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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第12節

第十二章

第12節

楊紅知道英語里有一句話,叫做太好了,不可能是真的了。她覺得她跟彼得的愛情就是這樣,太好了,好到不可能是真的了。她總覺得某處的某件事,正在以某種方式出錯,剛開始覺得這個某事是她會被查出有癌,等到發現沒癌,她想那可能就是彼得要離開她了,但他又沒離開,那會是什麼呢?
彼得嘆口氣:「哎,女人啊,個個是高速公路殺手,開車開得令人毛骨悚然,還老在那擔心男人開車。你們把這份擔心用在自己開車上,就是造福人類了。」他一手伸進楊紅的睡衣里,摸索著握住一個乳|房,笑道,「撞車了?讓我看看車頭燈撞沒撞壞。」然後又拉過她的手,放在他那已經在燃燒的部位,「怕我不會開車,來,你掌握方向盤,你說往哪開就往哪開。」
說到錢,楊紅就想起一個問題:「你說過你想讀醫學院的,我想掙很多錢,讓你去讀醫學院,做醫生,做婦科醫生,」楊紅笑著說,「那樣你可以天天合理合法地摸那些女人。」
「你沒辦法理解我的心情的,還是不要難為自己吧。別把事情想複雜了,這不是十四年前,我也不是我大哥,社會也不是那時的社會,你會找到一個合適的辦法的。只不過你在考慮是否跟周寧在一起的時候,不要把我算進去就行了。如果沒有我,你仍然是要離開他的,那你就離開;如果沒有我,你還能跟他過下去的,那就過下去。」
時不時地,楊紅就會問彼得愛不愛她,為什麼愛她,彼得就胡天胡地地說,因為我愛你,所以我愛你;不但我愛你,而且我愛你;如果我愛你,那我就愛你;寧可我愛你,我也要愛你……或者就一本正經地擬起《為什麼愛你》論文提綱來:本篇論文分四個部分,用A、B、C、D代替;每個部分分四個章,用甲、乙、丙、丁代替;每個章分四個部分,用J、Q、K、A代替;每個部分分七個小部分,用東、南、西、北、紅中、發財、光板代替……
「你不在乎?」楊紅辛酸地問。
楊紅不知道彼得心裏在想什麼,他看上去很平靜,但她自己心裏卻很難受,雖然彼得一再說,不用為他守身如玉,但她知道自己不會再跟周寧做夫妻之間的事了,不管周寧是來文的還是來武的,而且從今以後,不是因為愛,她不會跟任何人做那事。
楊紅看著他的臉,搞不清他究竟在想什麼,「你是不是在心裏盼望著他來?那樣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逃跑了?」
彼得把一根手指伸到她乳|溝里點了一下,說:「你露了我的寶貝,我都沒意見,你反倒有意見了?你腦筋里的條條框框太多了,誰規定三十多歲的女人應該是什麼樣?穿著好看,自己喜歡就行。我們男人看到你們穿得好看,才不管你多少歲呢。你穿著不好看,我們不看就是了,有幾個男人指責過女人穿衣服跟她們年齡不相配的?只有你們女人自己,天天帶著自己的戶口,又帶著別人的戶口,核對大家穿衣服符不符合年齡段的要求。你九_九_藏_書們女人活得累,就是因為你們自己在那裡定條條框框,你指責我,我指責你,你為難我,我為難你。」
「不信就不用說什麼了。」
楊紅用手捂住他的嘴:「不要亂講,不許亂開,你今天不答應我今後絕不用腳開車,我就不讓你睡覺。」
醫院打電話來的時候,先核對楊紅的姓名年齡家庭住址什麼的,搞了一大通,才把檢查結果告訴楊紅。楊紅知道自己英語不好,問了多次,最後才確信卵巢沒事。她好像並沒有欣喜若狂的感覺,反而覺得心一沉:彼得要功成身退了。她想象得出彼得那如釋重負的樣子:虛驚一場,沒事就好,你多保重,再見。
「可是我跟他們不同嘛,我們之間……」
彼得已經把自己的東西搬到了新的室友那邊,但傢具、家電、廚房用具等等,都留在原來的房間里,給楊紅一家用。卧室里的照片他都帶走了,那兩幅《無名女郎》他也拿走了。這兩天,他人還在這邊,準備等從機場接回周寧他們后就到新住處去了。本來海燕說去機場接人,但彼得說飛機到得太早,五點多,從這邊三點多就要走,如果海燕去,又得把安吉拉也拖上,還是他去比較簡單。
