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八年·柏林
第7節
「是的。兇手將在這個雨中,走過百年的時光,掀開棺木。」
「逮捕兇手?」賓達主任小聲地說。
署內的某一座掛鐘,發生凌晨一點的報時聲音。雷昂納多·賓達主任和克林·密斯特里把五具棺木放在後門右邊的房間后,又搬了兩張凳子,拿進專門放置打掃工具的小房間里。
他把右手伸向克勞斯,仍然是一副滑稽的模樣,克勞斯一臉訝異地把手伸出去,和克林握手,然後再以疑惑、要求解釋的眼神,看著雷昂納多·賓達主任。
「一點問題也沒有。」
「怎麼解決?」
「明白。」
「真的這麼想見我們的話,可以直接寫信給我們,不是嗎?」
「哎呀!不必想得那麼嚴重吧?幾時因為那一封信,我才能這樣和你見面的呀!」
「克林先生,我先想告訴你一件事。你寫信給報社的胡說八道內容,相當擾亂人心。依我國的法律,是不容許那種惡作劇的。」
「這個克林·密斯特里先生是倫敦研究開膛手傑克的專家。不過,很遺憾的,到現在他還沒有發任何著作出版;而我非常才疏學淺地從來沒有聽到他的大名。他好像是一位名偵探。」主任極盡諷刺地用英語說著。
「難道案子解決了以後,還要讓那幾具遺體佔據停屍間的冷凍庫嗎?」
打掃工具間很小,大概只有一平方公尺左右,像衣帽間一樣狹窄。兩個大男人在那樣的空間里,幾乎無法動彈,而原本放在這個房間的打掃工具,則已經移到隔壁的房間了。外面淅瀝瀝的雨聲又開始了。
「你打算問克勞斯什麼?」
「不會的,我也會幫忙。如果有必要的話,署里應該還有其他人手吧!好了,好了,明天一早就會有事,所以各位早點回去休息,晚安了。對了,卡爾·舒瓦茨刑警,別忘了去探望一下你的女朋友。主任,我還有特別的事情要告訴你,請你過來一下。」克林對著主任招手說。
「克勞斯先生,剛才我和賓達主任說過了。在這次的瘋狂事件中遇害的哪五名女性的遺體,不能一直放在停屍間,所以明天早上要請牧師來,幫她們進行簡單的葬禮吧!」
「你不要以為我現在的說明和你想知道的事請無關。恰恰相反,我現在要說的事情非常重要。有一個經營酒店生意的女人,她上廁所的時候,不小心把鑽石戒指從馬read.99csw.com桶掉到糞坑裡了。這個女人非常著急,如果是我們的話,雖然會非常生氣自己的愚蠢,但是掉下去就掉下去,也就算了。可是這個女人不像我們,她雇了吸糞車,一點點地地把髒東西從糞坑裡淘到地面上,還蹲在糞堆里一一尋找她的戒指。她從早找到晚,找了整整三天。他的行為當然招來附近民眾的抗議。因為陶自己家的廁所也就算了,她陶的是餐廳的廁所呀!從前餐廳也會使用那樣的舊式廁所。可是她可以低頭向周圍的人道歉,卻不願意停止陶糞尋找戒指的行動,甚至哭著拜託店主暫停使用廁所,她穿上高到胸部的巨大橡皮靴,整個人走進糞坑裡找戒指,完全不怕臟,她彎著腰在糞坑裡尋找,有時嘴巴和頭髮沾上贓物了,也不在乎,固執地一定要找到戒指才行。」
「今天晚上他當晚班,所以應該還在……」
「正因為這一點,所以能證明這次的事件與百年前的倫敦事件有關、」
「魔術?你沒有說錯嗎?」
賓達主任抬眼瞪著克林,問:「剛才那個就是魔術?」
「哦!」主任有點輕蔑地哼了一聲。
克勞斯刑警露出明顯為難的表情。他看著主任,說:「我不知道為什麼要找我來負責這個工作。但是主任也知道吧!我已經結婚有太太了,我太太現在正在等我回去。而且她剛才才打電話給我,叫我快點回去,所以我現在也很想趕快。如果可以的話……」克勞斯很抱歉似的結結巴巴講著。
「總之你的做法很麻煩。事情鬧得這麼大,到時候會很難處理。」
「這個發報機還給你們吧!總之,現在抱怨什麼都不重要,先解決這個事件最重「沒錯,抱怨的話以後再說,就請你先說和事件有關係的事情吧!奉勸你好好地說,我們會洗耳恭聽,否則你會有麻煩。」
「我想要知道原因。我這個人太好說話了,莫名其妙就陪你做了這些事情。現在再想一想,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事情。所以,請你告訴我為什麼要這麼做的原因。」
「我來過四次,每次都被擋在門外。」
「不好意思。那麼我就先坐下了。」
半掩著的門被打開,歐拉夫·奧斯特來希回來了。跟著歐拉夫走進會議室的,是身材魁梧的克勞斯·安可摩亞巡警。
「解決
九_九_藏_書掉就好了,不是嗎?」「恐怕還太多了。」
