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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她哭笑不得:「你這真是雞同鴨講啊!」
「我沒玉照。」
這下兒子高興了:「謝謝媽媽!」
「我也是這麼想的。我現在離了婚再找一個,也不是找不到,但也不能保證再找的一個就永遠不出軌啊。」
Kevin還是邊吃邊贊:「你做的芹菜豆乾真好吃!我媽也愛做這道菜,不過她放的是中國芹菜,不是西芹。」
「要是我會呢?」
「她出賣肉體……也是迫不得已。」
「呵呵,我今天還給我兒子打電話了。」
她有一種預感,如果這一次她陷進去,就不會像上次跟王世偉那樣,得不到愛的回應還能活下來。這次要是再陷進去,肯定是死路一條。
他齜了一下牙,說:「你不知道她皮膚多麼可怕,全身都是斑,密密麻麻的,看著嚇人。白女人就是這樣,化了妝還像個人,妝一卸,嚇你個半死,衣服一脫,嚇你個全死!」
「可是我不記得歌詞,我只會唱一句,就是by the time this night is over。」
她想想也是。
大姐大很高興地彙報說:「老穆那事都搞清楚了,他沒再跟那個宓家丫頭來往。」
「這事……我們以後再商量吧。」
「她這個擔心是對的。」
「那要看情況了。」
她靈機一動:「你會不會踢球?」
「你去問小宓了?」
大姐大被問住了:「呃,這個我還沒想到呢,他說是他主動吹的,我就沒多想。這麼說來……」
「那要是有感覺呢?」
她醋意大發:「肯定是男主人上班,女主人在家陪你吧?」
「她幹嘛不,回家鄉呢?」
「不止,樓梯要的時間長一些。」
「哪種人?」
她明白了,保證說:「我不會把你的片片貼到罈子里去的,也不給任何人看見。」
「我就怕搬家的人沒那個耐心,還沒等我把那玩意貼好,他們就把傢具放地板上頭了。」
「我誣衊你什麼了?」
王莙感嘆說:「Kevin,你鋪的地板太漂亮了,我都捨不得往上放傢具了,怎麼辦?」
「可惜的是,很多人背叛了藝術,也並沒混到飯吃。她就是這樣,徹底背叛了舞蹈藝術,幹了很多與藝術背道而馳的事,但還是沒……找到一個混飯吃的工作。」
她被搞糊塗了:「怎麼這事還跟大S小S有關?」
那邊啰里八嗦了一通,他說:「你把Jimmy(吉米)的電話號碼給Home Depot(家得寶),等貨到了,他們會通知他去取貨。」
「你下去了嗎?」
她一聽說他餓了,就什麼都顧不得了,馬上從衣櫥里鑽出來,被他迎面捏了一張。
「我,拖住你。」
他又笑起來:「太不解風情了!Bye(再見)!」
打完電話,她好奇地跑到小宓微博去看看,但發現微博已經關了。
她想了一會兒,說:「你看不出她愛不愛你,不是因為你傻,而是因為你太愛她了,或者說你太愛那種,愛一個人的感覺了。你就是這樣的人,要就不愛,要愛就是,不顧一切地愛,因為你只有全心全意愛一個人的時候,才感到自己的價值,才覺得活得有意義。」
「那倒不見得,她怎麼會料到我們叫小邵盯著那包?」
「這個我倒沒聽他說起過。」
「怎麼想到她頭上去了?」
「你們……相愛了?」
「你這麼看好他?」
「但是你昨天也做飯了,就沒這麼晚。」
她擔心地問:「她會不會……又回到老路上去?」
他苦笑:「既然我自己沒本事讓她去美國,還能怎樣?我也不能把她捆起來,不讓她出門。」
她見自己把事情複雜化了,馬上說:「我也是瞎猜。估計小宓也沒想過跟老穆長久下去,就是利用自己老爹有錢,可以給D大捐款,她就借這個機會集幾個郵。」
她知道這事沒辦成,不然老闆娘就不會是餐館的老闆娘了,肯定成了大陸的明星。但她不願意把這個掃興的結果說出來,還是等他自己說吧。
Your kiss is giving every indication(你的吻在暗示我)
「嗯。」
「當你發現自己愛錯了人的時候,你,怎麼辦呢?」
「國內學校的作業很多的,你每天做到半夜十二點都做不完。」
她正為這事著急,大姐大打電話來了:「好久沒跟你聯繫了,你怎麼樣,還好吧?」
「光他自己說,我是不會相信的。」
「哪天完工?」
「搶我倒不怕,但是我不想被人認出來。」
兒子被難住了,半晌才說:「我想你也到中國來。」
「嗯,我一個人肯定搬不動,請朋友幫忙也挺麻煩,又沒大卡車,還是請搬家公司簡單。」
「好的。」
「不是看好他,而是覺得他現在,可能還沒心思搞女人,他回來不久,還沒把事業基礎打牢,他的一門心思可能都在事業上,每次來都是跟老穆扯他學校的事,有時候還打電話給老穆請教工作上的事。」
「我哪有帶個大媽去她餐館?」
「一回事嘛。當上了明星,就容易嫁高幹子弟了。反過來說,嫁給高幹子弟了,也容易成明星了。」
「但是那種沒有一個人值得你在乎,也沒有一個人在乎你的感覺,實在很不好受。」
「你幹嘛不用腳鋪呢?」
「她,是不是為了保持清白,所以,沒辦法實現明星夢?」
「不會跟客戶發生……任何……合同以外的關係。」
「她愛吃你做的飯嗎?」
他掏出自己的手機:「等我用這個來捏幾張看行不行。」
他躲到一邊去了。
「你給我資格……也沒用。」
她打完電話,步履輕鬆地回到兒子的卧室,看見他正在鋪closet(掛衣間)裏面的地板,她走過去,彙報說:「我兒子答應回美國讀書了。」
她的心痛得抽搐了,悄悄握住他的手。
「你是不是也這樣?」
「嗯。」
他呵呵笑起來:「看來人跟人就是不一樣啊!」
「我們可以早點幹完啊。」
「哪裡是我鋪的?都是你鋪的。」
「誰說的?」
「哎呀,不是那個大S小S!人家那兩個都是大S吧?宓家丫頭是一個大S一個小s。」
兒子很興奮地告訴她:「媽媽,我看到爸爸得獎的照片了!」
「是啊。這雙玩樂器的手,為了愛情還做過很多很多……與樂器不相關的事。」
兩人又像師徒一樣,共同鋪起地板來。
「那是當然。你收費標準,是怎樣的?」
他想了想,解釋說:「一般裝修房子的,都是有家有室的人,人家丈夫孩子一大堆,我在裏面攪合什麼呀?」
她問:「她是不是從那以後就,脫離風塵了?」
「也哪樣?」
她問:「那他有沒有說,他到底混不混得下去呢?」
她鬆開手,假裝到一邊去拿東西:「你給我鋪完地板,再幹啥呢?」
「我那時,沒辦法么。」
「她的字典里沒有『道歉』這個詞。」
鋸聲停了后,房子里出奇的安靜,她好一會兒才悟出是因為沒有音樂聲。她看見他抱著一摞板子上樓去,便跟在後面,問:「你在鋪我兒子那間房吧?」
「掛衣服的地方嘛,刷那麼仔細幹嘛?」
他開心地笑起來:「那我們是『知傻』了?」
「不賤,」她真誠地說,「你很高貴,你有一顆高貴的心,你想用你的愛情拯救她。」
「你誣衊我么。」
她問:「她呢?她喜歡這種生活嗎?」
「你那些隊友,還有那個哥們呢?他們……」
「因為她是你的同鄉?」
