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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他是在利用你。」
「不是,你是……被愛情弄昏頭了。你……成功了嗎?」
「我後來沒穿成那樣見人了。」
他輕輕按壓了幾下,說:「也不胖,好有彈性。」
他說:「別怕,美國這邊不興抓這些個人私事。」
「真的?」
他邊往門邊走邊說:「我已經警告過她了,叫她別找你的麻煩,不然我會親手懲罰她。她知道我是說話算話的,她不敢再找你麻煩了。」
他走到車庫門邊,打開右邊的車庫門,抱著地毯走到他的白色皮卡跟前,把地毯扔進車廂,然後拍拍手,說:「我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家吧。」
「你的Ex(前夫)。」
「就有!」
「瞎說,我眼裡哪有崇拜的神色?」
他嘆口氣:「好什麼呀!看穿她了,也就看穿生活看穿愛情了。」
她問:「你,聽到我的留言了?」
老闆娘單刀直入:「今天就你一個人?他怎麼沒來?」
她給丈夫打電話,他接了,聽見是她,很不耐煩:「又什麼事啊?」
「你是不是以不再理我作為交換條件?」
他問:「你丈夫對這種事,是個什麼態度?」
「你們在……哪裡碰面的?」
「那你過來之後……有沒有跟她……」
「我,有點相信。」
「有沒有……新歡?」
「世間芳蹤」里有一個啟事:「因一位熱心讀者對號入座,引發其夫妻大戰,幾欲離婚,本人決定停更,以答謝該讀者厚愛。」
「反正是個沒腦子的人。」
「為什麼不可能?你動腦子想想,如果這孩子不是他的,他會一直乖乖地守在這裏?」
她急了:「哎呀,你怎麼連這都不明白呢?就是,比如說如果他相信了『福臨門』老闆娘的話,那他就會殺你的人。」
「我不相信!」
「我想找『福臨門』的老闆娘談談。」
「為什麼不讓你走?」
魏老師不滿意地看了田彬一眼,田彬不吭聲了。
她恨恨地說:「哼,如果她以後敢找我麻煩,我就去告訴她老公。」
她還想辯解,他說:「去車庫拿車吧,我看著你走,免得我又不停地跑回來看你走了沒有……」
她的心像撕裂了一樣疼痛,兩邊都是她最愛的人,放棄任何一邊都會要她的命。
「但是,中國人興抓這些啊。」
「嗯。我……從前是心碎,但認識你之後,就解脫了,碎了的心又複原了,比碎之前還……堅固。相信我,你也會,徹底解脫的。」
「但我是一個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人。」
I can't help but see forever(我才能看到幸福的永遠)
「呵呵,我就喜歡那種被你搞瘋的感覺。」
「病了?」
「我……」
她無奈地笑笑,問:「你去那裡幹嘛?」
她又看了幾眼,拿不準到底像不像。
他鋪好了地毯,直起腰:「什麼實話?」
「我叫她給你打電話澄清這事,她說她……口頭表達不行,要給你寫電子郵件解釋,我就把你的信箱給她了。」
「一定的,我現在逢人就誇你們公司,做工一流,工錢一流。」
她急忙轉過頭去,喃喃地說:「這歌——太美了,Don't make me wait for love this time……」
Kevin從車庫拿來兩塊地毯,王莙從紙箱床上站起,讓到一邊。他彎下腰去鋪地毯,她輕聲說:「Kevin,對不起,我沒有對你說實話。」
她沒吭聲。
她做個制止的手勢:「這個不重要。」
「太想聽了。」
她彷彿被人點了穴位。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是說你和她……從頭到尾……兩個人的版本全都不一樣。」
第二天清晨,她被電話鈴聲吵醒,是丈夫打來的:「我找了那個女人了,她答應親自對你說清楚。」
「你保證?」
她急切地說:「讓我聽聽!」
「怎麼沒有關係呢?我和他在一起這麼多年,他一直都是愛我的,現在因為你,他想造反了。」
「昨天是我選的,今天你選吧,選你最拿手的。」
「怎麼會沒發現呢?沒發現對她來說就沒有意義了。」
「我不給你單位的信箱還能給什麼信箱?你開郵箱又從來不讓我知道……」
老闆娘說:「你也別以為他愛上了你。我聽你們所里的人說了,你都奔四的大媽了,又有丈夫孩子,他才三十齣頭,會看上你?無非就是借給你做地板的機會,玩玩你罷了,等他做完你這家,他又會去泡別的客戶,這是他一貫的做法,不信你可以去問他那個老闆,Jimmy(吉米)。」
Baby,darlin'(寶貝,親愛的)
「你,叫我怎麼說你呢?」
她招呼說:「進屋裡來吧,我給你們開支票。」
「在哪裡?」
「是沒說幾句,但是你穿著那件長T恤,裏面沒穿bra(乳罩)……下面露著光光的腿,頭上還戴了個……很潮的帽子,好可愛……」
「早就拿到了,這樣的民族敗類,我是不會去支持他們的生意的。」
她來到隔壁房間,打開closet,果然看見一個黑色的箱子,從外觀看就知道裏面裝的是彎管薩克斯。
她不說話了,心咚咚跳。
魏老師說:「小王,我前天去『福臨門』吃飯,那裡的老闆娘向我問起你呢。」
她威脅說:「你告訴我這些,不怕我去告訴你老公?」
「是不是說我殺過人?」
「他們倆有個孩子,我的意思是,她和我的……EX有個孩子。」
她不好意思地一笑:「哪裡啊,電影里看來的。」
「是嗎?那太好了。」
「我沒事,你保護好自己就行了。」
「當時還是可以的。但那個老頭很快又找了新的二奶,也是在中國公幹時認識的,又把別人辦來美國,那個人很有錢,自己租了房子,和白人老頭同居。」
A love like this is hard to find(這是千載難逢的愛)
「是不是她乾的?」
「你在說什麼?」
她心疼地叫:「Kevin,你怎麼了?」
「她不會相信的。」
「我兒子他……」
這也太賤了吧?
