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節
「我媽的臉是車禍撞壞的,不要她家出錢,還要誰家出錢?她們自己肯定承認這一點,不然不會躲到外面去。」
他拿了些面巾紙來給她擦眼淚,安慰說:「誰說只有Amber關心你愛你?不是還有我嗎?難道我還抵不上一隻貓?」
「是你媽開車出的車禍,你就當那一萬裏面有雲珠家還你媽投資的五千不行?」
他愣了一下:「你們兩家不是在一個城市嗎?你媽不知道?」
他感覺得找個地方搬出去了,不然遲早會出事。
「你想吃什麼?說了我做給你吃,如果你在我這裏餓瘦了,你爸媽肯定要怪我了。」
「我就是個書獃子,你從我這裏人肉不到什麼的。」
「是嗎?你還會——心理輔導?」
「怎麼是幫我人肉?」
他小心地碰碰她:「喂,別這樣,要節哀啊,我們明天再去買只貓來養吧——」
面煮好后,他盛了兩碗,端上桌來。兩人坐在飯桌邊,就著她從國內帶回來的鹹菜滷菜牛肉乾之類,狼吞虎咽地吃面。
她向他伸出雙手。
最變態的是有時他從學校回來,很晚了,她已經睡覺了,他從她卧室門前經過,居然想象自己破門而入,把她嚇得驚叫起來,而他則壓了上去,用嘴封住她的嘴,伸手去她睡衣里撫摸她,終於讓她歸順。
「也說不上寬廣。」
「Grace又怎麼你了?也欠你家錢了嗎?」
她聳聳肩:「確實沒什麼理由,只好捕風捉影,牽強附會——」
「心理輔導對災民有用嗎?」
「哪裡有那麼神通廣大?不過我覺得——治療失戀的最好方法是——開始一場新的戀愛。」
「那你在那裡幹什麼?」
他坦率地說:「真的沒事,我替他們高興,只要她過得比我好——比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好,我就替她高興。」
他覺得「贖身」這個詞很刺耳:「我只說了賈斯丁借錢給她,但我沒說她用自己抵債,他們兩人本來就很相愛,以前上學的時候,每天都是賈斯丁送雲珠回家,後來雲珠開生日party,賈斯丁又送她一個很貴的名牌手袋,借錢這事只是一個借口——」
「你別把人家想得那麼小氣。人到了生死關頭,很多事情都看開了。」
「我請什麼客?」
「警察已經幫忙釘上了。」
回到家裡,他主動打爐子做飯:「我煮麵條你吃吧——」
她說著在他胳膊上捏了幾把,在他臉上摸了一下,正準備去摸他的胸,他跳開了,氣喘吁吁地說:「沒事,沒事,我沒瘦,跟原來一樣重呢,是你的感覺問題——」
趙雲詭異地笑著說:「哈哈哈哈,別不好意思了。」
「你也有?你們女生——也會有——下作想法?」
「雲珠不是給了你媽一萬塊嗎?」
她感嘆說:「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太多了!雲珠真不簡單,一個人把車禍的事擺平了,換了是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呢。」
「你晚上回來晚,白天就多睡會。你這個年紀,不睡足八小時對身體有害的。」
「也許吧。」
「你看到他們兩人在一起不難過?」
一口乾涸的古井,充其量也就剩點泥巴漿子,還能翻什麼波瀾?
