篁物語
第十七節
群鬼盡皆點頭。
馳思至此——
「你、你、你——」
畔嘗妖。
群鬼的聲音變得有些憤怒。
這就是大多羅法師吧!
「我要吃掉你的東西!」
「哎喲!」
「赫赫——」
可以看見烏雲中有些不知名的物事。
這應該就是天一神乘坐的轎子吧!
「其實在四十八天前,我的妹妹已經死去。」篁說道。
乳|房和肚臍一覽無遺。
牛頭大王。
「不,很重吧!」篁又問道。
能夠聽到如此清晰的笛聲和琵琶聲,必定是可以清楚看到演奏者的距離。
「沒有啦!有一個沒見過的,因為身上發出人味,才叫住他啦!」
「做什麼?」
「這不是剛才那位,說自己不是人的先生嗎?」
應該有一個小孩的重量吧!
「不是人嗎?」
「千萬不要啊!一插|進去,陰|莖會給咬得粉碎!」鳥面鬼說道。
「你,是人吧……」
篁依著道摩法師的指點回答。
非常微弱的聲音——
篁停步站好,岔開雙腿,用力踏地。
烏雲已在不知不覺中散去。
不知從何處順著風傳過來的樂音。
朱雀大路和五條大路的交叉處——十字路口的正中央。
跑來抓篁胯|下並大聲叫喊的,原來是身穿水乾的鳥面鬼。
有紅鬼。
但是,卻不見任何演奏者。
只有一隻眼睛。
「希望能阻止這件事嗎?」
面對那些七嘴八舌不停發問的鬼,篁只是平靜地微笑著。
蟾蜍一聲慘叫。
「還不趕快接過去?光是這樣就很累人了。」
而且,漸漸大聲起來。
「你的東西很氣派啊!」
見此情形,篁趕緊從後頭追上背著蛋的蟾蜍。
走在最前頭的,是個法師模樣的高大漢子。
人面犬趕緊說道:
轎內坐
九-九-藏-書著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卻以成人的聲音說道:
大多羅法師揪著鼻子猛嗅,一面說道:
馬面大王。
「因為看起來很重,我想替你背。」
眼看就快要撞上了,卻又自然避開。就算撞了上來,也好像不覺撞上什麼的樣子。
馬轉妖。
「喂!你是誰呀?」
「說不是人的,就是我本人。」
「哦!睾丸?」
篁和蟾蜍站在原地。
「如此說來,你和令妹之間有私情。」
篁轉頭環顧四周。
「且慢——」
泥嘗妖。
面對群鬼的詢問,篁一律答道:
有穿著黃色丁字褲的鬼。
「你罵誰笨蛋?」
「發生什麼事啦?」
「發生了什麼事?」
「七七四十九天——只剩下一天,我妹妹就要從中有前往黃泉了。」
「大家安靜!我有話要問此人。」
他只能默默地微笑。
當背著蛋的蟾蜍經過時,篁趕緊跨出腳步,混入鬼群之中。
有長出手腳的琴。
「怎樣?不重嗎?」篁問道。
「笨蛋!等他拉出來,狐魂早就在這傢伙的腹中給溶掉了,不是一樣的結果嗎?」
「是的。」篁點頭道。
正要走過去的途中,忽從後面傳來一聲:
有持著青旗的狗。
果真如道摩法師所言,全都沒發現站在十字路口正中央的篁。
人面犬此話一出,周圍的鬼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說:
「若是很重的話,我幫你背。」
到底從何處傳來的呢?
「人可以混入我們當中,跟著一同夜行嗎?」
就在此時,有個鬼從背後跑過來,抓住了篁的胯|下。
「在下小野篁。」篁答道。
篁佇立於月光下。
群鬼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傻子!」
怎會這麼重呢?
「什九_九_藏_書麼事?」
「嗯。」
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又該怎麼做才好?此刻最好不要節外生枝,因此篁緊閉雙唇,不發一語。
篁從道摩法師口中聽來的狀況,就到此為止。
過來了。
一看之下,原來是人面犬。
就算不回答,已經吞下去的東西,也不是這麼簡單就能吐出來的。
「若是如此,那就不在我的管轄範圍。這是冥府閻羅殿決定的事情。今宵夜行,正打算帶著狐魂前往冥府。你也一起去吧!」天一神如此說道。
馬面大王。
彷彿有生人的血裹在蛋里,吞起來溫溫的。
已經看得到位於正前方的朱雀門了。
篁伸出右手,蟾蜍把蛋放在他手上。
還有琵琶聲。
「是的,所以才會做出這等事來。」
那一晚——
小小的笛聲。
「你剛剛說什麼?」
「怎麼會這樣?」
一會兒后,可能對篁的話題已經不感興趣,群鬼不再過來搭訕。
「那麼,等這傢伙從屁股把狐魂給拉出來吧!」
「不得了的事情!」
「如果是人,睾丸會往身體內縮啊!」
「笨蛋!」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群鬼從後頭跑過來,圍在篁和蟾蜍的跟前。
蟾蜍一邊走,一邊把雙手抱著的蛋交給篁。
「雖然很像,卻不是人,大概就是這回事吧!」
「真的呀!」
蟾蜍驚慌地說道,不斷以兩腳跺地。
篁一說完,蟾蜍的語氣立刻改變。
自己吞下去的東西稱為狐魂,直到現在才曉得。即使知道名字,也不清楚所謂的狐魂究竟有何功效?
