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三篇 下面會怎樣? 第二十章 審慎與慾望的制衡

第三篇 下面會怎樣?

第二十章 審慎與慾望的制衡

「你殺了他們。」戈德·艾伯瑞克斯大胆地說道,雖然他的口氣並無任何非難之意。
黑暗精靈們交換著關注的眼神。夏洛塔曾再三堅持說每個間諜都被抓住殺死了,但如果她錯了呢?如果一個間諜逃脫了,並告知曼農的軍閥首腦們達拉巴德發生的變化,將會怎樣?或者,如果其他的間諜現在看清了巴沙多尼工會的瓦解背後的真正力量,又將會怎樣?
萊基思考了一會兒,做了個手勢讓伯殷永和戈德·艾伯瑞克斯回到酒館里四下搜尋。
不久,疲憊的卓爾陷入了某種幻覺之中,十分類似一個黑暗精靈可能了解的真實的睡眠。
「沒有迪奈的援助,你會讓我們有機會和這樣一頭野獸戰鬥嗎?」牧師真誠地問道。「如果迪奈不和你同在,你會需要我們儘快把你帶離那裡。」女子寬厚地微笑著回答,「這不是你的朋友們該做的事情嗎?」
被粘在了地面上,彷彿站在一灘強力膠水之中。他四下掃視,目光盯在金穆瑞身上。從這個卓爾滿意的神情中,他明白了,是心靈異能將他緊緊地定在原地。
「昌提克立兄弟擬定了一整套讓孩子們忙碌起來的計劃。」丹妮卡對卡德利說,「我會準備在魔器到達時儘快動身。」
在這樣的情感攻勢面前,莎萊赫幾乎無法維持她嚴苛的舉止。她微笑著拿起那朵野花放到鼻端,以聞到它甜美的芬芳。「雜草叢中總有一朵花。」她說著,理解了派克的用意,「就像矮人部族中可能出現一位德魯伊一樣。這並不意味著還會有其他的。」
金穆瑞再度開啟空間門,展示著被毀壞的酒館。遍地躺著燒焦的屍體,沒有一個生物還能動彈。卓爾審視著這幕可怖的景象,他的嘴唇因一個邪惡的微笑而彎曲,而當戈德·艾伯瑞克斯意識到他剛才險險逃脫的命運之時,一陣戰慄流竄過他的脊樑。
「我們此前已經遇到過一條龍,如果不是我們帶著它橫越群山的話,本來什麼問題也沒有。」女子提醒他。
「我聽到了碎魔晶的呼喚。」萊基咆哮著解釋道。他確實聽到了那件魔器,頑固的阿提密斯·恩崔立的囚徒的新召喚。「那呼喚並非從酒店裡傳來的。」
「賈拉索投下的每把匕首都會很快有收穫。」金穆瑞以卓爾的語言對萊基說道。
「幫幫他們。」戈德·艾伯瑞克斯請求道,將他燒傷的夥伴拖到萊基面前。「這是波維諾,一個親近read.99csw.com的指導者和夥伴。」
萊基因這次對他的法術效果的公然蔑視而眯起眼睛,但事實上他無法真的反對這個評價。他曾希望能夠輕易乾脆地抓住他的獵物,但他心底更加清楚,賈拉索會是一個令人憂慮、精明謹慎的目標。
「他那樣做了更好。」金穆瑞同意道。「這樣我們就能走上自己的道路,回到我們真正所歸屬的洞穴。」他向下瞥了一眼頭部發黑冒煙的夏洛塔,再度微笑了。他向他的夥伴,他有著相似思維的朋友一躬身,離開了房間,渴望著開始其他的任務報告。
但是……他的腦海中仍存在著持續的呼喚,一種堅持不懈的侵襲,一次對幫助的祈求。
「我們的朋友們呢?」萊基問。
萊基也離開了房間,不過是通過另一扇門,走向通往巴沙多尼工會底層的樓梯。在那裡,他能在安全的私人寢室里更好地休息。對金穆瑞說出的撤退命令伴隨著他的每一步。
金穆瑞點點頭,表情冷酷,然而他薄削的唇際因一個熱切的露齒笑意的跡象而牽動。
