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下面會怎樣?
第十九章 因為他從不需要
賈拉索將恩崔立推進洞口,他本人緊隨其後,僅停頓了片刻以收回身後的魔法洞口,讓牆壁重回到堅實的狀態。
賈拉索低伏身軀,左腿大幅度前伸,持著武器的雙臂在身前伸展開來。他逆轉了對身體的控制,在一次有著完美平衡的倏然移位后,卓爾又站直身子。他左臂伸直,劍鋒向左方直刺,右手的長劍則在手中顫動翻旋。這樣,在賈拉索首次旋身之時,劍尖便直直指向他的身後。
他突然狂野地前突,劍鋒以完美的精密度旋轉著,刺中了鼠人的手臂,而後鎖骨上的一記恰到好處的刺擊令另一條手臂軟垂在身側。鼠人的臉被砍中,接著便是咽喉。
「但我正是如此。」卓爾回答。「你,阿提密斯·恩崔立,應該最先認出我!我是崔斯特·杜堊登,你最恨的對手。」
「什麼?」殺手懷疑地問道。「崔斯特·杜堊登,我最絕妙的偽裝。」賈拉索隨意地回答,「崔斯特不是正公然地在城鎮之間行走,即便是在那些他並不如何知名的地方?」「他,正在?」恩崔立詭詐地問。
此刻,這伙鼠人靠近了賈拉索,顯然對這種戰技毫無敬意。他們迅速地在卓爾身周圍成方陣,交互地向他衝去,迫使他不停地轉身,轉身,再多轉一下。
恩崔立看看不遠處的村莊,又看看他可笑地戴著羽毛的卓爾夥伴,皺了皺眉。這頂帽子有著寬邊,插著戴翠瑪鳥的大羽毛。在賈拉索用這根羽毛召喚出一隻真實的大鳥后,它總會變回原樣。帽子本身就會招致村裡的農夫們公然的鄙視,何況實際上戴著它的是個黑暗精靈……
「我已經告訴過你,這是他們兩個的通常策略。」賈拉索提醒他。「他們派遣炮灰和敵人戰鬥,金穆瑞開啟一扇窗戶,萊基通過它來施放他強大的魔法。」
恩崔立狠狠地盯著卓爾。「好吧,難道他不是這樣嗎?」賈拉索清晰地問道。「在如此公開地走來走去時,崔斯特的膽氣防止了城鎮居民們聯合起來反對他,殺死他。因為他一直如此明顯,所以很顯然,他無需隱藏什麼。於是,我使用了相同的伎倆,甚至同一個名字。我是崔斯特·杜堊登,冰風谷的英雄,秘銀廳之王布魯諾·戰錘的朋友,不是這些普通農夫的敵人。當然,如果危險降臨,我對他們可能是有用的。」「當然。」恩崔立答道,「除非他們中的一個用棒子打你,那時你會毀掉整個村莊。」
「如果他們到達了,並且獲得了好運。」金穆瑞說道,「我們必須趕快。碎魔晶在那裡。」
恩崔立沒有追擊的余隙,因為整間酒館里都有人開始行動。三個以長劍在身前揮砍的鼠人正迅速逼近。他舞動查倫之爪製造出塵埃障壁,躍向一旁,滾翻到一張桌子下面。鼠人們作出反應試圖追趕,但在他們判明方位之前,恩崔立奮力起身,同時舉起桌子砸向他們的臉。隨即他低低地揮斬,銳利的鋒刃從膝蓋部位切入,利落地截斷了一條腿,第二條也幾乎同此遭際。
「他們自我暴露了。」金穆瑞大笑著說道。他、萊基和伯殷永通過一道傳送門觀看著這些行動,這道門有效地使他們抵達了戰鬥的核心部分。
恩崔立本想到賈拉索身邊去,但現在,卓爾正向恩崔立身邊奔來,一邊低聲發出命令,使他的一柄劍縮回匕首的長度。他迅速將之插回鞘中,用空著的手抓住恩崔立的肩膀,將他拉開。
很長很長的時間里,誰也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奔跑著,直到翻過一座山崖后,賈拉索終於喘著氣倒在草木叢生的山坡上。「我已經開始喜歡我的馬了。」他說道,「真不幸。」「我沒見到那個施法者。」恩崔立指出。「他不在那間房子里。」賈拉索解釋道,「至少他的身體不在。」
