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幻法大日如來
目前,有利的是,對方一直還以為自己尚未察覺被施法。
這樣回的話,等於授予對方「自己在懷疑」這一把柄。在某種意義上,這種回答反而等同於自己已認定他就是大日如來。
遲疑了一會兒,他在燈盞上點火。
若出事了,會阻礙惠果的咒術。
不,不是在地板。是在火爐里。
更何況眼前的大日如來,是一物體。
等一下。
「惠果阿閣梨慎重保管的東西。」
可能做了惹厭的夢,或是屋隙吹進一陣寒風,或是惦記著某事,由於這些事所產生的意識微波,自己才會醒來,醒來后也能知道原因。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現在惠果不在寺里。
惟有親自將文卷收藏在這裏的人,才能一眼看出其所在。
是自言自語嗎?尊仁暗忖。
火焰愈來愈大,捲軸不斷燃燒著。
這裏……有聲音傳了過來。
「我猜,一定在這青龍寺某處。」
樹梢搖曳聲。
或是輕輕呵氣。
尊仁已明白對方意圖了。
大日如來向後倒下,在火光映照下,手腳胡亂搖動著。
尊仁相信大日如來的存在。
不過,惠果阿閣梨說,這東西十分重要。
「只是,惠果師父目前不在寺里。」
「不需要很多,我要的只一件。」
尊仁再度巡視正殿,探尋動靜。
怎麼可能?尊仁這樣想著。
「不知道。」
也可以說:「起風了。」視狀況,更可以說:「下雨了。」接著,一面觀察對方反應,一面施法。
如果文卷沒了,方才之事就不是夢境了?不,如果不是夢,那樣也好。文卷既被燒毀,對方就會死心了。
藉助燭火前行,望向最裡邊的架子。
所以,現在自己會醒來,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文卷?」
「可是,那文卷並非經典。其他人不可能知道其重要性,很可能會耽誤搶救時間。若是那樣,文卷不就燒成灰燼了嗎?」
交手的對方或許是一個非常厲害的傢伙。
原來自己還陷於幻術之中,還沒醒過來。
對方在自己睡覺時,前來作法。
走進正殿。
仔細一看,方才尊仁所點上的燈火,已擴變五倍之大。
大日如來聽后大笑:「那,我報上假名可好?」
「我想要一件東西。」
然後——聽到自己的笑聲,尊仁醒了過來。
量感凝然。
「你心裏在想,大日如來座像沒道理會動,還開口說話,是吧?」這是非常巧妙的攻勢。
是無聲的聲音,在自己內心作響。
自稱「大日如來」的對手,取走了爐內燒余物?若是如此,那也好。
「——」
可是,有人能對自己這樣做嗎?能無聲無息地靠近自己並施法的人,究竟在哪裡?當然,作法的方式,不僅在耳邊細語。
「我可以把文卷帶來這裏。」尊仁轉變語氣說道。
尊仁手持鑰匙而來。
很可能進一步陷入對方咒術之中。必須格外留意。
「有人會放火?」
像大蜘蛛一般,在天花板上不斷移動。
「能否告知來意?」
「原來藏在這裏啊——」有聲音傳來。
過廊上方搭有屋頂。左右兩側是庭院。
會不會只是自己這麼想,其實並沒聽見什麼聲音?大日如來也沒有開口。
沒問題——他如此想著。
「什麼實情?」
是睡覺那時嗎?尊仁再度如此自問。
之後再配合對方反應而施行法術。
尊仁伸手自佛像背後取出木箱。
「是吧。」
那文卷,其實是為了預防萬一,事前預備的另一文卷。
黑暗處,蹲踞著一個細小漆黑人影。
「抱歉。這東西
read.99csw.com我勢在必得。」
「不!」尊仁將握著文卷的右手藏在身後。
那麼,自己出錯的原因又是什麼呢?是法術?!尊仁如此想著。
他在床鋪上揚聲大笑,而且因為自己的笑聲,醒過來了。
呵。
只不過,現實情境之中,自己卻聽見「是我」的聲音,還看見大日如來確實蠕動了嘴唇。可是——尊仁更進一步思考。
只是,很不可思議地,對方所說全是事實。彷彿自己的內心已被他讀透了似的。
