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沃夫加堅持說。「我曾經希望能夠和她在一起，但這已經是過去的想法了。遇到你和蔻爾森之後，我感到幸福和滿足。」

「半身人肯定又羅里羅嗦了吧？」

這個晚上似乎並非一直是寧靜的，甚至有一次，一隊站崗的士兵叫喊了起來「有鬼啊！」

「這兒都是你的祖先吖。」 凱蒂布莉兒答道。

毫不遲疑，沃夫加撲倒在深坑旁，胸口抵著懸崖的邊緣。他那有力的雙臂抓住了貨車上剩下的馬套，車終於沒有完全掉落下去。然而那是個陡峭的山崖，沃夫加也只能暫時性地拖著車和人不往下掉。

「我也希望，」沃夫加承認說，有些好奇地望著他的妻子。「你為什麼現在要和我說這些？」

「這裏下面有好多地道啊！」瑞吉斯的尖叫聲從底下響了起來，原來混亂中他竟掉了下去。

深坑底下回蕩開一陣低吟，一些矮人都紛紛向後退卻。

「可是你剛才說……」

崔斯特點了下頭表示同意。

「真難以置信，瑞吉斯會這樣么。」布魯諾晃了晃他長鬍鬚的腦袋。

「那一個女人和卓爾一起呢？」崔斯特嘲諷地笑道。

「你們嗅到的是鬼魂的味道，那正是困擾你們的東西。」他解釋道。「你們應該會在這裏嗅到鬼魂，因為他們遍布此處。那些古丹佐王國矮人的魂魄們，已經死去很久了，他們是在和獸人的戰鬥中死去的。」他將臂膀掃向東方，對著前面寬闊的山隘，「那是如何偉大的戰鬥呀！你們的祖先成百地死在這裏，孩子們，而他們的敵人死了成千上萬。你們要牢記這一點。我們贏了菲爾山隘之戰，所以等下途經看到任何鬼魂的話，如果他是個獸人，盡量嘲弄它們吧，如果是個矮人，請對他鞠躬。」

凱蒂布莉兒懷疑地搖著頭。多數山巨人從來不|穿鞋，最多也就用獸皮把腳包起來。而這些足跟的痕迹十分清晰，她相信這雙特殊的鞋子作用一定不錯。而且，這腳印比較的瘦，當然這是相對而言，通常山巨人的腳都是又大又寬的。

「也許我這邊視野看得更寬些。」崔斯特回答道。

「總是一意孤行的布魯諾•戰錘。」崔斯特低語。

野蠻人著急地叫嚷著，這時有一個細小的身影朝深坑跑過來，飛快來到他的身後。崔斯特並沒有叫上瑞吉斯，而他們發現半身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也加入了進來，他和布魯諾一起抓住繩子的末梢，站在貨車邊上。

「咱們誰都不想，」 凱蒂布莉兒贊同地說道，她給了反應有些吃驚的野蠻人一個消除戒備的笑容，「是的，咱們誰都不想。」

這時樹林中又響起了吶喊聲，在貨車的南面，動植物和一些獸人的殘肢，開始在開膛手小隊衝進去的地方四處亂飛。

「你以為秘銀廳那些官員們同意讓你隨便又跑出去了么？」 凱蒂問他，「你現在是他們的君王，也許你還記得？」

「我不希望那樣。」

「呸，他們除了習慣於虛張聲勢外什麼都不是，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死人。」

「巨人可能在跟在獸人後面，而我懷疑是獸人跟著巨人。」

「傳說？」凱蒂布莉兒問出了一個每個人心裏都想問的問題。

「我也想知道你們是誰，」半身人說，「實際上我正準備問你們呢。」

「看著潘特讓我覺得，我年輕時受的訓練就是浪費青春。」稍後崔斯特對凱蒂布莉兒說道，這兩個人和關海法又開始在北邊的山麓巡邏了。

「我想，你們有很值得告訴我們的經歷，」崔斯特說道，「但這兒不是聽故事的好地方，讓我們去和布魯諾會合吧，他肯定會有興趣聽你們的述說。」

矮人們沒有因此有什麼抱怨。當遇到水溝或者損壞得特別厲害的路面，貨車的輪子無法滾過，矮人們就會走到大車的四周，用他們強壯的手臂將車抬過去。這就是所謂的矮人的辦法，這種不以苦樂為意，實用為先的態度讓他們能夠在堅硬的岩石中開鑿出很長的隧道。雖然每次挖不多遠，但總在前進。

他和凱蒂布莉兒一同離開了高處去和布魯諾會合。等他們找到布魯諾王時，他正雙手叉腰站在馬車的凳子上。幾隊矮人排成緊湊的陣型圍繞在他周圍。有一隊戰士正有技巧地經過另外兩隊防禦方陣，準備進攻。