「辭職了再找嘛。」
「你答應了不罵我,我才說。」
還有的時候,他聽見她上洗手間沖水的聲音,會莫名其妙地在腦子裡幻化出她內褲褪到小腿上的情景,也是把自己搞得衝動異常。
「別謙虛了,你也是個不簡單的人,換了是你,肯定也能把這事擺平。」
「就是那個——遺產啊。」
過了幾天,趙雲又來找他,這次是來報喜的:「看見沒有,我說的沒錯吧?晏美玲就是躲在她妹妹那裡,我一下就把她人肉出來了。」
「我問的是晏美玲,你瞎扯些什麼呀?」
「能找到嗎?」
「警察來過了?」
「人家是回去救災的。」
他咕嚕說:「到哪裡去開始呢?」
他掛了電話,扔下已經做了90%的實驗,開車直奔回家,把車停進車庫,咚咚咚地跑上九*九*藏*書樓去,看見Grace坐在Amber那間屋子的地上發獃,眼睛紅腫,頭髮散亂。
他愣了一下才意識到Amber就是「貓兒子」,著急地問:「今早上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就——死了?」
「嗯,我叫他們來的,因為地下室的氣窗被人砸爛了,肯定有人進來過——」
他吭哧吭哧地把她抱下樓,她到爐子前去忙碌,他站在她身後,彷彿漫不經心地說:「有件事說出來肯定要被你罵死——」
他走過去蹲在她跟前,問:「Amber呢?」
他鬆了口氣:「好了,起來吧,別坐地上了,又硬又涼——」
他想說「你媽那張臉還配整容?已經丑到極致了,再怎麼整也沒用了」。但話一出口,就變成:「怎麼你媽整容也要雲珠家出錢呢?」
「偷東西了嗎?」
常言道「飽暖思淫慾」,但他以前也不是過著饑寒交迫的日子呀!
她無神地坐在那裡,頭靠在床架上發獃。
「她家欠你家的錢?」
他估計這是因為他的心在一次次失戀之中已經死掉了。被林芳菲拋棄,他的心死了一半,那一半里居住著他對愛與美的追求;被小羅拋棄,他的心又死了一半,那一半里居住著他對自己前途和事業的追求。現在雲珠也拋棄了他,但他的一顆心已經沒什麼可死的了。
「你不信也得信,因為這是事實。」
剛來美國的時候,雖然也是單獨跟她同屋居住,但那時經常和雲珠視頻做|愛,體內的里比多都得到了釋放,心理自然比較正常。現在沒機會做|愛了,體內的里比多沒有正常渠道釋放,於是就生出這麼多變態想法來。
他撒謊說:「她已經有男朋友了。」
「如果你知道的話,我可以湊幾萬塊錢,幫你把她贖出來——」
不知道是他太能不露聲色了,還是趙雲根本不會察言觀色,總之趙雲似乎一點沒覺察他的憤怒,繼續說:「我早就料到她們會來這一手的,所以我對我媽說了,她們賠你錢,你就拿著,但不要跟她們簽任何形式的協議,不能讓她們一筆小錢就把你打發了——」
「你一回去就沒消息了,真把人擔心死了。」
她把爐火關了:「好吧,我現在就說給你聽。」
很可能。
他就像一條因舵手睡著而在大海上瞎漂了一陣的漁船,幸運地被同村的漁民發現,領回了港灣。他生活得很安逸,很少去回憶在大海上瞎漂的日子,也很少去展望再次出海的未來,就那麼懶懶地窩在港灣里,織織漁網,晒晒太陽。
他開玩笑說:「如果你只喜歡貓,那就——把我當貓養吧。喵——喵——」
「同學,你別天真了,像這種不聲不響就腳底板抹油的人,肯定是有案底的。像那個Grace,就是這樣。」
「還沒有。」
「還有誰?肯定是某個跟我搶遺產的人乾的,他們想嚇唬我,讓我自動放棄遺產繼承權,那樣錢就歸他們得了——」
雖然他堅持說「不用」,但Grace還是固執地在幫他「比著雲珠」找對象,有時會拿張照片給他看,有時會指個網頁給他看,但他都沒什麼感覺,覺得那些人好奇怪,好陌生。這都誰呀?跟我有什麼關係?
