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她有點糊塗了:「為什麼你在這裏就證明你為了愛情不顧一切呢?」
其實她並不知道他做地板的手藝如何,但這個似乎已經不再重要。她開玩笑說:「但是你也不像做地板的樣子啊!」
「是啊。」
「你真是神耳啊!」
她心頭一熱,開玩笑說:「那我們不應該吃buffet(自助餐)的,buffet又不能帶走,你不多吃點,怎麼夠本呢?」
「你自己的樂團?」
願再可抱著情人
「嗯。」
「餓不死。」
今晚應該沒人來呀,Kevin已經把舊地毯揭掉了,新地板要等她牆刷完了才能鋪,那會是誰呢?
「送那麼貴的禮物幹嘛?叫他不買不買,他不聽……」
「是嗎?是怎麼回事呢?」
「像誰?」
「你以為我生來就是做地板的?」
「你不也為了那個姓王的男人,不顧一切嗎?」
「誰說的?」
狠狠去碎盡了你的心
回到她的新房子,他把剛買的梯子搬到樓上那間主卧,支開了,讓她試試:「你站上去,看看夠不夠高,不夠我們再去換一種。」
他隨手做了個搖滾樂手彈吉他的誇張動作,嘴裏模仿電吉他聲音「邦邦邦邦」,還把頭髮甩得四處亂飛。
「要不是我在這裏,你就不用從這個門進了。」
「我?」她有點尷尬,「我嘛,老都老了,還有什麼夢中情人?」
說著話,兩人已經來到大門邊,她用他那把鑰匙試了一下,真打不開,左掏右掏都不行。如果不是原房主給錯了鑰匙,就是原房主臨時配的鑰匙,但沒配好。
「國家的國?」
她像土人一樣聽了一會兒,沒聽出個所以然來,便說:「聽不懂,我還是喜歡聽肯尼基的薩克斯。」
「沒事呀,Jimmy現在很需要有人幫他推廣生意的,你幫他在論壇打廣告,他一定高興。他接到活了,我也有活干,那不就等於你是為我打廣告一樣嗎?」
「你以為是誰給你做地板?」
「好,那我幫你介紹一個三十八九帶孩大媽。」
「一定。」
他想了一會兒:「是……相信愛情的女孩。」
「行。」他看著她,問,「鑰匙怎麼辦?」
「那還怎麼回來呀?」
她笑起來:「我腦子糊塗了。那你拿著新配的鑰匙,萬一打不開怎麼辦?」
「你吃晚飯了嗎?」
「後來呢?」
「別走,別走,我們又沒說你壞話,是在講你們家大王老師出手很大方,一送就是一千多的名牌包,是不是啊,張老師魏老師?」
她心裏很感動,但裝著不在乎地說:「我想學點手藝啊,不是說『天干餓不死手藝人』嗎?我學會了刷牆,哪天失業了還可以靠刷牆為生嘛。」
魏老師催促說:「小王記得明天帶來我看看哈,我好知道買什麼樣的包。」
「為她拉點生意嘛。」
她跟實驗室的同事打了個招呼,說有急事要回家一趟,就跑到停車場,取了自己的車,往新房子的方向開去。
「你們男生……」
「帶給我爸媽。」
「也是,寬了就太重了,搬動不方便。那你以後一個人的時候別用這架梯子,要用就靠著牆用,別這麼人字形立著用。現在有我扶著,沒事,你一個人用,很危險的。」
「你呢?」
她提醒說:「你不是有那個舞蹈繫系花嗎,怎麼還要我替你介紹對象?」
他轉過頭,微笑著說:「你在別處可別這麼大聲嚷嚷。」
「帶孩的呀?那太好了,孩多大了?」
她不好意思地說:「就是覺得好奇。」
「你也可以見見她呀。」
「嗯,大把抓。不過寫出來重名的還不多,因為我不是軍人的軍,不是君子的君,而是莙薘菜的莙。」
她趁機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煞有介事地說:「你像個彈吉他的。」
「為什麼我就不能看愛情故事呢?」
「呵呵,你神眼啊?」
他說完,轉身往門口走,「我去車裡拿個起子來幫你下插座蓋子,你要換衣服趕快去換吧。」
「好的。我準備在那個房間里擺個乒乓球桌,所以我兒子叫那個房間乒乓室。」
「真的?我聽Jimmy(吉米)說你要給他介紹你們E市的女孩呢。」
「可能你簽證很方便。」
她一笑:「請還是要請的,但可以晚點來吃嘛。」
他沒正面回答,只說;「你開心起來,像個小孩子一樣。」
無盡往後下沉
兩人還是開他的車,他把車發動后,沒立即起步,而是打開車頂燈,在右手邊那個裝CD的槽子里翻來翻去,找了盤CD,放進車上的播放器里,才把車倒出去。
「Kevin G。」
她被他逗樂了,哈哈大笑起來,笑了一會兒,她才用自己那把鑰匙打開門,兩人走進屋子裡。
「你來寫吧,我把什麼都告訴你了。」
「你也知道自己麻煩?」
「是啊,曲子是Kenny G和另一個人合寫的,伴奏也是他,演唱是劉德華。」
他笑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是。」
「那能有多大一筆生意?」
她狐疑地「Hello(喂)」了一聲,對方說:「June(瓊),是我,Kevin(凱文)。」
「呃——我還是等你走了再刷吧。」
兩個人各自掰開自己那個簽語餅,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簽語條,只見上面寫著「You are going to travel far(你將出遠門)」。
「不叫你虢夫人可以,你得告訴我你叫虢什麼。」
「行啊,我刷牆,你鋪地板。」
「夢中女孩嘛,當然是在夢中。」
「還是看得出來的,自己住沒什麼,但會影響resale(賣房)。」
「我不會寫,不過我認識一個人,叫艾米,她會寫,她寫了好多人的故事,都出版了。等我哪天把你的故事告訴她,讓她寫出來,一定感動很多人。」
「兩把顏色不一樣,我就隨手選了那把顏色深的。」
「就那個沒幹過。」
「那倒不是,但是——也沒想到你是搞音樂的。」
「別的倒沒亂刷,就是牆上那些插座蓋子沒取下來,都沾上油漆了……」
「我希望我的故事不要結束,永遠發展下去。」
來深深地再一吻
「我還沒鋪呢,你都不知道我鋪得好不好。」
「就是那個……讓你不顧一切的女孩?」
「在哪裡燙的?快告訴我,我兒子也想燙Kenny G的髮型呢。」
他搶佔了先機,一直望著對面的她,而她就沒地方可望了,只好低頭看著盤子,越發顯得像個餓死了沒埋的飢漢,一門心思在那裡吃喝。
他小聲說:「別找了,不在這裏。」
「去哪兒吃?」
「嗯,搞這行的在中國也很難賺到錢。」
「是啊,我的好奇心被你調動起來了。想想看,能讓你冒著生命危險偷渡的人,能讓你不顧爹媽留在美國的人,那得……多傾國傾城啊!」
「行啊,哪天我把薩克斯帶過來為你演奏,非把你迷倒不可。」