「如何,你知道那地方嗎?」
絕不可能的事。
「好主意?」
以自我意識掃描內心輪廓,確認沒有任何其他意識潛入自己內心。
「我來放火吧!」
「放火就麻煩了。」尊仁說道。
「或許吧。」
「假名為大日如來」的對手,以觀察尊仁反應為樂的聲調說道。
月光下,卻看不到任何人。
大日如來的金色巨臉,反映架上的燭火,正閃閃發光。
取出文卷,解開細繩,攤開……尊仁走近佛燈,把攤開的捲軸放在火焰上焚燒。
不知從何處傳來低微的抿嘴笑聲。
「噢,怎麼說——」
「嗯。」
「你是說,惠果師父外出期間,寺里會發生火災?」
突然對年輕女子作法,要她一下子就褪下衣裳,這很困難。因為即使作法了,支配其行動的,還是日常思維。倘若想讓年輕女子脫衣,首先要讓她覺得熱,再讓她認為自己來到美麗的水泉旁,最後對她說:「在這裏洗個澡好了。」如此,女子才會脫掉衣服。
望向正中那座巨大的大日如來佛像。
「不行。」大日如來說畢,又說:「雖然不行,還是告訴你吧。」
像是說:大日如來應該不會允許這樣的事吧。
「如何?」聲音很駭人:「我來放火好嗎?」尊仁無言以對。
「我的真名是『假名為大日如來』。」絕妙好答。
打開箱蓋。
「如果寺里起火了,延燒到正殿,你會怎麼辦?」
「想聽聽看,您特意呼喚我到此的原因?」
裸足觸及冰冷的地板,體熱逐漸消散著。
「不是這裏……」尊仁低聲喃喃自語。
最初,尊仁不清楚為何自己會醒來。
「光說『我』,無法猜出是誰?」
「俗世之事,您竟然這麼有興趣——」尊仁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地說道。
其他人都不知道這件事。
「想要你說或不想要你說,我全沒想過。不過是希望你報上名來。」
還特別囑咐,萬一寺內失火,務必攜出。
「唔。」
「你在流汗……」
雖然說出「大日如來」四個字,卻沒說自己正是大日如來。
「你是想要我說出『大日如來』這四個字嗎?」此一回答極其微妙。
正散發著微弱黯淡的金光。
如來像伸手去搶燃燒中的文卷,尊仁以右掌將之擊倒。
一個人影也沒有。
佛像表面包覆著一層金箔。
床鋪靠牆處設了一個小佛壇,供奉著一尊小小的大日如來像。
不過,那是個曾用幻術迷惑自己的對手。很可能趁自己睡覺時,用這把鑰匙打開藏經閣,拿走文卷,再把鑰匙歸還原處。
「確實如你所說,我從惠果阿閣梨那兒聽過文卷的事。」
若對方帶習燒余物,看到殘留文字,應該會立即發現它是偽冒品。
起身後,他拿起燭台,點上了火。
鼠竄聲。
「文卷。」
若是平目,他會置之不顧。
應該可以利用這個狀況吧?不過,雖說要佯裝中術,冷不防地合掌膜拜大日如來,也似乎太做作了。
圓形,滿月九九藏書的圓形。
穿過狹窄的迴廊之後,走進惠果房間。
究竟何時陷入那傢伙的法術之中?不過,自己還有最後的撒手鐧。
必須逐一審視每一捲軸內容才行。
難道被人拿走了?尊仁這樣想著。
「總之,來者絕非生手。有時甚至可能危及性命安全。判斷自己不敵時,就趕快將文卷交給他——」
「猜到了吧。」聽得出來對方聲音帶有笑意。
他們都隨同師父惠果阿閣梨在宮裡。
也可以溫柔撫觸身體。
不過——這樣好嗎?自己若完全覺醒了,屆時對方也會逃之天天吧。
低沉的嗓音,彷彿泥水煮沸一般。
不見人影。毫無聲響。
寺里少有人知道這件事。
「雖然不知道,但惠果阿閣梨確實擁有它。」
朝藏經閣走去。
身為一名密教徒,那是自然而然的認知。
倘若有任何動靜,那就是燈火微照的金身大日如來了。
是大日如來的臉孔。
方才那是什麼?是夢境嗎?如果是夢境,未免太清晰了。記憶如此生動。
入口處並無任何異狀。
佛像雖小,眼睛卻像真人一樣。
毫無奇異之處。
然而,不論壽水或鳳鳴,如今都不在寺內。
「什麼東西?」
有了。
「這主意太可怕了——」
「如果你知道文卷所在,一旦火勢延燒,就會倉皇帶著文卷往外跑吧。到時候,我再從你手中搶走,好嗎?」尊仁額頭,首度浮現細微汗珠。