她也跟過去,見他正在水池那裡洗飯盒,便沒話找話地說:「你們以前北漂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
「你答應了?」
「當然是真的!」他做個脫衣狀,「要不要來幾張艷照?」
「那是因為你很久沒吃過home made(家裡做)的飯菜了。」
「也沒有。」
「她愛吃醋我有什麼辦法?」
「要殺要剮都由你。」
「可是……」
「百分百地被迷倒了。」
「不是吵架,但是也用不著……那麼溫柔!」
「誰呀?」
「哪裡像?」
王莙急忙說:「你喜歡吃中國芹菜?那我明天一早到中國店去買。」
「你在騙我!」
There's endless possibilities(一切皆有可能)
「嗯。」
「有夫之婦怎麼了?」
她感嘆說:「愛情的力量真大啊!你一雙玩樂器的手,居然用來做飯了。」
「我想講給你聽。」
「為什麼?」
他側身站在窗子附近,夏日午後的陽光灑在他臉上,使他的臉極富層次感。她心一動,從包里拿出手機:「我來給地板捏幾張片片,發到罈子里,替你做廣告。」
一定得給兒子找個足球教練,而且要在下星期二之前找好。
「到底是科學家!」
「學校沒有男生的soccer(足球)隊。」
「那你是怕什麼呢?」
「我也是。」
她蔫了:「我有什麼資格吃醋?」
他指指樓梯:「我們可以坐那裡吃。」
「為什麼?」
她真後悔把兒子送回中國去過暑假,就這麼幾十天,兒子就被洗腦了,變得越來越像他爸爸。她趕快籠絡兒子:「你喜歡踢球,我們可以在美國踢啊……」
他搖搖頭:「這跟搞音樂無關,主要是看有沒有條件,有沒有心情。以前北漂的時候,都是我做飯。」
「你飯做得好嗎?」
她討了個沒趣,自覺臉上無光,悻悻地站在那裡。
她也不跟他搶手機了,說:「走,下樓去吃午飯,別對我說你連早飯都沒吃。」
她很理解:「的確是這樣。在那樣的大環境下,也只好先……混口飯吃了。」
It's gonna find us together(我倆會相依相偎)
「我對她沒有感覺。」
「未必你不是這樣的?」
「女的吧?難怪你剛才跟她說話的時候……特別溫柔。」
「各方面。」
「嗯,星期二。」
「真的很好吃,我好久沒吃到過這麼好吃的茄子和排骨了。」
她正在那裡胡思亂想,他下來了,搬了一架梯子到主卧的浴室里。
她想起來了:「是不是舅舅他們比賽之後照的像?」
「好啊!」
她解釋說:「那時你還很小,站都站不穩……」
「我也是。」
「什麼不可能?」
「我也不是哪個隊的,就是跟一幫野孩子踢球長大的。我從小不愛讀書,只愛玩,所以最後只好去考音樂學院九_九_藏_書。」
「你是哪個隊的?」
她猜測說:「可能是我手機不行吧。」
「要看你過來看。」
她挺高興,但有點不相信地問:「怎麼突然一下就把這麼多年的感情斬斷了?」
「麥當勞呢?麥當勞不是很早就賣早餐嗎?」
但兒子還在猶豫:「可是我捨不得小斌哥哥他們。」
她把飯盒放到微波爐里轉著,四下一打量,發現屋子裡是名符其實的「家徒四壁」,什麼傢具都沒有,沒飯桌,連凳子椅子都沒一個。她急了:「哎呀,我忘了帶幾個凳子過來,我們坐哪兒吃飯呢?」
「憑什麼說你不懂愛情?」
她問:「你,在生氣?」
她心裏湧起一股嫉妒,怎麼好男人總是愛上風塵女呢?如果一定要淪落到茶花女的地步才能得到Kevin的同情和愛情,她也願意淪落。
「也行,到時我跳脫衣舞你看。」
「後來我站得穩了呢?」
「你主鋪,我不過是給你打打下手而已。」
她生怕他說「你呀」。
「我就是這樣想的。在我眼裡,她是一個墮入凡間的天使,是一個受苦受難的聖母,我覺得她本質是乾淨的,內心是……清純的,她一定是嚮往平靜安寧的生活的,我的愛情一定能夠……拯救她……」
「哪裡呀,我就是這麼順便說說而已,其實我更喜歡吃西芹,真的,脆脆的,好吃。」
「太難看了!」
「我不想隔著那麼遠喊給你聽。」
她想起那天比賽的情景,那個馳騁綠茵場的英俊小夥子,又想到自己的海歸丈夫,簡直是判若兩人。
「嗯,我們是北漂的時候認識的。」
「嗯。」
她簡單說了一下,他告訴那人:「她說就是到USPS(美國郵電局)網站填一個轉信件的表格,就可以列印出Lowes(勞氏)的coupon(優惠券),然後你就可以拿到Home Depot(家得寶)去用了。」
他看著她,低聲說:「你別瞎想了,我不會的。」
「但是爺爺奶奶舅舅舅媽和小斌哥哥他們都沒得癌症。」
「但是我……想踢球……」
「別人都不這麼想,他們都覺得我是……天字第一號傻瓜。」
查過才知道兒子說得對,兒子馬上要就讀的那個學校沒男足隊。她又查了附近幾家私校,都沒男足隊。
「嗯,這裏又是浴缸又是馬桶,不好放梯子,我先把這些地方刷了,你刷剩下的地方。」
但他說了個比「你呀」還讓她害怕的答案:「一個白女人,我在她家做地板,她從游泳池那裡叫我,我過去一看,她穿了個比基尼游泳衣,泡在水裡,說天氣太熱,叫我也下去泡泡,還說我們可以互相搓背。」
「話說錯了,就改口說是開玩笑的。」
「我怎麼這麼有先見之明呢?剛好就會這兩門!不過我做家教可不是白做的。」
「她在北京……跳舞?」
但她直覺地認為「福臨門」的老闆娘不會是茶花女式的人物,光是那個一手叉腰一手指指戳戳的動作,就與名妓的做派背道而馳,更不用說脫了高跟鞋打人了。
「走吧。」他往門邊走,嘴裏吹著《By the time this night is over》。
她提高嗓音:「你答應了?」
「我準備完工的那天帶過來的。」
「隨便亂做的。」
「我完全忘了這兩個地方。」
「就是這句話,愛錯了人!」
「所以她每天都到那些外國人多的地方去轉悠,跟那些人睡覺,想遇上一個願意娶她的老外,用結婚的方式把她辦到美國來。」
雖然他沒再往下講,但她也猜出個七七八八來了:「福臨門」的老闆娘終於找到了一個「老外」,但不是高鼻子凹眼睛的白人,而是一個擁有了美國國籍的華人,就是「福臨門」的老闆。老闆娘臨出國時,向Kevin許諾,她只是為了身份才嫁給老闆的,等有了美國身份,就跟老闆離婚,跟他結婚。於是他冒險偷渡來美國,陪伴自己的夢中女孩。
他搖搖頭:「她什麼都試過了,送上門去讓人家潛規則,吃了很多啞巴虧,只當過幾次群演,但始終沒人捧她上位。」
他一笑,說:「把那個小鎚子遞給我一下。」
「不算了還能怎麼樣,莫非還為這事報她一個警?」
「我好想在中國上學!」
「肉償之類的。」
她不開心了:「跟誰約會啊?」
Just lay back and love take us over(靜等愛情將我們帶去)
「那你怎麼辦?」
她用飯盒裝好飯菜,開車去新房子那邊,遠遠的就看見那輛白色的皮卡停在她門前,她一下就忘了自己的決心,又快活得像要飄起來一般,一心後悔不該這麼晚才跑來,浪費了好幾個小時!
