著照片上他慈祥的面容,想到這樣一個像「父親」一樣關懷我幫助我、在我歲月的長河裡打下鮮明烙印的前輩突然離我們而去了,我禁不住潸然淚下……
假如王珀能夠真的「均貧富,分田地」,陝西國力應該在中甲能夠穩定下來。但不幸的是,球隊內容的裂痕終於暴露。2004年4月21日,志在沖超的國力隊2比4負于武漢隊。賽后國力內部爆出矛盾,俱樂部指責後防線上球員賣了這場球,造成「沒有收到錢」。而有隊員則稱俱樂部早就有人收下別人的30萬,指責隊員,不過是想將這些「輸球獎」分給大家。
豈止是他同時代的球員這樣看待他,9月2日發生在成都的「吊射門」,被媒體認為是第一次嘗試吊射本方大門的張天罡,自己都還處於風口浪尖,但在尤可為被捕后,就站出來為其鳴不平。在原來的廈足,張天罡屬於為數不多的和尤走得較近的球員。在外人看來,尤可為很少介入具體訓練工作,但他會給張天罡開「小灶」,張天罡覺得尤可為人不錯:「很多技術都是他教我的,他平時很好說話,網上說他現在下注之類的,我覺得有些誇張。」
2009年春天,港媒報道指出,「內地玩家」投注香港聯賽風氣漸長,這讓一些內地「莊家」樂於直接買通賭球盤口涉及的球隊。當時,謝菲聯俱樂部公開闢謠,稱香港媒體報道的當地聯賽「假球案」未涉及謝菲聯隊。主教練張偉哲接受採訪時表示,他對這件事情有所耳聞,但沒有特別關注。「這些事情實在和我們沒有任何的關係。但是對於那些無端猜疑我們的人,無論是我還是俱樂部中的每一個人都是感到憤慨的,這樣的行為是對於我們這些努力踢好球的孩子們的傷害,更是對於支持青少年發展的俱樂部的一種不負責任的污衊。」
和三連敗相映成趣,球隊馬上掀起了抓「內鬼」運動。這其實是在再次統一思想。「如果要打假球,一定要在俱樂部的領導下進行,不能拉幫結派!」
王珀回來時說的「600萬元資金」,大家將信將疑,當確認一分錢都沒有看到,球隊直接走向了末日。
八、尤可為和廈門的11場問題球
1、2005年4月30日,廈門藍獅3:1青島海利豐
我們說了半天王珀以操縱球隊、賭球為生的故事,外人一定認為,他已經富可敵國了。事情非常具有諷刺性,如果和陝西國力有關的一些人只賭本隊的球,他們還可能贏錢。但在混江湖的過程中,王珀漸漸覺得已經「通曉」中國足球,他和一些陝西隊成員因此跨界有了下注中超比賽的「業餘愛好」。
中場休息時,他讓休息室內的替補球員離開。按照規矩,一般而言,中超和中甲的替補球員,在中場休息時都不會進休息室,而是在場上練球。顯然,這些滯留在室內的替補,已經對球隊的非正常表示有read.99csw.com所發覺,也想了解一下內情(同在一隊,利益共享)。當尤可為發現個別替補球員不情願離開時,他第一次表現出了狠勁,「想跟我玩邪的?還嫩著呢!」。
五、一場官司,了猶未了
本場比賽之前,廣州隊已保持了近三年的35場主場不敗紀錄。地下莊家略微看好廣州取勝,主隊讓平半。
6、2005年7月9日,上海九城2:4廈門藍獅
其實,在這段遊離的日子里,球員們依然暗示有些比賽可能和王珀有關。在客場同廣州醫藥隊的比賽中,呼和浩特隊竟然以0比7敗北。比賽的過程和比分甚至要比2006年那場比賽還要假。廣葯隊在開場僅35秒鐘就取得進球,這也創造了中甲聯賽進球的最快紀錄。全場比賽呼和浩特隊幾乎不設防,僅僅20分鐘,他們就以三球落後。賽后,呼和浩特隊的教練組集體辭職,而面對那場比賽,球員不停地說:「有些事,不能說,不能說。」
這等於是說,他還要繼續讓球隊在中甲「賺錢」。
在這次打假掃黑中,大家一直盼望抓出一條大魚,大家的目光都盯著廈門隊若干懸案。直到本書截稿時,一度敏感的高洪波終於開始在不同場合表達自己的清白,但是清白是需要實證的。上述11場問題球特別是他缺席足協杯半決賽,很難讓人完全相信這名現任國家隊主教練的說法。
在謝菲聯俱樂部內部,一些員工認為尤可為是用眼淚博同情。但整個謝菲聯也處於惴惴不安當中,尤可為在俱樂部擔任副總期間,還負責代表香港謝菲聯出戰的青年隊。而此時,一位同在該隊負責的教練被捕,讓整件事情的性質尚處於不明朗狀態。