「吃。」
「那就好。」
他看了看貼好的膠帶,說:「膠帶貼的時間長了,就有點撕不下來,粘在牆上難看,使勁扯又會把剛刷的油漆揭下來。還是我來刷吧,你要是覺得站旁邊不好意思,就去刷衣櫥門和卧室門。」
「我是為愛情不顧一切。」
她怕太晚了他等不及,特意說早點:「四點半,我五點可以到你那裡。」
他聳聳肩:「她家裡人要她學的。他們聽說搞這行的女孩子,嫁的都是高幹子弟,前途都很好。」
他沒接茬,只介紹說:「其實Kenny G不算薩克斯界的頭塊牌子,但他最popular(流行,知名度高),因為他演奏了很多膾炙人口的曲子,發行量最大,所以喜歡薩克斯的人,沒有不知道他的。我很崇拜他,曾經想做個中國的Kenny G,讓薩克斯走進千家萬戶。」
來深深的再一吻
「那我應該說:你這麼瘋狂?這麼不顧一切?」
「那我幹什麼?」
「哇,你很內行呢。」
可抱著情人
「我哪有那麼年輕?我是他兄弟,Kevin G(凱文基)。」
「那應該誰說?」
她好奇地問:「這是劉德華吧?」
她正刷得起勁,突然聽到有人按門鈴,她家的門鈴聲音特別大,不是「叮咚」一聲,而是長長的音樂聲,在寂靜的夜裡突然響起,把她嚇了一跳,趕快到窗子邊去觀察,看見樓下停著一輛白色皮卡。
「你爸媽知道你要這些錢是為了……偷渡嗎?」
她感到一種莫名的欣慰。
他指著那堆地板材料說:「這個還得放幾天才能開始鋪,我今天是來揭舊地毯的。你這幾天抓緊時間刷牆,不然的話,我把地板鋪好了你再刷牆,那就麻煩了。」
「是嗎?他還有個兒子?那我得找他兒子的錄像來看看。」
「那就是姓郭。」
他指指餐館的方向:「在那邊,我們停得好遠。」
「本來就是爵士樂么。爵士樂和薩克斯,難分難捨的一對。這位演奏者是世界一流的薩克斯名家呢。」
「是啊。」
「早幹完了。」
「就是給你做地板的Kevin啊。」
「呵呵,手藝不行,我亂刷的……」
「所以說是我的問題。」
從未最相稱是恨
「那我下學期得給他請個私人老師才行。」
她追問:「那你怎麼入得了境呢?美國海關查得可嚴呢。」
「沒事,我幫你貼吧。」
「你不是彈吉他的?」
她的敬仰之情猶如尼亞加拉大瀑布,淌得花花的,甚是壯觀:「哇,你是音樂學院薩克斯專業的高材生啊?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為什麼不對?」
他笑了一下,說:「我剛吃過午飯。」
他笑了:「還好,你沒沖我發火,說我剛買房呢,你就在說賣房。」
他安慰她說:「追得辛苦不要緊,只要最後追到手了,婚姻幸福就行。」
他看了她一眼:「叫你別換衣服,你不聽,穿這麼整齊,怎麼刷牆?還是我來刷吧。」
「那我就只好不刷了。」
他拿了起子進來,發現她還穿著剛才那身衣服,好奇地問:「怎麼?你今晚不刷牆了?」九_九_藏_書
他一笑:「你問這麼清楚幹什麼?」
他問:「你呢?你遇到過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男孩嗎?」
她半開玩笑地說:「你鋪得不好也沒關係,我只要說你是一枚帥哥,肯定好多人來請你鋪地板。」
「沒有。」她的確沒吃晚飯,但因為晚上要刷牆,她從家裡帶了一些剩飯剩菜,裝在一個飯盒裡,剛放到冰箱里,不知道他看見沒有。
果然,兩人聯手,很快就把膠帶貼好了。
「現在是這樣偷渡的?」
她只好先別付。
她說:「不早了,今天就刷這些吧。」
「可能有過,不過我沒遇見過。」
「駕照還能買?」
「我去換衣服。」
「哈哈,原來你也套過購物袋!」
他抱歉說:「對不起,我不該提起他來惹你不開心。」
「不會吧。」
這一位希冀著故事的女人
「呵呵,剛才還騙我說僱人是看帥不帥。」
一個穿白衣黑褲的年輕女孩子走過來,很注意地看了看他,問:「幾位?」
他不笑了:「真的?」
第二天下午下班后,王莙又到新房子那邊去刷牆,她把昨天帶去沒吃的剩飯剩菜從冰箱拿出來,在微波爐里熱了一下,吃掉,然後換上她刷牆的行頭,開始刷樓上那間主卧。
能回來陪伴這生
她心一震,想起若干年前,那個傻乎乎的在D市和B縣之間穿梭的女孩。她問:「什麼叫為了愛情不顧一切?」
她以老大姐的姿態問:「你的夢中女孩在哪裡呀?」
她覺得這首歌好像是一個男人的懺悔,當初認為兩人之間無緣,就自動退出了,傷透了女友的心,但現在認識到兩人其實是絕配,於是回頭來找女友,發現她還是單身。
「是啊,幾十萬人民幣,都是我爸媽為我湊的,找很多人借了錢,低聲下氣說了很多好話,卑躬屈膝看了很多白眼。」
她第一次坐這麼高的車,感覺八面威風,視野開闊極了,看兩邊的小車,真有一種居高臨下的驕傲。她偷偷看了看他,一隻手在開車,很瀟洒。
他有點凄然地一笑:「所以說我為了愛情是不顧一切的啰,連自己的父母都不顧了,還不能稱為不顧一切?」
「那你開車可千萬要注意,別讓警察抓住。」
「說明這家餐館生意好。」
「是啊,還有什麼別的力量能讓我冒這麼大的風險,並且過這麼……無聊的生活呢?」
「都是真實的,就是不在FBI的資料庫里。」
他好像回過神來:「哪裡,沒什麼不好,就是怕給你添麻煩。」
兩人邊說話邊往餐館走,到了餐館門邊,他為她拉開門,讓她先進,然後他也跟進來。
他一個大轉彎:「不過賣房子的時候買家看見會影響resale(賣房)。」
「好的。」
她聽他這樣說,就呵呵笑著躲到樓上房間去了。
「為什麼一定要被我迷倒呢?」
她還真不熟悉自家門前的地形呢,因為她總是從車庫那邊進去,除了來看房子的那幾次,基本沒從前門走過,此刻只好低著頭,使勁看腳下。
「早說幹嘛?早說了你就不請我吃飯了。」
「是嗎?小孩子什麼樣?」
「這不是開門的問題。」
「為什麼叫這個莙呢?」
「有了你這句話,我看了肯定不會大失所望。」
「你每次開門都剛好用那把打得開的?」
他看出來了:「這個梯子不適合你用,我們去換一架吧。」
「嗯。」
「你是那裡薩克斯專業畢業的?」
「沒有。」
幾個女人表情很複雜。
她換了張肯尼基的CD,提議說:「你什麼時候演奏一曲給我聽聽?」
「他是包工頭嘛,只負責聯繫業務買材料的,具體的活路都是我們這些人做。」
「是嗎?就一直在這裏等?」
她懶心無腸地說:「那就別寫了,你們慢慢發展。」
「但你跟我去不是太麻煩你了?」
「當然是看帥不帥啊!如果是你來跟我談生意,而不是施老闆,你要價再貴我也雇你!」