「但她又不是賣身青樓,而是跟她自己喜歡的人結婚,我幹嘛要強行把她『贖出來』?」
「為什麼不好?」
「我幫你把Grace人肉出來了呀!」
「那怎麼辦?就這麼——鬱鬱寡歡,相思成疾?」
她想了一會,說:「那可能是真的了,我起先還以為雲珠——在騙你呢。」
「我知道從你這裏人肉不到什麼,但我還是要把能想到的線索都查到。」趙雲得意地說,「我覺得晏美玲肯定躲在哪個親戚家裡,我已經讓我國內的朋友去人肉了——」
她嗔道:「你就會煮麵。」
如果真做出那些下作事來,那他真的是無臉見人了。那不就像一頭沒有人性的野狼一樣嗎?主人好心收留了你,養在家裡read.99csw.com,喂你吃喝,是因為同情你,可憐你。但你倒好,吃了人家的,喝了人家的,等你養壯了,養肥了,就把主人——糟蹋了。
他勸說道:「貓死不能復生,你還是要節哀才好,起來吧,我做點——麵條你吃——」
「現在不能說。」
「沒有。」
「當然哪,我有trauma counseling(創后心理輔導)的證書嘛——」
「你煮的面不好吃。把我抱下樓去,我來煮,我煮的面好吃些——」
「嗯——本來我沒想到這上頭去,不過你一提醒,我覺得的確是我的責任,如果雲珠不是因為出國來跟我在一起,她也不會忘記年檢的事——」
「沒問題,我有兩口吃的,肯定勻給你一口——」
「但是我聽說你辭職了。」
她著急地問:「要不要去加拿大找她?」
「但他們的家屬怎麼——這麼不講道理呢?」
她定睛看著他,幽幽地問:「是得了相思病吧?」
她仍然睜大眼睛看著他。
「怎麼這麼難弄?」
「這個我目前還不知道,但我肯定會打聽出來的,到時候該你請客——」
她睜大淚眼看著他:「你也——關心我——愛我?」
「肯定是他,是他的個人支票,memo(備忘)那裡寫著『謝謝你借錢給我媽搞裝修』。」
「有什麼好擔心的?」
她嚎啕大哭起來:「我不要買只貓,我要我的Amber!它跟了我這麼多年,比我的親人還親,自從我丈夫去世后,它就是唯一關心我愛我的人,現在連它也——去了,我在這個世界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那個錢是還沒拿到,但我還有別的辦法嘛。我工作了很多年,存了一些退休金,可以拿一些出來給雲珠贖身——」
「你要兩口,我就都給你。」
「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有這個可能。不過既然他們真的在一起了,也不是壞事,兩個人有感情基礎,興趣愛好也很相投,尤其是這次,賈斯丁在危急關頭拔刀相助,英雄救美,也算是烈火見真金了。如果誰這樣救了我,我也會愛上他。但是你——沒事吧?」
「什麼事?」
「煮麵快嘛——」
他習慣成自然地聽成了「晏美玲的女兒」,不耐煩地回答說:「你不是說她到L市去了嗎?怎麼又來問我?」
他嚇了一跳,連聲否認:「沒有,沒有。」
他氣得心臟發疼,只恨手裡的吸管不是一把瑞士軍刀,不然就對著她那張嗡動的嘴扎過去了。
「為什麼?」
「擺什麼平啊!雲珠年輕漂亮,有大把的人願意借錢給她,像我這樣年老色衰的,給人家當傭人都沒人要——」
那天晚上,他正在實驗室一邊等實驗結果,一邊在網上搜尋「女性朋友過生日,送什麼禮物好」,突然聽到手機響,打開一看,是Grace打來的,他hello了一聲,就聽到她嘶啞的哭聲:「嗚嗚——Amber——死了——」
千古罵名!