一個小細節是:2006年廈門中超保級,年底政府方面不再支持足球。高洪波離開了球隊,並和亞泰簽約(他的預感是非常準確的,由於缺乏足夠的支持,廈門在2007年降級)。據悉,尤龍為也很想去亞泰和高洪波繼續工作。時下,有粗心的媒體將這一年亞泰奪冠算在了尤可為「輔佐」的功勞上,這讓亞泰非常生氣。亞泰董事長劉玉明透露,當初他們拒絕了尤可為。他甚至透露細節:亞泰對高洪波說過,如果尤可為來,他來不要來了。言下之意,不言自喻。
5、2005年8月20日,廈門藍獅3:2河南建業
6月27日,國力主場與處在保級區的青島海利豐對壘,賽前傳出客隊希望國力讓球的風聲。面對傳言,王珀信誓旦旦,極力否認,但國力隊終以0比1輸球的事實無可更改。這下,從甲A時代就積累的憤怒徹底爆發了,陝西球迷群聚在體育場門口,高呼「國力解散」。當時的陝西省體育局局長李明華如坐針氈,他說:「國力隊的表現太讓人失望。」地方體育局負責人的話,終將國力逼得不得不上演「出西安記」。
尤可為執教紅塔時還開著一輛夏利,離開昆明,只賣了8000元。但他在成都擔任領隊后一年,居然購進了一輛價值過百萬的奧迪Q7。
7、2005年9月10日,青島海利豐3:2廈門藍獅
參加香港聯賽一年的費用據稱是500萬,這些青年工資在2000—3000元人民幣之間。但香港方面傳聞說,每場香港聯賽來自內地的投注可達數十萬港幣。
二、「王珀,我求你,滾出陝西吧」
十、潸然淚下,餘波未歇
這一年的9月22日,國力隊球員群情激憤,起因是他們受到指使去下一場「有贏無賠」的中超比賽,結果卻血本無歸。莊家追討逼迫甚急,球員們不得不向老闆李志民討要欠薪,後者當時只能算是挂名老闆,出了這樣的事情,王珀的位置受到威脅勢所必然。經濟危機當前,國力不得不矢志創收,後來的比賽幾乎沒有贏過。每次輸球,幾乎都伴隨著一些古怪新聞。2比4輸給了長春亞泰,球員卻及時下發了一個月工資。輸給珠海中邦,雙方又在寧波一家酒店的KTV 「聯歡」,參會者主要是俱樂部工作人員,王珀和國力幾名球員也去了,總共11人,消費了兩萬多元。輸球后還要慶祝,其中的道理不言自明。
1955年出生的王珀屬羊。2003年之前,大連人王珀很「溫順」。時不時會給大連老年球隊甩一萬兩萬,贊助他們到外地比賽。人們回憶,稱他「打電話時總是在說,給我打個300萬、500萬,像是做大生意的」。
11月25日,尤可為以「中間人」身份在王珀、王鑫商業賄賂案中出鏡,他沒有說話,但僅有兩秒的出鏡卻讓那些與「十一場廈門假球」有著直接關係的人,瑟瑟發抖。尤可為供認,在他任職廈門藍獅助理教練和領隊期間,光是2005年廈門藍獅沖超那一年,有11場球都有問題。這些比賽當時都沒有和尤可為掛上鉤,而在他落網之後,被一件一件捅了出來。
為了拿到一些應得的補償,老瀋陽隊隊員和有關部門多次交流,某位球員甚至背著自己癱瘓的老娘求有關方面網開一面,此情此景,令人心碎。好說歹說,有關方面答應為這批退役老將補交養老保險,依據運動成績、工齡等相關標準一次性撥發補償金,上限不超過9萬,最低的只有1500元。在尤可為出事後,有人一度表示:「如果不搞這些,老球員的生活實際上是很難的。」
2、2005年5月14日,廣州日之泉0:1廈門藍獅
2008年馬克堅去世,差別的人群中,尤可為最為低調。作為馬老的愛徒,他寫下了這些:
即將在成體指揮球隊的王珀,賽前一天與一位濃妝艷抹的女性前往文殊院。此時,他根本不像一位急於帶領球隊沖超的球隊老總。他運氣不錯,居然在大街上遇見了幾名成都記者。不過這對於王珀來說,並不尷尬。就在塵土飛揚的路邊,王珀侃侃而談,他沒有涉及卡洛斯患病和客場的難度,而是高屋建瓴地講起了西部足球史。空氣中飄來炸臭豆腐的味道,和他的談話高潮同時到來:「我希望四川冠城隊保級成功!」