「如果獸人來襲擊我們，你會保護我和蔻爾森啰。」黛麗說道。

崔斯特點點頭，「願摩拉丁保佑布魯諾王。」

「我也感覺到了，」 凱蒂布莉兒插了一句，「好象有人在看著我們。」

「不，是他自己想要一起去的。」

「您可以讓隊伍繼續前進，吾王！」他對布魯諾喊道。「我們很快就可以這裏搞定這裏。」

女郎又看了看崔斯特，聳了聳肩。崔斯特問的太直白了，她發現她的推斷十分脆弱。

「你老是在和我說這條路有多可怕，」她埋怨道，「現在我著實有點擔憂。」

「我不想傷害你。」

那隻黑豹只是望了望他，並沒有任何威脅的姿態，事實上，它顯得有點毫不在乎的樣子。

一個獸人從灌木叢中飛了出來，臉朝下摔在矮人王的面前。還沒等布魯諾的手下動手，一聲怒吼從樹叢傳出，大家驚訝地抬頭一看，只見第伯多夫•潘特高高地站在樹上，接著藉助樹枝末端縱身一跳。

「那你更應該跟隨他們並幫助他們了。」

「今晚要與崔斯特和凱蒂布莉兒出去么？」黛麗問道。

他不再說話，只是搖著頭。

「我們從冰風谷返回秘銀廳，這裏一路上埋葬著剛特格瑞姆•戰錘部落的英靈。」

「小關，繼續巡察。」崔斯特向黑豹下了命令，隨即走向矮人。

屈德沒能爬上那塊陡峭的岩石，因此無法看到布魯諾車隊往南留下的足跡。他斜靠著石頭，頭垂下來。他的左腿又腫又脹，已經無法彎曲。屈德不知道在那個小村莊稍做休整時候，他那被撕裂的傷腿有多糟糕，不過他明白要不是在那裡接受了些治療他根本無法再繼續趕路，也許是神靈的護佑，牧師的祈禱終於起了效果。

「潛行森林再不會像從前了。」崔斯特嘟囔著。

「他們同意？是，我現在是君王了，還好你記得，」布魯諾大聲地回rｅaｄ•9９csw.com應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許，丫頭，還有誰有權利來質問我的所作所為？」

「太危險了。」卓爾解釋道。

一行人越過了通往米拉巴的橋，然後沿著米拉巴河，來到距城東十天路程的地方。潛行森林高大的樹木在他們南面若隱若現。據說那些樹林里藏匿著很多獸人部落和其它一些令人討厭的鄰居。世界之脊的峰巒聳立在他們北面，山頂的白色積雪像是在對即將來臨的夏季發出的挑戰。

矮人們的表現展現了特有的沉著冷靜和訓練有素—嗯，大部分矮人。第伯多夫•潘特和他的手下的開膛手特訓小隊，卻沒有理會布魯諾和小達格納的命令，組成了自己的隊形—一種專屬於他們自己的戰術。他們管那叫「扎堆」。不過在崔斯特和凱蒂布莉兒看來，那讓他們想起一場雪崩。潘特和他的手下們大叫著，吶喊著，爭先恐後地一頭衝進樹林黑暗的陰影去追殺獸人們，並帶著這份愉快的狂熱殺入了第一道灌木叢。

「你們倆晚上不要出去，」布魯諾跟崔斯特和凱蒂布莉兒說，「別把你那愚蠢的大貓叫來，精靈。」

「也是你生命中的……」 黛麗接著說。

崔斯特又看了看樹林，騷動還在繼續，就像火山噴發一樣，他搖了搖頭。

「要是我是個住在這裏的松鼠的話，我可能要考慮搬家嘍。」 凱蒂布莉兒說道。

「她是個好同伴。」他說。

「沒有獸人，沒有巨人，也沒有巨龍能傷害到你，」他對小女兒承諾著，然後抬起頭用同樣的眼神望向黛麗。

「獸人。」凱蒂布莉兒在高地上檢查著一些殘缺的腳印。女郎抬起頭環視四周，彷彿在要從風和空氣中發現些什麼。

「我們還要守在這裏么？」 小達格納問布魯諾。

「秘銀廳之王的身邊的人么，真是罕見啊。」屈德說。

「願摩拉丁或者哪位神靈保佑我們，指引我們去找回我們的隊伍吧。」瑞吉斯跟著喊道。崔斯特和兩個矮人望了一眼半身人，他正不安地東張西望，似乎很擔心屈德和尼克威里格所說的那些巨人隨時會衝過來，向他們五個扔大石頭一樣。