「那怎麼這麼瘦?」
「但那是車禍賠償的人身傷害啊。」
「不是嗎?」
「算了,你還是留一口吧,把你餓死了,沒人養活我了。」
他急忙說:「不會的,不會的,我吃得很好很飽——」
Grace被原單位hireback(聘回),他仍然做他的博士,兩人作息時間仍然是不同步,她早起早睡,他晚睡晚起。但每天他都會看到她留給他的小條子,告訴他飯菜在哪裡,湯在哪裡,甜點在哪裡,哪個菜要熱吃,那個菜要涼吃,等等。
「不用,不用。」
「那——還有誰呢?讓我想想——這樣吧,你說個大概的要求,我幫你留心——」
「嗯,我現在就想聽。」
「但是你沒臨陣脫逃啊!是——友軍部隊趕來支援了嘛。」
但他很快就覺察到了一些變化,確切地說,是他的變化,而不是別人的變化。
他急忙說:「我馬上就回來,你別哭啊——」
「吃不成就吃不成——」
「我覺九*九*藏*書得不好。」
「你對警察說這事了嗎?」
見面的那一刻,他幾乎認不出她來,又黑又瘦,滿臉疲憊。他關切地問:「你怎麼了?沒生病吧?」
「你別聽她說得好聽了,中國政府是吃乾飯的?還要她去救災?她能救什麼災?」
但這次連電子相冊這樣的靈光都不閃一下了,絞盡腦汁都想不出送什麼好,一直到離她生日只兩天了,他還沒想出一個好主意來。
「像你這樣愛負責任,你還可以說雲珠忘了年檢的事,也是你的責任。」
他想了想,很中肯地說:「說不難過就是撒謊了,但主要是內疚,這場禍事,我應該付很大責任。如果不是因為慧敏曾經讓我幫她扳倒吳政綱,可能吳政綱就不會拿晏阿姨的舞蹈學校開刀。如果不是我說晏阿姨開車不老練,雲珠也不會叫崔阿姨開車——」
「你丈夫有——好幾個前妻?」
「她可能沒想到錢會——轉到你手中——不然她就不會這麼大方了——」
「警察帶走了——」
「哇,心胸真是寬廣啊!」
他鬆了一口氣,撒謊說:「你要說是,那就是吧。」
他的生活又恢復了原樣,是雲珠來美國之前的那個原樣。
「我丈夫又沒愛上她,我吃什麼醋?」
「瘦嗎?我一直都是這樣啊。」
「她不欠我家的錢,但她欠了別人家的錢,不然她為什麼要隱姓埋名逃到我們C市來,現在又逃回中國去呢?」
「No news is good news(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一個「友軍部隊」讓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但不做也沒用,他腦子會不斷冒出那些下作的場景來,越是對自己說「不許想這些」,「這些」越會跑到他腦子裡來。
「這些根本就不叫下作——」
車開在路上,他好奇地問:「你回去怎麼救災啊?是不是到廢墟里去挖人出來?」
「她去加拿大了,過段時間會把晏美玲兩口子也接過去。哼,幸虧我抓得緊,不然就被他們溜掉了——」
「嗯。」
他半開玩笑地說:「切,你是富婆嘛,哪裡用得著跟人當傭人?」
「那就約個醫生,做個全面檢查——」
「太懶了,連做給自己吃都不願意。好了,現在我回來了,不會讓你們過這麼可憐的生活了。今天你做一次,從明天起,我就接手過來做飯。」
但這些暗中的糾結也寫在了他的臉上,Grace不止一次地問他:「你是不是病了?怎麼人也瘦了,精神也不好?」
她問:「雲珠這學期是上課還是打工?」
「我也不知道,只是說說我的真實——感受。」
Grace追問道:「You sure(你有把握嗎)?」
「你不吃醋?」
過了幾天,Grace問他:「你知道雲珠的下落嗎?」
「那叫什麼?」
「找不到就只好靠你養活了。」
他把這幾個月發生的事講了一下,但沒說想問她借錢的事,更沒說跟她結婚的事。
「我媽知道我還問你?」
她建議道:「那個朱——同學怎麼樣?我覺得她對你挺好的,如果她還沒男朋友,你完全可以試試——」
就這麼猶猶豫豫的,一直都沒搬走。
「是嗎?你肯定是賈斯丁還的?」
「你也把你的——上作——想法說給我聽聽——」
「幾家都扯著我打官司,有什麼辦法?」
「我答應了,不罵你。」
「那是因為什麼?」
「怎麼可以這樣?投資是投資,賠償是賠償,兩回事嘛。現在我媽要到上海去整容,不要錢啊?」
「很多事可以干啊,不過我主要是對災民進行心理輔導。」
「真的不用。」
「他前妻倒只有一個,但還有孩子啊,而且他的錢主要是一個癌症病人死後留給他的,那人的前夫和丈夫也來找麻煩——」
但趙雲好像打定了主意要往他的泥巴漿子里扔幾塊臭狗屎,開學沒多久就找到他實驗室里來了:「你知道不知道晏美玲跑哪兒去了?」
「說了,他們會立案調查的。但我不九*九*藏*書懂的是,那些人怎麼會知道我搬到了這裏呢?還知道我地下室有個氣窗?我的氣窗外面都是爬牆虎,不知道的人根本看不見。」
快到Grace生日了,他開始尋找生日禮物,經過了這一年,尤其是經過了雲珠的熏陶,現在回想去年送Grace一個幾十塊錢的電子相冊,感覺好寒酸啊!
