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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節

第二十二節

她跑過來摟住他:「你今天已經看見了,老外根本就不理我,你還擔個什麼心?」
他對夜總會也沒什麼好印象,貌似各種罪惡都跟夜總會相關,於是說:「那我還是捨命陪君子吧,去給你們當保鏢。」
他走出酒吧,看見兩位女士在門邊等他。
「土老冒,你以為我真的是想喝酒啊?」
他悶悶地說:「哪裡還用得著開房間?那些老外本來就在那裡開有房間,你只要跟他們上樓去就行了。」
「你是男人嘛。」
她喝了口酒,說:「我幫他加短片的時候,發現他的presentation是關於乳癌的,就問他是幹嘛的,他說他是醫生,癌症外科,專治乳癌的,來參加一個乳癌研討會。我就說我媽是乳癌去世的——」
男人佔一大半。
Grace笑著對他說:「特別是你,得多帶點現金,如果人家給你跳lapdance(膝上舞),你出手小氣了可不行——」
「我幹嘛要這樣?」
雲珠嘲笑他:「當什麼保鏢,難道你不想去看看別的女人的光屁股?」
中年男人又占男人的一大半。
「我剛才還在想怎麼有人在酒吧用功呢。」
還有一個脫衣舞娘是在幾個男人面前的一張桌子上跳舞,彎腰啊,踢腿啊,搞得不亦樂乎,而那幾個男人有的仰著臉,盯著看,有的似乎不那麼好意思緊盯著,故意東張西望的,最後都塞了錢在那個脫衣舞娘的三點式里。
「怎麼沒有呢?我就是一個。」
「那你說還幹什麼?難道還跟老外去開房間?」
有個脫衣舞娘走到他附近一個男人面前,開始跳舞。Grace告訴他,那就是lapdance。他看了好一陣才明白,原來所謂lapdance並不是真的在男士lap(腿)上跳,只是離得很近而已。
「是真的。」
那天的形勢一直持續到他們離開時都沒怎麼改變,有人請Grace跳舞,但沒人請雲珠跳舞,也沒人為她倆點酒。他一氣之下,把侍應生叫來,點了兩杯酒,送給吧台邊的兩位亞洲女士。
「讓她對老外死心啊。」
他笑了笑,建議說:「那下次去另一個酒吧好了。」
「那你亂說個什麼?」
「不是。他是去我們那個城市開會的,住在我打工的那個酒店,晚上沒事就到樓下的吧里來喝點東西。」她指指幾個正在用電腦的人,「喏,跟他們一樣,帶著手提電腦,邊喝邊上網。」
舞池不大,跳舞的也不多,只幾對,不是他在電影上看到過的那種亂蹦亂跳,而是很平穩很緩慢的舞步。
「你以前就——經常去酒吧?」
「我要人追就不跑你這裏來坐著了。」
「那是因為你知道我們去酒吧是——等人為我們買酒的。」
坐進車裡,他不放心地問:「你能開車嗎?」
最後宇文忠還是決定捨命陪君子,做個隱形人,去保護兩位女士。
「如果下次去酒吧,有老外追你呢?」
他就坐那裡看酒吧里的各色人等,發現都是些有錢有閑人,穿得很漂亮就不說了,動作也都很優雅,女人全都是袒胸露背的晚裝,男人都是襯衣領帶,有的還穿著西服。
雲珠搶白他:「好像是誰在求你去一樣,你不去算了,我和Grace姐姐兩個人去。」
「我才不要誰給我跳lapdance呢。」
他有點悲哀地想,這也是為了生活啊!如果有別的辦法,誰會在這個年紀還來賣這種命?