「是不是我把『愛你』兩個字都寫在臉上?」
楊紅轉過身,摟住彼得:「不是你說了什麼,而是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楊紅含著淚,用手捂住彼得的嘴:「你錯了,我對他的愛已經成為過去了……」
楊紅覺得鼻子有點發酸,因為這麼多年來,好像沒有被人這樣寵過疼過。
「愛沒有什麼如或不如的,你對她的愛能在我身上延續,我覺得很幸福。」
彼得掰開她的手說:「不用解釋,我懂的。其實一個人愛的,往往是一類人,而不是一個人,只要是她欣賞的那一類人,都會激起她的愛。愛一類人,並不等於性|愛一類人,在同一段時間里,性|愛是只給了某一個人的,但愛可以給一類人,或者把這種愛稱作敬重、尊敬、欣賞更好理解一些。我覺得我跟我大哥是一類人,是你喜歡的那一類人,你沒有理由不喜歡我呢。我說了,你想什麼做什麼我都猜得到。對不對呀,特蕾莎?」
楊紅在國內開的是手動車,彼得就教她開自動車,說這個簡單,只需一隻手一隻腳就能開,所以別人都叫它「殘疾人的車」,既然你手動都會開,這自動車更沒問題了。兩人開車在外面逛的時候,彼得就指指點點地告訴楊紅,兒子來了可以帶他到這個地方玩,可以到那個地方吃東西,可以上這個小學,可以去那裡釣魚,等等。
「你的事,你拿主意。」彼得說著就一把抱起她,「與其在這裏空談,不如干點實事。」
「我不信。」
「延續這個詞好,我喜歡,曾經有過一些女人,總想要超越梅拉蒂,要替代她,要把她從我心中趕走,但她們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不光因為梅拉蒂是一個各方面都很出色的女人,還因為她已經不在人世了,她就是不可超越的https://read.99csw.com了。死,使愛凝固,使死去的人完美,活著的人是無法超越死人的。其實為什麼要超越呢?像你說的一樣,愛可以延續的嘛。」
唯一令楊紅開心激動的是兒子要來了,楊紅已經為他買好了一切用品。節約是她的原則,但只要是兒子需要的東西,舒適、衛生、營養就成了她的原則了。彼得問了周怡的身高,帶楊紅去買了一個兒童汽車座椅,說周怡不夠高,應該坐在兒童汽車座椅裏面墊高,不然安全帶會從他脖子那裡橫過,是很危險的。楊紅說在國內都是大人抱著他坐車的,但彼得說那樣不對,是對小孩不負責,這邊抓住要罰款的。
有好一會兒,楊紅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只知道自己滿臉是淚,等到拭去眼淚,眼睛也慢慢適應黑暗了,才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她急忙伸出手摸摸身邊,碰到了那個溫暖的軀體,但仍不放心,想開燈看看,又怕把他驚醒了,就悄悄地貼近他,聽見了他均勻的呼吸。楊紅放心了,只是一場夢,但剛才那種感覺,可以說比死亡還可怕。彼得伸過一隻手摟住他,睡意朦朧地問:「怎麼啦?」
「如果我說是因為你在這裏,你信不信呢?」
「我哪兒都不會去。生活可以過得簡單點。不要去想什麼心給了誰,身體給了誰。不用為我守身如玉,這不是誰願意的,只是生活的安排。愛情是可以超越情慾與婚姻的,知道這是誰的名言吧?超越,不光是說沒有性沒有婚姻不影響愛,也包括超越你跟周寧的性和婚姻。」彼得又嘻笑起來,「切,沒有這點胸懷,還當什麼第三者?」
「哇!晚上我們慶祝一下!」彼得在電話里叫道,「我們去古巴餐廳吃飯跳恰恰!」
周寧和兒子到美國來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楊紅打了幾次電話,問周寧請他熟人幫忙辦離婚證的事搞好了沒有。周寧開始說熟人出差去了,要等幾天,後來又說還是等他來美國了再辦,因為現在辦了,怕到時美國移民局找麻煩。楊紅說,我過關的時候,沒看見他們查結婚證什麼的,怎麼會有麻煩?周寧說過關不查,但等我進了關,你什麼時候不高興,什麼時候就可以向移民局舉報我,那我不活得提心弔膽?你急什麼?等著嫁人?