為了震懾住陝西隊,王珀私下透露,馬科斯的妻子在西安酒店被襲受重傷,就是因為巴西前鋒「不聽話」,所以找人收拾了他的家屬。數年後,人們才猛然驚覺,2001年王珀還不知道在哪,馬科斯究竟如何和他神交已久?王珀可以把任何事情都說得無比嚴肅。在一次座談會中,他一語驚人:「我們的技術比不上皇馬,但我們的管理一定要超過皇馬!」
當初一審判定王珀勝訴,他的表現更是令人啼笑皆非。《體壇周報》寫道:「哈爾濱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定王珀勝訴。這也是涉足足壇三年多來始終非議不斷的王珀唯一一次贏得為自己正名的『戰爭』。」「也許是為了表達洗刷『惡名』的決心,也許是出於對西藏足球的熱愛,王珀說:『我計劃把這5萬塊錢全部捐給西藏體育局,希望他們能夠把這筆錢用到西藏青少年足球運動員的培養上。』」「我實在是被誹謗、中傷到了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地步,不通過法律實在找不到解決問題的辦法了!那段時間,我在大連家中幾乎連樓都不下,整天把自己鎖在12樓的家中,只有方便麵是我的朋友……」《體壇周報》甚至連續跟蹤報道這位充滿愛心卻飽受誤解的人物,不惜跟其他報紙大打筆仗。
面對這樣的驅逐方式,王珀尷尬不已。等場面平靜后,他唱出高調,如果主場拿不下勢頭強勁的遼寧隊,將捲鋪蓋走人,終生不碰足球。一天之後,國力隊果然4比3擊敗遼足,賽后遼足懷疑隊中有人放水,聲言嚴查但沒有後文。有人分析說,這顯然是一次買通對方關鍵球員后的「傑作」。買通對方關鍵球員的錢,和預定結果后在莊家處贏的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這一天沒有人知道他為何這樣「豪爽」,當比分打成4比2時,廈門隊換人。有人透露,尤可為站在場邊,恰到好處地叫了一嗓子,「別進球了。」最後的比分,就是4比2……
但在局外,對冠城一役讓很多人看透了王珀。2003年9月23日下午,國力主場進行賽前適應場地訓練,一名叫胡建文的球迷從高達近三米的看台上跳下。他跪在王珀面前,嗓音帶哭,連連磕頭:「王珀,
九九藏書我求你,滾出陝西吧。」
這番話後來成為他恐嚇球員的把柄,但在當時,沒有人提出異議,原因很簡單:「當時的情況就是那樣,如果沒有『外水』,國力去哪裡找錢?」
隨後,王珀在哈爾濱中級人民法院提起訴訟,狀告《足球》「報道嚴重失實,惡意醜化原告形象」,並「索賠精神損害撫慰金人民幣10萬元,經濟損失90萬元」。哈爾濱中院經審理判《足球》敗訴,要求被告《足球》報社在報紙頭版顯著位置刊載向王珀的道歉聲明,以恢複名譽,消除影響;並賠償王珀精神撫慰金5萬元。《足球》上述至黑龍江省高級人民法院,但高院維持了原判。近日,《足球》的二審代理律師表示:「有關王珀賭球的真相,《足球》當年是否有違新聞規範,是否侵犯其名譽權,都有望隨公安介入而真相大白于天下。按新《民事訴訟法》第179條,我們有機會向最高法院申請再審,撤銷生效判決,改判駁回訴訟請求。」
雙方最後戰成0比0。客場逼平領頭羊,讓其他球隊對王珀心存忌憚。完全可以這樣說,這是王珀用小米加步槍攻克的第一座大城市,由於多數球隊擔心無法完成任務,王珀的之後得到了頻頻響應。此後的章節我們將提到,王珀入主山西陸虎時,採取的也是這種招數:先狠命打出一兩場關鍵比賽勝利,然後藉此作為「廣告」,加以勒索。2006年客場和廣葯的比賽,就是在這種模式下得以發生的,王珀供認,那場比賽,和對方「確定」勝負后他還和王鑫一起前往番禺下球,根本顧不得去現場觀戰,以達到效益的最大化。
據謝菲聯球員說,10月27日在毛家灣基地還見過尤可為。這是他最後露面的時間。此前兩天,他在四川大學體育場觀看了遼寧隊客場和四川的中甲比賽。尤可為和很多球員關係都很好,只要能抽出時間,他肯定會和老朋友見見面。2009年9月2日的「吊射門」,尤可為也在四川大學球場。那時候人們當然不知道,2007年謝菲聯沖超的關鍵客場,他曾經和青島海利豐前領隊劉紅偉坐在一起,策劃。