她搖搖頭。
「老墨跑回墨西哥去了。」
「辦結婚出來的?」
一整天,她都感覺像世界末日一樣,心煩意亂,希望時間快點過,她好見到Kevin,但又害怕時間過太快,因為結完帳他就走了。
「別怕,她這邊我有辦法。」
「沒有。」
第二天早上,她用冰袋和熱毛巾敷了好一會兒眼睛,才敢去單位上班。但她不敢做任何實驗,或者任何需要注意力集中的事情,因為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頭,而在她的新房子里,想她的Kevin,現在是不是在那裡鋪地板,他昨晚睡得好不好,可別跟她一樣,一晚沒睡,讓那個鋸子傷著了哪裡。
「所以她嫁給了那個餐館老闆?」
她說了個「隨你便」,就掛了電話。
她擔心地問:「但是她……不可以把那個老墨……也滅了?」
她在車裡坐了一會兒,讓自己平靜了,才從車裡出來,走進屋子裡去。
「我覺得正好。」他在她腰彎里摩挲了一會兒。
「死……死了?」
Kevin遠遠地對她揮了揮手,但沒說什麼。
她趕快說:「她說是說了的,但我……不相信。」
「看得出來么。」
她想咬,但梨子圓滾滾的,她無處下嘴,也使不了勁。他攬住她的腰,把自己咬過的那面轉過來朝向她,她在缺口附近咬了一口。
門口還是上次那個女招待接待她,把她領到一個火車座,她隨便點了個菜,坐那裡等。
她真想甩老闆娘幾耳光,但知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如果說以前她只怕丈夫知道了會禍害Kevin,害他被遣送回國的話,現在她的擔心就不止於此了。如果Kevin真的殺過人,並且有證據抓在老闆娘手裡,那就不是遣送回國的事,很可能會坐牢掉腦袋。
To face life,standing on his own(男人不該孤獨生活,無人陪伴)
她折騰了一陣,實在忍耐不住了,就對實驗室的人打了個招呼,說頭很疼,要去看醫生,然後就開車來到新房子那邊,看見那輛白色皮卡停在她門前,她的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好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一樣。
「她計劃得那麼周密,每一個細節都事先考慮到了,但卻沒叫我戴手套,肯定早就計劃好了,要讓我的指紋留在上面。」
她想到自己很快就能加入美國籍了,如果她能跟他結婚,就可以給他辦身份,讓他在美國開始他的藝術生涯。也許到了那時,他會有大把的年輕粉絲,而他會離開她,但她一定會為他高興,因為是她讓他有了成名的機會,造就了一顆閃亮的星。
「她也對我瞎說你了。」
她好奇地問:「挽回了嗎?」
「你,在這兒坐多久了?」
「為什麼?」
「頭疼。」
他憐惜地看著她:「現在他們又……破鏡重圓了?」
「我知道。不過你也沒穿成那樣見我了,只有一次,那天我差點……」
她保證說:「肯定不會說你是瘋子。」
「但是你現在都已經……拿公民了,為什麼不離了婚跟他在一起呢?」
一直到上班時查電郵,她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瞎說是她的中間名。」
「那,怎麼吃?」
他忍不住笑起來:「你不怕背上一個毀滅證據的罪名?」
他耳語般地唱道:「Baby,don't make me wait for love this time.Darlin',a love like this is hard to find……(寶貝,別再讓我等待,親愛的,這是千載難逢的愛)」
「現在有了那麼多拆開的紙箱子,應該用不著這幾塊地毯了,你搬家的時候,把紙箱子墊在地板上就行了。」
他笑了笑:「可能是這個意思吧。」
女招待到廚房叫餐的時候,肯定向老闆娘彙報了她的到來,因為她的餐還沒上來,老闆娘已經坐在了她對面:「你是叫王莙吧?」
吃午飯的時候,魏老師給她打電話:「小王,怎麼沒出來吃午飯?」
「真的不用,我,帶了午飯的。」
「我是躲得遠遠的啊,但是他總是能找到我,跟著我跑了大半個美國……」
她覺得究竟是誰借的錢並不重要,重要的是Kevin究竟有沒有案底,有沒有把柄捏在老闆娘手裡。她問:「你說他有案底,他https://read.99csw.com有什麼案底?」
Kevin走過來,冷冷地說:「你還說你可以為愛情不顧一切,但你看看你現在!」
「他,再婚了嗎?」
她只好說:「那我,就不送飯過來了。」
她的心都碎了,想追過去把他拉進來,叫他不要走,告訴他,她愛他,她願意跟他做|愛,她願意跟他做任何事,哪怕是去死。但她知道他現在已經不稀罕跟她做|愛了,嫌她是有夫之婦。
「是啊,這些年,她就是把我當一條狗在使喚,她有她的計劃,她的家庭,她從來沒想過跟我結婚,但她希望我能永遠像一條忠實的狗一樣呆在她身邊,她恨誰,就叫我去咬,她想討好誰,就叫我去舔,她高興了,就把吃剩的骨頭扔一根給我,不高興就理都不理我,闖了禍了,就叫我去頂著……」
她鼓起勇氣說:「我不是單親媽媽,我是……有夫之婦。」
他讚許說:「你真聰明。」
「但我也很聰明啊,我有辦法洗刷自己。」
「我沒說不理你,我說的是……我們之間不會有什麼。」
「因為,我能感覺到。」
「後來呢?」
「我也去了。」
她不知道他這話是不是有所指,只機械地問:「為什麼?」
「那你,老公。」她向著廚房的方向努努嘴。
他搖搖頭:「沒有,到了最後那一刻,看著那個白人老頭酣睡的樣子,我的四肢都僵住了,想扣扳機都扣不動。不管他多麼風流成性,他都不該當死罪呀!」
她心裏好難受,他怎麼能這樣?難道不知道兒子是她的命?
張老師鄙夷地說:「那是我們A市最大的……破鞋。」
兩人坐下吃晚飯。還是他坐在樓梯上,她坐在紙箱床上。
下午,王莙還是忍不住去了「福臨門」,裝著去那裡吃飯,看能不能找到機會跟老闆娘談談。
但如果他在乎,她……就只有心碎一條路了。
「為什麼要減肥?」
「也是,這麼美麗的音樂,應該沐浴更衣后洗耳恭聽。」
她乖乖地在樓梯上坐下。
「那你就來了?」
「你不是說再不去那裡了嗎?」
魏老師解釋說:「我是不肯去『福臨門』,但是我們家老陳喜歡吃他們家的水煮魚,一定要去,我也沒辦法,就去了……」
她看了下手錶:「他在我家做地板啊,還沒下班呢。」
「嗯,他們是老鄉,回家探親的時候,經常幽會……有了孩子……」
「哪不舒服?」
王莙叫起來:「她在騙你!」
「宗家瑛的微博里寫得清清楚楚。」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他一下就丟下「單親媽媽」,想到紙箱子上去了?
「帥什麼呀,快六十的人了,很大的啤酒肚子……」
她把魏老師與老闆娘之間的對話轉述了一番。
「但我知道她的德性,應該拒絕你呀!」
「我不怕她找我麻煩,我就怕她找你麻煩。」
「為什麼?我們那天,沒說幾句話呀。」
「她拿到保險金了嗎?」
「因為你,那麼迷人……」
「你去勾引了?」
她感覺像在看好萊塢驚險大片:「那……老墨呢?」
「這次白人老頭肯定回到……你女朋友那裡去了。」
她嚷起來:「她瞎說!」
「真的?他還會什麼?都告訴我,我把他十八般武藝全學會,讓你只崇拜我。」
「說明沒人看見過你性感迷人的樣子啊。」
「你就守了這些年?」
他只笑,但沒打。
他又一笑:「差不多的意思吧。」
「Kevin,我……」
「你都……看見了?」
他滿意地說:「這就對了,梨子應該這樣吃。」
「哦,那些都不是真的,就我和她的事成真的了?」
「殺哪個別人?」
「嗯,那個人的丈夫,去世了……」
她蹲地上去抱兒子,兒子還是不肯起來,她把兒子拉站起來,但兒子的兩條腿好像得了小兒麻痹症一樣,是軟軟的,沒骨頭,拉直了,一放,又軟癱下去了。她傷心地捧著兒子的腿哭:「小龍,媽媽對不起你……」
「你相信嗎?」
愛情就是讓所愛的人幸福,並從中感受到幸福,這是她在艾園學到的愛情觀。
她不知道那一夜是怎麼過來的,只知道完全沒睡著,一直在回想這些天和他交往的全過程,也想今後沒有了他的黑暗生活,眼淚一直在往下淌,不管是回想起那些快樂的場景,還是預見那些冰冷的未來,眼淚都沒斷過線。
「late husband(亡夫)。」
他默默地看了她一會,說:「我會給你帶來很多麻煩的。」
Don't make me wait for love(請別再讓我等待)
Come and rescue me tonight(快來拯救我吧,就在今晚)
Kevin和施老闆都站在她門前的樹蔭下。
「說了打嘴哈?」
他沉默了一陣,說:「我會去找那個女人問個清楚。」
她一驚:「是嗎?她問我什麼?」
「那個白人老頭……沒發現?」
Don't make me wait for love(別再讓我等待)
「不用,不用。」
At your picture,waiting for your call(等待你的召喚)
「你不相信可以去問他。」老闆娘輕蔑地說,「不過他那種沒擔待的人,肯定不會如實告訴你。」
他問:「你,很怕跟兒子分離?」
「那他現在……拿到身份了?」