他說:「你叫我把故事給艾米寫,你怎麼不把你的故事給艾米寫?」
她高興死了:「真的?那太好了,我這就給兒子打電話,告訴他我給他找到足球教練了。」
「我們同居了,我幫她付清了欠下的房租,負擔起她的日常開銷,不讓她再——過那種生活,也不讓任何人……染指她。」
「不是的。」
「是啊,你告訴我他是哪個隊的,我就知道他水平如何了。」
「我長得帥嗎?」
「他讓我們老穆給他介紹一些搞錢的路子,但我們老穆是個書獃子,膽子又小,哪有搞錢的路子啊?其實你們家王帥哥真沒什麼要著急的,反正他有綠卡,國內混不下去了,就回美國去,不像我們。」
她想到他被一大群粉絲圍著啃,有點鬱悶,但還是配合地走下樓梯,走到他跟前,伸出一隻手。
「我在網上查了的。」
「她一直對家裡說她在北京拍戲,馬上就要成明星了,怎麼好意思回家鄉呢?」
「嗯,我答應把這事告訴她老公。」
他歪著腦袋看她,問:「比我跟你說話還溫柔?」
她嚷起來:「但是星期二我要上班啊!」
「別的也行啊。」
「哇,他爸球踢得好啊?難怪你那時愛上他,運動員在美國可是最受歡迎的,比那什麼吹薩克斯的受歡迎多了。」
「一心想著快點到,哪有時間去麥當勞?」
兩個人都笑起來。
他站在梯子上,先貼膠帶,然後刷牆,她給他遞蘸了油漆的滾筒,他接過去了她就扶著梯子,因為浴缸里滑,她怕他摔下來了。
他瞟了一眼她胸前,呵呵笑起來。
果然,他說:「但是沒誰願意拍這個戲,人家都說這個題材過時了,茶花女太傻了,既然你都混到名妓的份上了,幹嘛不沿著這個路子好好混下去,而要跟那個窮小子搞在一起,送了自己的小命呢?這樣的題材不能引起廣大觀眾的共鳴,票房肯定好不了。」
「我?我什麼故事?」
「你可以打電話叫我來呀,保證隨叫隨到。」
「我……」她靈機一動,「你不是說把薩克斯帶來演奏給我聽的呢?」
而她現在已經那麼受不了他的一點點冷落,還那麼容易吃醋,如果他扔下她去追別的女人,那不是要她的命?
「但大多都實現不了自己的夢想,她也一樣,那時她已經在北京漂了一段時間了,從家裡帶來的一點錢早就用光了,又不願意干那些,她瞧不起的工作,所以非常……窮愁潦倒。」
好像生怕她不會鬱悶至死一樣,他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他「hello」了一聲,就改用漢語和對方說話。
「那小宓這麼好說話?他想拉贊助就……跟人家好,贊助拉完了,就把人家甩了?」
「你很……同情她?」
「後來?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
她看了看樓梯,只三尺多寬,兩個人坐肯定太窄了,吃飯都拉不開架勢,便說:「你坐樓梯吧,我就坐我『床』上吃。」
「不是嘴頭子功夫,而是人家宓家丫頭沒造謠。」
他沒答話,只定定地看著她。
「我自己當然覺得自己帥得驚動黨中央,但自己覺得不管用的嘛。」
然後她聽到兒子在向小斌報喜:「小斌哥哥,我媽媽說她會讓你也到美國去讀書!」
「十多塊呢。」
「經不起檢查吧?」
她叫起來:「真的?我這個才兩塊多呢!」
「那怎麼辦?」
她呵呵笑著,退後幾步,把他和地板一起捏了進去。
「嗯,是這個理。你那邊怎麼樣?」
「沒了,就是足球和薩克斯。」
「說過,但我以為是三四一十二天呢。」
「嗯,等我吃完飯了,用口哨吹段你聽吧。」
「嗯。」
「哎,怪我沒說清,我的意思是,人家那兩姐妹名字都是大寫的S,而宓家丫頭這兩個S君呢,一個是大……寫的S,一個是小寫的s。」
她問:「像這樣鋪下去,可能再有頂多兩天就鋪完了吧?」
她在心裏好笑,為拉贊助犧牲自己,多麼公而忘私啊!但她沒說出來,怕大姐大不高興,只問:「後來怎麼……吹了?」
「呵呵,你現在對他是一點都不關心了啊?」
她脫口而出:「但那怎麼可能呢?」
「感情早就斬斷了。」
她馬上到網上去查兒子的學校到底有沒有男足隊,以前沒注意這一點,只注意了哪個學校有band(管樂隊),而美國的中小學,一般都有band,所以買房時沒在這方面受到限制。
「那我的故事比你的還乾脆:愛,錯了,人!」
And when the morning comes(當清晨來臨)
「如果到處都找不到呢?」
「我聽她說想出國,就想辦法幫她,我找到了蛇頭,說花幾十萬人民幣可以讓她偷渡出國,我就到處找活干,幫她籌措偷渡的錢,我還對我父母撒謊,說我欠下了賭債,被人追殺,讓他們幫我籌錢還債,我甚至想去販毒。不管什麼門路,只要能籌措到錢就行。」
「我所有的朋友和熟人中,只有你,懂得我這份感覺。」
「哇,鋪那麼久?那我得用腳鋪了。」
「我媽也是這樣,所以我爸經常說我是他的,最大的情敵,把我媽從他那裡搶走了……」
「有沒有被我迷倒?」
「打球的獎啊。」
「我也覺得我很幸運,有這麼可愛的一個兒子。」
他笑起來:「那叫溫柔?」
他想了一下:「嗯,星期二是不好,你要上班,Jimmy要過來結賬,沒機會,那我明天把薩克斯帶過來吧。」
「可是我今天就想聽!」
「我這樣的情況呢?」
「也九_九_藏_書無所謂挑明不挑明,反正我是不會去見她了,她願意怎麼想,那是她的事。」
「我?」她想了一下,「我好像不是這樣的。」
「那還用捏照片?直接看我人不是更好?」
「嗯,基本是這樣。」
「幹嘛不下去呢?」
It's gonna find us together(我倆會相依相偎)
「就是那個……好多人一起照的,我看到爸爸了,他是六號。」
「爸爸呢?他為什麼不教我踢球?」
他不響了。
「那你快打電話吧。」
這讓她起了疑心,會不會是老穆和小宓串通好了來騙大姐大的?不然小宓幹嘛突然把微博關了?
「怕別人告發你?」
她想把這個猜測告訴大姐大,但馬上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只要大姐大相信老穆沒再出軌就行,她犯不上去找些破綻出來,擾亂大姐大的心情,因為擾亂了也沒用,就像大姐大說的那樣,你再找一個,也不能保證他就永不出軌。
她說:「不早了,我們回家吧。」
「沒有。」
「你刷牆吧。」
他算了一下:「下星期二。」
「他在那邊跟他表哥一起踢球踢上癮了,不想回來了,說美國這邊沒球踢。」
他緊握著她的手,吐露說:「我平時從來不對人講這些。」
「哪裡呀,我是個球盲,我,那個他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他會踢球。」
「怎麼會呢?」
他邊說邊走上前來,把她手機拿過去,一張一張看了一遍,很遺憾地說:「怎麼地板照出來效果這麼差?」
她對這個英文名字一點印象都沒有,所里的大陸人好像很少用英文名字,大概因為所里大陸人多,有些實驗室完全就是大陸人的天下,從老闆到手下人,全都是大陸來的,大家都以中文名字相稱,平時交流也用中文,如果大陸人之間還用英語名字相稱,或者用英語交流,好像有點怪怪的,肯定被人家在背後偷偷地罵。
她也覺得老闆娘不正常:「未必你們之間根本沒來往了,她還會因為你帶個……大媽去她餐館就吃醋?」
他讓她坐在樓梯的第三級,說這是樓座,好位置,然後他以吹奏薩克斯的姿勢吹口哨,吹到有歌詞的地方,就以歌手的姿勢唱起來。她扭捏了一下,也加入到裏面,但她真的只會唱那一句,所以就只唱那一句,唱完那一句就聽他唱:
「聽聽,這都什麼爛攤子啊!她是『福臨門』的老闆娘,而我不是『福臨門』的老闆,如果我和她有故事,那不成了我和有夫之婦的故事了?」
「不光是因為那個,還因為我……也像她一樣,正在北漂,正在迷惘中掙扎,不知道自己的前途在哪裡,也看不到……什麼光亮。中國不是藝術的殿堂,沒有人能潛心追求藝術,你首先得混口飯吃,而混飯吃的過程中,你得干很多與藝術背道而馳的事情,最後你就變成了一個……藝術的叛徒……」
「當然是真的。」
「我叫小斌哥哥幫我做。」
王莙給兒子打完電話,心裏惶惑不安。怎麼會這樣?這孩子,怎麼突然一下變得這麼愛踢球了?難道遺傳真是這麼厲害?
