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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兄弟,俺兄弟!

第二十章 兄弟,俺兄弟!

「就是那裡?」依文質問,但他其實已經猜到答案。凱德立還來不及點頭回答,他已經向前衝去。
依文根本沒聽到他說的話。矮人發出一聲怒吼與咆哮,沖向骷髏。最靠近的兩名轉身迎接敵人,但依文的速度快到對方來不及反擊。依文的斧頭猛力側劈將一名骷髏砍成兩截,然後順勢轉圈,將斧頭帶到頭頂,砍到第二名骷髏身上,將其擊碎。依文放開武器,因為武器再次與骨頭糾結成一團。他以鹿角頭盔戳入第三名骷髏,將怪物抬離地面,瘋狂地甩動骷髏片刻后將它朝牆上猛撞。這個攻擊讓骷髏受到嚴重損傷,卻也讓依文的頭盔掉落。第四名骷髏刨抓的手指在矮人的防護間找到空隙,朝他的脖子一叉。
凱德立可以了解矮人的痛苦,但他仍然很驚訝地發現,原來依文這麼公開地流露出情緒。年輕教士不知道是自己哪裡不對,他沒有像依文那樣抱住皮凱爾,或者依文對他兄弟的愛,比他自己對矮人的感情要強上許多。凱德立沒有被皮凱爾的死沖昏了頭,無論有多痛苦,他們都必須前進關起瓶子,否則許多其他人都會落入同樣的命運。
他雙手伸向依文,打算想要撐住他的朋友,怕他會倒下。
一隻手牢牢地抓住凱德立的肩膀,另一隻手朝他臉部揮擊。他舉起手想要格擋,卻發現自己無助地被貼到牆邊,乾枯的手指正挖入他的皮肉。他絕望地想將骷髏的手臂卡在自己腋下,或是藉由扭轉怪物的手臂以取得脫逃機會,但凱德立的攻擊是用來扭轉肌肉和筋絡,藉由如此的痛楚讓攻擊者放棄。骷髏沒有肌肉,沒有經絡,也感覺不到疼痛。
「不是。」凱德立回答。「不是小惡魔,是小惡魔的主人。」
依文憤怒地瞪著凱德立,拍開他的手。「你要我把他丟在這裏?」矮人大喊。「俺的兄弟!俺死去的兄弟!不,俺不走,俺永遠不走,我要待在俺兄弟的身邊,待在這裏幫俺的德魯伊皮凱爾取暖!」
依文粗暴地拍開他的手。「沒時間摟摟抱抱了!」矮人大喝。「殺死俺兄弟的傢伙在哪?」
「不理性。」凱德立試圖告訴自己。害怕是可以接受的,但在這麼緊急的情況下還讓恐懼令他全身麻痹就是可笑至極。
「而你做得很好!」依文回答,回到走廊,他大力拍著凱德立的背,但凱德立一點不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有哪裡英勇。
凱德立撲倒在地,拉出飛鏢,抓住十字弓,流暢地開弓、上膛、轉身,以光筒照出目標,一氣呵成。依文只慢飛鏢一步來到門邊。它沒有直接擊中門鎖,爆炸的力道卻足以讓卡榫減弱。被突來的爆炸所驚,但也來不及止住腳步,依文沖了進去。
「依文。」他靜靜開口,走到他身邊,按著他的肩膀。「我們幫不了皮凱爾。來吧,我們有別的事情要處理。」
「可是依文——」凱德立繼續抗議。他指向骷髏肋骨。
「前進!」依文大喊,九九藏書抓起幾乎熄滅的火把,瘋狂地揮舞讓燃料重新點起,然後朝著來時的道路衝去。凱德立檢查過他隨身物品都有帶著,向皮凱爾最後一次道別,然後跑步跟上。
