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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甘尼迪醫生

第七章 甘尼迪醫生

吉爾斯和格溫達每天迫不及待地看寄來的郵件,可是開始他們很失望。他們只收到從私人問詢代理人那兒寄來的表示願意精心幫助他們進行調查的兩封信。
「他是知道一些事的,但他不願告訴我們,」進汽車時,格溫達說。「有些事——哦,吉爾斯!但願——但願我們沒有開始……」
因為,實際上馬普爾小姐裹著一件漂亮的羊毛外衣,頭巾包得很嚴實。
「我也這樣想,親愛的——是的,我也是這樣想的。」馬普爾小姐的聲調總是那樣的平靜,但她的眼睛看來是不安的。她閃電式地打量了一下坐在她身邊的這個姑娘。那故作的聲調並不逼真。馬普爾小姐想,格溫達看來很焦急。海多克醫生稱之為「牽連」的事也許就要在她身上出現了。是的,可是現在罷手已為時太晚了……
吉爾斯流暢地敘述了他們事先安排好了的故事。
「和你記不得的某人聯繫?」甘尼迪醫生迷惑不解。
「覺得它象家一樣,」醫生重複道。話中毫無表情,但吉爾斯突然懷疑他在想什麼。
甘尼迪醫生的助突然又變得毫無表情起來。
「你知道,」他不大清楚地說道,「我認為不要過多地去研究過去。這是一個錯誤。未來是怎麼樣,你們倆還年輕,又健康,世界就在你們的面前。要向前看。實在沒有必要把花放到你所不知道的人的墳上。」
「恐怕我幫不了你的忙。」甘尼迪醫生說,語氣文雅而冷淡。「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的記憶已不象以前那樣好啦。你父親離開迪爾茅斯后,我就和他失去了聯繫。我想他從療養院給我寫過一次信。我說過,我的印象是在東岸——可就連這點我還真的不能肯定。他埋在什麼地方,我完全不知道。」
「海倫要的不是離過婚的男人。凱爾文告訴過我。那就是我所以猜想的原因,也許猜錯了,是某個結了婚的男人。也許是他的妻子是羅馬天主教徒的某個人。」
他的樂觀主義(或者自負)幾天之後就會得到證實。一封信來了,信上標有專業人標記。書寫清楚然而有點難辨。
房子本身也是荒涼的。顯然,甘尼迪醫生把這樣的現代革新嘲笑為中樞神經發熱。開門的是一個黑不溜秋、使人望而生畏的女人。她領他們穿過傢具極少的大廳,來到了書房,甘尼迪醫生就在這裏接待他們。這是一間長方形的、相當高的房間,裏面排放著書架,架上放滿https://read.99csw.com了書。
「我們想要聯繫—」她停住不說了。
「是的——是的——我知道可惜我沒有用啦。記憶不如以前了,而且時隔太久了。」
「至少,」吉爾斯說,「你知道是怎樣一個療養院吧?是結核病院?」
「多荒涼的一個地方,」格溫達說,有點顫慄。
「是訪問——或是在這裏定居了」他按了鈴。「我們一定得喝杯茶。」
格溫達難以控制地說道:
格溫達搖搖頭。
「你太好啦,」格溫達說。「不,我們不是來訪問的。我們已買下了一間房子。」她停了一下,補充道,「叫希爾賽德。」
他盯著她——然後,臉上現出了光彩的微笑。他變成了另一個人,不再感到孤苦伶丁了。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互不理解,產生了同樣的恐懼。
「他們有的是時間,」吉爾斯說。「如果我們一定要雇請某個機構的話,一定是第一流的才行,而不是用郵件招攬的那種。但我真的不明白,我們不幹的話,他們能有什麼事可做。」