她沒想到王世偉還這麼熱愛工作:「真的?」
他仰臉望著她,微笑著說:「快說,你兒子還想學什麼,讓我在他回來之前抓緊時間全都操練一番。」
「我給她講《茶花女》的故事……」
他邊吃邊誇獎:「你手藝不錯,茄子和排骨都做得很好吃。」
「哪個以後?」
「能做我兒子的教練嗎?」
「哪樣的事?」
她稀里嘩啦把兩個衣帽間的牆刷了,就跑到樓上去。
「哦,那挺好的。其實你不用擔心,你選的這個地板很好,不僅顏色漂亮,硬度也很好,隨便擦一下刮一下,都不會有問題的。再說你這個地板是hand scraped(手工做舊),上面已經故意做出來一些划痕和坑窪了,就算你的傢具把地板砸出個坑來,人家也看不出來。」
她不好把小斌找來痛罵一通,只好繼續勸說兒子:「國內的環境污染很厲害的,很多人都得了癌症……」
「我,找別的家教。」
「職業道德嘛,再說我也不想惹麻煩。」
「他自己也有大把的家庭作業……」
「正宗的。」她舊話重提,「如果你讓艾米把你的故事寫出來,肯定能感動很多人。」
她開心地笑起來:「我就是這麼想的,所以特意買了這種地板。」
「那你怎麼還坐在那裡像木頭人一樣?」
「他也是被逼急了,找不到別的辦法來洗刷自己。」
她愣了一下,旋即笑起來:「真的?那她怎麼說?」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In a love that just begun(沐浴在新生的愛情)
她不知道說什麼好。
「過兩天?是不是星期二?」
她聽他說「都」是我做飯,感覺還有個不做飯的人和他在一起,便問:「你是不是跟『福臨門』的那個老闆娘一起北漂啊?」
「她想要名氣,要優裕的生活,要車子,要房子,要名牌——反正都是我給不了的東西。」
「走投無路。我又開始到處找活干,還問我父母要錢,但還是很難維持生活。」
她正在那裡左右為難,他抽出手,拍拍她的手臂,說:「別著急,我跟你開玩笑的。」
「可惜我們兩個人都愛錯了人。」
「是啊。」
她好奇地問:「那他告了小宓沒有呢?」
「我怎麼知道?可能Jimmy嫌他啰嗦,就把我的號碼給他了,讓他來啰嗦我。」
她想到那個情景,更加鬱悶了:「那我不要你的簽名了。」
「他們都笑話我,說我就像那個愚蠢的農夫,正在憐憫一條凍僵的蛇。等我用胸口把她捂暖了,她會在我心上咬一口……」
「真的?」
「要那麼快乾嘛?」
他搖搖頭:「說不上。開始她很……感動,為我流淚,但後來她就對我說:算了,別為難自己了。貧賤夫妻百事哀,我知道你很愛我,願意為我吃苦受累,但如果我要的就是這個,我也不會等到今天了。愛我的人大把抓,我從來就不缺愛情,我缺的是愛情以外的東西,而那些愛我的人都不能給我。」
「那你捏了幹什麼?」
「她想當影視明星,她覺得那裡演藝圈的人多,比較容易接觸到導演和製片人……」
他還是不回答。
「你請搬家公司搬?」
她想起還沒向大姐大彙報小冉的事,就摘要講了一下。
「別別別,你要發到罈子里,就說是你自己鋪的。」
她追著他叫:「快刪了!快刪了!」
Saying all we need to say(傾訴著我們心中的溫情)
她鑽空子:「但你的故事沒『而已』啊!」
她由衷地說:「你真是一個,偉大的情人。」
「她喜歡我幹什麼?」
她坦白說:「其實我沒什麼傢具,都是舊的,很多都是別人給的,或者撿來的。這次我準備把舊傢具全部扔了,買新傢具,到時會有free delivery(免費送貨)。」
他長嘆一口氣,說:「後來我發現她轉了方向,不是在導演製片的圈子裡混了,而是在……老外的圈子裡混。」
By the time this night is over(當今夜的黑暗散去)
兩個人就一個坐樓梯,一個坐紙板床,中間隔著兩三米遠,吃開了午飯。
「那就講吧。」
「保證算話。」
「嗯。」
從他的回答來看,對方應該是個客戶,在談裝修的事,問的肯定都是白痴問題,但他很耐心地回答,她覺得對方一定是個女人,不然他不會那麼溫柔。
「我再也不會去她那裡了。」
她也想象不出他有這麼變態:「你不會的。」
「嗯,她覺得在國內已經毫無希望了,那些導演製片贊助商們都玩厭她了,見到她就躲,還警告那些不知道她的人,說她如何下賤難纏,叫人家防著她一點。她知道自己在國內演藝界已經玩完了,只有出國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你不……懲罰懲罰她,她以後會越來越凶。」
「打球的獎?我怎麼不知道?」
她連忙從地上拿起那個小鎚子,遞到他手裡,然後就蹲在旁邊看他鋪地板。
「我?能踢。」
「嗯。」
「可能吧。反正我只要老穆改邪歸正就行,是誰提出吹的,我就不管了。我對他說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如果我再發現你出軌,不光要和你離婚,還不准你看女兒。你知道的,女兒就是他的命,他再不敢了。」
「為什麼他不找Jimmy要找你?」
「誰呀?叫什麼名字?」
「今年暑假才正式學。」
他沒反對,只警告說:「你要捏我可以,但別post(貼出)到罈子里去。」
他指指他身邊的樓梯:「我要你坐到這裏來。」
「怎麼不會呢?比如說我現在對你說,如果你不肯……肉償,我就不給你兒子做家教……」
她恍然大悟:「哦,是這樣!」
「你自己不知道?」
她不敢往下問了,感覺這會揭開他心上的痂。
她想到他再過幾天,就會跟另一個女人坐在樓梯上吃飯說笑,說不定還會泡在游泳池裡互相搓背,甚至上床尋歡作樂,她就鬱悶不堪。
「那我給你這個資格。」
Kevin站起身,從王莙手裡拿過空飯盒,不聲不響地往廚房走去。
「所以說你太能幹了!」
「你誣衊我,對男人比對你還溫柔。」
這兩處刷完了,就刷洗漱間,那裡有面碩大的鏡子,四周都得貼上膠帶,不然會把油漆搞到鏡子上去。這塊地方,貼膠帶的時間比刷牆的時間還長。
「今天來那麼早,哪有地方吃早飯?」
她心裏的醋海又開始翻波,暗自希望老闆娘不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麼快就從了良。
「是啊,你幹嘛不利用一下呢?」
「那肯定有女主人吧?」
她去搶手機:「給我,給我!」
By the time this night is over(當今夜的黑暗消遁)
By the time this night is over(當今夜的黑暗消遁)
「喜歡不喜歡我不知道,但勾引我的有。」
「為什麼?」
「那我的不也一樣嗎?也是愛錯了人。」
她好奇地問:「她為上次那件事,向你賠禮道歉了沒有?」
「有!」
「吃醋還講資格?」九-九-藏-書
「你遲到了,這麼晚才來!」
她想了想,反駁說:「那《竹馬青梅》呢?裏面的女主岑今不也是有夫之婦嗎?她和衛國的愛情,難道不感動人?」
And it's gonna take us all the way(會把我們領進愛情的世界)
「那你是怎麼發現的?」
「那是因為我跟你感覺相同。」
她氣昏了,還以為他就是對她一個人這樣溫柔體貼呢,原來這是他的職業習慣啊?