彼得還幫她物色了一輛二手車,這樣用車就不用找別人了。他說大人沒什麼,小孩子要用車時候多,出去吃個麥當勞,上個遊樂場,看個醫生什麼的,每次都得請人幫忙就麻煩了,別人也不見得正好有空。兒子要上趟麥當勞,總不能對他說:「等一下,讓媽媽給這個叔叔那個阿姨打個電話,看別人有沒有時間帶我們去。」
……
彼得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他說這學期是最閑的了,只是教教書,又因為是教漢語,不費事,所以經常帶著楊紅去健身,打球,游泳,像陀螺一樣,不停地轉。楊紅不打球的時候,就坐在那裡看他打,百看不厭。有一個晚上,彼得還把楊紅拉到遊樂場去,兩人在冷風中坐那些過https://read.99csw.com山車。楊紅開始很不習慣,老把年齡掛在嘴邊,被彼得七說八說的,也漸漸忘了這些,對他說:只要你陪著,你現在要我上幼兒園都行。
「我是問正經的。」楊紅堅持說。
楊紅按住他:「算了吧,你知道就好。」
「你叫他不來,那不等於要了他的命?他是個愛面子的人,現在機票已經定了,可能餞行宴會已經開過了,在鄉里鄉親面前已經說過馬上要到美國看媳婦去了,你現在叫他不來,他還活不活?況且還有周怡呢?周寧不來周怡就沒法來。」
跟彼得在一起的日子好像過得特別快,楊紅覺得每天都像在夢中一樣,似真似幻,不敢相信她是真的跟他在一起,不敢相信他真的會愛她,在知道她沒癌症之後還沒有功成身退。彼得陪她去了幾趟醫院,作了更多檢查,最後決定過一段時間做肌瘤切除術,這樣不會因使用控制激素分泌的藥物而影響性|欲,也不會因為子宮全切影響生育。
「怎麼沒人送?我不是人?不要罵我。」彼得從鏡子里憐愛地看著她,「沒人送,至少自己可以買來穿穿嘛。你對自己太苛刻了。女人都是愛美的,衣櫃里永遠都掛著一大堆衣服,衣櫃里又永遠缺少一件衣服,所以要不斷購物。」他把價碼牌剪掉,把自己佩服得五體投地,「哇,我真厲害啊,看一眼就知道你穿什麼尺寸的衣服,以前跟梅拉蒂去逛購物中心沒白跑。你看這件,簡直像為你量身訂做的一樣。我很會寵女人的吧?女人生來就是要人寵要人疼的,是不是呀,特蕾莎?」
「我在跟你說正經話,」楊紅緊緊抱著彼得,「開車要小心,如果你出了什麼事,我肯定是不要活了的。」
彼得嘿嘿地笑起來:「把我說得像色狼一樣。找不到女人的人才會想那些花招,像我這麼有吸引力的,還用得著那樣?再說,我老了,不行了,應付你一個都心有餘而力不足了,哪有精力動別的女人。」說完,又嚴肅地說,「不過你想供我去讀書,倒是把我感動了一傢伙,無以回報,願以身相許。但你不知道我是死要面子的嗎?我父母都是醫生,在加拿大有自己的診所,如果我要靠人,我還會等到今天?我只在梅拉蒂生病的時候接受過他們的資助,因為那時用掉了很多錢。」
……
上次周寧這樣問的時候,楊紅還能泰然自若地回答,因為心裏沒鬼,現在就答不上話來了,只好放過這個話題,心想,大概只好等周寧過來再辦了,不然他可以既不來美國了,也不辦離婚,那時兒子就出不來了。但她覺得跟周寧的事不辦好,對不起彼得,把他扯到這麼個尷尬的境地,於是試著提提這事:「周寧快來了。」