「那她幹嘛要學這行?」
「右邊一個耳朵的那個郭。」
她見他低頭擺弄簽語條,便問:「你的簽語條上寫的什麼?」
「本來就是後院嘛,美國和墨西哥之間有那麼長的陸地邊境,哪裡防得住啊?」他笑了一下,「呵呵,我從來沒把偷渡的事告訴過任何人,不知道怎麼的,一下就全告訴你了……」
「怎麼辦呢?」
「呵呵,搞音樂的出了國多半都改行了,我有個同學,學打擊樂的,現在在餐館當大廚。」
田彬說:「就是『巴黎世家』的機車包。剛才就是魏老師說起她親戚買包的事,我們才說到你頭上去的……」
歌唱完了,車也來到餐館前面的停車場,但都停滿了,他轉來轉去找停車位,她向他求證:「這歌是不是一個男人的懺悔?」
他終於找到車位,停了車,下去了,她還在左掰右掰她那邊的門,不知道怎麼打開。他轉到她那邊,替她打開車門。
他把一高一矮兩架梯子都支起來,一架在牆的左邊,另一架在牆的右邊,然後指揮說:「我用這架窄的,你用那架寬的,我們一個人站一邊,你不用貼,只幫我牽著膠帶就行,兩個人,很快就能把膠帶貼好。」
這幾天見不到他了,她很失落,但這全怪她自己,誰叫她不先把牆都刷好再找人做地板的呢?她說:「對不起,打亂你們的計劃了。我是不是,你遇見過的最麻煩的客戶?」
「你是不是怕我剋扣你工資啊?」
她驚訝地抬起頭:「是嗎?什麼時候?」
「太高了我車裡就裝不下,沒辦法運回來。」
她急了:「你快別和我說話了,專心開車,別被警察抓住。」
換過方式愛著我的女人
「還是你用這把吧,你拿著新配的鑰匙,萬一打不開,不更麻煩?」
「我跟你去拿鑰匙啊。」
「是啊,因為我每次吃buffet都是吃到扶牆進扶牆出的地步的嘛。」
她估計那得有三四點鐘了,於是問:「那你怎麼不早說呢?」
他看著她,抿嘴一笑,「在刷牆?」
「我也崇拜他,因為他不僅薩克斯吹得好,還,長得帥。」
「生意好的時候不接我們這邊的活?」
「是。」
「是啊。」
她泄氣了:「那到時候我還得想辦法擦掉上面的油漆?」
盼每個你的生辰
「是啊,我的偶像嘛。」
她有點不明白:「她沒愛上你?那你怎麼會為了她不顧一切呢?」
「不迷倒怎麼會,愛上你呢?」
「你經常回去嗎?」
田彬說:「張老師最賢惠了……」
「就是……為了愛情……可以不顧一切。」
他問:「知道這是誰演奏的嗎?」
「你是我的女人。」
「什麼叫『才』三十歲?都而立之年了,還什麼都沒幹成。」
「我剛才不就是穿的這身嗎?」
「就是你開心時的樣子。」
她有點後悔剛才亂說一通:「對不起,我沒想到這一點。」
田彬大吃一驚:「真的?那可是大王老師送給你的禮物呀!」
「為什麼?」
他開玩笑地說:「好啊,你欺負我,把好的留給自己,把壞的分給我。」
聽不到情人的聲音
「簡直像他們家的後院一樣。」
「當然可以,你開車小心。」
「那我馬上就去學吉他!」
「那還能是哪個guo呢?不會是姓鍋灶的鍋吧?」
男人不懂得去分
「不是。」
她立即從衣櫥里拿出衣裙,到洗手間去換上。
「是你……生活的寫照?」
她搖晃著手裡的簽語條,說:「還挺準的呢,說我將要出遠門。」
她一驚:「這也……跨度太大了吧?」
她自嘲地說:「太老土了,沒坐過這種大車,到處都摸不到門。」
「從電影里看來的吧?」
「因為你知道我不會對外人講。」
「主要還是怪自己看錯了人。」
她本來以為他會說她不麻煩的,哪知道他真的覺得她麻煩,搞得她心裏很鬱悶,自責說:「我應該先把牆刷好了再請你來做地板的。」
「真的?你姓——高?」
她隨手翻了翻他車上的那些CD,發現全都是薩克斯的,很多是不同演奏家的個人專輯,有些演奏家的名字連她兒子都沒提起過,感覺這下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他看了她一會兒:「你這麼想?」
多心軟也後悔這麼狠
為你的多擔心多緊
「那學不到多少東西,一個老師教那麼多人,還那麼多種樂器,肯定是淺嘗即止那種。」
她脫口說:「那我得感謝生意不好了,不然你就不會給我做地板了。」
「太知音了!你怎麼像我兒子一樣,這麼喜歡薩克斯?」
「你給的鑰匙打不開門呀。」
「哇,那你是神手呢!」
「怎麼不買個高點的梯子呢?」
「那你是坐什麼來的?」
從未最相稱是恨
這一記反手勾拳打得她滿地找牙,特別是「那個姓王的男人」,簡直打得她連牙都找不著了。她曾經暗戀和熱戀過的人,在別人眼裡就是「那個姓王的男人」,而且又沒說錯,現在對她來說就是「那個姓王的男人」,叫人情何以堪啊!
「但你不是?」
她環顧一下四周,發現都是些大胖子,面前是堆得老高的一盤盤食物,不由得感嘆說:「那麼胖了還吃那麼多!咱們吃不過老美和老墨……」
他調侃說:「真的?那你是不是看Jimmy長得帥才決定hire(雇傭)他的?」
魏老師在國內真是做老師的,教中專,因為有個弟弟在A所幹得不錯,魏老師兩口子都提前退休,到美國來發展,丈夫在A所打雜,每天推著個小車收取各實驗室要清洗的瓶瓶罐罐,送到清洗房洗乾淨了又用小推車送回各實驗室。
「不是老了,而是你已經找到了,夢中人變成了枕邊人,最完美的結局。」
她終於找到了依據:「我就是這麼想的!」
「現在生意不好么,哪裡的活都接。」
「嗯。」
他發了一會兒呆,說:「嗯,舞蹈系的系花,身材一流。」
他羡慕地說:「哇,太爽了!」
「還沒遇見過。你呢,很多人跟你重名
read.99csw•com吧?」「別告訴我你也在網上看愛情故事!」
「不是。」
「太謝謝你了,你想得真周到。」
「因為我從來沒拿到過這麼好的簽語嘛,這次肯定是托你的福,沾你的光。」
她想象他一個大高個趴在地上往她睡衣里望的情景,也呵呵笑起來:「我就穿這身刷吧,搞髒了再去洗就是了。」
「我和誰慢慢發展?」
她如夢初醒,慌忙從提包里摸出錢包,想拿信用卡出來付賬,但錢包拉鏈卡住了,左扯右扯都扯不開,急得她什麼似的,生怕他以為她想賴賬。
「別開玩笑了,快告訴我吧,不然我叫你虢夫人。」
她想到他住得很遠,便說:「那倒不必,不過你可以跟我去Home Depot(家得寶),我買個高點的梯子,你幫我運回來,你的車大,裝得下。」
她回到實驗室,馬上安排實驗的事,爭取能在五點左右趕到新房子那邊去。
田彬最先恢復鎮定:「王老師,我剛才正在和張老師魏老師說你的事呢。」
六月六日沒有風的凌晨
她想了想,說:「我對這塊不熟悉,你選吧。」