因涉嫌在山西對廣葯的比賽中商業賄賂,王珀目前已經被警方拘留了。在此之前,他打贏了一場官司的一審。
媒體當然不是第一個知道尤可為被捕的消息。此時,成都謝菲聯董事長許宏濤已在「國外」。他在第一時間就知道尤可為被警方帶走,於是匆匆踏上「去英國開董事會」之旅。那個時候,謝菲聯甚至還沒有完成當地政府對他提出的聯賽前10名任務。10月30日謝菲聯客場1比0擊敗山東魯能,獲得中超第7名。不過,這支球隊的高層卻無心慶祝,乃至不知所蹤,蟄伏。
三、「通天教主」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而操盤手獲得了更多生存空間,王珀、尤可為等人粉墨登場。從時間上而言,王珀比G7更早出道,2004年前後,操練成型的「經營模式」,讓他篤信有了球隊就有了一切。王珀拉起了一張大網,新的「生產力和生產關係」就此起步。一個固定寄身的球隊,相當於一塊可持續耕種的土地。原告,只有奪冠、降級等關鍵時期才能有做關係球的餘地,同時在莊家那裡藉機發財,而現在,就算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比賽,因盤口的存在,也隨時具備了斂財的功能。
而這時候,陝西隊老闆李志民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經濟壓力。此時,一身富豪氣質的王珀被視為救星。大連人不費吹灰之力就入主陝西國力,他留給外界的印象很直接,特別愛說話,「張口就是幾個億」。
比賽中,主席台上出現了一位手拿報話機的人,這就是廈門隊的領隊尤可為。在廈門隊里有兩個報話機,持有者就是高洪波和尤可為。比賽開始后,在看台上居高臨下的尤可為不停地對著報話機報料:「廣州隊收縮得比較緊,他們是想先防守好再打反擊,我們先在中場倒倒腳,找到破綻之後再攻,肯定有機會。」但現場人士回憶,尤可為在比賽的過程中並非一直在使用步話機,他一直也有手機。賽后,他僅僅談到了步話機,「用報話機的方式就是圖個宏觀觀察,這是高指導要求我們做的。」
上世紀90年代,公海聚賭拓寬了香港導演的思路,賭桌從固定到遊走起來,對賭片的影響很深遠。王珀此語,帶有很強的電影色彩。連雲港和西安地理上在同一緯度,是空間上距離西安最近的出海口,尚有1149公里之遙,更不用還「公海」了。卡洛斯不是《原罪》里的郵購新娘,不需要坐船來去,這輩子都沒有去過連雲港。他雖說在西安曾經征服了球迷,算是見過世面,但倉促之餘來不及查地圖,既然有「公海消失」之虞,沒有細想就折服了。後來,在王珀和卡洛斯「杯酒釋前嫌」的桌上,有人注意到,卡洛斯仍然眼神遊移,心懷忐忑。
我們曾試圖從若干舉報人和圈內知情者那裡得到有利於高洪波的印證,比如高洪波與尤可為有矛盾,所以憤而離開指揮席,或者高洪波因俱樂部試圖放大連一馬,而選擇道德迴避,再或者高洪波突患爭病。但在兩人搭檔廈門期間高洪波沒有患過任何急病,也沒有發生任何矛盾傳聞。而以高洪波與尤可為在球隊事務中的鐵杆關係,事無巨細均有過問,這種關係其實比夫妻還要水乳|交融,因為丈夫貪污,老婆確實可能不知情,但如果會計倒騰公家的錢出來,出納很難不知情……
王珀每年都在遷徙。2003年入主陝西國力,2004年上半賽季,他和陝西國力在西安「堅守」,喪失主場支持后,在朋友的幫忙下來到了寧波。2004賽季結束,國力球員王長慶、谷紅星和趙昌宏三人向足協提出訴訟,稱國力拖欠工資。這個時候,王珀已經找到了下一個願意接收他們的城市:哈爾濱。
並且,王珀想要和所有人迅速「融合」。隊員王長慶,教練王濤,都被他單方面認成了「乾兒子」。他還說,自己是某國家領導人的「干孫子」。而在給當地一名老記者拜碼頭的電話中,王珀大義凜然:「我就是來收拾這幫打假球的爛人的!」對方感動之餘,沒有來得及回應,他又說:「如果打假球,也要在俱樂部的領導下打!哥沒有什麼本事,但跟著哥賭球,一年掙個100萬沒有問題。」瞬間,他又成了「哥」。