「他們不會借?」
他傻站了一會兒,說:「對不起,對不起,應該是我向你賠禮道歉,我把這地毯……抱回車庫裡去……」
「你把門一拉開,我就看到你了,胸前像藏著兩個小兔子……」
她一笑:「他陪我幹嘛?上次是碰巧……」
「我……我……」
兒子倏一下站了起來,奶聲奶氣地說:「媽媽,叔叔走了!」
「跟我分著吃就有關係。」
「她呢?」
他抱著地毯到車庫去了,連以前放在客廳的那一塊也抱走了。
幾個人異口同聲:「真的?」
她不相信,跑到冰箱去查看,他果真帶了午飯,兩個三明治,裝在透明的食品袋裡。他解釋說:「今天要干到很晚,所以帶了午飯。」
「我……不相信。但是她說她保留著證據,是一把槍,上面有你的指紋。」
「她就是在那種情況下叫我到美國來的。」
她夢囈般地說:「Kevin,Kevin,你聽我說……」
「於是她又叫我去勾引白人老頭的……二奶……」
「沒有。白人老頭說,既然你已經找到情夫了,就不用纏著我了,我們分手吧。」
他指指屋裡面,問:「我可不可以進來……站一下?」
「今天。」
「他,很容易輕信嗎?」
「不知道,可能是在幫哪個裝修公司拉生意吧。」
「我今天去找她之前,先去買了一支筆式錄音機,不然也不會搞到這麼晚,害你在這裏等這麼久。」
「我不會的,真的。就像你說的一樣,我比他大這麼多,他怎麼會……愛我?我也不是個傻子,不會為了一時的……放縱……丟掉我的家。他給我做完地板就……走了,我們再不會有……任何接觸了。」
「我還用調查?A市總共就這麼大一塊地方……」
「嗯。」
「不用。」
「那怎麼辦?」
「我瞎說?你瞎眼還差不多。」
「那個人有孩子嗎?」
「那就好。我會盯著你的,如果你再跟他搞在一起——你知道我會怎麼懲罰你。」老闆娘站起身,大方地說,「今天這餐算我頭上了。」
他擔心地說:「我只怕你丈夫聽信了謠言,破你的相,不知道怎樣才能保護你。」
「嗯。」
「那你也不能給我單位的信箱啊!」
「那是因為你不知道我是,有夫之婦。」
「三四個小時吧。」
「忙什麼呀?先出來吃飯吧,我有事情找你。」
時間還早,才五點多鍾,餐館里沒別的客人,就她一個。
他又把手往下移了移:「是這裏胖嗎?」
她不相信Kevin是想利用她辦身份,但她相信如果他知道她有丈夫,就不會在她身上下這份情。
「你……什麼時候走?」
她放心了點。
「那是你跟Jimmy(吉米)說話的時候,我才走遠的嘛。」
「你瘋了?」
老闆娘換了一種口氣:「你是一個母親,你也有個兒子,難道你忍心讓你的兒子跟自己的父親分離嗎?」
「好了,現在不擔心了吧?」
Don't make me wait for love this time(這次別再讓我等待)
快十點了,看來Kevin今晚不會來了。也是,他知道她是有夫之婦了,還跑來幹嘛呢?她的安危,理應由她的丈夫來關心,如果連她丈夫都不關心她,他一個外人幹嘛要關心她?
老闆娘說:「現在他的命運就操縱在你手裡。」
「我是……我不是……」
她等了一會兒,他沒再往下講,她又等不及了:「你到底殺死了白人老頭沒有呢?」
「總要有個原因吧?」
她不好意思地一笑:「是有點搞糊塗了呢。」
王莙在房間了看了一圈,沒看到薩克斯,便問Kevin(凱文):「你沒把薩克斯帶來?」
她想了想,說:「因為你出軌。」
「我唱你聽可以,但我要在你耳邊唱。」他不等她回答,就跳到窗台上,坐在她身後,兩腿從她兩邊伸到前面,兩手輕輕摟住她的腰,在她耳邊輕聲唱道:
「她是用英文寫的?」
「用不著了呀。」
施老闆往屋外走,她也跟了上去,提醒說:「施老闆,我還在幫你物色女朋友哦……」
「我記得你那天,離得……好遠的……」
「如果他相信了謠言,會怎麼樣?」
太美了!
「沒,沒有。」
他聳聳肩:「還不知道誰殺誰呢。」
「嗯,我說話不算數,送上門來讓你殺讓你剮的。」
「是嗎?」
「Ji……Jimmy呢?」
他把手機放進褲兜里,問:「你今天去『福臨門』了?」
When you'er near me(當你在我身邊)
「他……以前說過,如果我出軌的話,他會……破我的相,殺……別人的人。」
「離婚還要憑什麼?」
她也對施老闆揮手:「再見,以後多聯繫。」
「那個……也許小龍在她眼裡就是那樣……」
「你傻呀!我怎麼會跟那些人有一腿?我是那樣的人嗎?」
「宗家瑛!」
「嗯。」
「你憑什麼離婚?read.99csw.com」
他放下木板,從卧室出來,看了她一會兒,問:「今天不上班?」
「找她幹嘛?」
她裝糊塗:「誰?」
Kevin在催她:「快走呀,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她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會幹出這麼可怕的事來。」
「我……相信你,但是你沒把事情的全部告訴我……」
她往後退了幾步,他又低下頭去鋸木板。
「她只是要用你激起白人老頭的嫉妒,挽回他的心?」
兩輛白色皮卡都退出她家門前的空地,很快就一前一後轉過彎去,不見了。
「這兩個飯盒一樣大,我吃不了這麼多。」她執意要給點他,端著飯盒來到他跟前,他兩手捧著飯盒,讓她把自己飯盒的飯菜轉到他飯盒裡,但他沒看飯盒,只仰頭看著她,說:「你都給我了,你夠不夠?」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屋裡,關上大門,坐在樓梯上,獃獃地看著空蕩蕩的客廳,那個紙箱堆已經不見了,只剩下一個紙箱,裏面是沒用完的地板,留著以後修補地板時用的。
「怎麼不陪你來吃飯?」
她也不知道和「福臨門」老闆娘那樣的人能談什麼,沒把握地說:「就告訴她我和你,啥事沒有?」
「自殺就拿不到人壽保險金了嘛。」
「中午要吃好。」
老闆娘傲慢地說:「因為我願意,因為我能!」
他還是邊吃邊誇:「板栗雞翅太好吃了!」
然後就掛了電話。
他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壞?」
她把飯盒洗凈擦乾,裝在一個塑料袋子里,提著來到車庫門邊,見他戴著護目鏡和消音器,正聚精會神地鋸木板。她就獃獃地站那裡看他。
「那個,是因為她想寫成江湖小說嘛。」
她聽他在耳邊輕唱,就像聽他訴說衷腸一樣,每一句都聽懂了,每一句都像是他為她的「即席創作」,因為每一句都那麼切合他們的實際。她想對他說:來吧,我不再讓你等待了,你也別再讓我等待。這樣的愛情,千載難逢,時不我待。
「她怎麼搶得過我呢?我隨便一扳,就差點把她手腕扭斷。」
「你跟白人老頭……打起來了?」
正揉著,她聽到了門鈴聲,知道是Kevin,她生怕沒人開門他會轉身走掉,大聲喊道:「你用鑰匙開門吧!」
「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約定了時間,讓我闖進她家,用槍打死那個白人老頭,再把她捆起來,姦汙她,把現場弄成搶劫強|奸殺人現場,然後讓我跑回中國去,她說美國和中國之間沒有引渡法案,就算美國這邊知道是我殺的,也拿我沒辦法……」
到晚上的時候,他們已經鋪完了整個樓上的地板,三個卧室,一個乒乓室,還有走道,全都鋪了,只剩下樓梯和樓下兩個房間沒鋪。
「好的。」
「他……這麼壞,你幹嘛還……把他盯那麼緊?」
他說:「別擔心,可能還沒等你丈夫告發我,我自己就買機票回國去了。」
You tell me to be patient(耐心等待我)
「她怎麼不叫她老公出來,幫著搶?」
張老師說:「我們根本就不去她家!」
「啊?弄巧成拙啊?」
Kevin苦笑一下,說:「我不是不知道她在騙我,但我不願意相信。我知道她不是一個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人,但她曾經是我愛的人,是唯一一個讓我愛到不顧一切的人。我留在這裏,與其說是為了等待和她結為夫妻的那一天,不如說是在守著我一個破碎的夢。如果我不這樣守著,我就會發現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我的前半生……都是在浪費生命……」
他點點頭。
田彬提醒說:「但你不是說她還問王老師丈夫在哪裡工作嗎?」
「上。」
「但我覺得你還沒有。」
「為什麼拆了?」
「沒那麼嚴重,你別聽她嚇唬你。」
「你也喜歡?那我就選這首。」
外面的人在用鑰匙開門。
她恍然大悟:「原來她是為了拿人壽保險啊?」
「是啊,不是說他還能是說誰?」
他把兩手往上移了移,欣喜地說:「今天終於被我逮住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現在想起來就像做夢一樣……」
「為什麼?」
她第一次發現丈夫這麼不想離婚,一直以來,他給她的感覺都是離不離無所謂,不離他能混著過,離了就更好。但從今天的對話來看,他其實並不想離婚,這真讓她搞不懂,既然不想離婚,平時幹嘛那麼凶呢?難道是因為吃准了她,知道無論怎樣對待她,她都不敢離婚?等到發現她真的要離婚時,他就慫了?