要不是凱德立,依文·石肩就這麼被了結了。他第一次的攻擊幾乎是意外,因為木乃伊在追依文時通過凱德立手中光筒的狹窄直射光線。卡里夫是黑夜的生物,屬於陰暗無光的世界,他既無法習慣也無法容忍任何亮光。看見木乃伊退縮並舉起手臂擋住光芒,讓凱德立略略恢復神智。他將光束保持集中在怪物身上,強迫它退開依文身邊,同時以空出來的手敏捷地在十字弓內裝入另一發飛鏢。凱德立完全不遲疑是否該對怪物動用武器,因為木乃伊的存在可怕到他的良心根本無從爭辯。
木乃伊捂著眼睛朝凱德立前進,每滑行一步就拍打光束一次。第一枚飛鏢深埋入木乃伊的胸膛才爆炸,爆炸的力道讓怪物退後兩步,在前胸與後背的亞麻布上都留下焦痕,然而,如果它有受到任何嚴重的損傷,都沒有顯露出來,因為它再次上前。凱德立手忙腳亂地重新為十字弓上膛。幸好他的設計很精良,很簡單就能讓十字弓預備完成。第二發飛鏢落在第一發的旁邊,再次讓怪物後退數步。
「俺兄弟!」依文哭嚎,抱著皮凱爾動也不動的身體。「俺兄弟!」矮人毫不掩飾地抽噎著鼻子放聲大哭,雙手捧著皮凱爾的頭。凱德立不知如何才能安慰依文。事實上,年輕學者幾乎和矮人一樣悲傷。皮凱爾向來是親密的朋友,隨時願意聽他最新的瘋狂主意,隨時加上興奮的「喔喔!」好讓凱德立覺得放心。
「你需要幫助。」凱德立回答,被朋友的狀況嚇到。「你的傷……」
正如他所預料,依文的確轉身回頭,發出一聲咆哮,衝過凱德立身邊,完全忘記逃走的木乃伊,眼睛眨也不眨地只是黏在通道盡頭的門。凱德立可以預見即將來臨的慘劇。他想起酒窖中新建的牆,還有跟隨皮凱爾衝撞后的爆炸。他相信這扇門可能也受到魔法保護,而且他也看到門上包裹著鐵條。如果依文撞不破門,將被困在爆炸符文的區域中。
「我必須這麼做。」凱德立說道,主要是說給自己而非依文聽。
依文也注意到了,他立刻前沖,為死去兄弟感到的悲傷再次轉換成無可控制的戰鬥慾望。
「你應該是個德魯伊的。」依文靜靜說道。「你在天空下一向活得比在石頭下好。」依文發出一聲大喊,將頭埋入皮凱爾的胸前,肩膀無法控制地抽|動。
「他死了,依文。」凱德立的淚水也開始湧現,半啜泣地說道。「他不在了。你不能幫他取暖,你什麼也幫不了他。」
木乃伊繼續上前,凱德立發射了第三次。它每次固執的前進都讓他離焦急的年輕人更近了一兩步。第四發反而害了凱德立,因為飛鏢的衝力完全射穿了木乃read.99csw.com伊,甚至來不及點燃衝擊油。木乃伊幾乎沒有停步,凱德立發射第五發時,十字弓幾乎要抵上骯髒的纏布。這一次飛鏢的效果較佳,但也只是讓木乃伊的行動減緩,無法阻止怪物。凱德立沒有時間再上一發飛鏢了。
「依文,不要!」凱德立請求,看得出矮人的意圖。「讓他們去吧。我們有更重要的——」
凱德立再次無用地想減緩矮人衝上前的速度,希望更謹慎地靠近。他離依文只剩不到幾步遠時,最後一個木棺突然打開,一具木乃伊走了出來擋住去路。憤怒到不在乎的依文繼續無所畏懼地前進,但凱德立已經不敢跟上。年輕的學者因恐懼而全身凍結,被不死生物所散發出的強大邪惡靈氣震懾。骷髏們固然可怕,但相較於這個怪物,他們只算是小小的不便。
凱德立意識到和悲傷中的矮人說理是行不通的,但依文的暴怒讓他有了個主意。有一種情緒可以壓過憤怒,而依文似乎很樂意讓那個情緒主導。