當時的瀋陽隊隊長就是尤可為。1994年甲A秩序冊上,寥寥數字:尤可為,9號,身高180厘米,體重72公斤。此時的他已經進入職業生涯末段,俄羅斯主教練謝爾蓋仍很喜歡這位老球員。他的一位隊友這樣評價他:「老尤不愛多說話。你如果看到他,感覺這個人不是大哥,也不是小弟,每個人都和他合得來。」
這是王珀進入陝西后第一次處於分裂期。總之,像他這樣一個對金錢如此摯愛的人,顯然不太考慮崩盤的可能。5月30日,國力隊客場1比2負于廈門藍獅,督戰的王珀像瘋子般衝進了休息室。據說,隊中一名球員被北京的地下莊家以10萬元搞定,而和他本人以及與之合作的莊家卻損失慘重。王珀衝進休息室,對主教練尚青劈頭蓋臉就是一通指責,兩人當眾交火,後者回到西安后提出辭職。
尤可為出事了,高洪波還能不出事嗎?在尤可為這個鐵杆兄弟出事時,正帶國足出戰亞洲杯預選賽的高洪波敏感得像一根針。記者們發現一個黑色幽默,對高洪波提問時不僅「尤可為」這三個字,甚至連「有可能」這三個字也盡量要避免,因為這會使他立馬變臉。
全隊系統地打假球,從中漁利,還需一個基本條件:球隊不能只會輸球,還應具備贏球的能力。
九、全世界都想知道高洪波在哪
江湖首戰,王珀就打怕了澳彩。後者一度封閉了對陝西國力的盤口,但該隊一直活躍在很多地下莊家盤口上。
其實,王珀有時候被玩得很慘,只不過他無奈之餘,只好裝純情。2003年一場比賽,王珀說他已經給「鐵哥們」(對方主教練)打了電話,對方允諾肯定要放水。不幸的是,對手「意外」地沒有輸給國力,每次提到這場比賽,王珀總是給自己圓場,說:「消息是準確的,但外援不懂事進了兩個,幹嗎要派外援上場啊。」而他,其實是被這
read.99csw•com「鐵哥們」忽悠了。
我們查到那場比賽的一個背景,某俱樂部官員公開表示,讓替補出戰是為了10月8日同浙江綠城的沖超關鍵之戰,不能因為足協杯而耽誤了沖超。但回顧歷史,當時中甲還有3輪,廈門隊以57分高居榜首,排在第二的長春亞泰為55分,第三名浙江綠城為51分,在後面的3場比賽中,即便對手3戰全勝,廈門隊只需要3分就可以確保升級。
第二天,盤口在短短的幾小時內從四川隊讓半球,跳到讓兩球至兩球半,國力果然1比5輸足。「希望冠城保級」的王珀滿面春風,他中氣十足,在成體喧鬧的大廳里成為焦點。咖啡館的服務生小心打聽這位貴客的底細,並看走了眼:「我還以為是四川隊的副總呢。」
2004年年底,王珀又在動腦筋了。酒店方面,他們還差著20萬元,還欠當地的一些朋友的錢。為了逃離,王珀精心策劃了細節。離開寧波的過程更像是個小品,當時王珀的朋友還派部隊的卡車送走了他們。在此後的兩個月里,他們一直相信王珀說的,球隊出去參加拉練了。
聯賽的貓膩已是小菜一碟,內部鬥爭倒更讓王珀頭痛一些。2006年年底在聞知要被「下課」時,王珀趕緊自救,聲稱可以在內蒙古拉到千萬資金,并力主將主場遷往呼和浩特。後來王珀被迫下課,但是路虎隊還是如願進駐青城。
最後出事顯然不是由於社會「仇富」,而是這些來源不明的收入最終指向了:賭球。
本場比賽之前,廈門藍獅隊已經在中甲前12場比賽中取得11勝1平的佳績,其中包括10連勝,氣勢如虹。賽前,青島隊領隊劉紅偉曾表示:儘管對手已經十連勝,但我們俱樂部對這場比賽已下了『必殺令』,如果獲勝,將對海利豐地產隊重獎。不過很多人都還是相信廈門會乘勝追擊,賽前的盤口也傾向於廈門隊取勝,廈門隊客場讓平半,賽前大球開到了3球。
比賽前,廈足就表現出放棄足協杯的徵兆。賽前一天,下午3時,三天前客場出戰大連的全部主力進行了一個多小時的高強度訓練。很明顯,上述主力不可能出現在比賽中了。但廈門隊的首發卻令人大吃一驚。在11人中,僅有張天罡1人是雙方首回合交鋒的首發。