「到處都胖。」
「嗯,回是回去了,但一有機會就跑中國去勾引女孩子。」
「我不想摻和你們夫妻之間的事。」
他是真喜歡吃她做的菜,因為他一下就把一盒飯吃光了。
「她沒……倒你懷裡去?」
「算你聰明。你也別想挑撥我們的夫妻關係,我老公是死心塌地愛我的,無論我做什麼,都不會改變對我的愛情。」
「但是,難道網路上人人寫的都是真事?」
她在飯盒下墊了幾張紙,端到餐桌前,但毫無胃口。
她問:「她又……打你了?」
一曲奏罷,屋子裡顯得特別安靜,兩個人似乎都不想打破這神聖的靜謐,只互相凝望。
「在哪裡呀?」
「怎麼不戴手套呢?」
他回過頭,一笑:「我在想是不是應該把這幾塊地毯扔掉……」
他拂袖而去。
她把嘴伸過去:「打吧。」
「不是我還能是誰?難道他爹媽那樣的窮光蛋還掏得出那麼多錢?」
她在門前停了車,從車裡出來,施老闆迎了上來:「June(瓊)啊,我看了你家的地板,鋪得真好啊!」
「嗯,你怎麼知道?」
她站起身,準備開車回家,明天再來找他。但她的腿腳都麻了,站不起來,只好坐那裡使勁揉兩腿。
「她叫我過來。」
「哦,你是說那個幫我做地板的Kevin?」
「別告訴我你今天不方便……」
「誰?」
「當然了。」
施老闆很高興。
小田說:「『福臨門』的老闆應該有五十多歲了吧?但老闆娘還那麼年輕,長得也不錯,聽說在國內是搞舞蹈的。」
「借?上哪兒去借?誰會把錢借給他們?明知道他們還不起……」
「你飯還沒熱呢,快拿到微波爐去熱一下。」
「不是她親手乾的,但肯定是她策劃的,是個老墨……下的手……」
她感嘆說:「有些中國女孩真是……太崇洋媚外了,就這麼普普通通一美國老頭,就能這麼容易地迷惑一個又一個年輕女孩……」
「哦,什麼東西忘這邊了?」
「晚上記得沐浴更衣哦。」
「我把Eric(埃里克)家的地板做完了就走。」
「他為了獲得美國身份,叫我殺死我的老公,再跟他結婚,幫他辦身份。」
But we can't let love slip away(但我們可別讓愛情錯過)
「是啊,她問這幹什麼?」
她放心了,隨便聊了幾句,掛上了電話。
「行。」
「但現在她店裡的生意好像也不行。」
「你憑什麼說是他……殺死的?」
「她不會的,一來她也沒有殺人的勇氣,二來……她也不想留下證據被人抓住……」
「我不怕,只要她沒法告發你就行。」
「我?我那時是她手裡的一條狗,隨時都在等候她的吩咐,她叫我往東就往東,她叫我往西就往西,別說是叫我偷渡,就算是叫我去死,我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那不是挺好的嗎?」
但他突然放開了她,向後倒下,兩隻手肘撐在窗台上。
「你把老墨的事告訴她了?」
她痛心地說:「他那麼愛你,為了你連父母都不顧了,偷渡到這裏來跟你在一起,而你卻……你……你對得起他嗎?」
「也不是太愛她了,就是你說的,太愛那種……愛一個人的感覺了,當你全心全意愛一個人的時候,你會感到生命是那麼有意義,每一分鐘,每一天,都活得那麼充實……」
「你想聽?」
「是嗎?在哪裡?」
「沒有,你留言了?」
「槍當然不會放在餐館里,就算放在這裏,我也不會拿出來給你看,我怕你趁機把上面的指紋擦掉了。」
「不知道給她老公戴了多少綠帽子了,她的那個兒子,都不是她老公的,是她和情人的私生子。」
「為什麼好?」
「一定。」
她也站起身。
「結果沒澄清,還被她灌了一腦子漿糊吧?」
「呵呵,她怎麼敢讓她老公知道她的這些秘密呢?」
「兒子就是我的命。」
她不知道他說的「等結果」是什麼意思,但她也懶得追問,他要做就讓他去做,反正她是要跟他離婚的,這事不能成其為理由,那就找個別的理由。
「但不屬於我。」
張老師和田彬也在,從幾個人的表情看,剛才肯定又在談論她。她無精打采地坐下,問:「魏老師,你找我有什麼事?」
她抱歉說:「家裡……空蕩蕩的,連坐的地方都沒有。」
「這個白人老頭,很帥嗎?」
「但是他,可以向FBI(美國聯邦調查局)報告你呀。」
老闆娘斜睨著她說:「這都是他告訴你的?你也太好騙了!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麼……多情的人。他在國內混不下去了,懇求我辦他來美國,我沒別的辦法,只好掏錢幫他辦偷渡。」
她知道從此以後,「拒絕」這個詞就會是他對待她的唯一政策了,她悲哀地坐在那裡,看著他,想哭。
而現在,他只能在這間尚未裝修完畢的房子里,為她一個不懂音樂的奔四孩他媽演奏,真是暴殄天物,太屈才了!