「療養院的準確地點在那裡?」
格溫達上路后,馬普爾小姐輕輕地搖了搖頭,皺起了眉頭,表示不滿。
吉爾斯說:
「我相信,在這裏遇到我,一定很驚奇吧,」馬普爾小姐尖刻地說。「可是我的醫生命令我到海濱來換換環境,你對迪爾茅斯的描述又是那樣吸引人,所以我就決定到這兒來啦——特別是有我的朋友的廚師和管家陪著我。」
「我的父親呢?」
「很抱歉。現在記不得了。嗯,我的印象是在東岸。」
格溫達說:
「正在跟蹤追擊,」格溫達說,在她的身邊坐了下來。
「那麼,我們應該能夠相當容易地追查了,」吉爾斯說,「謝謝你告訴我們這些情況,先生。」
「她是我的繼母,」格溫達說道。「我父親的第二個妻子。當然,我真的完全記不得她了。我還很小。我的未婚名是哈利戴。」
格溫達眼睛看著醫生說:
「我確實不能告訴你,我親愛的。我說過,他的健康有一段時間非常糟糕,最後終於進了療養院——在東岸的某個地方,大約兩年之後就死了。」
甘尼迪醫生十分簡短地說道。
「應該這麼說,」吉爾斯說。「真的令人驚愕。」
「可是你為什麼不來看我們?」格溫達請求道。「老年人只能給人帶來討厭,我親愛的。應讓新婚的年輕夫婦單獨在一起才是。https://read.99csw.com」她微笑著回答格溫達的邀請。
她笑了起來,但笑聲中有點急促不安。
「是那間。虧你想得出多有趣的名字。等一等。是聖凱瑟琳家族——人們習慣那樣叫的。」
「她沒有告訴我,」。他說,「她不相信我。我看得出——不能不看見——她和凱爾文有摩擦。我不知道是為了什麼。我是一個極端嚴謹的人——一個忠實丈夫信奉者。海倫不會讓我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我聽到過謠言——是有一個——可沒有提到過任何特別的名字。經常有從倫敦或英格蘭其他地方來的客人和他們住在一起。我猜是他們中的一個吧。」
「這真是最離奇的巧合,」格溫達說。「是不,吉爾斯?」
他用他那敏銳的眼睛看著她。
「我想——如果我能和她聯繫上——她會告訴我的——關於我父親的事。」
可敬的女管家好象帶有惡意,但她說道,「是,先生,」便出去了。
「哦,我想起了你們的廣告——」他突然好奇地看著他們。「告訴我,你們為什麼要登廣告?」
馬普爾小姐溫和地辯解道:
甘尼迪停了一會後說道:
詹姆斯·甘尼迪,M.D.
蓋爾斯希爾——
「告訴我,你們把房子搞得怎麼樣了?做了許多的改變和改進吧?我想我現在認不得它了——在你們倆改完它之後。」
「是的——是的,我相信是的。」
「馬普爾小姐?」她驚呼道。
「我猜是你們那裡的人在給他施加壓力。他的第二次結婚破裂之後,他可能認為這樣做是最好不過的了。」
「那麼,是沒有離過婚的男人嗎?」
她把他們至今調查的情況詳細地告訴了馬普爾小姐。
他們收到了甘尼迪醫生的口信。回信上說他準備在下星期三接待他們。到了那天,他們出發了。
「伍德利博爾頓,」吉爾斯說。「離這兒並不太遠。伍德利營地是他們去野餐的地方。在高沼地上面。離這兒大約三十哩。我們寫信問問甘尼迪醫生是不是可以去看看他,或者他到我們這兒來。」
「所以,你知道,」格溫達說,「我希望你能把所有的情況都告訴我——關於我的父親和海倫,以及——」她未講完就停住了…「以及一切…」
「記不得了。可是有點——覺得它象家一樣。」