因為待會還要開車,他不敢多喝,也怕一下子喝完了又得花錢買,只把酒杯端在手裡消磨時間,偶爾抿一小點。
他也很失落,為什麼沒人請雲珠跳舞?難道美國人不覺得雲珠很漂亮?他想過去英雄救美,邀請雲珠跳舞,但他不會跳,可別搞成「狗熊揪美」了,再說雲珠預先告誡過他,不能暴露身份的,他只好坐那裡干著急。
「那有什麼?我工作了,你們還沒工作嘛。」
他熱烈而深入地撫摸她,小聲問:「你同意不同意?同意不同意?」
當雲珠穿了三九-九-藏-書點式在他面前扭來扭去的時候,他一把抓住她,滾倒在床上。
「就只喝個酒。」
「你何必到那裡去——等人為你買酒呢?家裡又不是沒酒——」
「你不是說了嗎,今天是因為我在那裡,又不斷往你們那裡望,已經被人發現了——」
「哼,還用你說!我已經跟Grace姐姐約好了。」
「光屁股有什麼好看的?」
「我是美國公民,但我不是美國的公的民,怎麼知道男人心裏怎麼想?」
他低聲問Grace:「這就是酒吧?」
「我說了不是希望,只是——好奇。真的,你說是為什麼?」
去的時候是Grace開車,因為她知道路,而且開的是她的車,但在停車場停了車后,她就把車鑰匙交給他,好像打定了主意,今晚要直著進去橫著出來似的。
她往舞池看了一眼:「是我叫他陪雲珠跳舞的。」
回到家后,三個人一對賬,發現總共用掉了兩百來塊錢,除了喝飲料的幾十塊錢外,其他的都給了小費了。
「那怎麼連去幾家都沒人追她呢?」
「要說不相同,那就是穿游泳衣讓人看了還賺不到錢,跳脫衣舞讓人看了還可以賺到錢。」
雲珠一見到他,就埋怨說:「怎麼搞這麼半天才出來?」然後奪過他手裡的車鑰匙,大步向停車場走去。
「為什麼你不去呢?」
她聳聳肩:「那就喝幾杯不花錢的酒啰。」
「都不是。」
「我怕什麼?你女朋友是怕人家知道她有男朋友就不敢追她了,我又不要人追,怕什麼?」
這次他不好意思打擊她了,裝作不知道的樣子,根本沒問她情況如何。
「那個只能在卧室里跳跳——大庭廣眾之下——」
他差點笑出聲來:「呵呵,去打工,我怎麼沒想到這上頭去呢?」
他看見吧台邊那兩位女士手裡也有酒,但他沒看見是哪位紳士為她們點的。
「呵呵,我不黑,我是黃種人。」
他很不放心:「脫衣舞就不會是像上次那種高級酒店了吧?」
「本州法律管得著我碰不碰自己的老婆?」
那個脫衣舞娘跳得很賣力,不是讓乳|房在那男人眼前晃,就是讓大腿根在那男人眼前晃。看那個男人的樣子,很興奮,但不知道興奮到什麼程度,至少從外部看不出來。
「為什麼?」
「我又不是老美,我怎麼知道?」
「主要是靠小費。你說這次你掏錢,那你最好換幾百美元的小票子,給我們三人一人分一點,我們到時好給小費——」
「那你天天去酒吧幹什麼?」
「我覺得美國人根本不在乎你有沒有男朋友,他要是想追你,就算你有丈夫他也會追你。」
雲珠不去酒吧了,又想起另一個去處:「你去過脫衣舞俱樂部沒有?」
「我是想去跳啊。」
也許是事先做了準備工作,也許是那晚的幾個脫衣舞娘都不那麼漂亮,反正他沒覺得有多興奮,只覺得幾個女人大腿好粗,腰也不細,屁股又肥,舞姿也一般,真的不如雲珠跳得好。
「也不是什麼高手,在大學讀書,經常要做presentation,誰不會整整PowerPoint?而他是個醫生,平時都是跟手術刀打交道的,當然沒我會整。」
「我幹嘛要這樣幫你?」
宇文忠有點幸災樂禍:「今天我可沒去啊,別又怪我頭上。」
「怎麼沒有呢?你以為看脫衣舞的都是為了看人家的光屁股?」
「嗯,就這樣認識了。」
「還早得很呢,這酒不濃,個把小時就——化成了水,上趟洗手間就沒了。」
雲珠敬佩地說:「你看美國的法律多嚴明,要是在中國,只要你掏了錢,還不是想幹什麼就可以幹什麼?就是帶去開房,又有誰敢說半個不字?」
