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回顧中的兇殺
關於我的情況,下封信再告訴你。寫這封信的目的主要是急於回答你的電報的。
格溫達注視著她。「你在想某些特殊的——某些——你在暗示什麼呢?」
「海多克醫生認為這樣做是可取的。」
「馬普爾小姐,」格溫達叫了起來,「你真的很擔心嗎?」
馬普爾小姐向他眨眨眼。
吉爾斯說道:
「但你想想,你不以為在迪爾茅斯呆上幾個星期會對我的健康有好處嗎?」
「哼。回顧的兇殺。不明凶殺案。嗯,我告訴你,我將不理睬它——我就會這麼做。攪到凶殺案里去是危險的。可能是很危險的。」
「可是,也許會出現很大的害處」,她說道。「我想勸告你們倆——哦,真的是非常強烈的勸告——別去管這件事。」
「增長了見識,我打賭。我本人只喜歡音樂會。」
我好象很固執,縱使你記不得曾在英格蘭住過,我也沒有向你提到。但。如我所說的,整個事件已從我的腦子裡消失,只有你母親在印度的死和你後來和我們住在一起的事好象才是重要的了。
「嗯,海多克醫生並不象有些醫生那樣傻,」班特利夫人勉強地承認。
「很高興見到你再回來。倫敦好嗎?」
「但無論如何,真的好好試一試,不會有什麼害處吧?」
「這個我有,」吉爾斯說道。
於是,你就由一個英格蘭保育員負責送來我們這裏。同時你父親把他的龐大的財產傳給了你,並提出你可以合法地使用我們的姓名。我可以說,我們都感到好象有點古怪。但我們又感到這是一種好意——因為打算把你當作我們家中的一員——然而,我們沒有接受這個提議。大約一年之後,你父親便在一間保育室里死了。我猜,在他把你送來給我們的時候,可能他已聽到了關於他的健康的一些壞消息。
又及你沒有說到焦急的經歷是什麼?
那天傍晚稍晚些時候,和往常一樣,又可以看到馬普爾小姐在她的花園裡了。但這次,她的行動更集中在除草上,而不是集中在她身邊的人的行動上。在儉樸的晚餐上,她心不在焉,一點也沒有聽見她的小女伊夫林對當地的藥劑師所發生的事的生氣勃勃的描述。第二天,她仍心不在焉,有一、兩個人,包括教區牧師的妻子在內,注意到了這點。那天晚上,馬普爾小姐感到不大舒服,睡覺去了。第二天早上,她派人請來了海多克醫生。
「不是暗示,親愛的。只不過是勸告你們(因為我已生活了一段相當長的時間,知道人性可能是多麼地使人心煩意亂)別管它了,這是我的勸告,不要多管閑事了。」
「嗯,我想去迪爾茅斯。」
我知道,在回家的航途中,你父親遇見了一位年輕的婦女,與她訂了婚,一回到英格蘭,他就和她結婚了。我想,這次的結婚並不幸福,因為,我知道他們婚後約一年便分道read•99csw.com揚飈了。那時你父親寫信問我們是否還願意讓你來和我們住在一起。我無需告訴你,親愛的,能這樣的話,我們就太幸福了。
「俄羅斯劇!」班特利上校爆出了一句。有一次多斯圖艾夫斯基曾經給他一本小說,在一間保育室里讀過。
「謝謝你,多利,」馬普爾小姐說道,「我想會的。」
「很高興見到你,馬普爾小姐。聽說格溫達最近精神很混亂。」
「是的——是的,是真的。這是普通常識的解釋。你知道,我發現。那常常是對的。」
「是兇殺,我想。這就是為什麼別去管它的理由。兇殺不是——真不是——一件輕鬆愉快瞎搞得了的案子。」
「不要去管它。」
約十天以後,馬普爾小姐走進了梅費爾的一間小旅館,受到了年輕的里德先生和里德太太的熱情接待。
馬普爾小姐那溫和的藍眼睛稱讚地打量了一下吉爾斯·里德。他是一個可愛的漂亮的高個子青年男子,態度友好,不時流露出自然的靦腆。她注意到了他那堅定的下巴和那副顎骨。
「伊斯特本,我想太冷了。到南邊去,你知道。」