「怎麼會有人的味道呢?」
「傻瓜!若是這麼做,萬一狐魂破了,豈不是要把這傢伙咬得粉身碎骨,然後逃之夭夭嗎?」
牛頭大王。
然而,無論是朱雀大路還是五條大路,都只有皓皓明月相對,沒見到半個人影。
一面從篁的身旁走過。
有兩腳行走的貓。
朱雀大路的南方——羅城門和五條大路之間,怎麼好似有一團烏雲盤踞?到底什麼時候出現了這片烏雲呢?同時,這片烏雲竟往篁移近過來。
「姓名?」
他把跟妹妹之間的事毫不隱瞞地全說出來。
蟾蜍將蛋從背上卸下來,雙手抱住。
「有腥味!」
「不重。」蟾蜍以嘶啞的聲音說道。
「沒關係啦!若是不還來,就剖開這傢伙的肚子,把狐魂給拿出來不就得了?」
從己酉算來第五天的夜裡。
篁不禁發出聲音。
制止群鬼騷動的正是天一神。
「當真?真的要幫我忙嗎?」
事到如今,除了相通道摩法師,已別無他法。
「那就拜託你了。其實這比想象中還重。」
蟾蜍把方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新面孔吧!」
「今夜,天一神非得把狐魂送交閻羅王不可啊!」
一瞬間,恐懼自心底油然生起。但是,自己原本連性命都可捨去呀!
「你說的話,我竟然就這麼相信了。」
已是道摩法師所說的三更時刻了。假如道摩法師所言屬實,縱使見到百鬼夜行通過也不足為奇。
雖說在夜裡,月光卻很明亮。
的確如道摩法師所言。
兩位大王皆身著盔甲,手持著槍,腰插著刀。
有紅、有青、有黃。
「誠如所言。」篁低下頭,坦白地道:「我是人。」
提起右手,將蛋往嘴裏塞,用力將它整顆吞下去。
還是說不出話來。
「哦?」
「什麼?狐九九藏書魂?!」
「這還不是因為你忘記自己的使命,而把重要的狐魂托給他人所致嗎?」
人面犬走了過來,靠近篁的臉,鼻中發出猛嗅的聲音。
笑聲再度揚起。
群鬼哄堂大笑。
跟在轎子後頭走過來的,對篁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篁,為何以凡人之身做出這種事呢?」
真是壯觀!
話未問完,篁的淚水已從眼中撲簌簌地直落下來。
「嘻嘻嘻!」
倘若錯失時機,更待何時?
群鬼大吃一驚。
「鬼。」
「什麼?」
「不是說不重嗎?」蟾蜍氣喘吁吁地說。
其後跟著抬轎的鬼。
「因為他說不是人,應該就不是人吧!」
天一神向篁望去,盯著他的臉一會兒后,輕輕地說道:
事到如今,如果否認反而不好。
「丹波入道的親屬吧!」
它的背上背著一顆白色的、圓形的、如雞蛋大小的蛋。
有鳥面鬼。
「嗯。」
蟾蜍大聲喊叫,一時之間卻說不出話來。
篁依舊只是默默微笑。
若在猶豫不決時有什麼障礙出現,妹妹當真會從這世上——中有永遠消失。
「為何哭泣?」
笙的聲音似乎也混在其中。
「嗯,是吧!」
話聲未了,蟾蜍已經跪伏在地上。
「是誰說你不是人的?」
蟾蜍低頭懇求道。
「那種事情——」
也有鼓聲。
坐在轎中之人,作唐風裝扮,頭上戴著裝滿飾品的四角帽,是個約十來歲的小孩。
不過,可不能只顧著觀看。
「有一個自稱不是人的傢伙,把狐魂給吞進肚子里。」
長著四顆乳|房的女鬼一把撲過去,一副要吃下鳥面鬼的模樣。
「從剛才就一直沒見過的臉。」
「什麼?」
「對呀!」其中一個鬼答道。
樂音更加接近了。
烏雲中九九藏書,還有幾道細細的閃電。
「哎呀!這個新面孔把狐魂給吞下肚了。」蟾蜍說道。
群鬼聚集。
那確實是群鬼。
轎子後面,有一隻如貓般大的蟾蜍,用兩腳走了過來。
篁背向北方,默然地盯著羅城門的方位。
那些顏色還在移動。
「怎麼不早說呢?」
「不是人的老爺,請您還給我吧!」
「對吧!」
「怎麼了呢?」
「啊——」
樂音逐漸接近。
無數的鬼群。
泥嘗妖、畔嘗妖、馬轉妖。
「你說什麼?」
鳥面鬼一邊笑,一邊跳著逃跑了。
「哎呀!有什麼不好呢?反正今夜大家都要跟著天一神前往冥府啊!」
「有腥味!」
「我不是人。」
「知道了。」
「你、你、你……」
篁的耳中猛然聽到什麼聲音。
篁毫不遲疑。
「果然是人?」
有個長著四顆乳|房、一隻眼睛的女鬼,笑著對篁頻送秋波。她只在腰間纏一塊布,其他什麼都沒有穿。
視野倒是很好。
如同道摩法師說的,天一神乘坐的轎子正從篁的身旁經過。
「這個小孩就是天一神嗎?」篁心想。
群鬼間的竊竊私語愈來愈大聲。
天一神——小孩以大人的聲調口吻說道。
天一神注視著篁,問道:
「睾丸果然好端端地在陰|莖下垂吊著。」
數不清的鬼手裡拿著鼓,一邊打鼓、吹笛、彈琵琶,一邊走了過來。
雖然道摩法師說,今晚是天一神和百鬼夜行動身的日子,但群鬼果真會聚集而來嗎?
「就是現在啦!」
然後——
這顆蛋重得讓篁的右手往下頓了頓,差一點就把蛋掉在地上。
「什麼?!」
隨著烏雲的逼近,樂音也愈來愈大聲。
「我不是人。」
「哎喲!若是很氣派,我的小妹妹很想要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