火車座的椅背很高,擋住了視線,使她根本看不見別的座位上的人,加上還有一面靠牆,顯得像個獨立的小單間,除瞭望著對面的人,就只能低頭看盤子。
她用遙控打開車庫門,把車開進車庫,然後進到屋子裡,到處找Kevin,發現地毯全都揭掉了,地上收拾得乾乾淨淨。
她終於扯開錢包,邊拿信用卡邊說:「那不行的,說好了我請你的,怎麼能讓你破費……」
「當然能買,我的護照就是買的,不然我怎麼能來美國?」
Woo,錯了錯了愛人
「後來?後來遇到Jimmy(吉米),就跟他學裝修,然後就,給你鋪地板來了。」
回來的路上,車裡還是放著肯尼基和劉德華合作的那首歌。她估計他和他的夢中女孩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誤會,可能他就像歌中唱的那樣,「怪當天的我是魔鬼的化身,狠狠去碎盡了你的心」,於是兩人分手了,但時隔多年,兩人仍然是男未婚,女未嫁,都死死守在那裡。
「晚點來不把你餓壞了?」
「學打擊樂的炒菜,也算——專業對口呢。」
「哪裡呀,我是看他價格便宜。」
「Kenny G!」
她靈機一動,裝作機密地說:「不瞞你們說,我已經把那個包退了。」
「是嗎?」
她真不敢相信:「這好像都是電影里才有的事呢。」
「這誰說得准?現在好多科研基金都被砍掉了,像我們這種靠科研基金吃飯的人,隨時都有失業的可能。」
十月六日是你的生辰
很明顯,那幾個人剛才正在議論她。她的突然到來,讓那幾個人都有點尷尬。
她坦白說:「主要是我,想看看她長什麼樣。」
「改行了?」
「那倒也是。」她突然想到,他說的這個「我的故事還剛開始」,肯定是和那個舞蹈繫系花的故事,剛重新開始。她頓時興趣全消,敷衍說:「嗯,那還是等你的故事結束之後再寫。」
「你這麼能幹,這麼勤奮,我從來沒見過哪個lady(女士)自己刷牆的,連親自找裝修商的都很少,都是丈夫出面。」
「為什麼?」
「好像是Going Home(回家)。」
王莙見Kevin(凱文)說到父母就那麼難過,趕緊轉移話題,說點能讓他開心的事兒:「她一定很漂亮吧?」
她覺得應該聲明一下自己不是單身媽媽,但不知怎麼的沒說出口。
「不|穿這身還穿什麼?」
她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那個拉手,於是伸手拉住,終於爬上車去。
「我怎麼知道?」
他安慰說:「其實也沒什麼,等你搬進來,很多插座都會被傢具擋住,沒人看見……」
「還堅持了一段時間的。」
「以前大陸逃港的就是這樣偷渡的。」
「一個嘛,你是僱主,我是僱工,很多僱主都是把僱工當賊一樣防著的,門鑰匙不肯給,屋子裡什麼東西都拿走,生怕我們吃了他的,喝了他的,還不時跑來監工,怕我們偷懶,怕我們落料,怕我們質量不過關。」
「不改不行啊,欠那麼多錢,得還上啊,所以就改行干餐館去了。」
誰人可一世接近
「等我賣房的時候,去找個專業刷牆的幫我刷刷再賣。」
「謝謝你。」
她車上有GPS(衛星定位導航系統),但她沒提,很路盲地說:「好啊,我晚上找路最不行了,就開你的車,不過吃完飯又得麻煩你送我回來。」
「還不就是人樣。」
「八九歲。」
「沒事。」
「去吹氣球賣?」
「她?不是。」
他轉過頭來,看了她一會兒,說:「騙你的,假駕照上怎麼會是真信息呢?」
「當然是真的,很多老墨就是這樣,花幾百塊錢,就能偷渡到美國來,想家裡人了,就跑回家去,呆一段時間,再花幾百塊錢偷渡過來。」
他吃那麼少,她也不好意思多吃,尤其是在他的注視之下。
但腦子裡另一個人回答說:「怕什麼?他不是把偷渡的事都告訴我了嗎?」
「那她怎麼沒嫁高幹子弟呢?」
「有啊,多著呢。還有啊,如果別的女人像你這樣,單身媽媽帶個孩子在國外打拚,還得自己刷牆,肯定早就哭鬧開了,就算不哭不鬧,也不會刷牆刷得這麼開心。」
「沒事,沒事,我老早就習慣了。」
「不是合法入境的,就是偷渡啰,並不是只有坐船才是偷渡的。」
「然後又跑回這裏來等我?」
他吃得很少,也很慢,她雖然沒看他,但她能看見他的盤子,吃了好一會兒了,還沒吃完,而她的一盤已經吃光了,又不好意思去拿,只好坐那裡轉著自己的杯子。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抬頭總會跟他的目光相遇,一相遇她總是慌忙低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
她也笑起來:「看來我這筆賬沒算好。」
她把安全帶拽了拽,拉到座位的另一邊插好。他發動了車,很利索地把車倒出門前的空地,向小區的北門開去。
「沒事,幾步路。」
「嗯,會長。你肯定是像他兒子吧?」
「不是,我是正兒八經從機場坐飛機來的。」
「不會的,Home Depot(家得寶)配的鑰匙應該沒問題。」
「八九歲了?那可以開始學薩克斯了。」
「都是我兒子的功勞,成天給我講這些,還逼著我聽。」
抹去了你的傷痕
「一舉兩得嘛。」
「不能再偷渡了?」
「如果方便的話……你這次回國可不可以幫我帶點東西回去?」
「你到底是找對象還是招學生啊?」
「現在辭職幹嘛?好好的科學家不當,去當包工頭?」
「我知道是人樣,但肯定不是一般人的樣,肯定很漂亮,不然你怎麼會,為了她不顧一切。」
「我回去給你拿個高點的梯子來。」
「在H市,不順路,離你家有點遠。」
「幹嘛換衣服?這不挺好的嗎?」
「施老闆呀。」
她提醒說:「看前面,當心追尾。」
他饒有興趣地看她笑,又把她看得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她鬼使神差地說:「真的,每次都是他吵贏,因為他是我好不容易追來的,我哪敢得罪他?」
「不用了,像這麼高的梯子,都是這種細條的。」
他說了幾個餐館名,她一個也沒去過:「我怎麼不知道這些餐館?」
情深的一吻
她嚷起來:「坐飛機偷渡啊?我還沒聽說過呢!」
「你就像Jimmy一樣,接接生意算算賬就行了。你英語這麼好,人又這麼漂亮,說話這麼幽默,肯定能接到大批的活。到時候你開個裝修公司,我給你打工,你接活,我幹活,肯定打遍天下無敵手。」
「哪個guo?」
她聽到「愛你會到永恆,盼每個你的生辰,可抱著情人,來深深的再一吻」,不禁想到他擁抱著一個美麗動人的女孩,俯下身去,吻在女孩唇上的情景,真是如詩如畫,令人艷羡啊!