他勃然大怒:「她沒把這對你說清楚?他媽的,這個女人真是欠揍!」
「我,早就解脫了。」
「你,想回去?」
她聽呆了,不敢往下問,怕他講出她最怕的事情來。
「在等你。」
「為什麼?她不還留著那把槍嗎?那上面有你的指紋。如果那個老墨不出來作證,你還是沒辦法洗刷自己,而那個老墨怎麼會出來作證是他自己殺了人呢?」
她坦白說:「我叫了,想趁她把槍給我看的時候,就把上面的指紋擦掉。」
「不回去呆在這裏幹嘛?」
「好。」
Baby,don't make me wait for love this time(寶貝,這次別再讓我等待)
We could have it all(相信我們的愛情之花會無比燦爛)
「你……開槍了沒?」九_九_藏_書
她想不通:「你有丈夫有孩子,幹嘛還要把他拴在身邊呢?」
老闆娘朝那個小男孩努努嘴:「那是我和Kevin的兒子……」
「後來白人老頭還是死了。」
張老師帶著權威人士的驕傲說:「當然是真的。他在國內貪了不少錢,出來考察的時候,就叛逃了……」
「畢竟是我的初戀。」
她乖乖地到車庫去拿車,當她把車退出車庫的時候,看見他的車已經從她門前退出去了,停在路邊郵箱那裡。她用遙控關了車庫門,往小區的西門開,他的車跟在後面,出了西門,兩輛車都往北開,但開了一英里左右,她向西拐上回她家的路,而他則向東拐了。
但她馬上就想到這無關緊要,關鍵是怎樣讓老闆娘不去告發Kevin,至於他和老闆娘的愛恨情仇,跟她王莙無關,因為他已經不愛她了。
「告訴了還過來,你瘋……」
「她說你去找過她了,你告訴她,你很愛你的丈夫和孩子,絕對不會跟一個做地板的偷渡客有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聽到腳步聲,知道他出來了,趕緊抹去眼淚,往客廳方向走。
她頭也不回地說:「上啊,過來拿點東西。」
「哪裡胖呀?」
「那你想怎麼樣?」
「他是你的初戀,你為什麼……跟別人結婚?」
他把錄音放給她聽,質量不是特別好,但對話能聽清楚。老闆娘的聲音開始挺溫和,像在撒嬌一樣,但越到後來越兇惡,最後簡直是在怒吼了,還有打耳光的聲音。
她還呆站在那裡。
「她想那樣來著,你沒聽見我罵她?」
「你不知道?那我告訴你,他是偷渡來美國的,還有案底,證據都在我手裡,我要他生就生,要他死就死……」
「她給我打手勢,叫我開槍,但我就是沒辦法扣動扳機。」
「那趕快回去休息吧。」
她隨便吃了幾口,就跑掉了,沒付錢,也沒打包,一溜煙地回到新房子那裡,想把跟老闆娘的談話告訴Kevin。但那輛白色的皮卡已經不在她門前了,她打開車庫門,衝進屋子裡,大聲叫著:「Kevin!Kevin!」
她醒悟過來,把飯盒拿到微波爐去熱,沒留神打了個30分鐘,還是田彬發現了,提醒她說:「王老師,你熱飯的時間太長了吧?」
「我去……向老闆娘澄清一下……」
「好,你拿東西,我去車庫鋸板子了。」
她鼓起勇氣說:「也有屬於你的……真正的愛情……」
「怎麼能這樣想呢?世界上還是有真正的愛情的。」
他從卧室出來,看見了她,從後面很熱情地叫道:「June,你來了?今天不上班啊?」
靜場片刻。
「但她沒告訴你她結婚了?」
她臉紅了:「你……你怎麼知道我那天沒穿……bra?」
那邊罵上了:「你他媽的真是……讓人吐血啊!居然連這都相信!我他媽的這麼多年,理都沒理過她,就是這次在車上碰見說了幾句話,她她媽的胡編亂造,你他媽的就相信了?」
Baby,darlin'(寶貝,親愛的)
她「嗯」了一聲,感覺一股熱浪從後面蔓延到前面。
「我保留著他殺死我老公的那把槍,上面有他的指紋。警方因為沒找到作案兇器,無法結案,這仍然是一個open case(尚未結案的案子)。只要我交出那把槍,他就玩完了。」
「不刷就回家吧,晚上別一個人呆在這裏。」
「不擔心了。」
「她怎麼說?」
「都怪我,昨天扔在水池裡忘了洗了。」
她在心裏暗罵老闆娘,你還真是沒胸有腦啊,一下就看出了我的心思。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他媽的,寡婦就是閑得,沒人疼,就整出這些妖蛾子來害人。」
「哼,他們不把菜做好,就想靠這些關係招徠生意,那怎麼能持久呢?這個老闆娘最要不得的就是特愛勾引男人,不管用不用得著,她都要勾引,聽說叫什麼『集郵』。你們和老公去那裡吃飯,都得小心點,只要是她看上了的,都會想方設法弄到手。」
「她對我哭訴,說她丈夫打她,罵她,性|虐待她,她實在忍受不下去了,叫我把白人老頭殺了。」
「是我自己要去的。」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把他堵在門外,慌忙讓到一邊:「進來,進來,進來……站一下。」
「嗯,你知道?」
「我知道,那天你說我是單親媽媽,我沒有聲明,沒有澄清。今天你還問到我的EX(前夫),我也沒澄清。這都是……我的錯,我向你……賠禮道歉……」
「你說哪天?」
「誰?你丈夫?」
「不是我不會幹出,而是我……沒能力干出。我還是想為了她殺死那個白人老頭的,所以我按照她的安排,去了她家,從柜子里拿出白人老頭的槍。」
「誰說我出軌了?」
「好啊好啊,請你幫我留心哈。」
他鋸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見了她,沖她笑了笑,說:「快別站這裏了,聲音太響了,對耳朵不好。」
宗家瑛對這幾個跟帖一一做了回復,含義都是「熱心讀者」雖然傻,但自己是個厚道之人,決定停更,還請大家原諒。
「有。」
「我會的。」
她的心像要炸裂開了一樣,只想撲進他懷裡,求他別走。但她知道這沒用,就算他願意接受她的哀求不回國,她也不能這樣,就算王世偉永遠不知道這事,那個老闆娘也不會放過他,除非他又回到老闆娘手掌心裏去。
她把電郵看了幾遍,才明白宗家瑛在說什麼,也才明白丈夫早上的電話是在說什麼。
今天是Kevin給她做地板的最後一天,Jimmy(吉米)下午會來結賬,然後,Kevin就去給Eric(埃里克)做地板,再然後就回國了。
「從來沒人說過我性感迷人。」
「她也不敢找我的麻煩了。」
The darkness,fall asleep alone(獨自入眠)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沉,因為前一夜沒睡好,也因為Kevin掌握了老闆娘的證據,老闆娘不敢加害於他了。
「還能是什麼態度?」
他到處望了一下,抱歉地說:「今天這邊連紙箱床都拆了,你沒地方休息了……」
施老闆走到自己的車跟前,對她揮手:「再見,再見,以後多聯繫。」
「不管是不是有夫之婦,我都應該拒絕你的。」
「我瘋了?這樣兇殘的人,我敢跟他結婚嗎?我一旦幫他拿到美國身份,他難道不會向我下毒手嗎?」
「不是這個老公。」
她等了一會兒,決定向王世偉提出離婚。一旦離了婚,那麼任何有關她的謠言就跟他無關了,他就不會覺得自己戴了綠帽子,也就沒必要報復Kevin了。而老闆娘那邊,只要她跟Kevin沒什麼,老闆娘也不會去告發Kevin。
「我也挺喜歡這首。」
「利用我辦身份?」
「你有……她的證據?」
「告……告訴誰?」
「要不要去醫院?」
她決定把一切都告訴他,如果他說「我不在乎你的已婚身份,我照樣愛你」,那她就勇敢地接受他的愛,並把自己的愛毫無保留地獻給他。
「但願如此。」
「是嗎?」