賽前的盤口為廈門隊讓球半低水,如果五牛隊僅輸一球,買該隊的人就會贏得高水位彩金,並且主隊也將拿到自己想要的三分。比賽的過程中盤口走地的變化證明了這條主線,當廈門3:1領先時,走地盤口是成都五牛讓半球/一球,水位超低只有0.1。換言之,如果成都扳回一球,買成都下1000元才贏50元。在概率論里,意思就是這種情況很容易就會發生。更為重要的是,如果成都隊將和對方的比分差距縮小到一球,賽前下注成都的人就會贏得很「充實」,3比2果然成為現實。
「通天教主」王珀,因此過著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坊間流傳,2004年國力遠走寧波期間,王珀欠了某地下莊家一筆賭債,一直拖著沒還。莊家盛怒之下,派人直接殺奔位於寧波的國力駐地揚言要取其項上人頭。號稱黑白兩道通吃的王珀,來不及去取那套大校軍裝的行頭,立刻軟下來求饒。並要求拿自己的座駕抵押。沒想到,對方怒斥那輛掛著大連黑牌的舊大奔根本不值錢,令王珀限期還債。後來,王珀讓國力隊兩個隊員陪莊家遊玩,自己四方舉債還了錢。從他後來遭到很多商業合作夥伴追債的情況來看,「通天教主」並非是故意不還,而是以球養球失敗的結果。一次王珀被追債居然在瀋陽街頭翻牆逃跑,消息傳開,圈內毫不吃驚。
主流博彩公司為開出盤口:廈門隊讓對手球半,也就是說,廈門隊只有凈勝對手兩球才可以確保贏盤,否則買成都五牛的人贏。廈門隊在上半場9分鐘和20分鐘接連打進兩球,第30分鐘成都五牛扳回一球,比分變成2:1。上半場結束前5分鐘,廈門隊再下一城,比分變成3:1。但在下半場,廈門隊就做出了讓人意想不到的變化,外援前鋒被換下場,全隊在後場相互傳球,很少有實質性進攻。成都五牛在第80分鐘又進一球,比分改寫為3:2。之後的10多分鐘,兩隊對進攻失去了興趣,不停地倒腳將這一比分保持到終場!這場比賽中,時任廈門隊主帥的高洪波也被球迷喊起了「下課」。
下課不下課,對王珀無關緊要。在當年的中甲聯賽上,他沒有任何官方配發的工作證件。4月,在與江蘇的比賽中王珀現身教練席。主裁判李玉紅讓他離開,王珀充耳不聞,等到工作人員過來時,雙方乾脆動起手來。此後一輪做客杭州,杭州賽區故意給他設置了難題。主隊人員在入口散發王珀照片,防其進入體育場,這就是著名的「防火防盜防王珀」。
一、王珀,羊吃狼和羊吃人
2007年上半個賽季,球隊排名榜尾,王珀又回來了。一聽到王珀「復辟」,球隊立馬炸了鍋。他們認為,他擔任球隊總經理只會將球隊帶入「假黑」的深淵。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球員:「我們可不願被利用,更不想做出違背體育道德的事情。」而王珀上任后,剛剛上任兩周的主帥帥欒義軍還未執教一場比賽即告「下崗」,這也算是中甲的奇迹。
這段時間的打假掃黑表面看波瀾不興,實際已一觸即發的時刻,我們也希望作為國足主帥的高洪波沒有問題,本文也不代表真認為他有問題。但這樣的時刻,高指導應該站出來澄清點什麼了,讓我們放心,他真的是一個天使。
廈門賽季的10連勝正是從主場3比1擊敗青島開始的,當時沖超大業已定,這場球被業界認為是「還情」。也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劉紅偉賽前能夠如此氣定神閑。值得一提的是,青島在隨後的中甲賽季頻繁出現最後時段進球的「好戲」。而據傳江湖上開始流行的一種「保證金制度」,就是從這個賽季開始的--為了確保兩隊主客場各拿3分,先打主場的球隊贏球后要給中間人或對方一筆30萬、50萬不等的「押金」,以逼迫對方在客場順利輸球。
沈足退役老將集體維權時,尤可為的名字也出現在其中。他退役早,發現問題早,因此與有關方面就球員退役保障的交涉自然也早於其他隊友。瀋陽隊職業聯賽的初期在人民體育場,但他們的編製屬於原五里河體育中心,後者早就因城市規劃被炸得蕩然無存。
接下來的日子里,危機四伏的陝西國力能暫時成為一支高度統一的球隊,顯然是被王珀「共同發財」的牛皮裝了進去。之所以他能夠當總經理,客觀上也是原來的老總李志民被足球拖垮,俱樂部資金不足所致。客場打冠城一戰,僅僅是以大無畏的「自殺精神」,將莊家玩得團團轉。接下來的比賽,王珀想要陝西國力應該表現出其他的素質。