「總是會這樣。」片刻之後,恩崔立對他的同伴說。
他從這頂奇怪帽子的某個隱秘角落取出了一個用恩崔立不曾見過的織物做成的黑色圓盤,讓它在牆邊旋轉。它在旋轉中延展,將平面轉向木質的牆壁,它碰到了牆壁……並卡在了那裡。
「好,你們在這兒找不到的,你們找不到!」老闆咆哮道,「把你們的帽子安回你們的丑腦袋上去,滾出我的家門!」
布瑞爾擺擺手,讓他的顧客們退回各自的桌旁,大聲地用鼻子出著氣,並咆哮著。「好啊!」賈拉索拍著腿說道。「由於我衝動的朋友的魯莽舉止,我保全了我的名譽。現在,你是否能好心地給我一杯淡酒呢,布瑞爾紳士。」他命令道,並把鼓鼓的錢包向前推去,那裡面滿是錢幣。
賈拉索忽然一個後空翻,同時扭轉身軀,使他在落地時面對著原本在他身後的那個對手。受到了兩次短促刺擊的鼠人踉蹌地退開九-九-藏-書,這刺擊的短促是由於賈拉索已經確定了另外的目標。
男人發出低微的喘息,認為他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然而他被恩崔立緊緊挾制著,后心上頂著一把匕首,這足以令他安靜下來觀看這一幕景象。
恩崔立注意到,賈拉索故意不去殺死這個人類,雖然他確實有這個能力。
賈拉索抬手去拿酒瓶。又驚又怒的布瑞爾猛然伸出手去想抓住黑暗精靈的手臂,但他不可能靠近他。
卓爾滾翻開來,蹲伏在地,隨即便向對面的鼠人爆發了壓倒性的雙重刺擊。這個生物向後抱頭鼠竄,在不顧一切的逃命中丟下了他的武器。
查倫之爪迴轉橫划,有力地格擋住另一把來自一個鼠人的長劍,在閃避的同時滑開劍鋒,截斷了另一個村民手中乾草叉的尖端。殺手有力地緊隨其後,向他的兩個對手步步進逼,他的長劍猛烈而狂暴地向鼠人的劍鋒攻擊,將之一再逼退向一旁,露出了空隙。
恩崔立把農夫向痙攣著變形的鼠人推去。他滿意地看到,農夫手中損壞的乾草叉刺進了鼠人腹中。
「這個小村子有多少人?」賈拉索問道。酒館的門開了,一群人走了進來。
他喘息著,開始是由於迷惑,而後則是出於讚歎。
賈拉索用他的一道劍鋒勾住那把長劍的劍柄,將之偏向一旁,擊中另一個攻擊者的胸膛,將他擊退並打倒在地。
「你真該考慮偽裝一下。」恩崔立搖搖頭,乾巴巴地說,並希望他仍保有一件特別的魔法物品,一個能改變戴上它的人外表的面具。崔斯特·杜堊登曾經用它易容成一個地表精靈,從深水城周圍的北地一直去到卡林港。
賈拉索甚至並不去嘗試脫離這裏。恩崔立明白,他一直都預計到了這些進攻,他在引誘他們。
「他們會令他疲倦。」恩崔立在面對最新的對手時輕聲自語。他在嘗試尋找一條能接近他的卓爾朋友的路徑,好讓賈拉索脫離困境。隨後他又向卓爾投去一瞥,期望自己能及時趕到,但也坦率地懷疑著,這個讓人失望的賈拉索是否仍然值得他如此費心。
「如果是對大多數黑暗精靈的話,我會贊同他們的。」賈拉索說道。他不再說話,只是繼續騎馬向那個村莊前進,就像恩崔立什麼也沒有對他說過一樣。
斷裂的金屬發出響亮的聲音。他野蠻地格開下一個靠近的鼠人揮動的長劍,重重地擊中它的劍鋒,以至於它飛了出去。一次急速的迴轉,恩崔立的長劍橫揮過鼠人的面部,他捂著受傷的雙眼跌倒在地。
「請原諒,好心的先生。」充滿魅力,讓人毫無戒心的賈拉索鞠了一躬,說道。他大聲嘆了口氣,預見到恩崔立皺眉的神情,對他使了個眼色。「我們來這裡是為了吁嘆、吃飯和啜飲,三者皆是。我們不想惹麻煩,也沒有帶來麻煩,我保證。你沒有聽說過我嗎?幫助矮人國王布魯諾·戰錘收復秘銀廳的人,冰風谷的崔斯特·杜堊登?」