「我……不知道。」
「沒有,她不會讓我跟白人老頭打起來的。」
他笑起來:「看看,我說你會說我瘋了吧?該我打你的嘴了。」
「只怪你長得太性感,太迷人了……」
他笑了一下,說:「不過她說你答應再不理我了。」
「嗯。」
他驚奇地看著她:「你怎麼了?」
「切,IT(信息部門)那麼多中國人,誰不懂中文?」
她把「世間芳蹤」的微博內容簡述了一下,問:「難道你還想否認?」
他點點頭:「我是一個很壞的人吧?」
下面有幾個跟帖,都是嘲笑她這個「熱心讀者」的,說她自作多情,腦殘,還有的懇求博主千萬千萬要接著寫下去,別這麼厚道,就讓那個「熱心讀者」去夫妻大戰吧,戰到離婚才解恨。有一個跟帖更惡毒,直嚷要博主晒晒那個讀者的姓名和片片,讓大家看看,開開眼界。
「那你只能沒有我了。」
「你感覺到什麼?」
「不用,不用。」
她知道老闆娘想說什麼,懶得講那麼具體,只簡單地說:「是,怎麼了?」
以他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性格,他完全有可能為了老闆娘殺人,這也比較好解釋為什麼他明知老闆娘不會為他離婚,還是守在美國,守在老闆娘身邊。
「你給我開支票就行了,我再給他發工錢。」
「什麼證據?」
「他,殺人了?」
他笑起來:「你是什麼,不是什麼?自己都搞糊塗了吧?」
她獃獃地望著他。
「我腿腳坐麻了。」
「你調查出來了?」
「那你每次還叫我別換衣服,別換衣服?」
「她會不會接過槍去,自己動手?」
「沒事,讓他哭吧,哭會兒就沒事了。」
「你……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那樣的人。」
她使勁搖搖頭,好像要把現實和夢境搖分離一樣,然後問:「你爸爸,有沒有給你打電話?」
他用兩腿夾住她,一挺身坐了起來,兩條手臂從她手臂下伸到前面,摟住她的腰,在她耳邊說:「You drove me crazy when I saw you the first time(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把我搞瘋了。)」
「肯定是。」
Sitting here just staring(我坐在這裏凝視你的照片)
她一屁股坐在樓梯上,拿出手機,給他打電話,但他關機了。她給他留了個言,但不知道他會不會查。她決定就呆在新房子這邊,也許他還會像從前那樣,吃過晚飯就來這裏轉轉,看看她晚上是不是在這邊刷牆。如果他今晚沒來,那她明天就請假不上班,到這裏來找他。
「這也是他的安排。」
他掛了電話,她還沒搞明白他到底在說什麼。
他愣了一會才明白過來:「是嗎?但是Jimmy說你……」
「就是因為她寫的都是真事,我才相信宗家瑛微博里寫的東西……」
「你又沒還手?」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新歡是個什麼人?」
他進來,把門關上。
「我那時像她一條忠實的狗,怎麼會不聽呢?」
「你以後要為我們公司做廣告哦。」
她歡呼起來:「哇,太好了!」
「是鋪得很好。」
「那怎麼了?難道你希望我哭?」
「你可以為了愛情不顧自己的一切,但你怎麼能不顧read.99csw•com……你兒子的一切呢?」
「跟兒子分著吃沒關係。」
他把一隻手放在她后腰上:「是這裏胖嗎?」
「那他更不會來問你要兒子了。」
她跑到休息室給丈夫打電話:「你怎麼把我單位的電郵信箱告訴她了?」
「我有老公孩子,他怎麼利用我辦身份?」
他跳下窗檯,把她抱了起來。
她沒吭聲,在心裏尋找一個切入點。
「我保證。」
張老師說:「你們可能還不知道,『福臨門』的老闆是國內叛逃到美國的……」
「放在你冰箱里。」
「是你替他掏的錢?」
「不是,是我……」
老闆娘問:「你是美國公民吧?」
「她沒說,只問我認識不認識什麼華人,女的,三四十歲的樣子,最近正在裝修房屋的,我就想起你來。你最近是在裝修房屋吧?」
他收斂了些許:「你……你……那你說她把小龍寫得鷹鼻鷂眼,難道那也是真的?」
他很懊惱地說:「嗯,他也看見了。以後不許你穿成那樣見人。」
她看半天沒看出問題來,田彬幫她按停了,解釋說:「你把3分鐘打成30分鐘了。」
他一笑:「你去那裡幹嘛?」
「他搞錯了,他問我誰在這個房子住,我說我和兒子,他就以為我沒丈夫……」
「你現在就可以去告訴他,他在廚房裡面,要不要我把他叫出來?」
她不確定了。
「槍在哪裡?你瞎編吧?」
她回到A所,在實驗室呆坐,什麼也干不下去,只想跑到新房子那邊去,跟他在一起。但她知道他現在已經不想見到她了,嫌她是有夫之婦,還撒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默坐了一會兒,他站起身:「今天還刷牆嗎?」
她坐在樓梯上等Kevin,頭靠在牆上,竟然睡著了,還做了個夢,夢見她和Kevin在舉行婚禮,但她還穿著刷牆服,老在擔心衣服太短,被人看見大腿。而她的兒子,好像還才三四歲,抱著她的腿,大聲哭喊:「媽媽你不要走!媽媽你不要走!」
她無奈地拿起午餐盒,到休息室去吃飯。
「是,是他的初戀,她當初為了調到城裡,就……跟了別的人……」
「也養個……二爺,跟那個白人老頭扯平?」
她問:「吃飽了沒?我給點你吧?」
「你相信嗎?」
「她用中文寫的。」
她站在客廳,屏息凝聽,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她追到車庫去,看見他站在那裡發獃。
她立即給兒子打電話,兒子剛踢了球回來,沖了涼,在吃冰鎮西瓜。她急切地問:「你的腿,沒事吧?」
那個窗檯很大,比一張單人床還大。他從盒子里拿出薩克斯,把盒子放在窗台上。他試了幾個音,問:「你最喜歡聽什麼?」
她倒沒希望他那樣,但總覺得說個「自重點」不解恨:「你叫她自重點,她就……自重了?」
她拚命站起身,趔趄著走到門邊。
她挖空心思,謀划如何才能讓他的才華得以施展。回國似乎不是最好的方法,因為國內真的不是藝術的殿堂,只有搞小品的玩魔術的演電影的有點可能走紅,像他這樣搞純藝術的,回了國要是不改行,可能連混碗飯吃都難,更別說成名了。
「你也是A所出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單位的信箱是單位的財產,單位什麼時候想看你的電郵就可以看到……」
他想掛電話,她逮住他:「等等,我還沒問你呢,她那個兒子……是你的嗎?」
「她寫什麼了?」
她記得那個錄像里的Kenny G很年輕,是她最喜歡的一段錄像,有幾個鏡頭,俊美羞澀得像女孩子一樣,另幾個鏡頭,露著胳膊和胸前的肌肉,又健壯得像男運動員。她想到Kenny G 56年出生,86年成名,正是他現在這個年紀。以他的才華和長相,如果不是為了那個老闆娘偷渡到美國來,也許他也像Kenny G一樣,三十歲的時候,一舉成名天下知。
「那你怕什麼?單位誰懂中文啊?」
「不用送,不用送。你忙去吧。」
他把箱子提出來,放在昨天新做的地板上,打開蓋子。她看見了裏面的薩克斯,黃黃的,像金子做的一樣。
「被人殺死的。」
「嗯。」他從褲兜里摸出一支圓珠筆一樣的東西來,「全在這上頭。」
那邊氣急敗壞:「你……你……我看你真的是瘋了!她在網上胡寫一通,你就當真了?人家那是寫小說,小說不都是編的嗎?未必你那個什麼艾米……她寫的都是真事?」