你的母親,我的妹妹梅根,是在拜訪當時住在印度的我們的一些朋友的時候認識你父親哈利戴少校的。他們在那裡結了婚,你就是在那裡出生的。大約在你兩歲的時候,你的母親便去世了。她的死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打擊。我們寫信告訴了你父親,我們取得了一致的意見,但實際上我們從未見過他,請他相信,我們會照顧好你的,因為有你在我們身邊,我們將是多麼地高興。再說,一個軍人帶著一個小孩在身邊是很困難的。然而,你的父親拒絕了。他告訴我們他將辭去軍人職務,把你帶回英格蘭來。他說他希望我們抽空到那裡去拜訪他。
海多克考慮了一下。
「我知道你會理解我的意思的,」馬普爾小姐高興地說道。
海多克醫生開始興趣地看著她。
「實際是回顧的兇殺,是嗎?」
恐怕我不能告訴你你和你父親在英格蘭時住的地方了。他的信上自然有那時的地址,但這已是十八年前的事,恐怕已無人記得這麼詳細了。那是在英格蘭的南部,我記得——我想正確的地點是迪爾茅斯。我模糊的印象是達特茅斯,但兩者的名字是不相同的。我相信,你的繼母又重新結婚了。但我。記不起她的姓名了,就連她的未婚姓名也不知道。你父親只在他原來的信中提到了她的再婚姓名。我想,我們對她這麼快就再婚都有些不滿。但,當然,人們可以理解:在船上。雷同思想的影響是非常之大的——而且他也許曾想過這對你也是一件好事吧。
「哦,不過你現在不能離開,」班特利夫人說。「在花園裡,現在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時刻。你花園裡的花壇也一定在開花了。
九_九_藏_書」她把事情告訴了海多克。
他收住了話頭,嚴厲地直盯著馬普爾小姐。
「別管?我們自己的神秘凶殺案——一如果是兇殺的話?」
「那是我對你的命令。不要去管它。」
「哪個廚師?你需要一個廚師?你不是指那個喝酒的女人吧?」
「但有牽連的不是我,是兩個可愛的孩子。我告訴你吧!」
「所以,你就要找借口到迪爾茅斯去。你把自己牽連到與你無關的事里去了。」
在她去拜訪她的朋友上校和班特利夫人的路上,馬普爾小姐碰上了班特利上校,他正沿著車道走來,手裡拿著槍,一隻長毛垂耳狗跟在他的後面。他熱誠地歡迎她。
馬普爾小姐不安地移動著身子,臉色陰沉——幾乎布滿了愁容。
「我們將在小書房裡用茶,是暗的那間,」格溫達說。
得知你遇到了一些使你焦急不安的事,甚為不安。把實情告訴你吧,你小時曾短時間地在英格蘭住過一事,真的已完全從我的記憶中消失了。
「這就是你為什麼要去的原因。照顧他們!你不管這凶殺案不成嗎,婦道人家?即使是回顧的凶殺案?」
聽到有人走近的響聲,班特利夫人怕痛一樣地站了起來,發出了吱吱嘎嘎的響聲。她的癖好使她得了風濕症。她一面用沾泥的千擦她那發燙的額頭,一面迎接她的朋友。
馬普爾小姐說倫敦非常好。她的外甥帶她去看了幾場演出。
「你知道,」格溫達說。「幾乎完全和你說的一樣。」
馬普爾小姐說她曾去看一出俄羅斯劇,非常有趣,儘管也許時間長了些。
「嗯,我很感謝你,馬普爾小姐,」吉爾斯說。「可憐的格溫達完全心煩意亂了。我得承認,我自己也曾很焦急,以為格溫達有超人的洞察力或有什麼敏感或別的什麼呢。」
「哦,我知道。別人負責搞的,曾有過幾次——一個無辜的被告者——被懷疑落到頭上的其他各式各樣的人——未被捕禁的危險犯人,他們可能將再度受到衝擊。但你必須明白,這起凶殺案已過去很久時間了。可能並不把它看成是兇殺。如果是兇殺的話,你早就很快地從你的老園丁或那裡的什麼人的口中聽到什麼消息了。一起凶殺案,不管它過了多長時間,總還是一種新聞。不,屍體—定已經以某種方法處埋掉了,而且整個事件也從未有什麼可懷疑的地方。你相信——你真地相信——你能把整個案件再全部抖落出來嗎?」
「倒更象到了你的末日,」海多克醫生說。「但你不聽我的話。」
「你請我來的意思是,」他說道。「只是要告訴我是什麼回事,並要我照你說的重複一遍。你要的是我的職業上的意見,那就是:你需要海濱空氣——」