「這樣的人怎麼了?也沒什麼不好的呀。」
於是他不做了,免得不敢正視Grace,好像自己已經玷污了她似的。
「怎麼不欠呢?這次舞蹈學校裝修,我媽也投資了五千塊錢的,說好到時候分紅。這下倒好,他們全家都跑了,舞蹈學校肯定是辦不起來了,我媽投的資不是打了水漂了?」
「人家去妹妹家休養幾天,有什麼溜掉不溜掉的——」
「要看怎麼說了,美國人是很服這玩意的,不管出了什麼事,身體的創傷也好,心理的創傷也好,都會去找人做心理輔導。但這個在中國還不是很普遍,有的人覺得很需要,有的人就覺得這是浪費時間,還不如發點錢或者救濟物質來得實惠——」
她破涕為笑。
「贖出來?」
「我不是說了嗎?我這個富婆是將來時態的,現在還算不上富婆。這次就是因為錢用光了才趕緊跑回來掙錢的。」
連著一個星期,他每晚都做,每晚都把自己搞得精疲力竭,然後倒頭大睡。
「叫——上作——」
「你不是說你還沒拿到那個錢嗎?」
他煩躁地說:「我現在跟她們家一點來往都沒有,我不知道晏阿姨去了哪裡。你這麼有本事,幹嘛不自己去人肉?」
他的心興奮得咚咚直跳,連剛做上的實驗也不管了,馬上開車去機場。
「我這不是在人肉嗎?難道你以為只有在網上搜尋才叫人肉?你也太書獃子了!」
他滿心歡暢地在廚房忙活,而她則跟「貓兒子」訴說衷腸,仍然是滿嘴的甜言蜜語,但他已經不起雞皮疙瘩了,反而有種家的溫馨感。
「我不相信。」
「沒有。」
「但他們有什麼理由——不讓你獲得遺產呢?」
「沒有,但Amber肯定是被人——謀殺的。」
「她是不是愛上了你丈夫?」
「不用,不用,我沒事,真的——」
他想到有可能是趙雲在網上抖露過這些細節,但他不敢吱聲。
「我還以為搞心理輔導的人——對無論什麼人的什麼事都可以輔導呢。」
她叫起來:「你只勻給我一口啊?我以為你把兩口都給我呢!」
「Yeah,I'm sure(有,我有把握)。前不久賈斯丁把晏阿姨——借我的幾千美元裝修費——還給我了——」
她打開冰箱一看,呵呵笑著說:「冰箱里空蕩蕩的,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你們一直都沒在家做飯吃吧?」
但他發現這並不能徹底驅散他那些下作想法,而且越搞越糟,不管他面對的是哪個A片女主,做著做著,那人的臉都會變成Grace,也只有在變成Grace之後,他才異常激動,不然的話,做半天都不能達到爆發的地步。
宇文忠沒想到世界上還有比他更關心雲珠去向的人,他作為雲珠的Ex——Or Not Ex,This is a question(前任?或者不是前任?這是一個問題)——男朋友,也就是給雲珠和她家裡打了幾次電話,無果,就沒再打了,無言地接受了這個無言的結局。
「別說得那麼震撼了,我回去的時候,從廢墟挖人的階段早就過了。」
難道是因為現在很久沒做|愛的緣故?