人們對現任國足主教練高洪波的懷疑是有道理的:2005年高洪波挂帥廈門藍獅,尤可為是那支球隊的助理教練、領隊。還不止工作關係這麼簡單,高不離尤、尤不離高,是這些年來特別是廈門時期最大的特徵。所以尤可為出事,媒體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高洪波。當然也不乏有人幫高洪波辯解,其核心理由是:高洪波不喜歡坐飛機。如果不是出國,他都會選擇乘坐火車這一交通工具,而高洪波和隊伍分開的時間,恰恰是尤可為鑽空子的大好機會。
不過,託人補辦沈足方面的養老保險,尤可為更多的是表示和大家共進退,實際上他的經濟情況是比其他人好的。「有時候大家聚聚,都是尤可為聯繫,很多事情都是他出錢。」當年的隊友對於尤涉嫌操縱假球被刑拘感到非常惋惜,「王鑫和我們也是隊友,他進去我們沒有什麼感覺,但是尤可為不一樣,我們沒有覺得他有什麼不好」。
有如此細膩的情感,尤可為有人緣,絕非浪得虛名。
12月11日,在被問及作為一個曾經的國字型大小球員為何如此對待足球時,尤可為潸然淚下。
一位遼籍球員說得更直接:「王珀來了就是讓我們打假球,而當時隊伍裏面也有人在賭球,他們之間關係就水火不容了。」
毫無疑問,當王珀以放亂箭的方式羅織出一萬個自抬身份的故事時,有些東西確實起到了作用。他的做read•99csw.com派讓人想起了戈培爾的名言:「謊話重複一千遍就成了真理。」這場比賽之前,他當著電視台記者的面說巴西主教練卡洛斯「病了」,因此自己要親自「指揮」。實際上,巴西老頭來到成都,但被勒令只能待在酒店。卡洛斯主懷憤怒,但比憤怒更能讓他安靜的是恐懼。一個謊言深深地將他圈了進去。王珀說,不要以為中國有法律保護你,「我有能力讓你在公海消失」。
這時,陝西球迷一度產生錯覺,以為王珀並不是「專門」來打假球的。國力兩場一勝一平,在沖超道路上顯示了良好的勢頭。但此時,王珀滿腦子都是錢。以下的比賽,國力成績慘不忍睹。10月12日到19日,國力3戰3負。1比2輸天津后,國力隊有人回到基地非常「滿意」,得到了「想要得到的東西」。重慶媒體透露,該隊和國力的比賽可能涉及金錢交易。就算是王珀聲稱被裁判黑了的0比2輸青島的客場比賽,也有傳言表示,在賽後幾天,國力人士還飛往島城,收穫「成果」。這場比賽,也是王珀親自指揮的。
七、他就是「90年代的容志行」
被紅色通緝令追回中國的王鑫,其職業生涯中的大部分時間在瀋陽隊效力,但他卻是一個大連人。1994年職業聯賽開始第一年,瀋陽六葯只贏了一場球,就是1比0擊敗了大連,打進唯一進球的是王鑫。
在施拉普納時代,瀋陽隊球員進入國家隊是件稀罕事。在瀋陽,存在明顯的兩條不太對待的選人系統,省隊優先,市隊第二。尤可為在回憶馬克堅時實話實說,表明自己來自「二流球隊」,但這不妨礙他隨隊參加了1993年泰王杯。退役之後,尤可為於2000年出任雲南紅塔領隊兼助理教練,2004年任麗江東巴隊主教練,2005年至2006年任廈門藍獅隊領隊、助理教練。2007年高洪波在亞泰奪冠,本來他們兩人可以繼續合作,但亞泰拒絕了尤。那一年,尤可為來到謝菲聯,在被警方控制前,一直擔任成都謝菲聯副總經理。可以這樣說,最近這5年,尤可為效力的球隊非奪冠即保級,常常左右聯賽大勢。
第41分鐘藍獅領先後,比賽比賽耐人尋味。廈門隊在比分領先後頻頻拖延時間,其助理教練也4次沖入場內拖延時間,加上最後兩隊的衝突,田野在衝撞李偉之後的假裝受傷,這些已經足以讓比賽縮短了10分鐘之久。可是廣州日之泉的球員此時也意外地有耐心和對手「耗」。溫小明在一次射門不中后倒地望天唏噓,而不是馬上跟進逼搶和伺機補射。
何況一個鐵的事實是:尤可為供認不諱的那11場問題球里,並非全部都是客場。廈門隊打主場時是不需要坐火車的。11場問題球中那6個主場,如何用這個理由解釋?