他搖搖頭:「不是,她雖然是學舞蹈的,但畢業后從來沒做過,這方面的工作。」
她真是服了這個老闆娘了,這到底是臉皮厚還是缺心眼啊?
And we'll get closer and closer and closer(我們會離得越來越近)
「那她去北京,是想幹什麼呢?」
她本該迴避一下,但她太吃醋了,就不顧禮節,站那裡不走。
他問:「是不是在艾園?」
「我?我就把感情轉移到兒子身上了。」
「她想要什麼?」
那邊又啰里八嗦了一通,他回答說:「沒問題的,合同上講好哪天開工,肯定會在那天開工。」
「喜歡你呀。」
「別動,讓我再照一張!」
「不是,一大家子。」
「那就怪了,幾年沒見面了,未必她還覺得你是她的……男朋友?」
她擔心地說:「我聽說電影界,很多潛規則的。」
他一邊躲,一邊笑:「呵呵,打死不刪!你看我就不叫你刪我的。」
「你不在裏面攪合,但如果女主人,來攪合你呢?」
「跳舞的工作不好找?」
「不知道啊,他踢得好嗎?」
「北漂的人大概都懷著一個……夢想。」
「是啊。我那時和幾個人組織了一個樂隊,演出什麼的,還有一點收入,而且我爸媽也一直從經濟上支援我,所以還沒到饑寒交迫的地步,還在不知天高地厚地玩著『純藝術』。我那哥們閑得無聊,想玩高雅玩藝術,要求加入我們的樂隊。我們知道他水平太臭,不願意接受他。他就用她來買通我們,說只要我們讓他加入,他就把他的性|奴送給我們,誰想睡她都可以,想怎麼玩都可以。」
「因為講了他們也不懂,只會罵我傻。」
他出去了,不一會兒就傳來響亮的鋸聲。她一個人在下面刷兩個衣帽間的牆,只想儘快刷完了,好到樓上去跟他在一起。她發現自己越來越依戀他,僅僅是在一個房子里還不行,還想在一間屋裡,在一個能看到他的地方,最好還能跟他有說有笑。如果他不說話了,她就很傷心,覺得他討厭她。
「是嗎?你查過了?」
「你上班的時候,是不是穿著白大褂,跟一些試管燒瓶什麼的打交道?」
「怎麼會呢?」
「那如果她不長那麼多斑呢?你就……跳進游泳池去了?」
「像你這樣的,肯定得……肉償。」
「一個是不好找,另一個嘛,她也從來沒想過以跳舞謀生。」
「還興這樣比的?」
她躲到一邊去給兒子打電話:「兒子,媽媽幫你找到足球教練了,他踢得……跟你爸爸一樣好,真的,你回來看看就知道了。」
「他不是哪個隊的,就是頂替我哥他們E市機關隊的一個隊員,踢過比賽。」
「就是,你看著辦吧。」
他搖搖頭:「她說那樣出國沒用的,就算偷渡成功,沒被抓住,她到了美國也沒身份,還是找不到工作。」
「你。」
「是怕我吧?」
「那你呢?」
「好吧,大姐。」
「呃,過兩天再說。」
她一下就想到「福臨門」老闆娘身上去了:「瞎說八道,我不是那種人。」
她伸著手走到他跟前,但他不肯把手機給她,只一張一張秀給她看。
「不告訴你。」
「一個客戶,就是我下面要去做的那家。」
「好的。」
她心煩意亂,現在房子都買了,肯定不能去別的學校,除非是去私校,但私校的學費多貴啊,而且也不一定有足球隊,因為私校一般都比較小。她想了一會兒,問:「是不是你爸爸叫你留在中國讀書?」
「這是最時髦的,我前段時間給一家two-million house(價格兩百萬的房子)做裝修,人家就是買的這種五英寸寬的hand scraped(手工做舊)的桃花心木地板,但你知道他是多少錢一尺買的嗎?」
他笑了一會兒,低聲說:「如果我愛的是你,你愛的是我,那會是什麼樣?」
「可能要一天吧。」
他不生氣了,放下板子,直起腰:「他怎麼樣?我是說你兒子。」
「哇,你老公還知道用法律做武器來保護自己呢。」
「看到那些故事,你就覺得你不是唯一一個,愛傻了的人吧?」
他趕快改口:「我跟你開玩笑的……」
「我?我就不同了。我有兒子之前,就已經對愛情不做什麼指望了,他從來沒有像我希望的那樣愛過我,我的心一點一點地死掉,最後就感覺不到疼痛了。有了兒子之後,我就更不在乎他愛我不愛我了。」
「嗯。」
她按住他的手:「開玩笑的啦,你鋪得這麼好,怎麼捨得拆掉呢?」
鋪了地板的房間,雖然什麼傢具都沒放,什麼裝飾都沒有,但深紅色的地板,配著白色的牆壁,陽光燦爛的窗戶,再加上窗外碧綠的大樹,蔚藍的天空,也美得像一幅風景畫,令人心曠神怡。
Silence takes over(暗夜寂靜無聲)
她很高興,但同時又想起自己也是一個「客戶」,於是又不滿地問:「為什麼不和客戶發生合同以外的關係?」
那邊還在啰里八嗦,他說:「那我可以加夜班,總而言之,肯定會按時做完,不會影響你搬家。」
「嗯。」
「真的別去買,我更喜歡吃西芹,『唐芹』有點難嚼。」他小聲說,「我不要你明天早上去買菜,我要你……早點來。」
「當然有女主人。」
「那要誰覺得你帥才管用呢?」
「以前不熟,但都是一個城市裡出生長大的,讀大學的時候才去了不同的城市……」
「嗯。我不把兒子的事搞定,做別的任何事都沒心思。」
The stars are gonna shine on two lovers in love(群星將照耀著兩個相愛的人)
「我也幫他做。」
她不敢往下聽了:「如果講這些讓你很難過,就別講了吧。」
Two hearts are gonna fly to the heaven above(兩顆心將在天堂比翼)
「你怎麼樣的不讓我去呢?」
「喜歡,她說她要去找人投資把這個故事拍出來,讓她做女主角。」
「那是因為他們不懂愛情。」
「嗯,還是在中國吃過的。從到美國來,就沒吃過了。」
「我去宓家丫頭的微博看了,果然是一個大一個小。大的是我們老穆,他已經承認了,說就是那段時間為D大拉贊助的時候,跟那個丫頭有過那麼一段,是那個丫頭主動的,他呢,為了拉贊助,就……只好犧牲自己了。」
「真的?」
然後刷衛生間。衛生間有點小,而且有個馬桶在那裡,梯子很不好放,只能靠牆放,所以還是一個站梯子上,另一個在下面蘸油漆。
過了一會兒,他問:「哪怕是為了你兒子,你也不會,做那樣的事?」
他把飯盒洗好了,扯了張餐巾紙擦手,對她說:「你下午就別跟著我做地板了吧。」
「不是,樓梯上的地毯揭了,光禿禿的,坐著,多不舒服啊。」
車庫門開著,Kevin在裏面鋸板子,她把車停在外面,提著飯盒走進去,對他說「Morning(早上好)!」
她知道,如果兒子堅持要在中國念書,她是沒有力量拒絕的,因為她人生的目的就是讓兒子生活愉快,怎麼捨得違拗兒子的意願呢?