「一點也不。我們之間的紐帶,你知道,就是海倫。我總是非常地喜歡海倫。她是我的異妹,比我小好幾歲,read.99csw•com但我極盡全力把她拉扯大,送她上正規學校,等等。但無可置疑,海倫——嗯,她的性格從未穩定過。她還相當年輕的時候和一個很不理想的青年男子有過麻煩。我讓她平安地擺脫了。於是她選定了到印度去,與沃爾特。費恩結婚。嗯,那是一個不錯的漂亮小少年,迪爾茅斯律師長的兒子,但坦率地說,非常單調乏昧。他是喜歡她的,可是她從未看過他一眼。但她還是改變主意到印度去和他結婚。當她再次見到他時,一切都完了。她打電報來向我要錢回家。我寄給了她。在回家的路上,她遇見了凱爾文。我還不知道,他們就結婚了。我感到,我們是否可以說,為我妹妹的事而抱歉。這說明了為什麼在她走後凱爾文沒有和我保持關係的原因。」他突然補充道:「海倫現在在什麼地方?你們能告訴我嗎?我想和她取得聯繫。」
格溫達搖了搖頭。
「可是我們不知道,」格溫達說。「我們什麼也不知道。」
「馬普爾小姐是對的,」格溫達說。「我們不該去過問這已過去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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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時不喜歡喝茶,」,甘尼迪醫生不清楚地說道。
甘尼迪醫生看了一遍壁爐台,無表情地尋找煙斗清潔器。
「她和誰逃走?」格溫達問道。
「至少,先生,你可以告訴我們他埋在什麼地方吧?格溫達很著急——這是很自然的——想去看他的墳墓。」
格溫達迅速地說:
「他出了什麼事?他得什麼病死的?」
他的態度現在很明顯是在迴避。吉爾斯和格溫達互相暫短地看了一下。
「我真的在那裡住過,是不?」格溫達說。
「是的,當然你住過。」他逗趣地看著她。「你為什麼要回到那裡去呢?你記不得關於它的許多事了,真的嗎?」
甘尼迪醫生筆挺地坐著,有禮貌,但很明顯,他正被在易動情感的家庭關係上的殖民主義的堅決主張所激怒。
高個子女人來時,他說。「請沏茶來—還有——嗯——熱黃油烤麵包,或者——或者蛋糕,或者別的什麼。」
「里德先生和里德夫人吧?這裏坐,里德夫人,這椅子也許最舒眼。好,關於什麼樣的事呢?」
「我對他們知道的並不多,沒有多少可告訴你的。海倫——我的妹妹——和你父親從印度同乘一條船回來。他是一個鰥夫,帶著一個小女孩。海倫可伶他或者愛上了他。他感到孤單寂寞,或許愛上了她。事情九九藏書是怎麼發生的,很難知道。到倫敦后他們就結婚了,並且到迪爾茅斯來跟我。那時我在那兒行醫。凱爾文·哈利戴是個漂亮的小夥子,相當粗魯和頹敗——但那時他們生活在一起好象還是幸福的。」
他和他妻子最近才在紐西蘭結婚,來到了英格蘭,這是他的妻子在兒童時曾住過的地方,她想要追尋老家的朋友和關係。
「我們花了點錢建了一個澡間,」吉爾斯承認道。
甘尼迪已上了年紀,他頭髮灰白,濃眉下有一雙敏銳的眼睛。他凝視著他們,從這個到那個。
他沉默了一會說道:
「真的我對這一切變得感興趣起來了。你知道,我的生活極少有興奮。希望不要以為我是一個十分好問的人。問一下,是否可以讓我知道一下你們是怎樣進行的?」
「告訴我,關於我的父親,」格溫達說。「為什麼他突然決定把我送到紐西蘭去?」
門開了,出現了可敬的女管家。她手裡捧著裝滿了的托盤。
格溫達熱切地點點頭,忘記了很久的昵稱在她耳里迴響,感到又放心,又親昵。
「謝謝你,」她說。「一定到希爾賽德來看我們。」