恩崔立再度狠狠地盯著他,然後只是搖搖頭,認為他應該把這個傢伙留給萊基和金穆瑞,那樣或許會更好些。
「我考慮過偽裝。」卓爾回答,使恩崔立有暫時的解脫感的是,他從頭上取下了帽子。似乎是一個好的開端。
這粉碎了恩崔立對虛張聲勢戰技弱點的看法。
更多的人匆匆跑過,更多的喊聲傳到他們耳邊。金穆瑞和伯殷永凝神觀看,萊基在他們身後,閉著眼,正在準備法術。由於被禁錮的碎魔晶持續的熱切呼喚,這個過程將使卓爾法師花費更長的時間。
「那麼你如何感覺到他的存在?」恩崔立問,但他停了下來,思索著使賈拉索做出挽救行為的推理。「金穆瑞和萊基從不期望戈德·艾伯瑞克斯和他的那一夥能拿到碎魔晶。」他推論道,「他們也不希望那些骯髒的鼠人首先從我們這裏將它奪走。」
恩崔立向門口邁了一步,接著是另一步,心裏明白所有的眼睛都盯在他和他派頭十足的同伴身上,後者正從他的座位上站起。恩崔立邁出了第三步,而後……他躍向一邊,在離得最近的那個鼠人能拔出劍之前,將匕首刺進了他的心臟。
周圍沒有守衛,騎馬前行的兩個人沒有受到干擾,他們的馬蹄在鵝卵石路面上敲擊。他們來到一座二層建筑前,上面掛著的招牌上畫著一杯冒泡的蜂蜜酒,寫著這個地方的名字:
恩崔立的頭倏然轉向一旁,他注意到其他一些人正在兩扇小窗邊徘徊。於是他明白了,毫無疑問。
恩崔立回頭向村莊望去,縷縷黑煙在空氣中浮動。「好想法。」他表示祝賀,「你救了我們兩個。」
卓爾相當地安閑,幾乎什麼都不關心,看上去彷彿他早就料定恩崔立會出手https://read.99csw.com干預。他注滿了兩隻酒杯后,又回復了悠閑,聞著,並啜飲著他的酒。
「鼠人。」殺手以耳語回應。
他在片刻之間向賈拉索投去一瞥,看到卓爾浮在空中迴環繞圈,匕首從他揮動的手臂間飛出。循著匕首的軌跡,恩崔立看到一個鼠人,接著是第二個,在這襲擊下踉蹌地後退。一個農夫緊抱住他的小腿,那裡深深地插著一刃刀鋒。
「我聞出了他們的氣味。」恩崔立糾正。他停頓了片刻以思索碎魔晶是否確實可能在呼喚這一群,向他的敵人發出信號,但他僅是忽略了這個念頭,因為它幾乎沒有影響。
他因這恐怖的變化而尖叫出聲。鼠人的臉孔碎裂開來,扭曲著歪斜著,重組成一隻巨大的嚙齒動物的頭顱。尖叫聲撕裂了空氣,將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這個景象上。
恩崔立想要輕率地開口回答,但隨即打消了這個念頭,略微仔細地觀察著這群人。「不會有這麼多。」他搖著頭說。
「我的偵測表明,對後來的崔斯特·杜堊登不是這樣。」卓爾回答。「在他聞名的那些土地上,即便是在思想最淺陋的人眼中,他的名聲都令他的膚色黯然失色。所以,馬上就輪到我的了。」
申士 布瑞爾
「不如這樣問,你為什麼想要被殺死呢?」恩崔立插口道。
「旅行者。」恩崔立答道。「在路上走累了,想找個能休息一下的地方。」
而更令他疑惑的是,賈拉索正向最近的牆壁跑去。在敵人眾多的時候,在身後布置一道堅實的障壁或許有效,但見過賈拉索華麗而需要空間的戰鬥風格后,恩崔立覺得這樣做很荒謬。
因此恩崔立甚至不去探查那時常出現的,來自被禁錮的碎魔晶的無聲呼喚。如果魔器想讓這些頭腦簡單的傻瓜從恩崔立這兒把它奪走,那麼就讓他們試試吧!