「聰明有什麼用?又不能幫你洗刷自己。」
老闆娘說:「你再看看那孩子,看他是不是跟Kevin長得一模一樣。」
「什麼也不用說。」
「但願如此。」
「警告她一下。」
她A所的電子郵件信箱里有一封漢語的郵件,是宗家瑛寫來的,大意是說沒想到自己在網上練筆寫的一點拙文,居然被你發現,還當真了,引起你們夫妻之間的矛盾,很抱歉。今天世偉打電話來了,說起這事很生氣,要我一定對你澄清一下,所以我不揣冒昧寫封信給你,澄清這事。我和世偉早就分手了,再沒有過任何接觸,孩子也不是世偉的,是我和我丈夫的。我和丈夫是因文相識,進而相愛,婚姻很幸福。我在網上那樣寫,只是為了讓小說多些矛盾,多些曲折,比較有看點。現在我已經把那些東西都刪除了,給你家造成的矛盾和傷害,我深表遺憾。
他要能在美國發展就好了!畢竟美國是Kenny G的故鄉,而Kenny G是全世界發行量最大的器樂演奏家,如果他有機會跟Kenny G見面,一定會得到大師的欣賞和提攜。也許有一天,他錄製的CD也會在全世界發行。
「June滿意就好。這是你的鑰匙。」
「是沒做,但是人家怎麼知道呢?」
兩人無言地對視了一會兒,他抱歉說:「我不該帶你去『福臨門』的,給你惹出這麼多麻煩。」
「哈哈,你唱歌都只唱一句的?」
「還敢不帶來?」
「你看穿她了就好。」
她一驚:「為什麼這麼說?」
她不好意思地說:「只知道一句。」
他鋸完了那批木板,摞在一起,抱著走過來。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又沖她一笑,然後把木板抱進主卧里。
「那你女朋友怎麼辦?」
她擔心地問:「你……你不會連這個也聽她的吧?」
他沒坐樓梯,坐在她對面的地上,兩手抱著膝蓋,看著她。
他笑起來:「那你以為我會怎麼罵她?說髒話,罵她祖宗三代?」
張老師說:「我不是告訴過你們,別去『福臨門』吃飯嗎?儘是剩飯剩菜哄人,我那次是接待我的德國親家,人家那麼遠跑來看我,我是信任『福臨門』才帶他們去那裡吃,哪知道他們給我們吃的全是剩菜,搞得我在親家面前抬不起頭來。」
「自殺就沒用了。」
她聲明說:「我跟他沒有任何關係,我是……有丈夫有孩子的人……」
他又說了一次:「早點回家吧!」
他開始演奏,優美的樂聲,瀟洒的颱風,又很像她在網上看到過的Kenny G(肯尼基)演奏錄像。
「那你,怎麼不,躲得遠遠的?」
「我們又沒做什麼。」
他把她抱下樓,放在那個紙箱床上,抱歉說:「這床太硬了點,等我再拿幾塊地毯來。」
「反正你心裏明白。」
他去車庫拿地毯了,她坐在紙箱床上簌簌發抖,很多很多的顧慮,她的身材,不知他會不會覺得蒼老臃腫,還有她的身體,幹了一天活,又沒洗澡,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氣味。最重要的是,她的已婚身份,他完全不知道,她不能這樣瞞著他。
魏老師半開玩笑地說:「我們老陳老了,她看不上了。小田,你得當心點,別帶你老公去那裡吃飯。張老師,你也當心點,你們家嚴大夫是PI(科研項目負責人),手裡大把的科研基金,很多人都看得上的。」
吃完梨子,他放開了她。兩人都到水管去洗手,用餐巾紙擦乾。
她接過鑰匙,心裏空落落的。
她是真的羡慕老闆娘這一點,可以讓幾個男人都馴服地圍在身邊,不知道這些男人到底是看中了老闆娘哪一點,也許是大姐大說的那種狐媚?反正她是一點也感覺不到的,只覺得這個女人渾身上下找不到一點「愛」的痕迹,整個就是算計,算計,再算計。
「成功了,還按照她設計的,讓白人老頭在床上逮住了我和他的二奶。」
Time and time again(你一次又一次對我說)
「嗯。」
她拿出支票和合同,按合同上的價格開了支票,遞給施老闆:「謝謝你了,你們的地板做得真好。」
她上完洗手間,回到自己的座位。
「在我車裡。」
她其實並不關心他跟宗家瑛到底有沒有那事,她只想離婚。
她渾身燥熱,不敢再往下說,端著飯盒來到廚房,幾口把飯吃掉,把飯盒扔進水池,從冰箱拿出一個很大的韓國產Asian pear(亞洲梨),足有兩磅重。她削了皮,想切開一人一半,被他制止了:「梨子不能分的,分梨就是分離。」
「我?本來我想回國去,但她不讓我走。」
很快,她就聽見響亮的鋸聲。
兩個人上了樓,來到那個有bay window的房間,她按他的安排,乖乖地坐在兒子最喜歡的窗台上。
I close the blinds and try to hide(我關閉門窗,躲進黑暗)
「你別打我馬虎眼了,我在這些事情上是火眼金睛,你瞞不過的……」
「不是,是我自己忘了。」
「Kevin殺死的。」
他自知理屈,但仍然辯解說:「你不會看完就刪掉?」
「她從頭到尾都沒想過和我結婚,她也不愛我,只是用結婚和愛情當誘餌,把我拴在她身邊。」
他握住她的手:「別難過,愛錯了人而已。知道了,發現了,心會痛一陣,但是過了這陣就好了,徹底解脫了。」
「她還說了你……別的東西。」
她擔心地說:「但是我和我兒子都是……切開了吃的……」
「告訴了啊。」
「現在連我自己都覺得我那時愛得太瘋狂了,但當時不覺得呀,反而覺得自己的愛情很偉大,風雨無阻,戰無不勝。我告訴過你,她那時一心想出國,沒事就到老外多的地方去逛,見到老外就上去搭訕,但都沒成功,就是有個白人老頭,答應把她辦出來,就真的把她辦出來了……」
「只能說你太愛她了。」九_九_藏_書
她到宗家瑛的幾個微博去查看,發現「世間芳蹤」和「莫問世間芳蹤」都刪得乾乾淨淨,只有「莫問芳蹤」里的博文還保留著,全都是表達喪夫之痛的。
「不是希望你哭,至少是……很重視,因為這關係到你的……生死問題。」
他接著說:「我也只能為了愛情不顧我自己的一切,但我不能不顧你……和你兒子的一切……」
「你不是為了愛情,連爹媽都不顧了的嗎?」
「是嗎?是不是說我跟每個客戶都……有一腿?」
「你也會踢球,我崇拜你了。」
「我想跟你離婚。」
她看見一個小男孩坐在靠廚房的一個桌子邊看電視,大概是老闆娘的兒子。她裝著去上洗手間,從那孩子跟前走過,看了他幾眼,長得很沒特點,既不像老闆,又不像老闆娘,也不像Kevin,但肯定不是混血,而是純種華人。
她看了宗家瑛的啟事和那些跟帖,非常氣憤,尤其是想到宗家瑛知道她單位的電郵信箱地址,如果把這公布在微博里,那些好事者可以輕易地把她人肉出來,放到網上去展覽。
「你怎麼知道艾米,寫的都是真事?」
她想抱起兒子,但兒子賴在地上不起來。
約的是下午五點,她四點半出發的,路上有點塞車,她五點過了才到,遠遠地就看見門口停著兩輛白色的皮卡,一模一樣的,上面都有大大的「Sweet Home(溫馨之家)」字樣,這是施老闆公司的名字。
「回去照顧我父母,他們都老了,需要人照顧。我現在呆在這裏也沒什麼意思了,錢也攢了一些了,可以回去侍奉父母了……」
「沒瘋,前所未有的清醒。」
「哦,正忙著呢。」
她嚷起來:「你把指紋留在槍上了!」
「你別聽她瞎吹了。她那些事,都瞞著她的老公,不然她老公肯定一腳把她踢出去。她老公有錢有身份,想找老婆容易得很。」
「你還有心思笑?」
「我只聽見你說『自重點!』,那就是罵她?」
沒人應。
「我心裏當然明白,現在是你不明白呀!」
「哦,是這樣。那我走了,一會兒給你送午飯來。」
「你,回去幹嘛?」
她一陣衝動,但故作鎮定地說:「別騙我了。」
她猜測說:「肯定是她搞的,比如下毒什麼的,弄得像白人老頭自殺一樣。」