甘尼迪醫生皺起了眉頭。「希爾賽德?可是確實——哦,是啦,我聽說他們把它的名字改了。以往是聖什麼或別的什麼一看我說的是不是這間房子——在利漢普頓路,往城裡走,在右邊?」
「是一間待售的房子,你知道,」格溫達說,面對甘尼迪醫生的明顯的不理解,她補充道,「是我們很久以前住過的同一間房子。」
有黃油烤麵包和果醬,但沒有蛋糕。甘尼迪醫生做了個含糊的手勢示意格溫達倒茶。她照做了。在倒完茶送給各人和格溫達拿了一片烤麵包的時候,甘尼迪醫生帶著強制的高興說道:
「是的」
「他也是不娶離了婚的。」
「我父親是怎麼死的?」
「不,吉爾斯,我們現在不能就此罷手。我們總該懷疑和想象。不,我們還得繼續幹下去……甘尼迪醫生不想告訴我們,是因為他想做一個仁慈的人——可那類的仁慈是沒有什麼好處的。我們要繼續幹下去,直到水落石出。即使——即使—一是我父親,他……」但她說不下去了。
「就連我的父親也記不得了。我的意思是一切都已模糊不清了。」
「你認為我的妹妹——我的異妹——以及可能我自己與你們有關係嘍?」他彬彬有禮地問格溫達,但帶著一點敵意。
「現在,」她結束九-九-藏-書道,「我們已登了大量的廣告——在地方報紙上、太晤士報上和別的大報上。我們只說是杏有人認識海倫·斯彭洛夫·哈利戴,母家姓是甘尼迪的,請聯繫,等等。我想我們一定會得到一些回答的。你呢?」
伍德利博爾頓是一個散落在山旁的鄉村。蓋爾斯希爾是最高的房子,恰好在高地的頂上,可以俯視伍德利營地和一片伸展到海邊去的荒野。
「真的,你們已很歡迎我了。你們倆都好吧?你們的秘密偵察有進展嗎?」
「哦,我不知道……他的健康相當地壞。」
「可是我們得慶祝一下。」
「我們當然會讓你知道,」格溫達熱情地說。「你可以參与每一件事。哦,但在你看來,我應該要求醫生把我關進瘋人院去才是。把你在這兒的地址告訴我吧,而後一定來喝一杯——我是說喝杯茶並看看房子。你一定得看看犯罪的現場,你看過了沒有?」
「哎呀,我的天!長大了。結婚啦。時間過得多快呀!一定是——一嗯——十五年——不,當然,比那還長。我想,你記不得我了吧?」
回答你太晤士報上的廣告,海倫·斯彭洛夫·甘尼迪是我的妹妹。我和她失去聯繫已多年,今悉其訊,非常高興。
「當然——哈利戴的第一個妻子是紐西蘭來的—一我記得他是這樣告訴我的。我想是一個很好的國家。」
他沉思地看著她。
親愛的先生
「多奇怪,」吉爾斯說。
甘尼迪醫生模糊地說道:
「然而,不到一年時間,她就同另一個男人逃走了。他大概知道吧?」
「老天爺!」他說。「你是格溫妮!」
「哦,是的,在迪爾茅斯。你們是從那裡給我寫的信。」
甘尼迪醫生將身子彎向壁爐,用鉛筆刀刮他的煙斗。
「他自己為什麼不把我帶到那裡去呢?」
他站了起來,格溫達也站了起來。
「是的,」她說。「是格溫妮。」
「我想也許,格溫達,親愛的,我們最好別幹了。」
他們出了房,格溫達從她的肩部回頭瞥了一眼,最後看見甘尼迪醫生站在壁爐台旁邊,扯他那灰白的小鬍子,好象心情憂慮。
幾天後,在猛烈的風中,格溫達正沿著廣場走,她突然停在一個考慮周到的公司為它的來訪者提供的玻璃避身處旁邊。
「我要看看我父親的墳墓。」
「我們沒有必要再幹下去了,」吉爾斯不肯定地說。
伍德利博爾頓——
「它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國家——但我也相當喜歡英格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