「哦,你指的是莫克·塔特爾,」班特利夫人立刻就認了出來。「一個說話聲音十分令人沮喪、老是好象要read.99csw.com哭似的女人。她是一個好廚師,丈夫是個又胖又懶的男人。亞瑟老是說他看到威士忌就流口水。我不知道。可借總是有那麼不一知足的一對。原先僱用他們的僱主給了他們一些遺產,他們就離開他到南岸去開一所供膳寄宿店去了。」
「我的好奇心來了。你想要到什麼小的海濱城鎮去呢?」
馬普爾小姐把薄薄的信紙弄平。
「可能是做妻子的一種憂動特性吧,」格溫達說。「除非你一生中完全沒有可責難的地方。」
「有人說,兇手總是要再犯罪的。不對。有這樣一種人,他犯了罪,想法兒不被發現,非常小心地決不再惹禍。我不認為他們今後一直生活得幸福——我不相信那是真的——會有許多的報應。但外表上,至少表現得很好。馬德琳·史密斯案,又來一個利齊·博登案,也許就是這種情況。馬德琳·史密斯案尚未得到證實,利齊就被宣判無罪了——但許多人都相信那兩個女人是有罪的。我還可以給你舉出一些別的例子。他決不會重犯他們的罪行——犯一次罪就已得到了他們所需要的東西,他們已滿足了。但設想,如果有某種危險已威脅著他們呢?你的兇手,不管他或他是誰,我都認為是這種類型的人。他犯了罪,未被發覺且無人懷疑。但設想一下,如果有人去刺探,刨根究底,翻箱倒櫃和串街訪巷,最後,或許把兇手找出來了呢?你的這個兇手將怎麼辦?當搜捕者越來越近的時候,只站在那裡微笑嗎?不,如果不牽連到原則性的話,我說還是別管它好。」他再次重複了他原先的話。
「這就意味著了很大的不幸,他們希望永遠別與此事有牽連。家醜不要外揚。還有,你知道,我很了解年輕的吉爾斯的觀點。可惡,我本人不能不管此事。儘管這樣,我還是奇怪……」
「你在倫敦逛得大晚了。」
「謝謝你,醫生。伊斯頓糖漿會很有益的。」
用過茶之後,航空信被打開了。信上寫道:
「那,當然。我現在發現倫敦的確有點令人疲勞。空氣——如此使人筋疲力盡。完全不象海濱空氣那樣清鮮。」「聖瑪麗·米德的空氣是清鮮的。」
「嗯,當然知道。但我想他們尚未想到會與他們有牽連。」
「哦,很好。明天我們就去。吉爾斯想看這間房子想得要死了。」
他堅定地補充道:
我堅信,不久吉爾斯就能同你在一起了。你們眼下這麼早就分開是很難過的。
「你沒有必要指定我開藥方,婦道人家。」
「小地方,太單調了。為什麼要去迪爾茅斯?」
「我總認為小地方更舒適些。」
「我在懷疑你那個廚師,多利。」
「我看,也許需要換換空氣——?」
「我想你會的,」馬普爾小姐說。「即使過了十八年。是的,我想你是會成功的。」
「你剛剛離開三個星期呀。」
「非常離九九藏書奇,」她講完之後,他說道。「巧合得離奇。完全是離奇的事件。我想你是知道牽連進去的事了?」
馬普爾小姐沉默了一會。她的眼睛又出現了焦急的神色。她說:「假如偶然有一天,你發現在許多年前——十九或二十年——好象發生過一起凶殺案的事,而這件事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什麼也沒有懷疑,什麼也不報告。你怎麼辦?」
「妙極了,海濱空氣。你最好現在就到伊斯特本去,否則作的健康就會受到嚴重的損害。」
親愛的格溫達:
「我相信我的健康狀況總的是好的,」馬普爾小姐說道。「但我坦白,我真的感到有點過度疲勞——有點精疲力竭。」
馬普爾小姐嘆了口氣「很抱歉,」她說。「我想大多數有志的青年人都是會那樣想的。我甚至同情你們和欽佩你們。但,我希望—一哦,我的確希望——你們別那樣做。」
馬普爾小姐坦率的藍眼睛疑惑地看著他。
「是的。是個好主意,簡。你做的不會更好,桑德斯會很好地照料你的。季節一過,他們將會很高興地接待你,收費不會太高。美餚與海邊空氣將會使你很快地康復起來的。」
艾利遜·丹比
「吉爾斯很喜歡探案故事,」格溫達說。
「嗯,我是說,它是一個偵探故事。一具被扼死的漂亮女屍,在大廳里。除了她的教名外。其它一無所知。當然,我知道,這已是近二十年前的事了。現在,畢竟無法再找到任何線索了。但至少人們可以搜索並設法找出一些線索來。哦!我敢說,要解開這個謎是不會成功的——」