「你……這麼小,我這麼老……」
「說話算話?」
「嗯。你呢?」
「嗯。你,遇到過很多這樣的人嗎?我的意思是——和你感覺相同的人?」
她氣呼呼地問:「這是誰呀?」
「要是找不到別的家教呢?」
「那是個男人?」
The stars are gonna shine on two loves in love(群星將照耀著兩個相愛的人)
她伸出手:「把你手機給我看看!」
「她還真的打電話要跟我約會呢。」
「我想你,永遠都鋪不完。」
「那你要簽哪裡呢?」
她跟了進去,看見他把梯子架在浴缸里。
「很熟嗎?」
「嗯,還是Cynthia(辛西婭)介紹的,也是她的客戶,跟你一樣。」
這可如何是好?上次丈夫說要給兒子找個有男足的學校,她隨口就答應了,但那只是應付,準備到時候就以兒子不喜歡足球為理由混過去算了,但現在兒子這麼喜歡足球,她怎麼能讓兒子失望呢?
「那我也不會。有些女人天生——淫|盪,愛偷腥,你給她家裝修,她把你當玩具。有的女人跟丈夫關係不好,就在別的男人那裡尋找慰藉。還有的女人丈夫在外偷腥,她就找機會報復。但她們都是一時興起,沒有長遠打算的。我跟這樣的女人玩火,如果人家丈夫知道了,那不是麻大煩?」
「肯定是跟一個lady(女士)啰。」
她厚著臉皮說:「我自己看呀。」
「那你現在跟她挑明了?」
「那有什麼可寫的呀?愛錯了人而已。」
「但有沒有人願意拍這個戲呢?」
她沒好氣地說:「我們就接著鋪地板。」
「叫禮貌嘛,未必你希望我跟客戶吵架?」
「人家是竹馬青梅嘛,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衛國本來就是,她的。」
「你爸開玩笑呢,他知道你媽還像以前那樣愛他,只不過時間上,分了很多給你。」
「沒有。」
她想象不出來:「我怎麼會把自己弄到那個地步呢?」
「樓梯要鋪多久?」
他有點難為情地說:「什麼都不懂嘛。」
If this heart of mine is right(只希望我沒理解錯)
「為什麼?怕罈子里那些孩兒媽都來搶你?」
「當然啊,你應該衝上來吻我,索要我的簽名嘛。」
「我們到處遊說,想找到願意投資拍這個戲的贊助商。你知道的,現在國內拍片都是這樣,你能拉到錢,你就可read•99csw.com以做主角。哪個贊助商看上了你,就可以出錢給你買到主角的位置,把你捧紅。那段時間,我們天天都在找贊助商,我退出了樂隊,家教也不做了,就為這個事奔波……」
「單身?」
天黑之後,兩人才把樓上第二間客房的地板鋪完,開始吃晚飯,還是一個坐在樓梯上,一個坐在紙箱床上。
她覺得他對「科學家」的定義非常幼稚而且霸道,但從他嘴裏說出來,就非常甜蜜可愛。她不跟他爭了,就做個他眼裡的「科學家」吧。
她很高興:「那你說的要去約會的lady(女士)是誰呀?」
她問:「你就是在那段時間,學會做飯的?」
「她自己對你說她有過……那麼多男人?」
「挺好的,你怎麼樣?」
「因為我連她愛不愛我都看不出來。」
「裏面好黑哦,你不怕呀?」
「後來你就到美國來了,學校……沒球隊。」
「但他們說是我不懂愛情。」
「不會什麼?」
他蹲在地上鋪地板,聽到這話就抬起頭來,笑著說:「不考慮resale(賣房)了?」
「大姐啊,我和她這一兩年都沒見過面了,連在餐館吃飯那樣的見面都沒有過。」
「真的?他自己說的?」
她還聽他提到她家的地板:「我正在做的這家,就是在Home Depot(家得寶)買的地板材料,mahogany(桃花心木),engineered wood(複合地板),非常好看,而且合算。Home Depot應該還有貨,你可以去看看……」
「哦,是這樣。那怎麼辦?」
她一驚,眼前出現第一次見到他的情景,看來那一幕要在他下一個客戶家門前重演了。她只祈禱那個女人不要也戴個購物袋做的帽子。
「那你就算了?」
「我不怕。」
And when the morning comes(當清晨來臨)
「那我,回國!他舅舅可以教他踢球。」
她解釋說:「我在做飯。」
「真的?怎麼會呢?」
「你這個地板是亞光的,上面有紋路,但照出來卻這麼光滑,還這麼反光,像——laminate(層壓板)一樣。」
他問:「這麼快就刷完了?」
「我和小斌哥哥的主意。」
「我?哪方面?」
「哪裡,是他不愛跟我說這些事。」
「但那時我很激動,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如果她扮演茶花女,一定會走紅。」
「不行。你別看我玩樂器搞裝修都挺靈活的,我做起飯來就笨手笨腳了,經常切傷了這裏,燙傷了那裡……」
「不叫溫柔叫什麼?」
她一驚:「誰說的?你怎麼能在中國上學?你……不是還要學薩克斯嗎?我已經給你找到家教了。」
「我不知道他的中文名字,只知道他的英文名字是Eric(埃里克)。」
大姐大說:「我也覺得小冉那事不靠譜,要真是你們家王帥哥送的,她也不好意思這麼招搖地背到系裡來吧?」
兩人吃完飯,還是他洗飯盒,她削了兩個蘋果,一人一個。等到吃完了水果,他在水管漱了個口,說:「現在我可以開始口哨表演了,你想聽什麼?」
「你們搞音樂的人不愛做飯吧?」
「嗯,我也是。」
「我怕傢具把你鋪的地板磨壞了。」
第二天早上,她特意起晚點,然後慢慢做飯,覺得這樣就能鞏固自己不陷進去的決心。
「福臨門的老闆娘啰。」
「原來是業餘的?」他很有信心地說,「那我給你兒子當個教練,應該不成問題。」
「生活中遇到的很少,可以說沒有遇到過,但我在網上遇到過。」
那天晚上,她做夢都夢見他在台上演奏薩克斯,而台下都是一些一二十歲的小女孩,穿著暴露,打扮奇異,吹的吹口哨,喊的喊號子,十分瘋狂。他演奏完后,那些小女孩都跑上台去,抱著他啃,還拉開本來就遮不住身體的衣服,讓他在她們的乳罩上簽字,而他拿著一支筆,性致勃勃地在每個女孩子的胸上簽名。
她問:「現在刷——刷浴室啊?」
「她的意思很明顯嘛,那時她家裡又沒別人,她穿那麼少,想幹什麼不是一目了然嗎?」
「不告訴我,我就不讓你去,害你爽約,讓她把你甩了。」
「是這樣的,我那次跟老穆鬧了之後,他就跑到宓家丫頭微博去查,說如果那丫頭在微博亂說,他會去告那丫頭。」
「哪個隊?」
「說的都是事實?」
「她喜歡這故事嗎?」
「一個做飯,另一個就……洗碗?」
「她早就回到老路上去了。不過她還算給我面子,沒有當著我的面,做那些事,也沒跟我的隊友做那些事。但她經常夜不歸宿,我整夜整夜在外面找她,沒錢打的,就騎著自行車到處找,一找就是一夜。」
她深知自己資質有限,就算淪落風塵了,也做不了名妓,只能做個廉價的街頭女郎,那還是不能引起他的注意,更不能得到他的愛情。
「後來呢?」
「艾米怎麼會寫那樣的故事呢?」