矮人的前額中仍埋著幾塊頭顱骨頭,鮮血從他臉上沿著脖子不斷淌下,粗壯的雙手也有多處割傷,更可怕的是一條斷裂的骷髏肋骨正從他的腹側突出。凱德立看不出來骨頭插得有多深,但這傷看起來的確很嚴重,他著實驚訝矮人居然還能站著。
他們沒走多遠就碰上第一批骷髏,總共有五名怪物沿著側面的通道行走。精神恍惚的骷髏是德魯希爾失敗戰役的難民,並沒有攻擊他們的打算,但因憤怒而盲目的依文以凱德立從未想象的兇猛瞪著他們。
「他在哪裡?」依文大喊,從皮凱爾身邊跳起,雙手抓著沉重的斧頭。「殺死俺兄弟的人在哪裡?」矮人的眼睛四處狂亂搜尋,彷彿他認為隨時都會出現新的怪物。
「我們得找到他。」凱德立催促。「我們可以沿著來時的路走,回到我認得的地方。」
凱德立手忙腳亂地抓著自己的東西,試圖想跟上矮人的腳步,請求依文放過這名敵人。
「我們繼續走吧。」凱德立靜靜說道,將十字弓收回套子。
凱德立只能接受。他知道他能為所有人,包括依文在內,所做得最好的事,就是儘快找到並關起瓶子。只有那時發怒的矮人才會允許凱德立或別人來照料他傷勢。必須等到那時,但凱德立不確定依文能撐這麼久。
「只要走到我認得路就好了,依文。」凱德立解釋。「然後我們會繼續前進,去裝著詛咒瓶子的房間,到那裡去找殺你兄弟的兇手。」他只能希望自己說的是真的,並希望等他們發現房間時,依文已經放鬆下來。
「回去?」依文似乎不喜歡這個念頭。
他一手抓著光束,另一手抓著上膛的十字弓,從矮人頭盔的鹿角之間瞄準後面的骷髏臉。凱德立從未打算拿他訂製的十字弓做為武器,尤其不是用來發射爆裂飛鏢,他是設計十字弓來開門,或是炸飛抵著他窗戶的麻煩樹枝,還有種種非九-九-藏-書暴力性的用途。而且,他必須對自己承認,他設計十字弓和飛鏢的目的只是為了設計的挑戰,但凱德立曾對自己發誓,永遠不要將飛鏢或十字弓當作武器,永遠不要以爆裂飛鏢攻擊活物,這個誓言既是認真,卻也是借口。
「讓開!」依文大吼衝上前去。他兇猛地揮砍著斧頭,砍中一記,但和骷髏對戰時不同,武器被結結實實地擋下,木乃伊層層的包裹抵消了大部分的力量,數片麻布鬆開,纏住斧頭,阻止依文繼續進攻。這一擊幾乎沒傷到木乃伊。它以手臂捶擊,打中依文的肩膀,把他打飛出去,撞入最近的凹室。依文重重地摔倒,幾乎暈眩過去,但固執、搖晃地強迫自己再度站起。
「主人,依文。」凱德立再次說道。「是他帶來了詛咒。」
「你說你會帶我去找他!」依文咆哮,這話聽在凱德立耳里像極了威脅。「你說你會找到路!」為了表示妥協,依文伸手撕下一塊凱德立的披風,快速包裹傷口。
站立的木棺排滿通道的凹室,讓凱德立確信挑對了路。再上前幾步,一個小小的轉彎,他再也沒有懷疑。在遠方的走廊末端,是一扇門,略略微開,有光線透出。
凱德立跑上前,準備要以手杖攻擊依文最新的敵人,但他還來不及加入混戰,依文已經決定要親手處理,手伸向背後,抓住骷髏的乾枯手腕,猛力一扯,費盡全身力氣回甩。凱德立撲向地面,差點被飛舞的骷髏四肢切成兩半。依文趁著轉圈時順勢抓著骷髏甩動,等著力量累積到一定程度時,朝牆壁踏近一步,讓磚牆為他料理掉敵人。骷髏撞上磚塊,碎成萬段,依文手中只剩一截骨頭。