她一時想不起美國舞蹈方面的最高學府或者最著名演出單位是什麼,不知道有沒有「美國中央芭蕾舞學院」或者「美國中央芭蕾舞團」之類的機構,想裝內行也裝不出來,只好很外行地問:「她在美國,跳舞?」
他指指車窗那裡:「這裡有個拉手。」
「那倒也是,我一般都是從車庫那邊進的。車庫門一開,燈就亮了。」
她轉過頭去看了他一會兒,說:「嗯,很像,別告訴我說你頭髮天生就是這樣卷卷的。」
她一上午都輕飄飄的,不知道在高興什麼,結果吃午飯都忘了避開她最煩的人,一屁股坐下才意識到田彬在場,還加上另外兩個華人女同事,一個姓張,一個姓魏。
「後來怎麼改行了?」
但過了一會,有個男聲唱起歌來,她聽不太懂,只知道是粵語,聲線很熟悉,好像是劉德華。
「是嗎?」
「是雜草吧?」
「哇,那怎麼能叫偷渡呀?」
她笑起來:「按你這麼說,這條簽語用在誰身上都是準的,誰沒有一個夢中……情人?」
「坐飛機來的。」
「我那個時候是八萬美金,聽說現在漲很多了。」
「哈哈,真的呢!那我學薩克斯的要改哪行才算專業對口?」
「那你什麼時候開始給我做地板?」
「是啊,像不像?」
「萬一抓到了,又核對數據了,會怎麼樣呢?」
「那你不得又跑一趟?」
她發現他特別愛這樣抿著嘴笑,兩片嘴唇是抿著的,但向兩邊伸開,嘴角有點向上翹,看上去有點得意,有點害羞,有點調侃,有點挑逗。她看到他這樣笑,就覺得自己變小了,小到可以在他面前撒嬌耍賴的地步。
她也知道美國人穿著很隨便,但堅持說:「我還是去換一下吧。」
她開玩笑說:「真的?那我趕緊到別處去,讓你們接著說。」
「我要是倒回去二十年,肯定,為你瘋狂。」
「我怎麼會那麼說呢?買房的時候就要考慮到賣房,不好賣的房子,一定不能買九*九*藏*書。我決定鋪地板,也是因為地板能增加resale的價值。」
街里途人紛紛
他搖搖頭:「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如果那些女人處在你的位置,她們也會成天繃著個臉的。」
「你還沒告訴我你究竟多大呢。」
她有點失落。
她說完就往樓上跑,他在後面說:「挺好的,換什麼呀?」
「八萬美金?那不是個小數目呢!」
「我連身份都沒有,怎麼能做包工頭呢?包工頭要有自己的公司,要有開業執照才行的。」
「我是準備馬上就走的,但想起一點事,要告訴你一下。」
「近處的活都忙不過來呢。」
「也行,你什麼時候下班?」
「我知道。那你在這裏叫什麼名字呢?」
她聽他叫她「女孩子」,非常開心:「那你呢?未必上班下班都是穿這身?」
「不是考的,是買的。」
「哪裡,是系草。你肯定是薩克斯系的系草。」
四點多鍾,她就溜了,開著車來到新房子,看見Kevin的白色皮卡還在門前,頓感神清氣爽,中午因為機車包慪的一肚子氣煙消雲散。
「嗯。」
她威脅說:「你不說實話,我真的按不惑之年替你物色對象了。」
他可能沒看見,提議說:「那我們一起去吃晚飯吧,你晚上不是還要刷牆嗎?」
換個方式愛著我的女人
「就遣送回國啰。」
「那她是被你的什麼迷倒的呢?」
「我知道了,」她笑起來:「是虢夫人的虢。」
她摸黑往自家前門走,他跟在後面囑咐:「當心,當心,前面有台階。」
才無形遺害女人
「你都打不開,那我更打不開了。」
「那就再也回不來了?」
她說:「這麼遠啊?那你怎麼會接我們這邊的活呢?」
讓兩心拖拉於一生
他自我安慰說:「我出來后,已經把他們借的錢都還清了。」
她笑著說:「不用,等你走了,我就換上我的刷牆服來刷牆。」
哇,這個安排太好了!
她有點尷尬地笑了一會,問:「那她改哪行了?」
「是啊。」
「快去吧。」
她感嘆說:「美國人好像都喜歡搖滾樂,不怎麼重視芭蕾舞,搞這行的,在美國恐怕很難賺到錢。」
他急忙解釋:「跟你開玩笑的,我說你麻煩,是因為你,見到我就要換衣服。其實你是我遇到過的最可愛的客戶。」
她很好奇:「你是……怎麼偷渡來美國的?要坐……很久的船嗎?」
「為什麼扶牆進?」
「我不相信。」
「哪裡呀,現在誰還坐船偷渡?」
「是啊。緣分哈?」
「對不起,我上午真是傻了,我有車庫遙控啊,根本不用大門鑰匙就可以進來的。結果害你等了這麼久,沒耽誤你工作吧?」
他點點頭:「可憐天下父母心哈?」
「你說的不對。」
「別擔心,我沒事的。」
「如果我不走呢?」
留住你一吻於心
「呵呵,這是因為中國離美國太遠了,離得近的國家,每年偷渡一次都可以。」
淡淡味道在你家中無人
「應該說以前是這樣偷渡的,現在查得很嚴,防偽技術也提高了,這樣偷渡已經很難成功了,不然的話,我會回去看我爸媽,如果想出來的話,可以再花點錢偷渡。」
「不是我,是我兒子,他上學期剛開始學薩克斯,迷得不得了,下載了很多Kenny G的曲子,成天逼著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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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調侃道:「你外貌協會的?」
他扶了她一把,說:「看,我叫你等我來給你開門。」
她停止搜尋:「不是這家呀?怎麼不帶我去她的餐館吃飯呢?」
「什麼叫相信愛情?」
「在FBI的資料庫里,這個號碼下面是別人的信息。」
她從梯子上下來,解釋說:「所以我決定不貼膠帶,反正我刷的是白色,糊到天花板上也看不出來。」
「護照也能買?」
兩人出了餐館,向他停車的地方走,天已經黑了,她感覺夜風吹在臉上很涼爽,知道自己臉在發燒。
按照自助餐館的老規矩,客人開始吃水果甜點,女招待就把賬單和fortune cookie(簽語餅)送來了。她連忙把那個放著賬單的小黑本子抓到自己面前,想來付款。
「我檢查一下你刷牆手藝如何。」
「呵呵,我把鑰匙給施老闆的時候,都不知道是你來幫我做地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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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我已經知道怎麼開車門了。」
「剛開始我聽到那音樂,還以為是Kenny G演奏的薩克斯呢。」
他笑著說:「你問這麼清楚幹什麼?是不是想偷渡啊?」
他看出來了,跑去拿了一盤水果來:「慢慢吃,我陪你。多吃點,吃飽,你待會還要刷牆的,可別餓暈了從梯子上摔下來。你看別人,都是一裝一大盤……」
「你……」
「這就是歌的名字?」
「賣身不?」
「賣藝?」
「我聽你說你女朋友是舞蹈系的系花,還以為你是舞蹈系的系草呢。」
「不是,是我的刷牆服……太短了。」
「真的?這我還沒聽說過呢。」她見他一直轉頭望著她,提醒說,「前面紅燈。」
她打開車門,經驗主義地當自己小車那樣,伸出腳就把人的重心移到車外,結果一腳探虛,差點栽到地上。
「可以啊,帶給誰呀?」
「那就去換吧。」
「這不叫浪漫。」
她怪不好意思:「我知道刷牆之前應該把那些蓋子都取下來,刷完之後再安上去,但那天我沒帶起子……」
「沒事,我可以把東西寄給你爸媽。」她覺得他好像情緒不高,便小心地問,「怎麼了?寄過去,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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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幫她考驗我吧?」