「我全都知道了。有人想下咒殺害永貞皇帝,是吧?」
「現在不能說嗎?」
在黑暗中思索。
知情者,僅有自己而已。
「不知道。花些時間,遲早找得到。不過,我不能把時間花在搜尋之上。所以就來問你了。」
點亮了燈火。
透過窗口|射入的月光,依稀可見其中景象。
尊仁聽到后,回頭一看,膽顫心驚。
這麼一來,就無法得知為何對方要特意跑到青龍寺,對自己施咒的原因了。
「請教大名的事,暫且作罷。」
身體緊貼著天花板。
說它是一種跡象,也不為過。
待文卷完全點燃之後,尊仁一面將燃燒中的捲軸攤開,一面放入火爐里。
若以方才年輕女子的例子打比方,雖然被帶引到泉水旁,且被命令褪下衣裳,卻在最後時刻明白了那裡並非水泉邊一般。
「我可不是在套你話。」
因為對方可能不知道惠果到哪裡去了。這樣說,其實只是想套話而已。
必須進去確認一下。
這些聲音弄不醒他。不致喚醒沉睡中的他。
大日如來的存在是一種純粹的智能,是一種法理的常軌。
絕非一般金屬物。是令人思考它背後原理的必要之物,不能等閑視之。
像是說:倘是大日如來,對此將作何感想?像是說:反正大目如來能洞察一切事物。
莫非真的文卷被人奪走了?尊仁手持燭台走出惠果房間。
或者,確實聽到了聲音,但大日如來的嘴唇並未開闔。
大日如來的存在是絕對性的。
藏經閣位於正殿西側,以有屋頂的迴廊與正殿連結。
「我也知道文卷在哪裡。」
剎時,某物搶走右手緊握的文卷。
這尊大日如來像,高度不過是人的頭部大小。
他步入房內,站在火爐前,望向對面的大日如來像。
倘若惠果不在的期間,發生了什麼事,將會影響到他目前正在做的事。
或者,也可能使用其他方法潛入此地。
自己仍然在法術之中嗎?還是已經醒來了?尊仁閉上雙眼,反覆凝神呼吸,在心中想像月亮影像。
「火?」https://read.99csw.com
這倒還有可能。
「是在宮裡吧。」你知道得可真詳細——尊仁本想如此說,卻又打消念頭了。
藍色月光映照在左右地面上。
呵。
佛像正前方有一火爐。
「那文卷,惠果阿閣梨不可能帶到宮裡去——」
他開始后晦和侵入者交談了。
就自己所知,能讓自己中術的,只有師父惠果阿閨梨一人而已。
方才打開的門洞,正擋著一張巨大的臉孔。
尊仁伸手取出文卷。
他知道世上有這種法術。
要是發現了,不是會再回到青龍寺嗎?然而,對方並無返轉的跡象。
「應該會將佛像、經典搬到寺外吧?」
尊仁在腦里迅捷思考,甚至到了如此地步。
那聲音,也只是感覺聽見而已,大概也聽錯了吧。
來到迴廊,再跳入庭院。
往正殿方向走去。
「我來放火,燒遍全寺。如此,就能知道實情了。」
一如方才所見,眼前大日如來隱約反射出火焰顏色。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便可相信,那尊佛像會開口說話。
燈火之中浮現惠果房間模樣。
而且,自己多少也能操弄那樣的法術。
有人正在對自己作法。
此刻,即使再怎麼凝視,大日如來依然是大日如來。
「文卷也有很多種。是什麼樣的文卷?」
灰燼是有了,但文卷殘留物呢?雖然火勢猛烈,但光那程度,不可能燒毀全部文卷。
「什麼來意?」
穿過走廊,朝正殿走去。
裏面有一卷文卷。
然而,這次醒來的原因到底為何?他覺得很奇怪。
「為何你認為我知道那文卷所在?」
蟲鳴。
「怪哉……」尊仁開口,望著大日如來問道:「所謂『我』,是指哪一位?」
他大吃一驚。
他知道自己完全處於深眠狀態。
伸手往佛像的背後探索。
方才——或是在夢中,正是這尊佛像對著自己開口說話。
從上面數來第三個架上。
原來他還躺在自己床鋪上。
失敗了——惠果阿閣梨確實把文卷交給自己保管。
如果對方沒有任何修行,只是個凡人,那麼,剛才自己所體驗之事,也同樣有辦法讓別人體驗到。