G7思索,起事,鬥爭,失敗……時不我與,足球的規模化經營進入低谷,不少俱樂部的投入都緊縮了。
高洪波和尤可為從少年時代就是隊友。1985年,中國青年隊獲得亞青賽冠軍,尤可為當時立下汗馬功勞。那屆在阿聯酋舉行的亞青賽,中國隊2勝1平奪冠,高洪波更是出彩,包辦中國隊全部5個進球,榮膺賽會最佳射手。這是一支讓人難忘的中青隊,主帥張志誠,主力隊員有高洪波、高仲勛等,其中也包括尤可為。20年後,他們在廈門隊再續前緣。
抓內鬼還有一個附加的好處,俱樂部可以名正言順讓更多年輕球員上場了,因此成績也差得「有理由」。一球敗走上海,輸給了國際隊,國力的理由便是「陣容中年輕球員過多」。此時的陝西隊根本不顧及是否能沖超的問題(次年中超開幕,沖超不成,實際上就是降級),接連輸入給北京(主場),上海申花(客場),瀋陽金德(主場)。唯一沒有賣球傳聞的是11月9日主場對北京現代的比賽,那場比賽,王珀賽前表示,如果輸球自己將「坐到看台上去」。但危機中的他居然得到了一條大幅標語的支持:「人生能有幾回搏,再展狼威看『王哥』」。篤厚的陝西球迷一度差點被標語熱情帶去另一個氣場。後來當事球迷透露,這是受人雇傭后的作秀,王珀自己在叫自己「王哥」。
此時,王珀的神侃功夫再度顯威。他四處聯繫,寧波方面同意接收。
4年前,記者重訪他「忽悠」過的本溪高中。縣電視台記者鄭大勇的攝像機中,還留有大量王珀當年身穿海軍大校服參加活動的影像。最讓他記憶深刻的就是那次王珀贊助縣高中的「義舉」,王珀把一個寫著10萬元的木牌子送給縣高中的師生。鮮紅的紅領巾戴在王珀的脖子上時,王珀顯得很神氣,那一次,王珀甚至從瀋陽拉來了歌舞團女演員助興,然而在秀了一把之後,一分錢沒有到賬。10年了,仍然只有那塊木牌子。
以我們坐飛機的經驗,還涉及一定時間的關機,而火車這種方式,通訊狀態是一直可持續的。這是一個基本生活常識,坐火車並不是製造和指揮假球的技術障礙。
9、10、11、……
如果沒有央視的再次普及,提起尤可為的名字有點耳熟,但具體什麼樣子,很模糊。
但張天罡同時也表示,尤可為被調查,自己並不驚訝:「整個足球圈就是這樣,有很多不可告人的東西,為了球隊,尤導做出一些事情是可以理解的。」
六、尤可為,猶可不為
2005年,中國足協發文給已落戶哈爾濱的國力,要求他們在當年4月1日解決拖延球員工資等問題。這個截止到愚人節的文件激發了王珀的靈感,他根本無力解決問題,卻選擇了和足協展開口舌之辯,「我要請20個律師去北京」。截止時間到,他只好眼睜睜地看著球隊「消失」。
2005年3月18日至4月15日期間,《足球》連續刊發《追債九年,王珀害我妻離子散》《西安事變,本溪小市談「珀」色變》《證據可送王珀蹲15年》《王珀連打三個電話求饒》《四面楚歌,王珀官司不斷》及《我目睹王珀開價500萬元》等6篇該報記者的署名文章,在羅列王珀的罪行中,包括賭球和操縱比賽。
王珀是個聰明人,盤口到來,他立刻看到了球隊的力量。他的慾望非常直接:要擁有一支球隊。
但從此國力就沒有再回寧波。這一舉動,讓給他和寧波方面牽線的朋友深受其害。也正是在這座城市,王珀第一次露出了馬腳。當時,他在租住處和鄰居吵架中,睡眼惺忪地摸出了自己的「大校」證件,而對方正是一名真正的海軍上校的妻子。隨後,她通過有關部門查了一下王珀的資料,發現這完全是一個假證件。
這可能是中國足球策劃的「傳世之作」。比賽的背景必須交代:這是該年度足協杯雙方的足協杯比賽,第一回合四川冠城隊0比3輸給了對方。回到南充主場,廈門隊出局的可能僅有一種——輸三球以上。如果是僅輸三球,只要廈門隊取得客場進球,就一定也可以得到晉級機會。該場比賽的大球賽前分界線是2.5球(打出3球或以上算大),但臨場居然水位極度下降,最後抵達0.2左右(買1000元,如果打出大球,只贏200元)。
王珀頻頻賣球,地下投注傳聞不斷,陝西國力除了降級,也沒有其他的去處。此時的王珀「羽扇綸巾」,坦坦蕩蕩,「我要用自己的汗水和心血幫助國力重新崛起。」
據悉,山西路虎在2006賽季和廣葯「接洽」時,尤可為正是中間人。由此產生了他超級人脈影響下其他場次的懷疑。這其中除已經曝光的2006年8月19日廣葯5比1大勝山西的比賽之外,2006年4月22日,青島海利豐地產3:0大勝山西路虎、以及當年8月26日青島海利豐客場3比5「投桃報李」輸給山西路虎的比賽,都被認為有尤可為的影子。第一場比賽之前,王珀的路虎主場2比0擊敗廣葯,被認為是最大冷門,但臨開始有莊家居然開出路虎受讓半一。次戰青島欠薪已經廣為人知,但兩隊果然再奏「笑傲江湖」,不但打出超級大球,也實現了坊間傳說主客場各勝一場的「諾言」。
相關人士透露,尤可為被捕之前,他的個人賬戶曾經被長期監視。10月下旬,他的賬戶曾出現幾十萬的入賬,當時,打款的人和尤一併被警方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