他只剩下最後一種武器。他將光筒拿在身前,更進一步地讓木乃伊的前進減緩,強迫他抬手擋光,半轉過身避開。然後凱德立拋下十字弓,以空手拿出身側的水袋。他抓住水袋長長的鐵管,緊緊塞在腋下,以拇指打開蓋子。凱德立以手臂擠壓,朝敵人臉上緩慢且穩定地擠出聖水。
「殺死你兄弟的人就在門后!」凱德立儘快喊道,焦急地想阻止矮人。他當然不知道自己所言是否屬實,但在這個關鍵時刻,只要能阻止依文,要他說什麼都可以。
木乃伊正等著他。但第二擊讓矮人仰天躺下。
凱德立伸出僅存的空手,推著骷髏的臉,想要把它推開,結果手腕反而被狠狠咬了一口。然後,骷髏的頭突然消失,飛去。凱德立不明就裡,直到看見依文的斧頭第二次舉起,向下劈斷了骷髏的身體。凱德立靠著牆,抓著流血的手腕,但當他看到依文後,立刻忘記自己的傷勢,認為自己真的只是小傷。
「你什麼都做不了。」凱德立再次說道。「除非你去報復對皮凱爾做這種事的人。」
他發射了。弓箭以圓弧的軌跡飛過依文的頭頂,刺入前沖骷髏的臉。一開始的衝擊沒有那麼大,但飛鏢隨即碎裂,點燃衝擊油,當塵埃落九九藏書定后,骷髏的頭與脖子都已經不見蹤影。無頭骨頭立定片刻后,喀啦啦地摔倒在地。幾步遠外的依文突然停下腳步,驚訝地盯著,下巴大張,黑色眼睛圓睜。他緩緩轉向凱德立,後者只是抱歉地聳聳肩,別過頭。
「給我閉嘴!」依文大吼,情緒幾乎要崩潰,眼光移不開自己兄弟身上。
不過現在有許多打破誓言的理由。首先是依文不能再打下去了,就算是只有一具骷髏也不行,況且嚴格來說,骷髏算不上是活物,但凱德立瞄準的同時仍感受到一波罪惡感。他知道自己他正在打破誓言的精神。
這次只是一具骷髏,一開始在漫無目的地行走,後來直直朝前沖的矮人跑去。
最後一個骷髏此時開始攻擊依文,而頭暈且略微失神的依文臉上中了骷髏的第一爪。凱德立本想上前協助他的朋友,但其中一名骷髏再次站起向前進攻,肋骨中仍纏著依文的頭盔。依文的前臂捶入敵人的肋骨。矮人的短腿瘋狂地前跑,將怪物逼退到牆邊。當怪物逼近時,依文沒有停步,全身肌肉緊繃、爆發,讓他突然前沖,同時動用他唯一剩下的武器——額頭。他朝骷髏的臉上敲了一記,怪物的頭顱在岩石和矮人硬度不下岩石的腦門間碎裂,依文往後跳,額頭已嚴重割傷。
聖水碰觸到邪惡的怪物時發出滋滋聲響,而從戰鬥開始至今,木乃伊第一次展露痛苦。它發出一聲詭異、令人背脊發冷的嚎叫,凱德立的心中立刻充滿恐懼,甚至阻止依文前進,但依文只是暫時停步。雖然木乃伊繼續前進,它仍刻意避開了拿著光束的人還有刺人的聖水。它隨即完全經過凱德立身邊,繼續沿著走廊前進,因痛苦且憤怒大吼,強壯的手臂捶打著牆壁、木棺,任何擋路的東西。依文衝過凱德立身邊,決心要繼續戰鬥。
就算依文來得及趕到怪物身後,凱德立也很懷疑矮人能幫得了他,況且依文很顯然是爬不到了。年輕學者也知道飛盤紡錘或手杖這種一般武器傷不了這怪物。
凱德立突然得到依文的全副注意力。
「我們得走了。」凱德立對依文柔聲說道。
「我來了!」依文從凹室中爬出,含糊不清地說道。
當依文注意到可怕的傷口時,他的確張大了雙眼,但只是聳聳肩膀,抓住骨頭後用力拔出,漫不經心地將肋骨拋到一旁,彷彿沒有注意到骨頭上面有著數寸長的血跡。當他試圖想戴上頭盔卻發現被額上骨頭擋住時,他也同樣漫不經心地拔掉幾塊碎片,然後悶哼一聲,硬將頭盔塞下。凱德立只能認為,詛咒的迷霧將矮人的憤怒提升到依文已經不知道痛楚的階段。他知道矮人很強悍,依文更是矮人中的翹楚,但這也太難以置信了。