「行。」
「你別謙虛了。」
她經常自嘲最不適合吃自助餐了,因為她不吃蝦蟹,不吃三文魚,不吃帶生魚的壽司,專愛吃那些又飽肚子又便宜的東西,比如春卷啊,粽子啊,包子餃子之類。
「是啊。」他說了一個如雷貫耳的音樂學院名字。
「聽我爸媽說,是因為我媽懷我的時候,吃什麼吐什麼,就是吃莙薘菜不吐,所以就給我起了這麼個名字。你呢?」
他一笑:「你嘴皮子這麼厲害,和你老公吵架肯定是每吵必贏吧?」
未會敢抱著情人
車好像一眨眼就回到了她的新房子門口,他停了車,囑咐說:「等我來給你開車門。」
「我的護照簽證都是真的,經得起檢查的,就是照片是假的。」
「那他像什麼樣子呢?」
他一笑:「幹嘛要去她的餐館?」
「呵呵,哪裡有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男孩?如果說以前還有過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女孩的話,那麼連以前都沒有過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男孩。」
她爬了上去,一共有六級,但她才爬了四級,就已經心慌慌了,因為這個梯子比她上次買的那個窄,站腳的地方還沒腳那麼寬,只有腳板心站在梯級上,又沒地方扶著手,好像找不到平衡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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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你——你是學音樂的?」
「就叫Kevin Guo,我駕照什麼的都是這個名字。」
「你真是彈吉他的?」
「你怎麼不做包工頭呢?」
「你把原件都給我了,拿什麼配?」
「賣藝能賺到錢嗎?」
「我說的是實話么。」
「怎麼像爵士樂啊?」
「我是想貼的,但是,梯子矮了點,我夠不著。」
兩人來到白色皮卡前,他替她拉開車門,她一看,哇,好高的座位,只好抱著座位狼狽地往上爬。
她很擔心:「那他們不是就知道你的駕照是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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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少人跟你重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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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說不清,不過我知道現在沒有這樣的女孩了。」
「你才三十歲?」
「我到樓上揭地毯的時候看見了。」
「你要出遠門?」
「辦這個偷渡,得要很多錢吧?」
「找到知音了吧?」
「呵呵,你神手,神耳,還神算,太神了!」
「是嗎?你這麼浪漫?」
「你是我的女人。」
「是在這麼想呢。」
「以前有過?」
他搖搖頭。
「餓得不行了嘛,只好扶牆進。」
「北面有家中國buffet(自助餐)店,你吃buffet嗎?」
他聳聳肩:「我好像沒說她愛上了我吧?」
「是他們合作的嘛。」
「嗯,這些食物本來就是為他們做的,不是正宗的中國口味。我知道幾家中國餐館,味道比這正宗多了。」
「我有綠卡,兩邊都不用簽證。」
「你住在哪裡?」
他說了個地名,的確很遠,已經不在她那個市了。
他呵呵笑起來:「那怕什麼?我又不會趴地上去偷看你的裙底風光……」
「怎麼了?」
「那我沒經得住考驗,面對你的誘惑,我動心了。」
她沒置可否:「你還沒說你的夢中女孩是什麼樣的呢。」
她又一愣,終於相信真的是他:「哦,是你,怎麼了?」
她正在納悶,聽到他在背後說話:「是不是在等我走了好出來?」
明白和你不可變真
「你兒子對你教育有方哦。」
她四下張望,想看看餐館里幾個華人女孩哪個像是搞舞蹈出身的,但看來看去都不像,全都是個子瘦小身材扁平像沒長開的小姑娘。
「就開我的車吧,你車已經停在車庫裡了,倒出來麻煩,而且你對這塊不熟,別跟車跟丟了。」
「是啊。你要不要?要的話,我也給你介紹一個。」
「沒什麼特別的,我爸媽說『愷』是快樂的意思,他們希望我一生快樂,就起了這個名字。」他停了停,說,「不過這裏沒人知道我這個名字,所以請不要告訴任何人。」
「你呢?你多久回去一次?」
「那我不好好給你鋪都說不過去了。」
那兩個都說「是,是」。
「有可能,不過想不起是什麼電影了。」
他無言地看了她一會兒,說:「我們走吧,你不是還要刷牆嗎?」
知道你仍然單身
一路上,她都有種莫名的興奮,是Kevin給她做地板,不是施老闆,真是太好了https://read•99csw•com!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現在聽Kevin說舞蹈繫系花「身材一流」,感覺就像在說她王莙身材末流一樣。她意識到自己這醋吃得荒唐,趕緊懸崖勒馬,回到正題上來:「她現在……在美國?」
他看著她,抿嘴笑。
「什麼事?」
「那我們就吃那家吧。」
他已經拿出幾張紙幣夾在了餐館結賬的小黑本子里,站起身說:「走吧。」
他轉過去,向著前方:「你,很喜歡薩克斯啊?」
她走進屋裡,仔細看了一下牆上的開關,說:「呵呵,要不是你在這裏,我可能摸半天都摸不到這個燈的開關,從來沒注意過這個。」
「是啊。」
「我沒身份的嘛,哪裡能隨便跑回去呢?回去了就出不來了。」
他笑得合不攏嘴:「你太好玩了!」
「是嗎?可後面怎麼是劉德華在唱歌呢?」
她想說「我可沒誘惑你」,但她怕他對「誘惑」做出不同的解釋,那就顯得她自作多情,不懂幽默了,只好作罷。
「那就是Kenny G演奏的薩克斯啊!」
原諒我自覓遺憾
「唱的是什麼?」
為什麼是Kevin做地板就很好,她沒功夫多想,也不敢多想。
她不相信:「Kenny G和劉德華合作?」
「哦,我以為配好后再給你送來呢。」
她估計就是那個「仍然單身」的女孩,便說:「哇,你交好運了。」
「嗯,她畢業好幾年都沒找到一個滿意的工作。」
她邊講就邊聽到自己腦子裡有個人在問:「你瘋了?怎麼把這都告訴他了?」
「連警察都看不出來的,只有跟FBI的資料庫對照,才能看出破綻。」
他有點得意地一笑:「自己燙的。」
「我好像一直都很開心哦。」
「那我的原房主配的那把怎麼打不開門呢?還是你把兩把鑰匙都拿去,萬一新鑰匙打不開門,你可以讓他們修改一下。我下班之後再去新房子那邊拿鑰匙,反正我晚上要去那邊刷牆的。」
「他是包工頭嘛。」
她愣了,不知道是不是誰在搞惡作劇。
「還是有用的,買酒買煙啊,取包裹坐飛機啊,凡是要用身份證明的地方,都用得著。即便警察抓住,也不會每次都跟FBI核對數據。」
「你一定要看她呀?」
「我就叫虢什麼。」
「嗯,我也是個為了愛情可以不顧一切的人嘛。」她以自嘲的口氣把自己怎麼暗戀王世偉、怎麼追到B縣去、怎麼給他搞研究生考卷等等那一本經都講了出來。
「離你家有點遠,在我住的那塊。」
「我哪有那本事啊!」
「可能要到星期六才能開始,你周末再來刷牆吧,白天來,晚上別來。」
「是嗎?餐館叫什麼名字?」
他走過去捲起那塊地毯,解釋說:「我看到你地毯有些地方還挺乾淨的,就割了幾塊留下沒丟,你以後搬家時可以墊在地板上,免得工人們走來走去把地板搞壞了。」