幾個人立即上網查詢,發現本州真的不允許fullynude,還不允許觸碰脫衣舞娘。
「哪有女生看脫衣舞的?」
「怎麼不去呢?難道我就讓這麼一個失敗的記錄跟隨我一輩子?」
「那怎麼行?上read.99csw.com次也是你花錢,這次又讓你花錢?」
他一看,Grace在吧台邊向他揮手致意,他也向她揮揮手。
他們三個人都預備了一些小面額鈔票,等脫衣舞娘扭到跟前,他們也學著其他觀眾的樣,往脫衣舞娘的三點式里塞小費。
雲珠是個有了想法就要付諸實踐的人,很快就說動了Grace,然後兩個人一起來說服他:「去吧,去吧,也算一種生活體驗嘛。」
「那又怎麼了?夏天游泳不都是穿著三點式的嗎?」
「你這失敗的記錄有誰知道啊?」
「你是電腦高手?」
雲珠興奮地說:「哇,跳脫衣舞太賺錢了!光我們三個人,就給了一百多小費!而我們還不算最大方的,想想看,那幾個stripper今晚該賺了多少錢啊!」
「又要花不少錢吧?」
「你這個男朋友太沒勁了,居然希望老美來追自己的女朋友。」
最奇怪的是有些人還帶著手提電腦,這就讓他搞不懂了,如果是來社交的,為什麼又帶著手提電腦呢?難道現在酒吧變成了做學問的地方?早知道如此,他也該帶著自己的手提電腦來這兒寫作業的,這麼干坐著,多浪費時間啊!
「你跟我視頻的時候,抱著那個床架子跳的,是不是就是鋼管舞?」
「他們拜倒在你石榴裙下了,你就怎麼樣呢?」
「那我們現在去看吧,看看是人家跳得好,還是我跳得好。」
他對Grace苦笑一下,也跟上樓去。
「沒敢多喝。」
他不相信:「跳脫衣舞——這麼高的工資?只怕是靠——歪門邪道賺的錢吧?」
「我不相信,你來美國這麼久了,還沒去過脫衣舞俱樂部?別人說中國的男生都是一到美國就去那裡看脫衣舞。」
他感覺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大概是提到去世的母親有點傷心,便很自覺地打住了。
Grace打圓場說:「算了,算了,都是我不好,是我叫他來的,也是我先對他揮手的,不怪他。」
他感到鬆了一口氣。
雲珠說:「本來就是么,你以為人家都是雞?」
跳舞的老白已經把雲珠送回到吧台邊,她正在東張西望。
「怎麼不會呢?」
Grace說:「呵呵,還不見得有光屁股看呢。」
他半開玩笑地對雲珠說:「這下完了,你肯定要去跳脫衣舞了。」
「借酒澆愁?還是去——物色結婚對象?」
他百無聊賴地去了趟洗手間,結果回來就發現形勢起了變化,Grace下了舞池,被一個白人帥哥摟著在跳舞,但云珠還坐在吧台前,面朝著舞池這邊,很失落的樣子。
「嗯。」
「又不是fullynude!」
他遠遠望去,看著兩個穿袒胸露背長裙的亞洲女人,身材差不多,就是雲珠比Grace高一點,但Grace的胸好像比雲珠高一些,襯托得雲珠有點單薄。燈光下,雲珠的皮膚顯得有點慘白,而Grace的黑皮膚卻顯得很健康。最大的差別應該是在神態和氣質上,雲珠給人的感覺很不自信,滿臉都寫著「為什麼沒人來追我,為什麼啊,為什麼」,而Grace卻顯得很淡定,有種「世界崩塌于面前又與我何干」的冷艷。
酒吧果然很高雅,沒有電影上那種光怪陸離鑼鼓喧天的感覺,進去后就看見一個很大的圓圈形吧台,中間是酒櫃,放著各種各樣的酒,琳琅滿目。再往裡走就是一個餐廳樣的地方,擺著古雅的餐桌,白色的餐巾折得像花兒一樣,開放在各個餐桌上。最裡面是樂隊,幾個穿黑西服白襯衣打黑蝴蝶領結的男人在演奏很優雅的曲目。
Grace說:「這還不是最嚴格的,有的地方規定觀眾必須離stripper(脫衣舞娘)六英尺遠。」
三個人回到家,雲珠一言不發,嗵嗵嗵上樓去了。
「你跑這裏來坐著,不怕別人發現?」