他的反應讓凱德立吃了一驚,但他不了解悲哀的本質,因此不知道是自己反常還是依文反常。當矮人終於抬起頭看著他時,扭曲的臉上滿是淚水,凱德立害怕的事情成真了。
凱德立以https://read.99csw.com他的手杖敲打最後一名怪物,同時一而再、再而三地以飛盤紡錘攻擊他的臉部,然而固執的怪物繼續前進,揮舞著手指,強迫凱德立退後,很快地,凱德立感覺自己背貼上了牆,無處可躲。
「沒錯,但小惡魔的主人帶來了小惡魔、詛咒,還有所有導致皮凱爾喪命的邪惡事件。」凱德立回答。他知道這樣妄下結論是有點浮夸,但如果他能讓依文重新振作起來,那就算是欺騙也值得。「如果我們能打敗主人,那小惡魔和所有的邪惡都會跟著消失。」
「不要管!」依文回罵。「帶我去找殺了俺兄弟的人!」
他們很快就來到當初遇見不死生物的地方,一切安靜無聲,全然死寂,讓凱德立有機會小心翼翼地重新拼湊起第一次來到此處的記憶。正當他認為事情終於稍有進展,帶著依文走過幾條相互連接的通道時,他注意到大廳的遠處,就在狹窄光束的盡頭有動靜。
凱德立當場做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決定。
「小惡魔毒死了俺兄弟!」依文抗議。
「小惡魔!」依文怒吼,狂亂地轉頭尋找妖怪。
「閉上你的嘴!」依文再次大吼,手伸向斧頭。凱德立以為矮人打算要砍死他,擔心依文會將皮凱爾的遭遇怪罪在他身上,但依文甚至沒有力氣舉起沉重的武器,再度倒回皮凱爾身上。
「不對。」凱德立連忙糾正,發現自己的詭辯戰術引來另一種面貌。「我很不幸地在詛咒的釋放中參与了,但它不是我帶來的。在這地下有一個人,一定是在這裏,是他帶來詛咒,命令骷髏和小惡魔來攻擊我們,來這裏殺死你兄弟!」
「詛咒。」他屏氣低喃道。就他所知,紅霧的效果就是讓一個人的情緒放大,很顯然詛咒在依文真摯的悲哀中找到一個據點,在矮人對抗魔法的強硬盔甲中找到縫隙。凱德立擔心詛咒正佔據依文的心智,矮人的啜泣隨著每分每秒升高,他哭得如此厲害,幾乎無法呼吸。
他們經過另一道低矮的拱道,凱德立開始相信他們又走上正確的道路,然後來到灰濛濛通道中的一條岔路。兩條走廊從一條通道平行分岔,非常靠近彼此。凱德立想了想,開始走向右邊,但只有了幾步就更清楚地認清自己的位置,所以轉身回到原點,無視於依文的抱怨,以堅定的步伐走向左邊的通道。短短一條走廊在幾步后朝左邊拐彎,變成更寬廣的通道。
凱德立從未經歷過朋友過世的痛苦。他很年輕時母親就死了,但他記不得。他的確看到依爾瑪特的祭司和廚房內吃到撐死的人,但他們對他而言只是面孔,遙遠而陌生。如今,看著親愛的皮凱爾,他不知道該怎麼樣感覺,不知道能做什麼。整件事情像是恐怖的遊戲,而打從他出生后的頭一回,凱德立明白有些東西不是他能夠控制的,而他所有的理智、智慧在這最後一瞬間,都是件小事情。
「你帶來了詛咒!」依文咆哮,摸著他的雙頭斧,多疑地看著凱德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