「我以前沒告訴她,怕她加害那個老墨,但我今天告訴她了,讓她別以為自己做的事天衣無縫,查無對證。」
「哇,這麼……曲折啊?那你呢?」
Darlin',a love like this is hard to find(這是千載難逢的愛)
她哀告:「我不能沒有兒子。」
她的心咚咚跳起來:「你說呢?」
他想了一下,說:「我去做個親子鑒定,你等我的鑒定結果。」
「嗯。」
「沒騙你,是真的,好有曲線。」
「我有證據。」
她解釋說:「我的意思是……你愛得太瘋狂了。」
她聽見薩克斯音樂聲從樓下那間卧室里飄出來,知道他在鋪那間屋的地板。但她不敢走過去,就站在過道里,閉著眼睛聽音樂。
「那白人老頭是怎麼死的呢?」
他回過身,站了一會,說:「我沒給她什麼交換條件,就是來硬的,講狠。她知道我這樣的亡命之徒,沒牽沒掛,什麼都做得出來,而且我也掌握著她的一些證據。」
「你知道她結婚了還偷渡過來找她?」
So unclear,I'm hanging on a notion(前程未卜,但我堅守信念)
「是嗎?」
他拿起削好的梨,咬了一口,然後把梨伸到她嘴邊讓她咬。
王莙從自己的噩夢中嚇醒過來,渾身的冷汗。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沒跳起來搶你的錄音筆?」
「看來你還不那麼傻。」
「呵呵,我本來就只崇拜你。他除了踢球,別的都不會了。」
「太胖了。」
良久,他說:「我喜歡這首歌,是因為它的歌詞。你知道歌詞嗎?」
「談什麼?」
Give me a sign,a man ain't supposed(給我一個信號吧)
「你別一口一個媽的,你有道理用得著罵人嗎?」
「報告了就遣送我回去啰,還省我一張回程機票。」
她搖搖頭。
「真的?」
「你沒叫她把槍拿出來你看看?」
「不可能!」
「她說她愛我,她一生當中真正愛的只有我一個人,其他那些男人,她都是在利用他們。她今生今世只想跟我結成夫妻。但我沒身份,所以她只能先嫁給有身份的人,拿到了身份再和他們離婚,跟我結婚。」
她指指自己的胸口:「在這裏。」
他說:「她現在知道自己有把柄捏在我手裡,她不敢再找你麻煩了。」
「她不敢不收斂,因為我把錄音筆拿出來給她看了。」
「誰說連坐的地方都沒有?」他指著已經鋪好地板的幾級樓梯,說,「你坐這兒吧。」
「沒有。那老頭根本沒和她結婚,就請了個朋友,假扮牧師替他們舉行了一個儀式,然後哄她說那就是結婚了,所以她得不到白人老頭一分錢的人壽保險和遺產。那老頭也一直沒給她辦身份,她還是B簽證,但早就過期了。她在美國既沒身份又沒錢,當務之急就是解決身份問題……」
「那什麼重要呢?」
「因為她寫過我一個朋友的故事,每一件都是真事,我就是因為看那個故事才認出是我的朋友,然後通過那個朋友認識艾米的。」
「你真的……殺人了?」
「你……還有一個老公?」
「那我就講給你聽。不過你聽了肯定會說我是瘋子。」
「不是,那個白人老頭很精,根本沒打算跟她結婚,只幫她辦了個B簽證(商務或旅遊簽證),給她租了間房,和她同居。她鬧了很久,軟硬兼施,那個白人老頭才答應和她結婚。」
「我和她的事,只有我和她知道,所以就是一個he said,she said(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事,全看你相信誰了。」
她嚇一跳:「你,你瞎說!」
兒子不懂:「我的腿?」
「他爸爸會來要他嗎?」
「那就太好了!現在該我為你演奏了。」
「我沒事的。」
「你把你們的談話錄音了?」
「我是為了愛情連爹媽都不顧了,但是現在,我在美國沒愛情了嘛。」
「幹嘛在這裏坐三四個小時?」
「那你以為是為了什麼?」
「現在不是我想怎麼樣的問題,而是你想怎麼樣的問題。」
「夠。我在減肥呢。」
「她哪裡經得起我打?」
「他肯定是不知道,以為你沒老公,不然他不會在你身上白費時間的。」
他摸出電話,想來聽留言,她制止了:「不用聽了,就是叫你過來這裏,我有話對你說。」
門被推開了,果然是Kevin!但他站在門邊,沒進來。
她回過頭去,發現他正在看她,嘴角咬得緊緊的。
他忍不住笑了:「你還挺老練呢,是不是殺過幾個人?」
「還有你自己呢?她不是把你寫成……放毒的嗎?」
「她買通幫她殺人的那個老墨,後來又偷渡來美國了,我知道他在哪裡。」
她癱軟在他懷裡,這兩隻手果然是那麼帶電。
他安慰說:「別擔心,如果他離婚的時候就沒要兒子,現在也不會來要的。」
「為什麼扔掉?」
「你還是有幾分……愛他的。說到他會踢球的時候,你眼裡滿是崇拜的神色。」
「當然啦。」
「但是……」
「我以為她是為了跟你結婚呢。」
施老闆跟著她進了屋,但Kevin沒有,還站在外面。她問:「他怎麼不進來?」
「怎麼說呢?我偷渡之前就知道她結婚了。」
「飯盒。」
「就這一句反覆的次數多,所以我聽明白了。我英語聽力不行,聽別人說話還可以,但是聽英語的歌詞,就聽不大明白。你唱給我聽吧,你唱的我都能聽明白。」
「嗯。」
她吃了個午飯,差點吃出心臟病來,回到實驗室,乾脆請假跑掉了,一口氣來到新房子那邊,跑進屋子裡,找到Kevin,氣喘吁吁地說:「『福臨門』的老闆娘在向人打聽我。」
「我們到樓下去吧,那裡有個床。」
「我們去樓上吧,你可以坐在那個bay window(窗檯)那裡,那是你的包廂。」
「你不是說了嗎,我是個要就不愛,要愛就要全心全意愛的人,我怎麼會跟我不愛的人,做那些?那還不如我自己搞定,也省得……侍候人。我以為你最了解我,但是你……」
「當然有,這就是她叫我過來的目的嘛。」
「你是這樣的?」
「我沒告訴她老墨究竟在哪裡。」
他獃獃地看著她。
「什麼辦法?」
「我當然是看完就刪掉,但誰知道那信放那裡多久了?而且還讓她知道了我的單位和信箱,如果她拿到網上去曝光,連你都跑不掉……」
「她老公知道嗎?」
他一笑:「我要用裏面的板子鋪地啊。」
「知道又能怎麼樣?他全靠老闆娘給他的店裡拉生意。那個女人神通可大呢,A市的頭面人物都被她收服了,都去她店裡吃飯,還跟她合影,給她的店做宣傳。還有A大管學生伙食的,她也把別人收在她的石榴裙下了,人家專門在學生活動中心給她一個攤位,讓她在那裡賣中餐,賺學生的錢。」
「嗯,那個人也是大陸來的,以前是個什麼大官,貪污受賄,搞了很多錢,偷偷轉移到國外銀行里,然後他自己趁出國訪問的機會,再也沒回去。」
「那跟誰分著吃有關係呢?」
等她回過神來,跑到大門那裡去看他的時候,他的白色皮卡已經不在門前。
「今天沒有。」
「我知道你有丈夫有孩子,但那不妨礙你,搞婚外情嘛。」
她問:「你去『福臨門』找……她了?」
「你讓我選?那我就選《Don't Make Me Wait for Love(別再讓我等待愛)》。」
紅色的地板,黑色的琴盒,黃色的薩克斯,美得像一幅畫,她急忙掏出手機,捏了幾張,然後指揮說:「來,吹一個聽聽,讓我給你捏幾張。」
「等晚上幹完活再吹吧。」
他從外面關上車庫門,她看不見他了。
「在隔壁closet(衣櫥,掛衣間)里。」
「你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不是真事,她怎麼敢寫出來貼在網上?難道不怕你看見了怪她撒謊?」
「她說她老公什麼都知道,還是那麼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