「那倒也是。」
「我覺得是因為你們的感情還沒斬斷,不然她就不會吃醋了。」
「你就讓她……那樣做?」
「是中國人?」
「嗯,我聽老穆說,F大那邊很變態的,海歸也搞試用期,你搞不好就叫你走人……」
「Jimmy(吉米)沒對你說過,整個地板工期是三四天?」
她嚇得躲進衣櫥里。
「是嗎?誰呀?」
「Jimmy又給你接了活?」
「不是同情,是……愛。」
Lets find some kind of deeper conversation(讓我們用心來交談)
「你怎麼樣的拖住我呢?」
「那你就是科學家。」
他往浴室外面走,邊走邊說:「你在這裏刷牆,我到樓上去鋪地板,爭取今天再鋪一間房。」
他表演完了,她鼓掌喝彩:「你的口哨吹得太好了,歌也唱得好,我太佩服了。」
「你放寒暑假的時候可以去看他們呀。」
兒子說:「媽媽,爸爸說我小時候,你總是不讓我踢球,是不是真的呀?」
「怎麼了?」
他抿嘴一笑:「放傢具沒問題的呀,傢具和地板互相配合,才更好看嘛。」
「她怎麼知道你是一個……初哥?」
「有沒有為我瘋狂?」
「你和——『福臨門』老闆娘的故事啊。」
「我怎麼會去問她?」
算了,還是別打歪主意了,老老實實做自己吧,至少在他眼裡還是一個穿著白大褂與量杯燒瓶打交道的「科學家」。
他央告說:「快出來吃午飯吧,我肚子餓了。」
「怎麼是騙人呢?本來就是你鋪的嘛。」
她心裏一熱,不再責備他,趕緊張羅開午飯。
他一點不怯場,一會兒裝作在吹薩克斯,一會裝作手拿麥克風在唱歌,很像youtube上的Kenny G和那個歌星。她發現他記得歌中每一句歌詞,而且發音很標準,讓她無比仰慕。
他在外面哄她:「出來吧,我不捏你的片片了。」
「那總共還有三天?」
她看見照片上的自己全都是狼狽不堪的樣子,著急地說:「快把我的照片刪除了吧。」
「那我應該還是可以做他教練的吧?」
「到時候我找幾個人幫你搬吧。」
「她從來沒把我當她的男朋友,我只是她的戰利品,奴隸,她覺得我就該傻傻地守在她身邊,不管她理不理我,我都永遠愛她,她哪天心血來潮叫我的時候,我都得隨叫隨到,她每天跟她丈夫快活,而我就應該做苦行僧,不跟女人來往,所以她看到你就特別生氣。」
「你長得帥,活也幹得好啊。」
他捧著飯盒,但沒吃,好像沉入了遙遠的回憶:「我們幾個人都是光棍,哪裡經得起這樣的誘惑?當即就拍板成交。幾個隊友睡了她,都說不錯,到底是舞蹈繫系花,身材一流,性經驗豐富,床上功夫很好。輪到我的那個晚上,我去了她的住處……」
「那是誰的主意?」
「呃,我像木頭人一樣嗎?」
「為什麼?」
「那是因為你說話從來不說錯,科學家嘛,講的是精確。」
「你和她是怎麼認識的?」
「所以我喜歡上那兒看愛情故事。」
她還給兒子打電話,繼續推遲去新房子那邊的時間。
「她陪我幹什麼?」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會兒,小聲問:「你想我鋪久點?」
「以為你會很早來嘛!」
等這些地方都刷好了,他就到兩個closet(衣帽間)里去,把那些支在牆上放衣帽的鐵架子都取下來,在牆壁和天花板交界的地方貼上膠帶,然後對她說:「好,現在你可以刷這裏的牆了。這兩個closet也要鋪地板的,今天不刷,我明後天就沒法鋪。」
「她說跟我開玩笑的。」
他一笑:「不是這樣的哦,我簽名不簽手上的。」
她猶豫了一下,說:「不過,他爸的球踢得不錯,我哥說他得了他爸的遺傳,踢球有『乃父風範』。」
她嚇壞了,王世偉要回美國?那,怎麼辦?
「我騙你幹什麼?是你們A所的,你肯定認識他。」
她積極附和:「就是啊,還不如像現在這樣,他已經出過軌了,就像打了免疫針一樣,你就不用擔心今後了。」
「等不及過夜了?」
「正好就沒吃。」
「我覺得我們不是農夫和蛇……而是……阿芒和茶花女。」
「但是我們學校只有女生才踢soccer。」
「他呀?別提了,他把我這個媽忘了,不想回美國來了。」
「行,你就唱這一句。」
「你騙人!」
「好啊!」
「她想出國?」
「是嗎?得什麼獎?」
Lets take it slow and ease it back(讓我們放慢節奏,不疾不徐)
By the time this night is over(當今夜的黑暗散去)
「早幹完了你要幹嘛呀?去約會?」
「為什麼?」
「剛開始,她還是很喜歡的。她發現我,還是個初哥,非常高興,說她有過這麼多男人,還從來沒遇上一個初哥。」
「哈哈,你們兩個……有些地方還真像呢!」
他看著她:「你這麼想?」
And darling if it's right(如果我倆註定相愛)
「我不是對你說過嗎?一般裝修房屋都是男的出面接洽的。」
到了門邊,他轉過身,問:「當九*九*藏*書今夜結束,我們會怎麼樣?」
In a love that's just begun(沐浴在新生的愛情)
她一下明白他想幹什麼了,急忙閃到一邊,但他追著她捏,她東躲西藏,還是被他捏了幾張。
There's magic here with you and I(你我之間猶如魔幻存在)
「嗯,她不會做飯,也不愛做飯,但我們手頭,比較拮据,房租就是很大一筆開支。還有她的美容品護膚品衣服鞋襪手袋等等,很快就把我的錢袋清空了。我們沒錢上高級餐館,一般的餐館她又看不上,所以我就學做飯。」
兒子推理說:「如果你那時就讓我踢球,我現在肯定比小斌哥哥踢得好了。」
「你還在考慮年齡的問題,說明你愛起來還不是,不顧一切……」
王莙知道阿芒和茶花女,是法國作家小仲馬的著名小說《茶花女》里的男主女主,但她還是很久以前情竇初開的時候看的這本小說,細節差不多忘光了,只記得茶花女是個名妓,而阿芒的父親為了兒子不跟妓|女來往,請茶花女放過他兒子。茶花女為了阿芒和他一家的前程,只好讓阿芒誤會她,於是兩人分手。等阿芒知道真相的時候,茶花女已經病死了。
他感激地對她一笑,讓她握著他的左手,他用右手蓋在她的手上,低著頭問:「我是不是,很賤?」
她能想到的理由只有兩個,一個是「我太老了」,但這已經被他否決了;另一個理由是「我是有夫之婦」,她真不想在這個時候說這個,知道一旦說了,他就會嚇跑。但她不說,又怕他誤以為她不喜歡他。
她又不敢往下接了,扯別處去:「真的,有沒有這樣的女僱主,喜歡上你了,跑來勾引你?」
她鬆了口氣。
「呵呵,原來也是嘴頭子功夫?」
「不是,是男的。」
他說他經常在艾園看帖,如果他看過《不懂說將來》等故事,那他就應該知道艾米也寫「有夫之婦」的愛情故事,但他卻說艾米不會寫這樣的故事,那是什麼意思?到底是他沒看過這幾個故事,還是他雖然看過,但他自己不喜歡,所以才會認為艾米不(該)寫「有夫之婦」的故事?