手指落空。
「我明白了。」
對此原理,他有時會將之視為擁有人格或感情的存在,這時,他會極其自然地在內心向它說話,向那個具有人格的大日如來言說。
恐怕是吧。
「還、還給我——」尊仁正想奔過去時,那人影卻輕飄飄地浮上半空中。
「你在懷疑我,是吧?」那張嘴又開口了。
「是誰?」尊仁大喊。
要從架上立刻找出那文卷,顯然不可能。
「交付時才說。」
尊仁突然不安起來。
究竟是什麼人?什麼人對自己布下這樣的法術?而且,自己究竟何時陷入對方法術而不自知?睡覺的時候嗎?方才,正是感受到某種奇妙的跡象,方才驚醒過來。
「嗯。」
一行人是為了護持皇上性命而去的,因為皇上正遭人下咒。
做得到嗎?大概可以吧——尊仁這樣想著。
「什麼東西?」
只是,叫人不舒服的是,自己何時回到房間睡下,竟毫無記憶。
「如何?無法動手了吧。」尊仁邊說邊揚聲大笑。
不過,雖然只是金屬物,卻也是體現大日如來的物體,象徵大目如來的物體。
不會因在半夜醒來,而特意起身。
「就是我嘛。」佛像又說道。
「請說。」
風聲。
「假使此刻失火了,你會怎麼辦?」
彷彿窺見尊仁內心深處,如來又蠕動嘴唇說道:「是我……」什麼?!大日如來read•99csw.com的嘴唇確實動了,「是我」這句話,也的確傳入耳際。
「稍待片刻。我現在就去取文卷。到底是何種約定,到時候再說。」
「惠果到底有無告訴你文卷所在的實情。」
惠果如今人在宮內,正在作法護持皇上。
是這卷沒錯!惠果曾對他說過,不可閱讀內容,因此尊仁無法打開觀看,但確實是這卷沒錯。
這盞燃燒的紅光,感覺讓正殿顯得更加陰暗了。
他雖然會如此思考,但那只是為了方便起見,不會有所逾越。
尊仁起身。裸足而行。步出室外。
是尊仁所抄寫的《般若心經》文卷。
他也可以讓人以為本應不會講話的人偶開口說話了。
「你想逃嗎?」尊仁飛也似地追奔出去。
「假名為大日如來」如此說畢之後,臉龐立即現出熊熊紅光。
上面放著幾卷經典。
怪哉——尊仁起身。
手持燭台步出走廊。
「慢、慢著——」尊仁雖然追趕上去,人影卻穿過他的頭頂,墜落地板之上,然後從已經看不到大日如來臉孔的人口處,向外跑出去了。
應該不可能輕易醒來。
「若說沒有,一件沒有;若說有,就有很多。」
「啊……」尊仁不禁失聲呼叫出來。
可是,如果這是火焰燃燒的聲音,即使比蟲鳴更微弱,他也會醒過來。因為此等聲音極其不同。而且,是可能招來極度危險的聲音。
「請說真名——」
「什麼約定?」
方土、道士所施行的法術,自己也有能力辦到。
大日如來從入口處張望尊仁,得意地笑了出來。
打開鎖后,推動厚重的門扉,踏入正殿。
「是嗎?」
尊仁推開被褥起身。
他深深明白,這些事並非自己告訴對方的,而是對方告訴自己這些事。
或者壽水或來自吐蕃的鳳鳴,也有這種能力。
那笑聲逐漸高揚,然後放聲大笑。
應該還留有沒完全燒毀的捲軸及其他部分。
知道此事的,僅有自己和惠果。
倘若是這樣,那又是怎麼回事呢?應該是自己出毛病了。
「——」
「不過,交付之前,必須和他有個約定。」
「這就怪了——」
從入口處伸進來大日如來的巨掌。
「你、你!」大日如來翻身站起。
然而,那法術尚未竟全功。
「——」
怎麼辦呢?那就佯裝中術,直接詢問對方目的吧?在此狀態下,和施法對手交談,其實帶有極大危險。
「假名為大日如來」點了點頭。
如果文卷在這裏——沒有。
接下來是惠果的房間。
尊仁不發一語,繼續將捲軸攤開以方便燃燒。
大日如來的嘴唇,怎麼可能會動?大概是自己看走眼了吧。
一年內總有一兩次。
看不出有移動的痕迹。
「怎麼回事?」側耳傾聽。探詢動靜。
惟有庭院的花草樹木,映照著從天而降的月光,在尊仁周遭閃閃發光。
真是夢嗎?還是真的呢?真的話,應該有燒毀文卷的灰燼才對。
一尊巨大的大日如來正站在藏經閣前,正彎著腰從入口處窺視裏面。
「你很老實。」