「那正是我為什麼害怕的原因。」
第二天,馬普爾小姐又回家的消息傳遍了整個聖瑪麗·米德村莊。十一點鐘時,有人在高地街看到了她。十一點五十分時,她來到了教區牧師的住宅。那天下午,村裡三個愛搬弄是非的女人拜訪了她。她給她們留下了一個愉快的大城市風度的印象,斯斯文文地稱讚一番之後,她們就投入了緊張的刺繡工作。這刺繡品是要在即將到來的節日上,用來蓋茶具的。
「對一個象你這樣年紀的婦女來說,」他說,「那些虛弱的表現都是騙人的。你的健康狀況非常好!」
「至今為止,沒有。」
「我想就是海多克醫生提議我去的那個海濱,我可能到——他們的名是桑德斯吧?」
「這是我丈夫,馬普爾小姐。吉爾斯,我無法告訴你馬普爾小姐對我多麼好。」
你喜歡的姨媽
「那麼,到伯恩默思或懷特島去吧。」
他接著說道,馬普爾小姐會在花園裡看到多利的。幾乎總是可以看見班特利夫人在花園裡。她很喜愛園藝工作。她特別喜歡鱗莖類植物,談話中總是離不開報春屬植物、鱗莖類植物、花屬灌木和高山新奇植物。馬普爾小姐第一次見她時,看到的是她穿著褪了色的花呢衣服的寬大的背部。
「只不過有點過read.99csw.com度疲勞罷了。」馬普爾小姐說。「海多克醫生認為我需要新鮮空氣。我相當虛弱。」
「回頭給你送補藥來,」他樂於助人地說道。
「但,這並不是多管閑事呀。」吉爾斯的聲音有一種不同的口氣,一種嚴厲的口氣。「希爾賽德是我們的房子,格溫達和我們,有人在裏面被謀殺,我認為是這樣,我不能容忍在我的房裡出現謀殺而置之不理,那怕已是十八年前的事!」
「房子呢?你感到這間房子怎麼樣?」馬普爾小姐問道。
「那我知道,是的,」馬普爾小姐慢慢說道。
「沒有誤判?沒有人為此罪行受到判刑嗎?」
「但常常是潮濕的,十分泥寧。你知道,並不能真正令人精神振奮。」
「我也是那樣想的。是在迪爾茅斯吧?」
我希望現在問題已說清楚了?
海多克醫生曾經是馬普爾小姐多年的醫生、朋友和助手。他聽她講了癥狀,給她做了檢查,然後坐回他的椅子里,拿著聽診器在她身上探來探去。
「聽說你又回來了,簡,」她說道。「我的新的翠省屬植物長得好嗎?你看到這些新的小龍膽屬植物沒有?它們曾帶來過一點麻煩,但我想現在它們一切都好了。我們需要雨水。旱得太可怕了。」她接著說,「埃絲特告訴我,你病倒了。」埃絲特是班特利夫人的廚師,也是和本村聯繫的聯絡官。「知道不是真的,我很高興。」
「我知道。但,如你所說的,倫敦很使人變得軟弱無力。北邊又是工業生產區,不象海濱空氣那樣令人精神振奮。」海多克醫生收拾好他的提包。然後轉過身來,露齒而笑。
「是的,迪爾茅斯海濱廣場十四號。」
「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馬普爾小姐,」吉爾斯說,「總共多少起我們不知道。但在我們手中,我們已知道發生過一起第一流的神秘凶殺案。實際上就發生在我們門前的石階處——或更準確點說,就在我們的前廳。」
「不,不,不,我指的是能做很可口的面制糕點的那個。她的丈夫是個管家。」
海多克醫生又坐了下來。
「可是,馬普爾小姐,要是每個人都那樣想——」她打斷他的話:
「我很擔心,我親愛的。你們倆都是很好很可愛的年輕人(你們允許我這樣說的話)。你們新近才結婚,在一起很幸福。我求你們,不要墓地揭開那些可能使你們——嗯,可能——怎麼說呢?——可能使你們心煩意亂和苦惱的事。」
「正是。」
吉爾斯停了一下,喜氣洋洋。
馬普爾小姐一本正經地微笑著。
「一點也不,海多克。但我在擔心那兩個孩子。他們很年輕,缺乏經驗,太過於輕信別人了。我覺得我應該在那裡照顧他們。」
「從未有人到那裡去過。然後一我們再把艾利遜姨媽的信給馬普爾小姐看。」「是的,」當馬普爾小姐往上看時,她補充道。「來信了,幾乎完全和你想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