賈拉索對此遊刃有餘,兩把長劍以完美的和諧感旋舞著,格擋開一切試探性的攻擊與衝刺。
「吁嘆。」賈拉索讀道。他抓著頭,生動地發出大聲的嘆息。「這是那些憂鬱者聚集的會堂嗎?」
如此切實地使得這群人不敢威嚇他的,是他的話語,但更是他說話時的風度:如此隨意,而又如此自信。男人們漸漸停步,不再靠近,每個人都看向其他的人,尋找某些具有領導力的訊息。
「不是吁嘆。」恩崔立答道。他看著賈拉索,用鼻子哼了一聲,從側方翻身下馬。「吃飯,或者可能是啜飲。不是吁嘆。」
「來自英雄行為的名聲嗎?」恩崔立問道,露出懷疑的譏笑。「那麼,你是要成為這片土地上的英雄嗎?」「或者是這樣,或者在身後留下被焚毀的村莊。」賈拉索回答,「我不介意任何一種名聲。」
賈拉索撤回劍鋒,繼續揮旋著它們向左轉去,旋舞的劍刃以所有受傷鼠人的鮮血劃出軌跡。再度對身後的鼠人揮出一劍重擊后,他以一記令這個生物身首分離的反手斜斬結束了這次旋身斬擊。
迷惑的殺手瞥了一眼他的同伴。更多的鼠人正從門窗處湧進酒館,而剩餘的農夫正在退卻,擺出了完全防禦的姿態。雖然鼠人的數目仍超過一打,但恩崔立並不認為他和這個不可思議地老練的卓爾戰士在讓他們軀體支離時會有任何困擾。
鼠人們向他撲來,但一陣匕首的暴雨越過殺手身側,將他們擊退回去。
「他之前不是這樣嗎?」賈拉索很快地回應道,糾正了語言的時態。因為,當然,就阿提密斯·恩崔立所知,崔斯特·杜堊登已經死了。
「你了解你的新同夥們的本相嗎?」他向那個人喊道。在說話的同時,他的長劍揮舞得更加急驟,擊中了鼠人的劍身,使之輕微地彎折了,隨後他劍身的平面拍擊在鼠人的頭上。他不想殺死這個生物,只是想要誘發他的怒氣。一次又一次地,殺手的劍身在鼠人身上造成著淤傷,奚落著他,刺|激著他。
兩個衝鋒的鼠人突然停住了,他們的胸膛被完美的刺擊所洞穿。
卓爾向他第一個攻擊的鼠人奔去,他旋舞的長劍截斷了對手的攻擊,將之引入它們的迴環當中。一時間,三道劍鋒都在空中划著圓弧,然而只有賈拉索的兩把劍沒有失控。第三把長劍則在另兩把的擊斬和滑動中被架空了。
恩崔立放開了那個男人,環視四周以確定沒有其他人在動作,而後將匕首插回他腰帶上的刀鞘里。
恩崔立狂野地揮舞著長劍,造出一道長而搖擺不定的視覺障壁。他向身後的同伴投去一瞥,看到賈拉索的手臂正猛烈地揮動,一把接一把地向一個敵人投擲匕首。但是一些鼠人如恩崔立此前所做的那樣抬起了一張桌子,將它當作盾牌。好幾把匕首重重擊中了桌子,牢https://read.99csw.com牢地釘在上面。被這塊就地取材的盾牌所保護著,這群鼠人努力地向賈拉索靠近。
恩崔立表情陰鬱。他對他的卓爾同伴本有著更高的期待。他多次見過這種戰鬥風格,特別是在卡林港海上眾多的海盜之中。它被稱為「虛張聲勢」,是頗具欺騙性與迷惑性的一招,然而華而不實。虛張聲勢者從對手的猶豫和恐懼中尋找更佳一擊的機會。
恩崔立看著賈拉索,後者仍相當泰然自若。「我相信我們可以稍微逗留一會兒。」卓爾說道,「我明白你的猶豫,好先生……好心的埃曼·布瑞爾。」他記起了那塊招牌,補充道。