「嗯,是個富婆,患了乳腺癌,一直是我丈夫給診的,她對我丈夫印象很好,在世的時候就捐了很多錢給我丈夫,讓他研究根治乳腺癌的方法。但醫院有規定,病人捐款都要上交醫院,放在醫院的foundation(基金)里,由醫院決定撥給哪個研究項目,真正撥到我丈夫頭上的並不多。富婆覺得那樣沒意思,就沒再往醫院捐款了,但她修改了遺囑,把錢留九*九*藏*書給了我丈夫。」
「騙我?怎麼騙?」
她擺手制止他:「好了,好了,都是你的責任。既然你這麼罪孽深重,你更應該拿錢把雲珠贖出來了——」
「哪個錢?」
「呵呵,女朋友跑了,你會沒事?」
「我也不知道——」
「你是搞心理輔導的,怎麼不幫我——輔導輔導?」
兩人笑了一陣,他問:「你——還沒拿到——那個錢?」
「真的沒有!」
於是他又過回自力更生的日子,其實也是一種視頻做|愛,只不過對象換了,不是雲珠,而是一些A片女主。
「你覺得這會是——誰乾的?」
她開玩笑說:「可能他們覺得我不是癌症醫生,怕我把錢亂用了——」
「真的沒事?那怎麼會越來越瘦呢?你看,這裏,還有這裏——」
「都相思成疾了,還不承認。」
「別針的線的了,老實坦白,是不是還沒getover(遺忘,了結)雲珠?」
「我又不是搞失戀心理輔導的。」
她像沒聽見一樣,一動不動。
「一旦開始了,就有心情了,不開始永遠都沒這個心情。既然你不肯說,我就比著雲珠幫你找吧。」
「你真的現在就要聽?」
「誰說還清了?我們家的就還沒還清。」
「我?我有什麼事?」
「你不是說她因為借了賈斯丁的錢,只好嫁給他嗎?我可以幫她把這筆錢還了,賈斯丁就沒什麼理由霸佔住她了。」
「我現在沒這個心情——」
他發現自己變得下作了,有時在廚房裡看Grace炒菜,從背後看見她那被圍裙帶子勾畫出來的腰臀曲線,他眼前會冒出一個大逆不道的鏡頭,是他,從背後抱住了她,嘴吻在她脖子上,下面頂著她的屁股。每當這時候,他不得不趕快逃走,害怕自己一時失常,把鏡頭裡的場景付諸實踐了。
如果他腦子裡冒出的畫面是些浪漫優雅的風花雪月,他還不至於這麼羞愧,但偏偏都是些粗魯不雅的鏡頭,簡直就像色狼一樣。如果她知道他的這些想法,肯定會徹底改變對他的印象,從心底里鄙視他。
「這不等於說我是——臨陣脫逃的——懦夫嗎?」
他一說「不知道」,趙雲就又成了消息靈通人士:「肯定是到外面躲債去了。」
「你媽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但她的分析在他聽來很刺耳:「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這樣的人?」
但一想到要搬出去住,再也見不到她了,他又萬般不舍,找出種種理由來證明其實不用搬出去。
「說了連面都吃不成了——」
「債不是還清了嗎?還有什麼好躲的?」
他把自己的「下作」思想說了一下,她非但沒罵,還高興地轉過身:「真的?你真的有過——那些想法?」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以前又不是沒跟她在一幢屋子裡住過,也不是沒見過她做飯,或者沒聽過她上洗手間沖水的聲音,更不是沒從她卧室門口經過,但那時從來沒有過這麼下作的想法。
「可能是你自尊心太強,既然自己沒錢幫她還賬,那還不如乾脆不做她男朋友,也就不用負這個責了。但你自己是不好意思在她危難的時候離開她的,只好硬撐著。現在有人把她這個熱山芋從你手裡接了過去,你當然如釋重負。」
然後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那雲珠呢?」
他靈機一動,打聽道:「你消息這麼靈通,那你知道不知道Grace現在在哪裡?什麼時候回來?」
「我不知道,怎麼了?」
他還沒聽說過有這樣的致富法,不禁驚嘆道:「錢是他的病人留給他的?」
他很乖覺地抱起她,放到床上:「你躺會,我去煮麵。」
但趙雲還沒把Grace人肉出來,Grace自己就打電話來了,說已經到了C市機場,問他能不能去接她一下。
他支吾說:「可能是——實驗太忙吧。」
她很高興地轉回去,背對著他說:「其實我也有很多——下作想法——」
他有點毛骨悚然:「那現在地下室的氣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