「你還要去?」
十點多的時候,兩個女人結賬走人,他也趕快向侍應生招手,準備結賬走人。
他好奇地問:read.99csw.com「這對你來說是一種享受?」
「呃——也不是希望,就是——好奇。」
「那裡不收信用卡?」
「那你是想什麼?」
開了一會,雲珠抱怨說:「你搞什麼搞啊,還點兩杯酒送給我們,害Grace姐姐掏了那麼多錢——」
「呵呵,你別想得美了。我還巴不得她跟老外跑掉呢,所以才帶她去比較高雅的地方,找個可靠的老外,你也放心些。」
兩個女人都笑起來,把他搞了個大紅臉。
「嘴硬!都泛濫成災了,還不同意——」
「有什麼不同?」
「嗯,他第二天有個presentation(報告,彙報),正在那裡修改他的PowerPoint slides(幻燈片),想往裡面加個短片,但總是弄不好,我就自告奮勇幫他弄好了。」
雲珠還穿著她那袒胸露背的長裙,正站在浴室的大鏡子前搔首弄姿,大概在研究自己的哪個姿勢最好看,最有魅力。
「那我可能不是中國的男生吧,反正我沒去過。」
有個脫衣舞娘扭到他跟前的時候,把他嚇了一跳,臉上的粉都泥成了牆,還掩蓋不住眼角的皺紋,胸前也有好多曬斑,也是泥牆一樣泥了一層粉都遮不住,體積更是宏大,可能比他還重,隔遠看還湊合,離近了看真的很嚇人。
Grace端著酒杯向他走來,他急得想對她喝一聲「別過來,別過來」,但終於沒發出聲。
「我哪裡有露出急於等人來追的表情?」
還別說,他雖然是去當保鏢,但內心深處還真有點躁動不安呢,畢竟是個新鮮事,還沒經歷過的,說不好奇那是假的。他最擔心的是會像Grace說的那樣,經不起脫衣舞娘的挑逗,在大庭廣眾出乖露醜。
「男人就知道答案?」
「我沒被美國人追過。」
「呵呵,是這個意思。」
「收當然收,你點幾杯飲料什麼的,可以用信用卡支付,但你給小費呢?難道把你的信用卡塞到stripper(脫衣舞娘)的小褲褲里去?」
「這麼說你沒嫁老外是因為不好嫁?如果好嫁你早就嫁了?」
「你husband剛好住在你打工的那個酒店?」
「再正派也是把——身體露給別人看。」
「那是為了什麼?」
「不會的,我和Grace姐姐兩個人去,怎麼會跟人上樓去呢?我就是想試試自己的魅力,沒別的。」
「老外是那麼好嫁的?」
「本州法律說的。」
樂隊前面的空地上有人跳舞,他想那空地大概就是所謂「舞池」吧,一個沒水的池子。
這話說得他也忍不住笑起來。
Grace說:「在美國就看stripper自己的了。有的stripper願意跟客人發展其他——關係,那是另一回事,但從職業的角度來講,她們只是跳舞,可以用舞蹈動作挑逗客人,讓客人衝動,甚至——高潮,但她們原則上不觸碰客人,更不賣身。」
過了一會,一個侍應生給他送來一杯酒,他正想說我還沒點啊,侍應生指了指吧台的方向,用英語說:「是那位女士為您點的。」
「他們都是住在這個酒店的人。」
「我正想問你呢。」
他決定去夜總會之前先做點準備工作,雲珠好像心有靈犀似的,提出先在家裡給他跳一通脫衣舞,說待會好有個比較。
「她在這裏我哪敢跳?傳回B市去,我媽不氣死了?」
第二天吃過晚飯後,兩位女士都化了妝,穿了袒胸露背的裙子,還逼著他換上Grace丈夫的衣服,結上領帶,又給他頭髮上噴了些香香的東西,用手把他額前的頭髮都提得豎了起來。
「才不是歪門邪道呢!」
「誰同意我就碰誰——」
完事之後,兩人穿好衣服,叫上Grace,一起驅車去看脫衣舞。
他說:「照你這麼說,跳脫衣舞的還——挺正派的呢。」
「怎麼會是在——酒吧認識的?」
「我——是看到——」
「當然不同啦。」
他問:「你husband不會也在那裡打工吧九*九*藏*書?」
「嗯,天天去。」
「誰說的?」