當然,鄰近那張空桌的兩張桌子立刻也空了,人們拿起杯子和其他東西,飛快地從黑暗精靈身邊跑開。
「克林辛尼朋不會呼喚戈德·艾伯瑞克斯和他的蠢貨們。」萊基答道,他深暗的眼睛因期待而閃爍著微光。「它在呼喚我,即便是現在。它知道我們在附近,也知道如果我是它的持有者,它會有多強大。」
這令恩崔立的臉上露出微笑。他可以期待,他和他的同伴將會相處得非常好。
「不是帽子!」恩崔立挫敗地答道,用一隻手抹過臉頰。「那些只是普通的農夫,對黑暗精靈很可能會有相當明確的觀感,而且很可能,那觀感並不怎麼樣。」
「所以,偽裝。」殺手在他身後喊道。「當然。」賈拉索說道,繼續騎馬前行。恩崔立用腳後跟踢著馬的側腹,驅策它開始小跑,令他與這個難以捉摸的卓爾并行。「我的意思是你應該考慮戴上一頂。」恩崔立直率地說。
「他們的血液里有寄生蟲。」殺手唾了一口。他從座位上站起來,跨了一步以離開桌旁。「我們走吧。」他對賈拉索說道,聲音的大小剛好能讓進入酒館的鼠人中離他們最近的一個聽清楚。
顧客們再度緊張地彼此注視,有幾個低聲嘟囔著。
紳士布瑞爾用鼻子哼了一聲。「你甚至連武器都沒帶,卓爾。」他指出。
金穆瑞和萊基注視著施了探知法術的鏡子,看著將近二十隻鼠人行進的隊伍。他們都以人類形態出現,正向村莊走去。
紳士布瑞爾逐個打量著他們,挫敗地伸出雙手。「你們兩個該下第九層地獄。」他咆哮著轉身走開。
文字已經因風吹日晒而陳舊剝落。
賈拉索環視這群人,微笑著,看起來十分愉快。恩崔立同樣對這個場景感到十分有趣,但他並沒有費心觀察周圍,而只是斜倚在高腳椅上看著他的朋友,想看看賈拉索如何擺脫這樣的困境。當然,農夫們粗糙的棍棒並不能使老練的殺手感到困擾,特別是他還正坐在那個危險的賈拉索身旁。如果他們需要讓鎮子化為廢墟,它就會如此。
萊基嘲諷地用鼻子噴著氣。「或許是足夠大的比率,使得在我們走進去完成這次任務時,賈拉索和恩崔立會稍微有點疲倦。」他說道。
賈拉索採取了和殺手相同的行動,察看著新的訪問者們的舉動,察看著他們的武器——絕大多數是劍,裝飾得比村民們手中的任何一件東西都華麗。
伯殷永認為鼠人變身的景象同樣有趣。他向前躍去,抓住一個不小心蹣跚走進傳送門的農夫,從側面將他一劍刺穿,扔回到酒館的地板上。
「快跑!」黑暗精靈大喊道,飛奔而去,身後是緊跟的恩崔立。
「真的,我不希望惹麻煩。」賈拉索安靜地說。「我奉獻我的一生以消除許多人對我的族人的偏見——在許多場合,那是公正的觀點。我不僅僅是一個疲倦的旅行者,而是一個為普通人的事情而戰的戰士。如果地精們進攻你們美麗的小鎮,我將和你們並肩戰鬥,直到他們被趕走,或者,我的心臟最後一次跳動!」他的聲音繼續生動地拔高:「如果一條巨龍向你們的村子猛撲下來,我會勇敢地面對它熾焰的吐息,揮起武器,跳上矮牆……」
「他們的鞋上有下水道的污痕。」賈拉索指出。
一片投擲武器向著賈拉索回擊之時,恩崔立倏然後退,但這在卓爾意料之中。他停止了浮空術,輕靈而優雅地落到地上。一群對手向他迅速逼近的同時,他從腰間隱藏的刀鞘中拔出兩把匕首,而非以交叉雙臂的動作從他的魔法護腕中取出。當他的雙臂回到原本的位置時,賈拉索猛然抖腕,在吐出氣息的同時喃喃念誦著什麼。匕首伸長了,變成了精良的,閃光的長劍。