他搖晃著起身,環視著他的三個黑暗精靈夥伴。和此前與這個組合共事時一樣,他並不確定他們接下來要做些什麼。
鼠人的腳仍被緊緊地粘著,陷入地面之中。他無助而乞求地注視著萊基。
「他們不在那裡面。」過了一會兒,萊基對他擁有心靈異能的朋友說道。
但萊基和金穆瑞不會就此止步。他們將帶著一支戰力留下來,直到碎魔晶找到一個合適的持有者,一個黑暗精靈的牧法雙修者。他將帶給魔器最高層級的力量,也將從它那裡獲取對等的力量。
「他能和死者交談嗎?」
「將你的心擺正位置。」伊萬警告道。「卡德利是這樣說的,否則碎魔晶將會達到你的內心,將它因自身的慾望而扭曲。這是他對你的警示與期望,精靈。」
「如果還有救,就把他們拖回來。」萊基答道。「羅絲女士會賜予我治愈他們的力量……如果我選擇這樣做。」
萊基僅僅是挫敗地搖搖頭。是的,在哪裡呢。他聽到了請求,卻沒有被告知場所,只有堅持不懈的呼喚。
他完成了法術,向另一個受傷的鼠人放出一道巨大的閃電。這個生物古怪地彈起,翻滾著,如同嬰兒般蜷起身子,很快便隨著他的同伴進了墳墓。
在這次「睡眠」中,克林辛尼朋的呼喚再度傳向萊基,一次呼喚援助九-九-藏-書的祈求,和一個對作為回報的巨大利益的承諾。
「卡德利需要和他們談談。」伊萬咕噥道。
萊基閉上雙眼開始吟唱聖歌,隨後他睜開眼睛,將手伸向俯卧著蠕動的波維諾。他搖晃著手指,念誦出另一段神秘的字句終結了法術,一道迅捷的閃光在他的指尖綻裂,擊中了不幸的鼠人。這個生物尖叫出聲,間歇性地痙攣著。冒煙的鮮血和血塊開始從他層疊的可怕傷口流出來,他痛苦地嚎叫著。
「我會打開回到魔索布萊城的入口。」法師解釋道。「我和你一樣不喜歡這個地方,也知道我們的潛在利益並不值得達耶特傭兵團去冒險。我甚至不認為賈拉索愚蠢地逾越了理性告誡的限度是可惜的事情。」
丹妮卡將手放在卡德利的下頦下面,將他的頭轉向後方。於是,在她向他貼近時,他直直地看著她。
卡德利想要回應,但面對丹妮卡流露決意的面容,以及銘刻在她美麗臉龐上的平靜,他無法開言。她當然想和他一起去,他也知道他不可能阻止她,除非他用魔法和強大的詭計離開。當然,伊萬和派克也會和他一起旅行,不過當他想到將會成為德魯伊的派克要面對一頭紅龍的時候,也不得不畏縮了。比起借這頭巨大野獸的熾焰吐息引發一次單純的火焰爆裂,他們寧願永遠不再去打擾它。派克對自然是如此傾心,或許不會那麼願意從一條龍身邊走開,這條龍卻是整個世界上對自然最大的扭曲。
「我不允許失敗。」卓爾法師冷酷地說道。
「我們在別處太忙了。」夏洛塔·維斯帕試圖向金穆瑞和萊基解釋。聽說達拉巴德曾經被曼農軍閥首腦們的間諜以某些方式滲透,這兩個人並不高興。
伯殷永聳聳肩。「我既沒看到賈拉索也沒看到恩崔立。」他解釋道,「他們在殘骸之中,或者已被燒得面目全非了。」
黑暗精靈的眼睛睜大了。他收拾起這些念頭,從椅子上跳起來,飛快地去尋找金穆瑞以改變心靈異能者的指令。是的,他會打開回到魔索布萊城的門,而大多數達耶特傭兵團的人會回到他們的家園。
片刻之後,波維諾非常安靜地躺在那兒死了。
「把我們的朋友們叫回來吧。」法師命令道。金穆瑞走出門去,不一會兒他帶著伯殷永和戈德·艾伯瑞克斯回來了,還有兩個嚴重燒傷但仍然活著的鼠人。