「如果案子解決了,當然就會把她們埋葬了。但是還……」
「這到底是在搞什麼呀?我……」
「我沒說錯。」
「啊,不搬到這個房間也沒有關係。從停車場的後門進來后,就有一間空室,放在那邊也可以。對、對!放在那裡比放在這裏更合適。」
「好了,已經去請克勞斯來了。克林先生,你到底想怎樣?對了,你說你是研究開膛手傑克的專家。」
「沒有,沒有找到。」
「啊……」主任佩服似的嘆了一口氣,問:「找到戒指了嗎?」
但是克林好像沒有聽到似的,沒有要坐下來的樣子,還向前走了幾步,直奔到主任的面前,緊緊握住主任的右手。
「幹什麼!」
「哎呀!真遺憾!……嗯?你到底想說什麼?」
「當然了。我們就是為了逮捕兇手,所以才這樣忍耐擠在一起的不舒服。」
「機關就是這個玻璃珠。」
「因為牧師明天的行程已經排滿了,只有早上有時間,所以希望我們把那五名女性遇害者的遺體,在明天早上以前移到這個建築物的空房間里。您明白嗎?」
「兇手?……現在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制服得了兇手嗎?」
「什麼煩惱?」
「我就說明給你聽吧!日本的舊式廁所中,有一種抽吸式的廁所。」
不僅克勞斯呆住了,會議室里的其他人也一樣目瞪口呆。克勞斯好像中邪了似的,再看一眼主任的表情后,才戰戰兢兢地退出會議室,慢慢關上會議室的門。
「我叫克林。」
「你說什麼?」主任的臉已經漲紅了。「要把哪五名被害者的遺體搬來這裏?」
「是,克林先生,請坐吧!」
「發生什麼不可思議的現象了嗎?各位有看到嗎?」主任說。但是刑警們全部搖頭。
「克勞斯來了。」
主任只好苦笑地繼續問:「是什麼樣的魔術?」
「雨好像已經變小了。把那五名女性的遺體從停屍間搬到這裏來的話,大概需要多少時間?」
「我們現在正在尋找可以看顧哪無名被害者遺體到明天早上的人。克勞斯巡警,怎麼樣?你可以自願接受這個工作嗎?」
「魔術是永康的,不是能說明的東西。」
「那是一種犯罪行為。貴國或許允許那種玩笑的存在,在我國可不行。」
「我寫過七封
read.99csw.com信給你們,但是都沒有下文,所以才把第八封信寄到報社。」
「如果按照我說的去做,今天晚上就可以破案了。各位刑警先生,你們可以先回去了。剩下的事情由我和賓達主任兩個人來處理就可以了。裝著五位被害者遺體的棺木,今天晚上到明天早上以前,就會安置在停車場中庭後門入口處右邊的空室。明天早上九點時,附近溫戴爾教堂的牧師回來進行葬禮的儀式,請各位明天早上不要遲到,準時到哪裡集合。」
「啊,沒什麼。對了,我們像熱戀中的情侶一樣靠得這麼近,話說得再小聲也聽得見彼此的聲音。除了外面的雨聲外,現在可以說是一片安靜,這對我們逮捕兇手非常有利。」
「我保證。別小看我,我已經累積很多像這樣的經驗了,幫助過某個國家的警方無數次了。不過,見哪個國家的搜查主任時,都沒有像這次這麼辛苦。」
「有什麼機關嗎?」
「那是什麼魔術!」主任的忍耐好像已經到達極限了。「我很忙,沒有時間玩這種無聊的遊戲!工作忙再加上睡眠不足,我的頭本來就很痛了,又把我叫來見穿著紅色衣服的英國人!我的頭越來越痛了。」
「哎呀!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有那樣的惡作劇。要怎麼解決?我就再寫一封信,說那個是惡作劇呀!」
「你放心吧!百年前的開膛手傑克是誰,我都知道吶!」克林自信滿滿地保證。
「但是如果能這樣就解決問題,這點委屈不算什麼吧?」
「我是搜查主任雷昂納多·賓達。」主任一邊撫弄頭頂上豎起來的頭髮,一邊冷淡地說著。他原本在值班室里假寐,卻被歐拉夫叫到這裏來。因為門廳有點冷,所以一群人便移動到會議室。「來,請那邊坐。」
克林再度把手交叉到背後,又開始來來回回地在室內走來走去,一副聽不到他人說話的樣子。
「你應該直接來柏林警署就好了。」
「去叫他過來。」主任這麼一說,歐拉夫立刻往走廊走去。會議室的電話不能使用了。
「是的。」克林點頭回答。
「一本也沒有?」
穿著像聖誕老人、名叫克林的男人從鮮紅色上的衣內口袋裡,拿出一顆約小指尖般大小的玻璃珠。卡爾·舒瓦茨和漢茲·狄克曼都無言地看著克林的臉和那顆玻璃珠。
「啊,是嗎?」
「嗯?」
九*九*藏*書「升……」主任語塞了,「什麼?」「啊!那樣嗎?那就沒辦法了。」穿著紅色大禮服的克林接著又說:「你快回去吧!沒有關係的。」