「你幫她籌到偷渡的錢了嗎?」
「不難看呀,我喜歡。你看這張,你跑得裙子都飛起來了。」
他握住一塊剛鋪好的地板,做個往外拉的架勢:「我現在就拆。」
「等不及過夜了?」
「你要是再去她那裡呢?」
「那簡單啊,我可以鋪了拆,拆了鋪。」
「但你肯定不這樣認為。」
「是不是有了兒子之後,愛情什麼的,就一點都不重要了?」
那邊大概在問怎麼拿折扣,他捂住手機,問她:「你是怎麼拿到discount(折扣)的?」
「嗯,說得也是,不過我覺得你們家王帥哥應該沒有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是很多潛規則。」
她想去對他澄清一下,但一想到他對「有夫之婦」的那個態度,又不敢輕舉妄動了。
她剛才只在看帥哥,根本沒注意看地板,聽他這樣說,馬上奪過手機,仔細看了一遍,也覺得照出來沒實物好看:「怎麼回事?」
她撒謊說:「我一個人在下面……好怕……」
「我想要小斌哥哥也到美國來。」
「當然要講資格。」
「但是你做完地板就走了。」
他不明白:「美國怎麼會沒球踢呢?」
他望著前方,目光彷彿穿過時空,回到遙遠的彼岸,回到久遠的從前:「我那時候還很……年輕,飢不擇食,急不可耐,和她……做了之後,才有心思問她的身世,原來她是——我的老鄉。」
她急了,聲明說:「不是這樣的……我……」
「我哪是什麼科學家呀!」
她說:「騙人!我們A所根本沒有叫Eric的中國人。」
他不理她。
「寶什麼呀!成天就知道踢球,家裡的事全都不管,做甩手掌柜……」
不過她馬上想到淪落風塵也是個技術活,個人資質和運氣都很重要的,同樣是淪落風塵,有人就淪落成了名妓,而另一些人則淪落成了街頭女郎。
「因為以前我不在這裏的時候你不是總說不怕嗎?」
「我在網上做了很久的research(研究)的,還到local(當地)店裡一家一家看貨比較……」
「別告訴我是跟『福臨門』的老闆娘。」
他自信地說:「她沒機會對我凶了。」
兩人配合默契,很快把浴缸四周的牆刷了。然後兩人轉戰淋浴間,那裡可以放梯子,但屋頂很高,還是由他來刷,她在下面給滾筒蘸油漆。
「是他主動吹的,他說贊助拉到手了,也就懶得再應付下去了。」
她在心裏罵那個女人:你連地板材料都沒選好,幹嘛急著找裝修商?是不是找機會勾引人家啊?
「或者應該這樣說:你愛起來還是不顧一切的,不過你現在還沒愛起來……」
「可以到Home Depot(家得寶)去買些felt pads(毛氈墊),貼在傢具腳上,那樣就不會把地板磨壞了。」
「沒感覺就是沒感覺,怎麼可以『要是』呢?」他笑著問,「喂,你是不是在吃醋?」
「那後來知道了,是不是覺得自己撿了個寶?」
「老穆說那個大寫的S君是他,但那是以前的事了,他早就沒跟宓家丫頭來往了。現在宓家丫頭寫的那個s君,都是用的小寫的s,那不是他,是別的人。」
「她見我不顧一切傾其所有地愛她,也很感動,說要愛我一輩子,白頭到老。那段時間,我們過得很開心,哪裡都不去,就躲在房間里——做|愛。」
她心一痛:「她過得……太不容易了。」
「你不是說她家裡人都希望她嫁個高幹子弟的嗎?」
「你去小宓微博看了沒有?是不是有大寫小寫之分?」
「我想聽By the time this night is over(當今夜過去),有歌詞,你可以唱。」
他往樓上去了,她不敢跟著他上樓去,默默地到主卧里去拿油漆和滾筒,心裏非常難過,不知道他怎麼突然一下就變成這樣了,難道是因為誤會了她的意思,以為她不喜歡他?
「她那種人。」
她心一涼,低聲問:「怎麼了?」
她馬上想到是個女客戶:「僱主也跟我一樣是女的吧?」
「你和那個……姓王的男人的故事。」
「那她怎麼直到上次都還在……吃醋?」
「為什麼不會?」
她還是不相信。
他現在肯定不知道她是有夫之婦,如果知道了,不定怎麼鄙視她。她很後悔,早知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告訴他,如果他嫌棄她是有夫之婦,那他就不會這麼貼心地幫她,而她也就不會對他產生這份感情,那就天下太平了。
「我和誰的故事?」
他悶聲說:「我不想再說北漂的事。」
最後,他很溫柔地說:「bye(再見)。」
「你這是按正常人的思維方式在推理她,但她不正常的嘛。」
「那就是他騙我了。」
她覺得自己陷進了一個危險的境地,越來越把握不住自己的感情,老想見到他,老想跟他在一起。從目前來看,他也是願意跟她在一起的,但誰能擔保那不是一時的新鮮?也許他還沒泡過奔四單身孩他媽,想在她身上試試自己對這個年齡段女性的魅力。等他證實了自己的魅力,或者等他知道了她的已婚身份,他就把注意力轉到別人身上去了。
「你別不好意思,買中國芹菜很簡單的,我知道中國店有,他們把那個叫『唐芹』。」
In the moves we can make(全看你我如何進行)
「幹嘛離那麼遠?怕我吃了你?」
「那不是騙人嗎?」
「聽老穆的口氣,他好像混得還可以吧。」
「好,我們想辦法,把他辦到美國來。」
「我,move(搬遷)到別的地方去,這麼大的美國,這麼多州,總能給我兒子找到家教的。」
「你帥嘛,當然不用刪。」
他羡慕地說:「你真幸運,有個兒子。」
「你說……肉償嘛?」
她半夜醒來,被自己的夢境搞得十分鬱悶,他太年輕太迷人了,歌唱得那麼好,連她這個奔四孩他媽都被迷倒了,還說那些一二十歲的小女孩?
她完全同意:「因為那讓你感到自己在這個世界上,什麼都不是。」
「去給別人鋪地板啰。」
「有玉照就簽玉照上,沒玉照的就簽在……乳罩上。」
她立即跑到主卧去拿油漆和滾筒。
「我也不講。」
她想可能是鋸聲太響,他沒聽見,就走到廚房去放飯盒。
「她租了我一個哥們的房子,那哥們是北京人,家裡挺有錢,還有幾間房子,租給那些北漂的藝人。她交不起房租的時候,就……肉償……」
「是嗎?你那些,fans(粉絲)都是……那樣的?」
「他是,哪個隊的?」
「嗯,上面也有舅舅。舅舅說他們得了第一名,冠軍,是爸爸掙來的,因為爸爸踢進了一個球,別人都沒踢進。」
「那你怎麼辦呢?」
她端起飯盒,走到他身邊,在樓梯上坐下。
淪落風塵誰不會?
她還是不懂:「人家那兩姐妹怎麼都是大S呢?一個是大S,一個是小S。」
By the times this night is over(當今夜的黑暗消遁)
她沒辦法了,只好使出殺手鐧:「你在中國讀書,不想媽媽?」
但她不能死,她還有個兒子要照顧。
她哈哈大笑起來:「艷照就不用了,等你隨叫隨到的時候再捏不遲。」
「這樣更好,他有個把柄捏在你手裡,今後膽子就小多了,什麼時候他想造反,就把他這點破事拿出來敲打敲打他。」
「你唱吧,我用口哨給你伴奏。」
「那倒不是,這裏沒人知道我偷渡的事。」
「他……那時很忙,再說也沒地方踢……」
她嚷起來:「你這人怎麼這樣?總是不吃飯!」
「多少?」
「哪裡呀,是這樣的,宓家丫頭寫的不是大S,是小s。」
「那還用說!」
但足球這玩意,好像沒人會給單個的孩子當教練吧?要當就當一個隊的教練,不然怎麼練球,怎麼賽球?而且場地也很重要,你要打籃球可以在自家門前豎個籃球架子打打,但你要踢足球,就得找個大點的場地了。她買房子的時候也沒查過,不知道她住的小區有沒有足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