「還不都是為了謀生。」
「因為我是偷渡來美國的嘛。」
「你怎麼知道?」
他沒回答,但等到劉德華從頭唱起的時候,他逐字逐句翻譯成國語給她聽:
「我怎麼會讓你刷牆?」
「這是我的專業嘛。」
她把新配的那把留給自己,把好用的那把給了他:「你用這把,怕萬一新配的鑰匙又打不開門,那就麻煩了。」
他車上放著音樂,她聽了聽,覺得是薩克斯演奏的樂曲,從風格來看,很像是Kenny G(肯尼基,美國著名薩克斯演奏家),她沒想到他也喜歡薩克斯,心裏又多一份觸動。
「我去配一把吧。」
「是啊,我反正是要出去吃飯的,不如就一起吃吧。」
「真不是。」
她看著面前的盤子說:「嗯。你長這麼帥,又是彈吉他的,往台上那麼一站,頭髮那麼一披,吉他那麼一彈,該有多少女孩為你瘋狂啊!」
「倒完垃圾后。」
「能聽出是什麼曲子嗎?」
他想了一會兒,說:「嗯,是很難,主要是人心太浮躁了,誘惑太多了。」
「他老師是誰呀?」
「在哪個樂團?」
她想了個解決辦法:「這樣吧,我待會上網搜一下,找幾張機車包的照片給你發過去,你就知道機車包什麼樣子了。」
「跳過脫衣舞沒?」
「男生也不是個個都不看愛情故事,就像你們女生,也不是個個都看愛情故事。」
張老師說:「如果是我,就把那個包退了,買個便宜點的,像我背的包,都是三塊五塊一個的,就沒什麼捨得捨不得的。」
帶位小姐把他們帶到一個火車座前,他倆面對面坐下,小姐問了他們喝什麼飲料,就示意他們現在可以去拿食物。
她表示理解:「你太忙了。」
木訥站在漸褪色的人群
「我馬上過來,你在那裡等等可以嗎?」
到了新家門前,她停了車,剛熄火,他已經迎上來,幫她開了車門,把那把鑰匙遞給她:「你試試看打不打得開,我是打不開的。」
兩人分了工,各行其事,很快就刷好了一間屋,然後又把乒乓室那兩面貼了膠帶的牆壁刷了。
「你自己燙的?」
「你從來都沒試過這把鑰匙?」
他笑起來:「不是你自己要給我介紹的嗎?」
「不會的,不會的。」她壓低嗓門,「我一聽說偷渡,就想到坐著個小船,在風雨中飄搖,天上下著大雨,船被風浪打破了,水直往船里灌,人掉到水裡,抱著個船板,游啊游……」
「那你怎麼還會扶牆出呢?」
「不可以就留在國內陪爸爸媽媽?」
「這怎麼行啊?是我的舊睡衣,怎麼能穿到商店裡去?」
「都打了指紋,留下案底了,還怎麼偷渡?」
「嗯。沒想到你會來,穿得……亂七八糟的,我去換衣服。」
「你的髮型是——學他的嗎?」
「所以不能讓警察抓住。」
「艾米不是說故事要等到過去了才能寫嗎?我的故事還剛開始呢,現在不能寫吧?」
「該感謝你哦。」
她有點撒嬌地說:「好啊,你騙人,你說你馬上就走的。」
「現在這個世界哪裡還有什麼婚姻幸福?」
「我叫虢愷,豎心旁那個愷。」
她不知道該不該叫醒他,但他自己醒來了,坐了起來,仰著頭問:「你下班了?」
此刻她又裝了一盤這種食物,端回到自己座位前,看見他已經先回來了,盤子里只有幾個很漂亮的壽司,幾隻蝦和一塊三文魚,頓覺自己村俗粗魯。
不知為什麼,她心裏有點酸溜溜的,還從來沒聽到過一個男人在她面前誇獎另一個女孩漂亮,可能主要是因為她總共就只跟王世偉這個男人談論過別的女人,而他們談論的所謂「別的女人」也就是宗家瑛一個。
「為什麼?有什麼刷牆秘籍怕我學去了?」
「她是因為你放棄了高幹子弟吧?」
「嗯,可能是吧。」
聽田彬說到名牌包,魏老師就說:「小王,你明天背來我們看看,我國內的親戚也要我幫她買個名牌包,我都不認識呢,怎麼買?」
他開玩笑說:「電影是根據我的經歷編的嘛。」
他又說:「我們把樓上那個bonus room(獎勵房)的膠帶也貼了吧,免得你一個人夠不著。」
兩人在同一個地方拿了盤子,但取食物的時候,就走散了。
他有點黯然:「很久沒回去過了。」
「就興你上網,不興我上網?」
「要不我哪天陪你去買?」
「那你要這個駕照有什麼用?」
田彬說:「王老師她捨不得背那個包……」
「什麼都干過。」
她被他按住手,心兒亂蹦亂跳,軟綿綿地說:「好,那下次,你一定得讓我付。」
「兩位。」
她很過意不去:「耽擱你這麼久,我請你吃頓飯吧。」
她一愣,又問:「我是問歌的名字。」
那間是給兒子住的,她刷得特別用心,先用樓上兩間客房練手,等練好了才開始刷這間。
他從牛仔褲屁股後頭的褲兜里摸出個錢夾,遞給她:「看看我的駕照,能不能看出破綻來?」
Oh baby
她不吭聲了。
但他制止了她:「還早呢,我歇口氣可還可以吃好多盤,先別付。」
乒乓室只有兩面牆壁與天花板交界,所以很快就貼好了。
「他像個做地板的樣子嗎?」
他仍然很關心地看著她,好像在揣摩她是不是真的老早就習慣了一樣。
「我說呀,我是這裏的主人。」
來深深的再一吻
她臉一紅,裝作大咧咧地說:「這要不是緣分,啥是?」
他又抿嘴望著她笑,好像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似的,嚇得她不敢說話了。
她伸出手去試了試,夠是夠得著了,但貼膠帶可不是只要夠得著就能貼好的,長長的一條膠帶,你得從頭貼到尾,而她站在梯子上,伸開兩臂,也只能夠得著有限的那麼一段地方。要是下來搬動了梯子再上去,先前貼的那一段可能會掉下來,拖著的那段還有可能粘得到處都是。
「你還干過餐館?」
「咦,你怎麼知道艾米說故事要到過去了才能寫?」
「好的,樓上有一間已經刷好了,你可以從那間開始鋪地板。」
張老師其實從來沒當過老師,以前在國內是當醫生的,現在在丈夫的實驗室做research associate(副研究人員),是有名的賢妻良母,家務活全包,連丈夫的襪子都要一對對卷在一起,不然丈夫就會一樣穿一隻。張老師雖然才五十多歲,但看上去像年過花甲了一樣,一臉的老人斑,下眼袋比眼睛還大,跟丈夫站一起,就像母子倆。
他放的是薩克斯樂曲。
「我可以再來配呀。」
「但是我鎖的門呀。」
王莙只覺得這曲子很好聽,但不太明白劉德華在唱什麼。她覺得Kevin(凱文)應該是廣東那邊的人,因為他跟施老闆講粵語,又這麼愛聽粵語歌,於是問道:「這什麼歌呀?」
「為什麼?」
她說:「名牌包也有好多個牌子啊,你親戚叫你幫她買哪個牌子的?」
他回過頭去看前面,她問:「你,到美國來后,就改行了?」
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九-九-藏-書,把自己都嚇了一跳,趕快捂住嘴,壓低嗓子,吃吃地笑。
「是燙的?」
她轉過身,見他站在門邊,抿著嘴笑。
「真的呀?」他看了她一會兒,說,「你要是失業了,就跟我一起搞裝修吧。」
她被他說得不好意思了:「是嗎?」
他轉過頭看著她,抿嘴一笑:「你不光神手,還神耳呢。」
「好給你介紹對象啊。」
「可能的確有人欠了她們貳佰吧。沒人欠我的錢,所以我沒理由繃著個臉。」
「是啊,但她就是你愛的對象嘛,當然就是為她不顧一切啰。」
「我的工作就是給你做地板。」他站起來,從牛仔褲兜里摸出一把鑰匙,「給,鑰匙。」
「你也去?」
「什麼都能買。」
「我就是個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男孩,當然現在老了,應該叫男人了。」
「也行,走吧。」
她到處找了一遍,都沒看到他,轉到門廳那裡,才看見他躺在地上睡覺,身下墊著一塊地毯,從顏色看,應該是從揭下的舊地毯上割下來的一塊。
無人肯將心愛讓
他又聳聳肩:「高幹子弟就那麼好嫁的?」
「哈哈,當然不是,是虢國的虢,就是右邊是個虎的那個虢。」
她注意聽了聽,猜測說:「應該是肯尼基。」
她站在二樓窗口看他搬東西,有點像上次的地板材料,也是紙箱子裝著的,但這次的紙箱子比上次窄一些。她看見他搬了幾趟進屋,最後那次進去后就沒看見他出來。