「沒什麼啦,很快就會結束。我只是想確認兩三件事情。」
「我們這樣就能逮捕到兇手嗎?」
「那是因為你讓我們工作人員忙得團團轉的關係……」
「啊,在我開始說以前,請讓我先和風紀科的克勞斯·安可摩亞說話。」
「我實在不了解你說的話。那麼受害人為什麼都是英國女性呢?你可以解說一下嗎?」
「頭痛很想睡覺?是不是?我明白啦。可是,再忍耐一下吧!明天你就可以完全解放了。不過,或許還會有別的煩惱。」
「好像我讓你等了一百年似的。你是……」
「因為停屍間已經像東京的電車那麼擁擠了。克勞斯先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我的德語不行,所以只能用英語說。」
「我想說的是:對女性來說,寶石那種小小的石頭。是比什麼都重要的東西。這是一定要最先了解的事情,對女性們而言,那種碳的結晶體,是比生命、比名譽更加重要的東西。你先把這件事情牢牢記在腦子裡,然後我才可以開始敘述主題。
「是的。一本也沒有。」
「我剛才沒有請你坐嗎?克林先生,謝謝你這麼率直的奉承,但是,我的心情並不好。我已經為了這個事件煩惱了好幾天,處於幾度缺乏睡眠的狀況,剛剛才好不容易能夠假寐一下。如果你要說的都是這些無聊內容的話,那麼我想回值班室睡覺了。」
「很遺憾,我的研究都還沒有被出版。」
「真相就是五具排在一起的棺木嗎?」
雷昂納多賓達主任張大了眼睛,看著旁邊的歐拉夫·奧斯特來希刑警。不只他們一頭霧水,其他刑警也因為聽到克林的這番話而面面相覷。
「克勞斯,這位是……」賓達主任正要開口介紹,克林·密斯特里已經站起來,說道:「我是從倫敦來幫助調查這個事件的克林。」
「克勞斯現在在做什麼?」主任問歐拉夫。
人類的歷史不斷在重複,這次的事件正好可以說是一百年前發生在我國某一個有名事件的投影,兩個事件像雙胞胎一樣相似。你即將看到的這次案件的謎底,恐怕也是百年前發生的那個案件的謎底。一來年來誰也解不開案件真相,我已經把他呈現在主九-九-藏-書任您的面前了。」
這是打從心底感到不耐煩,所放出來的聲音。主任背脊靠著椅背,雙手下垂。
「我想要表演個魔術。」穿得像聖誕老人的克林認真地說。
「我明白。」克勞斯點頭說。
而這位名偵探——克林先生,則像赫赫有名的真正名偵探白羅一樣,以他哪渾圓的背部對著刑警們。他雙手交叉在背後,低著頭在桌子的旁邊來來回回地走,好像正在努力搜索地板上有什麼東西似的。突然他轉身面對克勞斯,一直看著他舉動的其他刑警,也隨著他的目光,一起把視線投在克勞斯的身上。
「哦。」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哪五個人的遺體還不能夠埋葬,因為那是重要的證物。你是局外人,怎麼可以擅自這種決定!」
「喂,等一下!你要我一個人抬五具棺木嗎?」主任大叫。
「那麼,你出過幾本關於開膛手傑克的書?」
「主任。」穿紅衣服的英國人停下腳步,轉身面向主任。
「之前因為沒有時間,也因為周圍有不想聽我說原因的人,所以我一直不能說出為什麼要這麼做的原因。不過,現在我可以說了。我現在就把這個時間驚人的真相,說給你聽吧!
「啊,太好了……」
「什麼事?」克拉斯·安可摩亞說。
「啊,終於見到主任了。雷昂納多·賓達主任,我一直很仰慕你,想和你見面。終於等到和你見面的時候了。」
「可是,又不能把她們的遺體放在空房間里后,就置之不理……」克林一邊說,一邊持續著把右手中的玻璃珠往上拋再接住的動作。克勞斯巡警並沒有特別注意那顆玻璃珠。
「主任,沒想到你的感覺這麼敏銳,簡直就是詩人。沒錯,如你所說的,我好像已經瞪了一百年了。十九世界末倫敦發生的慘絕人寰事件的真相,就像抱著膝蓋,蹲在時光宇宙角落的小孩子一樣,一直在等待可以被陽光照射到的時刻。這樣長久的等待,就像那位南美作家的文句一樣,那是『百年的孤寂』呀!這句話最適合形容我的心情了。」
賓達主任啞口無言地瞪著克林,說:「要和克勞斯說話?為什麼?」
「兩個人就夠了?」
「你呀!我看你根本不知道兇手是誰!我可不是你能隨便糊弄的對象!」
「如果一和你見面,就被你要求一起躲進衣帽間里,我想哪個國家的搜查主任都高興不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