「是的,至少救了你。」賈拉索答道。恩崔立好奇地回望,看到卓爾用一隻手的手指抵住下頦摩擦著,亮出一隻恩崔立之前沒有注意過的金紅色的戒指。
在恩崔立能問卓爾他知道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之前,那座建築便爆裂成一個巨大的熾烈火球,read.99csw.com那間酒館、那些仍在出入口攀爬的鼠人,還有那些馬匹,包括恩崔立和賈拉索的,臨近的一切都被席捲進了火球之中。
恩崔立注意到這個生物的痙攣,他知道將要發生什麼。
農夫無助地向前踉蹌著,然而恩崔立鎖住了他的動作,他持劍的手臂挾制住這個人,將他轉向行進的方向,使他面對著正不斷痙攣著改變形體的鼠人。
「你聽到了碎魔晶對他們的呼喚?」
「兇手!」有人大叫著,但恩崔立幾乎沒有聽到。他向前躍去,拔出了查倫之爪。
恩崔立點點頭,報以同樣的笑容,驚奇於是否還有任何事情,任何賈拉索對之沒有準備的事情存在。
「我不會在我的酒店裡招待天殺的卓爾。」布瑞爾堅持道,瘦而頗有肌肉的雙臂交抱在胸前。「那麼我將很樂意自己動手。」賈拉索毫不猶豫地回答,禮貌地輕觸了下他那頂大羽毛帽子的帽沿,「當然,那意味著你得到的錢會減少。」布瑞爾狠狠地瞪著他。
「我不是剛剛告訴你們,我收復了一個矮人王國嗎?」賈拉索問道。「而且多數時候是獨力進行的。好好聽我說,紳士埃曼·布瑞爾。如果你和你在這兒的朋友們想要驅逐我的話,在這個季節里,你們的家人們就會埋下莊稼之外的東西。」
鑲寶石的匕首同樣迅速地舞動,恩崔立令它繞著損壞的乾草叉迴環移動,不斷變換方位,讓那個沒有經驗的農夫向前踉蹌出去,失去了平衡。他本會被輕易地殺死,然而恩崔立有著其他的打算。
它不再是一個織物製成的圓盤,而是一個洞口,牆壁上的,一個真實的洞口。
賈拉索抬腳踢中蹣跚的鼠人的胸膛,將他仰天踢飛,並追了過去。
戈德·艾伯瑞克斯從門邊閃過。
被忽然增加的敵人,其中包括兩個村民所吸引,恩崔立將注意力轉移回自己的處境。他抬起長劍使之與地面平行,在中途架住了一個村民的長劍並將之高高抬起。恩崔立開始傾斜劍鋒,意料之中的閃避使得這個人的長劍遠遠偏斜。農夫向牆壁後退的時候,恩崔立以轉過劍柄,放低劍鋒的動作愚弄了他,將他的長劍壓到身前。在這個人能夠反手刺擊之前,恩崔立突然出手,骨質的劍柄端部擊中他的臉,將他放倒在地。
他以一次突如其來的短暫刺擊將鼠人逼退,整個人向農夫走去,他的匕首在乾草叉周圍旋動著,將之逼向下方的角度。他走到農夫身前一步之距的地方,將木杆向下壓得更低,迫使這個人以一種艱難的姿態倚在殺手身上。而後恩崔立突然撤身後退。
金穆瑞看向他的朋友,思索著,但僅僅聳聳肩,露齒而笑。他不會為損失戈德·艾伯瑞克斯和他那伙大批滋生的低賤鼠人而嘆息。
這些不是村民。賈拉索無聲地表示贊同。他使用的是精微複雜的黑暗精靈手語,但考慮到恩崔立對此只有大略了解,他的手指比平時移動得更加緩慢。