「做了個夢,夢見你……用腳開車,出了事。」
「你好狡猾,繞來繞去的,就是不回答我的問題。」
那天晚上,彼得逼著楊紅換上了他剛給她買的裙子,說是跳拉丁舞最好了。楊紅從鏡子里看見自己,抗議說:「這像什麼?像個小女孩一樣,哪像三十多歲的九*九*藏*書人?又露這麼多。」
……
她知道《梁祝》,她知道《天鵝》,覺得雙雙去死或者她一個人去死,都算不上深淵,於是她把《天使之城》找來看,等她看懂了故事,就手腳冰涼了。裏面那個女醫生,因為無力挽救病人生命而痛苦,這點跟彼得一樣。彼得愛那首歌,就是因為能體會那個女醫生的心情,但那個女醫生最後是在騎自行車的時候,跟一輛很大的什麼車撞了死去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楊紅一把抓住他說,「我不讓你搬走,我讓周寧住海燕那邊,我跟海燕都講好了。或者我叫他不要來了。」
彼得在她身上摸摸索索著說:「何止臉上,到處都有。這裏,這裏,這裏……」過了一會兒,他停止嬉笑,「從這個意義上講,我給你的不如你給我的,因為我跟梅拉蒂之間是既有性又有愛的。」
彼得不解地問:「為什麼女人老要問男人這個問題呢?你不知道男人說自己心裡話的時候是很尷尬的嗎?我們男人就不問你們女人這個問題,只有當女人不愛男人了,男人才會追問,為什麼你不愛我呢?你是不是勾上哪個有錢的老傢伙了?」
彼得讓楊紅坐到自己腿上,握住她的雙手,懇切地說:「其實你那個問題我早就回答了。當你問我大哥為什麼愛你的時候,我就說了,女人那種無怨無悔、如痴如醉、飛蛾撲火一般的愛,是很讓男人動心的。我知道你愛他愛了這麼多年,時間空間都不能隔斷,你可以自欺欺人到連自己也不再覺察的地步,但那天你為他痛哭的時候,我就知道其實你這些年,從來沒有哪一天不是在愛他的。你的人在這個世界里一天一天地活著,履行你的義務,盡你的職責,但你的心,只活在跟他相愛的那些天里。你可以為他生為他死,為他上天堂為他入地獄。只要他幸福,你為他做什麼都可以。你不敢走近他,只是因為你怕周寧會去死,只是因為你腦筋里有太多條條框框,只是因為你不相信他愛你。一個男人能被一個女人這樣地愛,不是說明他有內在的、經久不衰的魅力嗎?美貌動人,真愛動心。男人的心不為這樣的女人動,為誰動呢?我不是說每個男人,我是說我這樣傻乎乎的男人。所以對我來說,周寧還是很好對付的,真正的情敵是我大哥陳大齡,他在你心目中的位置是很難替代的。」
「你有什麼辦法不讓我睡覺?」彼得湊近她的耳朵,開始咬她的耳垂,「不停地做?」
「多少錢?」楊紅翻翻價碼牌,「一百多?這麼貴?我從來沒買過這麼貴的衣服,也從來沒人送我這麼貴的東西。」
楊紅捂住他的嘴:「你不是第三者,你是唯一。我知道你能超越這些,但我已經跟周寧協商好離婚了,他到這裏來,主要是旅遊一趟,把兒子送來。我跟他之間不會有什麼了。」
「他來后,你們再決定吧。」彼得嬉笑著說,「那是你的麻煩,不是我的。」