「你不是老美?你應該是美國公民了吧?」
脫衣舞娘跳完一曲,就走下台來,在觀眾席里扭來扭去,觀眾就往她三點式里塞小費。
她扭動著,吃吃地笑:「我不同意——」
不一會,有個侍應生給他拿來一個裝飾華美的大本子,像本大雜誌,大概是菜單,但他兩眼一抹黑,一個也不認識,不敢瞎點,只拿在手裡做研究狀。
「我怎麼會帶你的寶貝兒去那種地方?」
「還跳幾隻不花錢的舞啰。」
他好心提醒說:「在酒吧那種地方,你不要露出急於等人來追的表情,你越急,人家就越不會來追——」
「是你們提出來的,但我也跟著享受了嘛。」
「應該說還是英雄救美。」
「不怪你怪誰?你上次已經把局面搞糟了,現在挽都挽不回,那個酒吧的人都知道我是有BF(男朋友)的人了,誰還會來給我買酒?」
「當然管得著,如果我不同意,你就不能碰我,不然我告你強|暴。」
酒吧不是他想象的一個牆壁上塗得亂七八糟的大平房,而是一幢豪華的高樓。他們繞到樓後面去停了車,從側門進去。看門的問他們要身份證明,他和Grace都有美國駕照,順利過關。但云珠卻遇到了麻煩,因為她沒美國駕照,中國駕照人家又不認識,而她又沒帶別的身份證明,差點就進不去,還是Grace交涉了半天,才讓雲珠進去了。
他堅持說:「這次說什麼也不能讓你花錢了,你不答應這一點,我是不會去的。」
他被抱怨煩了,頂撞說:「下次我不來了,你們兩個來吧,免得沒人請你喝酒跳舞,你把脾氣發在我身上。」
「如果趙雲不在這裏,我就敢去跳。」
「待會要開車。」
他認真地看了半天,還真沒看到有人動手動腳的,都挺規矩,給小費的動作也很禮貌,一手拉起小褲褲的腰邊,一手把錢放進去,如果脫衣舞娘還穿著有吊襪帶的長襪子,大家就把小費塞在長襪子里,但沒有誰藉機摸一把捏一把偷窺一把。
她一笑:「就是想過過被老外追的癮。」
「那個白人——在追雲珠嗎?」
「為什麼問我?」
他走進餐廳,很老實地選了一個角落的位置,而兩個女人則在吧台邊的高凳子上坐下。
「為什麼?」
Grace端起酒杯,往吧台那邊走去,雲珠向她迎過來,兩人站住了說話。
「那你們是美救英雄,不是英雄救美嘛。」
「不是說『天下男人一般黑』嗎?」
Grace大方地說:「我請你們。」
他被她的「公的民」逗笑了:「我聽雲珠說,你和你husband是在酒吧認識的?」
「因為有的州規定只能topless(無上裝),不能fullynude(全|裸)。我不知道我們這個州是什麼規定,上網查查就知道了。」
坐了老半天,都沒故事發生。
「老土了吧?那個就是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跳,才夠熱辣——」
「只跳個舞喝個酒?」
雲珠吃吃地笑:「幹什麼,幹什麼?不是說了只能看不能碰的嗎?」
「他不是老美嗎?」
雲珠沒好氣地說:「怎麼不能開?我又沒喝醉。」
「我早就說不要你來,你偏要來!」
他覺得這個邏輯真的很胡攪蠻纏,但又說不出錯在哪裡。
她一笑:「打工。」
「好倒是好,就是太——撩撥人了——」
「脫衣舞也是一種舞蹈藝術嘛,像那個鋼管舞,很難跳的,不光要有舞蹈基礎,還要有臂力才行,對身體的柔軟度要求也很高,不是誰都能跳的。」
他催促說:「快回那邊去吧,她在找你。」
哪知道雲珠不吃他的馬屁:「你別幸災樂禍,我這是剛到美國,還沒摸著門路。總有一天,我會讓美國男人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你等著瞧好了。」
他越發覺得她是在開玩笑了:「哪裡有天天去酒吧的人?」
他差點跳起來:「什麼?你當真想去跳啊?」
「至少是一種消磨時間的方法,成天read.99csw•com呆家裡,多無聊啊。」