「埃曼?」老闆重複道,顯然很迷惑。「埃曼·布瑞爾,你的招牌上這樣寫著。」賈拉索無辜地回答。
恩崔立發覺它常對較弱的對手有效,但在任何一個真正的天才面前都荒謬可笑。在他的時代里,他殺死過好幾個虛張聲勢者——有兩個是在一場戰鬥中喪命的,他們高速運動的刀鋒在無意間互相妨礙。而他從不認為這些人有特殊的挑戰性。
「從沒聽過什麼崔斯特·杜登。」布瑞爾答道。「現在,在我改變主意把你們扔出去之前,從我的地方走開!」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幾個聚在一起的男人也握好武器圍了過來。
「有一千個已死的人說過相同的話。」恩崔立十分嚴肅地答道。賈拉索對殺手輕觸了下帽沿。「但玩笑開夠了。」恩崔立補充道。他從座位上躍起,將斗篷甩到身後,展示他那兩把傳奇的武器:鑲著寶石的匕首,和有著獨特的骨質劍柄的華麗的查倫之爪。「如果你們想和我們戰鬥,那麼現在上吧,這樣我結束這件事情后還可以在夜幕降臨前找到一頓好飯,更好的酒,和一張溫暖的床鋪。如果不想,那麼我請求你們回到你們的桌子旁邊,讓我們平靜地獃著,不然我會忘記我愛幻想的的聖武士朋友成為這片土地上的英雄的願望。」
在他能思考之前,恩崔立驚呼出聲,認為他的朋友必死無疑。一個手揮長劍的鼠人從賈拉索的左方直衝上來,另一個則從後面沖向他的右方,卓爾沒有任何閃避的空隙。
隨後賈拉索放開恩崔立,探手摸索著大帽子的頂部。
賈拉索不去理睬他,轉而注視著吧台後面的那些架子上數目和種類都相當可觀的酒瓶。他將一根細長的手指抵在唇邊,仔細觀察著它們的色彩,和極少數瓶子上才有的標籤。「給點意見九-九-藏-書?」他問恩崔立。「能喝的東西。」殺手答道。賈拉索指向一個酒瓶,發出簡單的魔法命令,又突然縮回手指,那個酒瓶便從架子上飛到了他等待的手中。另兩次這樣的動作讓一對玻璃杯落到了兩人面前的吧台上。
「呃?」迷惑的男人問道,隨後他明白了,蒼老的黃色眼睛亮了起來。「紳士布瑞爾。」他強調道,「字母L剝蝕掉了。紳士布瑞爾。」
在布瑞爾能作出反應,或是想要作出反應之前,恩崔立抓住酒吧老闆伸出的手臂,將之牢牢地壓制在吧台上。殺手的另一隻手以同等流暢的動作舉起鑲嵌寶石的匕首,深深刺入紳士布瑞爾手指之間的木板。這個男人發紅的臉膛上失去了血色。「如果你執意如此,你的酒店將什麼也剩不下。」恩崔立宣告道,這是布瑞爾紳士所聽過的最冷酷而危險的聲音,「或許,恰好能夠造個盒子用來埋葬你。」「這令人懷疑。」賈拉索說道。
這間屋裡有十幾個人,十個男人和兩個女人,還有一個頭髮斑白,年紀很大的老闆,他闊而短的臉上那些堅韌的皺紋和粉刺的疤痕之間彷彿永遠刻著怒容。一個接一個地,十三個人都注意到走進來的兩個人,而每個點了點頭或者只是匆匆一瞥的人都無可避免地露出目瞪口呆的神情看向這一對,尤其是那個黑暗精靈,並把一隻手按在最近的武器柄上。一個男人甚至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讓它向身後滑去。
