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什麼事？」

他不時將這些東西拿在手上研究，又擱在地板上，瞪視著晴明那張寫有和歌的紙，再不時舉起酒杯送到嘴邊。

「好小子，如水！你竟然叫了陰陽師來，企圖制伏我……」

跨下地板房，來到泥巴地，晴明走到門口，站在門邊。

如水打了個顫，全身僵硬起來，坐立不安地望著晴明。

外面的風聲益發加強。

「喔……」

晴明與博雅一直對酌到夜晚。

「那女人只在晚上來，我想，是因為她並非普通人，而是妖物或其他非人之類的。不過，即使不是人類，我還是覺得她很可能是個可憐的女人。」

「唔。」

噗、噗兩聲，左右眼角都裂開了，留下一串類似眼淚的ｒｅａｄ.99ｃｓｗ•com鮮血。

晴明看似在暗示如水不要擔心，向如水使了個眼色后，站起身來。

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女人在那鮮紅雙唇中竟交互進出男聲與女聲。

「不管有什麼難言之隱，總之，她每天都會到這觀音正殿來供獻一些樹枝和殼果，對吧？」

「我本來想試著理解這首和歌的意思，可是，看著這些樹枝和殼果，看著看著，我便逐漸有了這樣的感覺……」

「請您開一下門吶，我是市原野的女人……」

「這是給客人們喝的酒……」如水向兩人解釋，自己則滴酒不沾。

那聲音非常細微，似乎隨時就會消失，卻又清晰地傳了進來。

不管喝了多久，晴明始終不read.99csw.com肯坦白說出那和歌的秘密，所以博雅有點不高興。

不過，他們畢竟沒有在正殿內喝。

之後……

「是嗎……」

「博雅啊……」晴明開口，「也許你是最能理解這首和歌的人，連我都要自嘆不如……」

隱隱可見門外站著一個人影。

「讀讀看。」晴明將那張寫著和歌的紙片遞給女人。

「我雖然不懂和歌，不過，晴明啊……」博雅突然開口。

出乎意料之外，晴明竟然一本正經地如此說道。

那小屋是如水的卧室。入口處不但有泥巴地，也有爐灶，可以生火煮炊。

「唔……」

無數櫻花花瓣隨著夜風，從那人影背後嘩地吹進小屋內。

門外傳來叩叩敲門聲。

不久，便read.99csw.com到了深夜。

「噢……」女人叫了一聲。

「她那種年紀，竟然住在這麼偏僻的地方，而且是單獨一人吧？」

只有晴明與博雅對酌。

額頭兩端又突、突地冒出兩支穿破額頭肉的犀角。

聲音剛剛響起，晴明冷不防鬆開支棍，將門往旁一把拉開。

「唔。」

女人接過紙片，視線移向紙上的和歌。

晴明的頭髮往後飄動，室內的燭光即將吹滅般搖來晃去。

這時……

他們移到正殿旁一棟與草堂相去不遠的小屋內喝酒。

三人坐在地板房內。炕爐旁鋪著圓草墊，三人圍著炕爐而坐。

女人手中拿著紙片，在櫻花花瓣中嚎天喊地瘋狂扭轉著身子。

「然後，第一次聽到如水法師開口向她問話九九藏書。在那女人聽來，如水法師是不是等於在問她，『可愛的人兒啊，請問你的芳名叫什麼』……」

咻！女人突然失去蹤影。

「看不懂……」有時候低喃了一句，又舉杯喝酒。

「這是，噢，我的……噢，俺的，我的，喔……喔……這真是太好了，居然有人……理解了那些東西……有人解開了……」

女人發出怒吼時，晴明往女人方向跨前一步。

只見剛剛兩人站立的門外颳起一陣狂風，櫻花花瓣隨著狂風漫天飛舞，呼呼地飄進小屋內。

「我想，那女人大概為了想讓如水法師多認識自己一些，才會請法師到自己的草堂去。結果，如水法師途中逃走了，那女人感覺很悲哀，只好每晚都到這兒來。事情大概是這樣的九-九-藏-書……」

女人一看到晴明，雙眼立即左右高高豎起。

「法師大人，法師大人……」是女人的聲音。

那是個美人胎子。

「法師大人……」

「我總覺得，深夜來訪的那位女人，很可能是個極為可憐的女人。」

博雅的下酒菜是樹枝和殼果。

大概是吹起風來了，外面黑夜中，風聲呼呼作響。

左右晃動的燭光映照之下，天花板也披上紅光搖曳起來。四周的木板牆壁上，三人的影子已伸爬到天花板附近。

只要打開房門，便可以從這間地板房內直接通往正殿。

隨即，女人額上的犀角逐漸縮小，左右豎起的雙眼也恢複原狀。

「大概快來了吧……」晴明仰望著昏暗的天花板說道。

擱在地板燈燭盤上的蠟燭，微微左右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