尊仁快步穿過迴廊,來到藏經閣前。
「是嗎?」
例如,在對方頸部輕輕呵氣,只要對方稍微流露寒冷的神情,再向對方說:「好冷啊……」對方便會中術。
該採取何種對策才好呢?「是我啊……」大日如來的嘴唇又動了。
尊仁醒了。
「等一下,你欺騙我!」顏色暗淡的銅鑄大日如來像,從原地站起身來。
因為燈火搖曳,才會看花了。
「那——」尊仁語畢,轉身走出了正殿。
難道醒來read•99csw•com那一剎那,就被施法了?還是進入正殿之後?某種動靜引誘自己來到正殿,又以若有似無的聲音召喚:「在這裏……」是那時中術的嗎?還是睡覺時,早已被他人施法了?倘若能不動聲色地站在睡覺者枕邊,那麼施行法術便容易得很。
只消在耳邊喃哺說出想要施用的咒術內容即可。
「惠果師父還這樣對我說過。」
「你在做什麼!」小如來佛像問道。
可以讓心波不起,宛如止水。
突然——「喂……」大日如來的嘴唇蠕動了。
寶相莊嚴。
「假名為大日如來」的對手,似乎可以看透尊仁內心。
「因為如果我是惠果,一定會交代完文卷的事之後才出門。」
當然,上面寫些什麼,他並不知道。
「你心裏在想,自己正遭人施用什麼法術,是嗎?」可是,也不能點頭承認這個問題。
那時,自己不是把燃燒中的文卷放進火爐嗎?尊仁起身,將燈火罩映火爐。
此時——「哼!」火爐對面的大日如來佛像,瞪眼怒視出聲喝斥。
爐里有看似文卷燃燒后的灰燼。
啊,對了——尊仁想起來了。沒有是對的。
一盞小小的燈火。
大批經典以捲軸形式,堆積在架上。
自己來這寺里修行,所修習的佛法當中,也包括行使那樣的法術。
那,要怎麼辦呢?應該設法徹底破解法術嗎?倘若想完全清醒,任何真言都可以,只要閉目靜心,唱誦二、三遍就可解開咒術。如此,自己就能覺醒了。
現在,只剩自己負責看守青龍寺。
不,感覺似乎不是聲音。
他用鑰匙打開門鎖,走了進去。
「請問尊姓大名——」尊仁如此回道。
他知道,「大日如來」是人們賦予統攝此一宇宙之原理的名稱。
書桌。
「——」
是在青銅打造的身軀上貼附金箔的物體。是金屬物。
因為,此刻出現在眼前的,絕非大日如來本身。
「什麼意思?」
曾經放在這裏的文卷,已被自己取出燒毀了。所以,這裏沒有也是理所當然。
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動靜。
「交出來。」
絲毫未見妥協。
「這麼說,我倒想起一個好主意——」
「是啊。」
「你、你……」
對方卻都曉得了。
「法術如此高明的你,難道不知道?」
正面是尊巨大的大日如來像。
尊仁心想,自己竟然和如此厲害的傢伙打交道。
尊仁蹲下身,搜尋灰燼。
「惠果為了護持永貞而去宮裡除咒,是吧?」
是火焰燃燒的聲音?還是有人踩踏走廊地板所發出的聲響?甚至,根本不是任何聲音,僅是某種跡象?或者,完全沒有任何原因,不過就是半夜醒來而已呢?那樣的情形也並非不可能。
「是嗎?」
他把燭台擱在架上,雙手捧著文卷,以燈光照映。
「他說,自己外出期間,可能會有人動文卷的主意。」
這是名為「月輪觀」的密教冥想法。
不一會兒,火焰延燒到捲軸上。
統攝這宇宙的存在。
沒錯——此刻絕不能如此回答。
雖然門扉深鎖,但他從惠果房間取來了鑰匙。
鬆了一口氣后,正準備將文卷放回架上——呵。
只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會中了類似法術。
成堆捲軸當中,其中之一就是那文卷。
「終於拿到手了。」那人影說道。
「——」
他回頭望向身後。
他要自己說出「大日如來」這句話。如此,自己就會更加深陷於對方法術之中。
他同時也理解它不是人格化之神。
不過,每次醒來后,只要探索一下內心,便知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