金穆瑞沒有說話,專註地探究著他的朋友,懷疑一旦萊基達到目標,他和克林辛尼朋或許很快就會和金穆瑞產生不和。
「這隻是個火球。」賈拉索說道,咧開嘴笑了。
「你們要幹什麼?」老闆向他們咆哮道,「你們是什麼人,是幹什麼的?」
賈拉索僅僅是把帽子抬起來,又讓它落回原位。「你也戴著一頂。」卓爾對恩崔立的怒容提出異議,並指著恩崔立正戴著的黑色窄沿帽。這種帽子被稱為波萊羅,以一個卓爾法師命名。這個法師賦予了它整潔的外觀,並在它和其他幾頂樣式相同的帽子中加入了某些魔法屬性。
兩個人被飛掀在地,但立刻起身後退,全速奔離村莊,回到了環繞的群山和森林的掩蔽之中。
但是卓爾心靈異能者沒有在聽,而是專心地注視著他的法師朋友。他必須在最恰當的時刻關上門。
口 欠的好 也方
恩崔立轉身去應付餘下更多的敵人。農夫們困惑地站著,不知道該幫助哪一方。殺手十分了解這些變形者,他知道他在這裏引發了一個連鎖反應,被激怒的興奮的鼠人們將會看到他們改變了形態的同族,並同樣地轉變成更原始的形貌。
「紳士布瑞爾,他們等著你的信號。」恩崔立說道。「好好選擇是哪個信號吧,不然就找出將血與你的酒調和在一起的方法,因為你的客棧里將要血流成河。」
「已經很緊張了。」金穆瑞評論道。「如果戈德·艾伯瑞克斯舉動合宜,村民們將會加入他們,對抗恩崔立和賈拉索。三十對二。不錯的比率。」
「好先生。」賈拉索說道,「我再告訴你一次,我們和你沒有爭執,也不希望有。我們身後的道路漫長而乾旱,我們將要踏上的路途無疑同樣荒蕪。因此我們才踏進這個美麗的村莊,走進你可愛的酒店。你為什麼想要拒絕我們呢?」
「我想他們明白了你的意思。」恩崔立對他說道,抓住他的手臂,讓他坐回座位上。
卓爾兩腿分開站立,突然開始動作。他的手臂揮舞著,兩把長劍迅速在身周上下迴環旋繞,擊刺著空氣,發出爆鳴的聲響。他將一把劍橫在胸前,接著是另一把,狂野地旋轉著它們,隨後高高舉起一把劍,轉側手腕使劍刃橫過他的頭頂和地面平行。
恩崔立和賈拉索僅僅輕觸帽沿,走向吧台,並未作出任何威脅性的舉動,並維持著全然友善的神情。
恩崔立看向賈拉索,後者僅僅聳了聳肩,說道:「我已經到過那裡了,那兒並不值得再回去一次。」他拿起自己的杯子和酒瓶走開了。恩崔立拿著杯子跟在他後面穿過房間,走向小角落裡一張空著的桌子。
「抓住他!」金穆瑞叫道。敏捷的伯殷永向門口躍去,以令人虛弱的緊握抓住了戈德·艾伯瑞克斯,拖著他回到這裏。他異常穩固地掌握著戈德·艾伯瑞克斯,鼠人叫喊著,對金穆瑞提出抗議。
「那些地方總是如此。」賈拉索承認,但並未讓他的馬放慢速度。現在他和恩崔立離村莊更近了,近到村民可以看清楚他們,或者至少是,他們假扮的形象。
「吃飯,不然就是啜飲。」賈拉索宣布,右腿跨過馬背,向後方翻了個筋斗,優雅地雙腳站定。「或者兩者各有一點!哈!」他的話語以一個強烈而閃爍的微笑收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