「那麼為什麼讓他們去?」挫敗的鼠人九*九*藏*書首領問道,但他的聲音消失在問出這句話的那一刻。他內心關於這些究竟是什麼人的暗示驅散了他的推理。戈德·艾伯瑞克斯和他的一黨被派出去,僅僅是為了起牽製作用,在萊基和金穆瑞為恩崔立和賈拉索準備短暫的結局時纏住他們。
「你們不用殺死他們,你知道。」伊萬坦率地聲明道。
「那是在我知道賈拉索和阿提密斯·恩崔立逃脫之前。」萊基解釋道。
莎萊赫的態度並沒有太大改變。「是你自己將他們稱作終極的危險。」她答道,「一個殺手和一個卓爾。」
伯殷永·班瑞穿過那扇門,走進曾經是酒館,但已經更近於露天的房間,不一會兒就回來了。
「你剛說過我們做得很好。」戈德·艾伯瑞克斯抗議道。
戈德·艾伯瑞克斯怒號著拔出劍,但伯殷永在那裡,用自己精良的卓爾長劍擊碎了他的劍鋒。戰士看向他的兩個卓爾同伴。萊基點了點頭,於是他劃開了戈德·艾伯瑞克斯的咽喉。
「那麼是從哪兒?」金穆瑞問道。
「你不會以為,我會容許你去拜訪一條古老的龍,而自己卻不在你身旁吧?」丹妮卡相當受傷地問道。卡德利嘆息一聲。
派克發出了聲音,在伊萬聽來,這不像希望而更像戰慄,雖然莎萊赫已經給予了他們想要的許諾。
走向空間門口的戈德·艾伯瑞克斯停了下來,好奇地回望著暗昧而危險的卓爾,不確定該如何理解這個牧法雙修者的話語。
一個對超出他理解的偉大事物的承諾。
莎萊赫真摯的微笑正是他所需要的全部許諾。
萊基警覺的審慎因那樣的想象而無法維持:他面前是主母的行列,可恨的崔爾·班瑞也和她們一起來到塔頂向他致敬。
卡德利的神情看似他一點也不支持這個打算。
「你和你的部下表現得很好。」萊基評論道。
夏洛塔清楚地聽懂了這些字句,但她並不真的了解這句卓爾諺語的含義,它指的是一個卓爾家族因另一個家族犯下罪孽所招致的復讎。金穆瑞的話是一個嚴厲的警告,提醒著賈拉索和克林辛尼朋的牽連可能會使他們自己容易遭受攻擊,無論他們採取什麼補救措施。
「你令我失望。」萊基睜開雙眼解釋道,同時向另一個受傷的鼠人伸出一隻手。
或者,她給予了嗎?
「要確保其他所有知道得太多的人同樣地缺乏情報。」夏洛塔終於躺在他腳邊的地板上死去時,萊基九_九_藏_書冷冷地說。
「我們會完成這件事,並且令自己滿意的。」她說道,輕柔地吻了他的唇。「我們曾打過比這更糟的仗,親愛的。」
伯殷永和戈德·艾伯瑞克斯跑開了,翻動著冒煙的廢墟。
「我的部下們怎麼辦?」鼠人問道。
「你的魔法有多強大?」丹妮卡問道。「恐怕沒有那麼強。」卡德利回答。「那麼我、伊萬和派克就更加必須和你一起去。」丹妮卡說道。
「快些找。」金穆瑞命令道。
門口傳來伯殷永的答覆。「他們不在。」他自信地說,雖然很明顯,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足夠的時間走遍廢墟。「一些牽制和一個法師的咒文還不足以擊倒那兩個人。」
讓事情如此發生吧,雅拉史克明白。金穆瑞·歐布羅札,一個了解克林辛尼朋更深更確切的弱點的心靈異能者,將會切實站在他這一方的戰場上。
伊萬注意到,在她提到那個黑暗精靈時,語聲中不祥的意味增強了,彷彿這個人的種族比他同伴的職業更令她反感。
萊基沒有回答。戈德·艾伯瑞克斯向他走去,或者至少是試圖那樣做。他發現他的腳