彼得伸出一隻手,抹著她的淚:「嗨,嗨,不是在開玩笑嗎?怎麼當真呢?我又不是傻瓜https://read.99csw.com,怎麼會瞎開車?我不會有事的。我開了這麼多年車,我不還是好好的嗎?我不開英雄車,不開賭氣車,不開醉鬼車,不開疲倦車,不開調情車,不開性|愛車,我怎麼會出事呢?你這樣瞎操心,不把人操老了?要不,我現在起來寫一份保證,向你表個決心?」說著,就裝腔作勢地要起床。
彼得微笑著看她一會,說:「那又怎麼樣呢?」見楊紅目瞪口呆地不說話,就告訴她,「我已經找了個室友,馬上搬過去,這房子留給你們。」
彼得半睡半醒地說:「那好啊,夢是反的嘛,我以後可以亂開了,不會出事了。」
「那你怎麼不去那裡,要到這裏做講師?」
「你想要我怎樣在乎呢?」彼得摟住她,「要我跟周寧打一架,把你搶過來?還是要我住在客廳里,你晚上偷偷溜出來幽會?」
「那你……?那我們……?」
「那你……」
「我知道,不然怎麼說是死要面子呢?你不用為我操心,我能掙到足夠的錢的。」彼得詭秘地望著楊紅,「實際上,上半年我就拿到N州那邊一個大學的工作機會了,是做助理教授的,可以轉成終身制。」
「原來是這樣,還以為我說到梅拉蒂你不高興呢,」彼得說,「為什麼對你好?這是個卧室話題,在這裏談不合適。晚上我們在床上詳細討論,現在我來教你跳恰恰,待會兒吃完飯我們跳一把。」
「嗨,嗨,不要這樣嘛,」彼得看見她眼圈發紅,小心地問,「是我說錯了什麼嗎?一會兒出去吃飯,不要搞得眼睛紅紅的。來來來,擰我兩把解恨。」
她覺得寫她生活這本書的作者,一直以來就是把她拋上拋下的,當她認為所有男人都是淫士,從而不再渴求浪漫愛情,準備平平淡淡跟周寧過的時候,這個作者給她的生活寫進一個陳大齡,把她托到愛情的頂峰;然後,又讓周寧以死相要挾,使她不能離婚,落入一個痛失真愛的苦難深淵;當她掉到婚姻失敗、面臨絕症的低谷時,這個作者又讓天上掉下一塊餡餅,送來一個彼得。現在她有了彼得,兒子也快來了,周寧也同意離婚了,她是名副其實地處在幸福的巔峰了,那麼,這個作者又會把她拋到什麼樣的深淵里去呢?
儘管如此,她還是馬上就給彼得打了個電話,因為她知道他一定也急著知道結果。
周寧和兒子快上飛機的前一天夜裡,楊紅做了一個夢,夢見彼得開車的時候,放了兩手,只把兩腳擱在方向盤上,邊吃飯邊開車,還得意地對她說:「看見沒有?我兩腳就可以開車。」她心裏很緊張,想叫他當心,快把腳放下,但卻叫不出聲。前邊有一輛大貨車,好像把兩三條車道都擋住了,楊紅驚叫著:前邊有車,快把腳放下,但她仍然叫不出聲。她奮力撲上去,想抓住方向盤,但已經晚了,轟隆一聲,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彼得撞車了。她找不到他的人,也看不見他的車,那輛大貨車也不見了,只剩下茫茫黑夜,無窮無盡地包裹著她。她聲嘶力竭地哭喊著,不知道該向哪個方向去找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