他笑起來:「那不還得花幾千塊嗎?幹嘛不現在就找人刷呢?」
「你……是怎麼考到駕照的呢?」
在「家得寶」買了梯子,還買了兩把門鎖,兩人又回到車裡,她胡亂拿了張CD,插|進播放器,聽到一種很像爵士樂的音樂。她問:「這也是薩克斯?」
「你是偷渡來美國的?為了……愛情?」
「哪裡呀,是每吵必輸。」
「都是在論壇里學的。」她許諾說,「等你給我把地板鋪完了,我到論壇里去替你打廣告,讓大家都來請你鋪地板。」
「不是謙虛,我真不是搞吉他的。」
「我已經被你迷倒了。」
兩人一前一後開著車,來到「家得寶」,配了鑰匙。
她低著頭,問:「你怎麼吃這麼少?」
公道地說,王世偉還從來沒在她面前誇獎過宗家瑛的長相,也沒誇過任何別的女人的長相,所以她以前還沒品嘗過這種酸溜溜的味道。
「我……算虛歲的話……已經是不惑之年了!」
怪當天的我是魔鬼的化身
她被他笑得有點不好意思了,低下頭問:「她的餐館叫什麼名字啊?等我以後有空了去那裡吃飯。」
「是啊,不然我怎麼會在這裏?」
她轉過頭去打量了他一會兒,知道他在撒謊,王世偉那樣的臉才是不惑之年男人的臉,而他的臉,皮膚那麼緊緻,沒有一點松垮,沒有一點眼袋,怎麼會是不惑之年呢?他更像是駕照上的年齡,三十。
「哦,是要刷的,但是……我得換衣服……」
他開玩笑地警告說:「以後可別叫我虢夫人哈。」
他按住她的手:「下次你請我吧,你不是想去那家餐館看我的那個……什麼的嗎?下次我們去那家,一定讓你付。」
他大聲說:「真不用換,我給你送stair nose(樓梯條)過來,馬上就走的。你要怕我看見,可以躲在房間里,等我走了你再出來。」
她沒答話,繼續往樓上跑。
「夠本,我早就把今天的本吃回來了。」
她腦子裡靈光一閃:「啊,我終於想起你像誰了!」
「他老師?哦,你是說教他薩克斯的老師?我沒給他請私人老師,就是學校band(管樂隊)的老師在教……」
換過方式愛著我的女人
她感嘆說:「你的經歷可以寫一本書了。」
他笑起來:「聽你這麼一說,好像你就在現場為我瘋狂一樣。」
「也不是。」
「還有這樣的人?」
她又看了一陣他的駕照,發現他剛滿三十歲,心裏有種莫名的失落,不甘心地問:「駕照上寫的是你的真實年齡?」
「當然不是。」
「呵呵,還沒到那個地步。」
「不一定,是旁邊那家副食店生意好。」
「那你進來后不吃?」
「就是。」
「你不會失業的。」
「呵呵,那我應該說『等我來扶你下車』。」
莫奈我默認緣分
「為什麼這麼說?」
「不是,先跑了兩趟垃圾場,把揭下來的舊地毯什麼的扔了。」
嚴大夫就是張老師的丈夫,在國內是搞醫學研究的,到美國來讀了博士,現在當上了PI(科研項目領頭人),但張老師仍然稱丈夫為「嚴大夫」。
「那個舞蹈系的系花是不是被你的音樂迷倒的?」
「因為你,值得嘛。」
但她想起《你是我的女人》,又變回奔四孩他媽,告誡自己說:人家那是招牌微笑,不是特別對你的,人家特別的微笑已經給了那個「十月六日是你的生辰」的女人。
「你還沒聽我的演奏呢!肯定是被我的髮型迷倒的。哎,現在的女生太外貌協會了,可惜了我的音樂!」
他笑了一會兒,說:「你要真在論壇打廣告,也不能打我的廣告,要打Jimmy的廣告。」
「是啊,我暑假快完的時候會去中國接我兒子。」
「那就換成肯尼基的。」
「嗯。你活幹完了?」
未會敢抱著情人
「也行,不過你不用急著刷剩下的那些房間,我明天還不能開始給你做地板,因為Jimmy聽說你牆沒刷完,又給我接了個活,要干好幾天。」
「開餐館。」
魏老師比丈夫混得好,在一個實驗室做technician(技術員)。
「但是我不能在他們身邊照顧他們……」
「商店裡穿這種衣服的不要太多!」
「叫瘋狂……叫……不顧一切。」
她耍賴:「我要給你介紹,你也應該拒絕啊,不然怎麼對得起你的系花?」
「肯定好。」
她走到房子外面,準備去配鑰匙,他也跟了上來:「你把門鎖了,我們去Home Depot(家得寶)配鑰匙吧。」
「我說的。」
「你這麼看好我?」
「叫什麼?」
「行。先配一把用著,等你搬過來再換鎖,最好安個security system(安全系統)。」
「是髮型像吧?」
「他兒子Max G(麥克斯基)長得更帥。」
「是啊,不然我怎麼知道購物袋套在頭上難受呢?」
張老師說:「我是不會讓我們嚴大夫給我買那麼貴的包的。包嘛,能裝東西就行,幹嘛花那麼多錢買名牌包?」
「誰?」
她在心裏暗罵王世偉,不知道給哪個臭女人買的包,害我在這裏絞盡腦汁編謊話。
「那多不好意思啊,好像我七老八十了一樣。」
她下樓來到大門邊,打開門一看,是Kevin(凱文),她又驚又喜:「是你呀?」
「真的?」
她問:「哪……哪個Kevin?」
「要啊要啊,你給我也介紹一個吧。」
她還真的很憧憬那種生活呢,想到能每天跟他在一起,心裏就很甜蜜,不管做什麼,時間都過得像飛一樣,她還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體驗。
「是嗎?這是原房主留給我的兩把鑰匙,我——只用過我那把,沒試過你那把呢。」
他沒回答,只看著她微笑。
「要是在網上搜,那我不會自己搜?我就是想看看實物,摸摸皮子好不好。」
他說:「嗯,下來吧,你一個人沒辦法貼膠帶的,要兩個人才行。」
「約會也穿這身?」
他轉到另一邊,坐進車裡,把她那邊的安全帶拉出來一段,遞給她:「來,繫上安全帶。」
「你要是這樣想,看了肯定會大失所望。」
她仔細看了一通,看不出任何破綻,又把自己的駕照拿出來對照,還是看不出任何破綻,只好老實承認:「看不出來。」
她開心地說:「那我馬上就去辭職!」
「這怎麼該你說對不起呢?」
「行,你下班過來拿鑰匙吧。」
「不麻煩啊,我可以帶兩個箱子回去,但我沒多少東西帶……」其實很多人都請她帶東西回去,但她寧願拒絕掉那些人,也要給他帶。
「見她也不用跑到她餐館去見呀。」
星期一早上九點多鍾,王莙正準備上一個實驗,突然聽到手機響,她以為是兒子從中國打來的,急忙拿起電話,但一看號碼,是本地的,從來沒見過的一個號碼。
「你刷那個牆壁和天花板交界地方的時候,最好貼上painter's masking tape(刷牆時貼在交界處防止沾上油漆的膠帶),那樣就不會刷到天花板上去。」
「你爸媽住在哪裡?」
「我的位置?我什麼位置?」
「你也很喜歡Kenny G(肯尼基)?」
「隔一兩年回去一次。」
「隨你。呵呵,你們女孩子刷個牆都有這麼多考慮,還有專門的刷牆服,嘖嘖……」
「吃啊,怎麼會不吃呢?」
她從衣櫥里拿出她的刷牆服,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刷牆服太短了,他在這裏,她怎麼好意思穿?
他搶上前去,用自己那把鑰匙開了門,並打開了門外的兩盞燈:「對不起,剛才走的時候我應該把外面的燈打開的。」
「不會的,我開了好多年了,從來沒被抓住過。」
「吃太多了,撐得走不穩路了,只好扶牆出。」
他卷好地毯,放到那堆地板附近,拍了拍手,問:「你不是說要刷牆的嗎?」
「一個人還能……偷渡好幾次?」
「哪裡有什麼自己的樂團啊,人生地不熟的,語言又不通,給人家樂團打雜都沒人要,就在大街上地鐵里給人演奏……」
「嗯,那你就一直都像小孩子一樣。」他想了想,又說,「真的,你總是很開心,不像別的女人,動不動就繃著個臉,像誰欠了她貳佰似的。」
他拿起簽語條,一個詞一個詞讀道:「You found your dream girl。(你找到了你的夢中女孩)」
王莙以專業媒婆的口氣問:「小夥子,告訴我,你究竟多少歲?」
「那我像幹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