「埃爾貝雷斯王已經在我們的偵察者中廣泛傳播了消息。」精靈莎萊赫向到達雪花山脈西端施梅斯塔森林的矮人使者,伊萬和派克保證道。卡德利毫不猶豫地派遣兩個矮人來到他們的精靈朋友這裏,確信任何接近者都會被埃爾貝雷斯王廣闊的偵測網路所注意。
「這次會更困難。」卡德利解釋道。「在和那傢伙打交道的同時,我需要消耗力量以控制碎魔晶。更糟的是,我確信魔器也會和那條龍交談。對一件混沌和毀滅的器物而言,還有比一條強大的紅龍更合適的持有者嗎?」
萊基點了點頭,撫摸著下巴,輕聲吐出些別人聽不到的話語。他突然舉步向前,正站在夏洛塔面前,在身前抬起雙手,拇指相對。他吐出另一個字眼,一團火焰爆發出來,席捲了這個驚慌的女人的頭部。她拍打著火焰,尖叫著在屋子裡亂跑,躺倒在地翻滾著。
戈德·艾伯瑞克斯喘著氣跌倒在地,小火珠從他身邊飛過,穿過門口飛進了酒館。在那個瞬間,金穆瑞關上了空間門。戈德·艾伯瑞克斯此前見過被擲出的火球,能夠清晰地想像酒館遭到的毀滅。他知道他剛剛失去了約摸二十名忠心的鼠人戰士。
「必要的犧牲。」萊基答道,「你不相信他們有任何擊敗阿提密斯·恩崔九九藏書立和賈拉索的機會,對吧?」
在短暫的未來里,雅拉史克還需要達耶特傭兵團,但靈吸怪知道,一旦這個卓爾聯盟實現了確定碎魔晶方位的意圖,在不可避免的戰鬥中,他和萊基很可能會站在敵對的雙方。
莎萊赫無力地輕聲笑了。
「有兩個鼠人還能稍微動彈。」卓爾戰士告訴他的同伴。
合理的命令。使人在變得過於危險的地方倖存下來的命令。
「你認為我們的獵物還在這裏嗎?」金穆瑞問萊基。他使用了卓爾語言,使鼠人首領被排斥在對話之外。
「希望。」派克說。
在達拉巴德綠洲地下一間黑暗的會議室里,雅拉史克靜靜地為自己慶賀著,他令碎魔晶的承諾變得更強以誘惑萊基。金穆瑞曾告訴過雅拉史克達耶特傭兵團的計劃變更,儘管雅拉史克表面上同意這次變更,這名靈吸怪卻不願意讓碎魔晶不受制止地遠去。憑藉強大的專註與心靈控制,雅拉史克能夠捕捉到來自魔器靜靜的呼喚的精微片段,但靈吸怪還無法逆溯回那些呼喚的源頭。
這個預言性的呼喚迅速地放大了一百倍,帶著更強烈的對榮耀和權力的許諾,並非卡林杉沙漠中壯麗的水晶塔,而是魔索布萊城中心用純凈的貓眼石建造的高塔,一座純黑的建築物,因內部的熱度與能量而閃爍。
萊基坐進他私人房間的一張舒適的椅子里,不斷提醒自己回到魔索布萊城才是達耶特傭兵團的正確行動,繼續逗留在地表,即便是追索強有力的魔器,相對潛在的利益而言也是太大的冒險行為。
「你同意伯殷永的推理?」金穆瑞問道。
卡德利沒有否認她的話語,她的到場,或是她參加這次重要而危險的旅行的決意。他將她拉得更近,一次又一次地吻著她。
伊萬·石肩謹慎地打量著這個精靈少女。她有著紫羅蘭色的雙眼和長長地垂過肩頭的濃密金髮,即便對於偏好矮短結實,鬍鬚厚密的女性的矮人而言,她無疑也是美麗的。然而在莎萊赫的體態姿勢和她音樂般的聲音之中有著某些東西,精微的弦外之音。
「你……你幹了些什麼?」戈德·艾伯瑞克斯要求萊基解釋,法師已經開始了另一段吟唱。
「喔。」派克說道。他突然跳開了,短暫地消失在灌木叢中,回來時一隻手背在身後。他跳到莎萊赫身前,令人毫無戒心地咧嘴笑了。「崔斯特。」他提醒道,並伸出手去,展示一朵他剛為她摘下的纖美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