「我?我就用我的鞋尖踢踢他們的鼻子,說:喂,起來吧,老娘不需要你們跪在面前。」
「看到什麼?看到沒人為我們點酒?你坐那裡不停地往我們這邊望,還對我們揮手,早就暴露了我們的關係,誰還會為我們點酒?」
他想到那個塞錢的場面,有點臉紅。
這下兩位女士都滿意了:「哈哈,完全變了個樣!」
「我覺得就是這麼回事,等我下次單獨跟Grace姐姐去,看看到底怎麼樣。」
「我以為是那種——群魔亂舞的酒吧呢。」
但侍應生告訴他,吧台邊那位女士已經替他把帳結了。
「我幹嘛要讓她對老外死心?」
「為什麼?」
「只怕不僅僅是過個被追的癮吧?是不是想找個老外嫁了?」
她在他對面坐下:「酒還沒喝完?」
他開玩笑說:「你這麼敬佩stripper,是不是想去跳脫衣舞啊?」
「但這都是——我們提出來的——」
「就這樣認識了?」
她也抿著嘴笑,大概覺得自己的包袱抖得很好。
「為什麼不?你剛聽Grace姐姐說了,跳脫衣舞的很正派的。」
「怎麼沒人知道呢?你知道,Grace姐姐知道,還有酒吧里那些老外知道。就算你們誰都不知道,我自己也知道啊!我一定要洗刷這個恥辱,不然死不瞑目!想我在國內的時候,去哪裡不是眾星捧月?什麼時候這麼失落過?」
她笑起來:「怎麼?你希望老美來追雲珠?」
「忙得要命,哪裡有時間去看那玩意?再說,有你為我跳脫衣舞,我還用得著花那個冤枉錢?」
雲珠說:「我聽人說跳脫衣舞很賺錢的,一晚上可以賺到好幾百,甚至上千!」
「你不要人追?」
後來他問Grace:「你是不是專門把雲珠帶到那些——不會欣賞她的酒吧里去?」
但她自己忍不住,抱怨說:「我覺得美國人有病!看上的都是那些中年大媽,又老又丑的那種。姑奶奶我再也不去酒吧了!美國男人都是他媽的變態!」
「那怎麼相同?」
「為什麼美國人不來追雲珠?他們覺得她——不漂亮嗎?」
「你被美國人追過?」
「是我偏要來嗎?」
Grace回答說:「是nightclub(夜總會)性質的。」
他附和說:「美國男人真的不懂得審美,尤其是亞洲女人的美。」
下一個周末,雲珠真的跟Grace兩人去了酒吧,但回來之後還是悶悶不樂。
「誰泛濫成災誰同意,我就是不同意——」
最後那男人往脫衣舞娘的小褲褲里塞了一張捲起來的鈔票,脫衣舞娘飛給他一個吻,拍拍他的臉,施施然而去。
Grace解釋說:「跳脫衣舞的一般是不拿工資的,有的還要倒交錢給夜總會才能上台。」
雲珠不屑地說:「真是老土,連這都不懂,就算沒去過,想也想得出來了嘛。」
「你——怕她跟老外跑了,所以——」
他堅持說:「再怎麼不fullynude,也是脫得只剩——三點式了。」
「要的就是那個效果嘛。」
「那她們怎麼賺錢?」
第三個周末兩個女人果真去了另一個酒吧,但云珠回來還是悶悶不樂。
「反正我從旁邊觀察,有這麼個感覺。」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跳得好不好?」
雲珠說:「哇,這麼嚴格啊?」
「沒有。」
「也是,像你這種沒定力的,最好別讓stripper(脫衣舞娘)給你跳lapdance,不然的話——呵呵——可能會當眾出醜。」
他最佩服的就是雲珠對這些英語單詞真是達到了過耳不忘的程度,聽一遍就知道讀法和用法,如果把這點天分用在託福上,可能早就考過了。
「為什麼要趙雲不在這裏?」
他不太相信:「是真的,還是你騙雲珠的?」
「因為你想幫我嘛——」
「應該說這也是酒吧。」
又過了一會,雲珠終於被人請去跳舞了,就是剛才跟Grace跳過的那個白人帥哥。
他不敢多說,只好讓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