沃夫加自然不是真正的父親，在這以前他甚至都不認識莫拉爾達。可是看著蔻爾森，這個小生命讓他格外珍視，他甚至希望自己就是她的父親。當把目光從蔻爾森身上抬起時，沃夫加發現黛麗正深情地凝視著他，他立刻覺得自己是一個真正幸運的男人。

接著眾人分散開，回到各自的崗位上。

「一隊向左，組楔形陣！」 小達格納喊道。「另外一隊向右，組成方陣!」

低吟聲忽然停息了，隨之是一段不安的寧靜，沒有一個矮人敢移動或發出聲響，他們都在猜測布魯諾的挑釁是否會引來鬼魂的攻擊。

「那無疑是一場艱苦的對戰。獸人們一直是我們矮人的勁敵，很多祖先戰士們犧牲在此地。但最後還是我們取得了勝利，殺死了絕大多數的獸人並把他們趕回老家去。我相信，先人們戰鬥的通道一定就埋藏在這裏某處，我想要找出這個秘密的通道。」

布魯諾，瑞吉斯, 小達格納和沃夫加一家帶頭走下山去找等待車隊的崔斯特和凱蒂布莉兒。

「為什麼？」

「你們似乎走了很遠的路來到此地。「崔斯特意識到這一點。

沃夫加神情堅定地看看她，又低下頭看看臂彎中天使般熟睡著的蔻爾森，泰然一笑。

「後面幾天會更難過的。」布魯諾告訴大家，這次大家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至少也有個把日子了。」崔斯特答道。他正站在不遠處，手臂放在胸前，斜靠在一塊圓石上，仔細地觀察著凱蒂布莉兒，好像他知道一些她所不了解的。

山谷中的風嗚咽地吹過，也許是風，更抑或是其它什麼，聽起來象是在為持續的歌聲作著伴奏。 地上鋪滿了白色的石頭，矮人們起先以為那些只是石頭，直到其中一個矮人走近了才發現那些都是森森白骨。獸人和矮人的屍骨層層疊在一起，頭骨，腿骨，有些裸|露在地面上，而有些則半埋在地下。屍骨周圍還散落著已經銹跡斑斑的金屬、斷劍和一些早已銹爛了的盔甲。山谷中瀰漫著的霧氣，幻化出奇怪的形態，有時候像是矮人，又像是獸人的樣子，彷彿這些殘骨爛鐵的主人仍然在世一樣。

黛莉不禁笑了笑。

「他今天帶著瑞吉斯出去了。」 凱蒂布莉兒說。她望向北方，似乎試圖沿著山脊要偵察出些什麼來。

「不是我的，」半身人回復說，「她是我朋友的朋友，如果你們能明白的話。」

布魯諾對此只是聳了聳肩沒有回答，隨即轉向了崔斯特。

「現在我們應該再往南部行進，」他繼續說，「沿著巨魔平原進入奈斯姆平原。」他停頓了下並搖了下頭，接著吶喊了一聲「嘿！」

「獸人先到這裏。」她堅決地說道。

「你都看到了些什麼？」布魯諾和其他人都朝瑞吉斯喊著，可憐的半身人已嚇得哆哆嗦嗦，臉色白得如同一朵秋天的雲。

沃夫加搖搖頭，「我們離潛行森林太近了。沒有我崔斯特和凱蒂布莉兒也能做好警戒。」

對於布魯諾那些來自冰風谷，又非矮人的朋友來說，這個名字沒什麼含義，可小達格納卻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嚇得面色全無——當然那只有見過矮人蒼白臉色的人才看得出。儘管如此，小達格納還是以平日的效率執行了命令，他組織車隊從山樑頂部到達布魯諾所指的高地排成一線。等到矮人們手忙腳亂地集合起來，各自都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位置后，布魯諾爬上一輛貨車開始他的演講。

「這就是我的責任，最重要的也是最首要的—崔斯特和凱蒂布莉兒也知道這一點。我們現在離潛行森林很近，也就意味著和獸人很接近。你會認為陸斯坎的街道比這荒野之地更糟糕，是因為你還沒有見識過真正的兇險。你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戰鬥，親愛的，我也希望能一直這樣平靜，不過這裏……」

「你覺得剛特格瑞姆要塞就在這附近？」

「可能是的。」布魯諾說道。

「也許吧。」

「猜想？」瑞吉斯有九九藏書點懷疑地問。

「不用擔心，」半身人很了解似地眨了眨眼睛繼續說道，「你們很快會習慣他的。」

「獸人出林了！」

凱蒂布莉兒從卓兒身邊跑過去幫助那些車夫；沃夫加也從布魯諾的車上跳了下來，加入了援助隊伍。

崔斯特和他的朋友們觀察著布魯諾的手下，這些矮人戰士們人聲鼎沸，群情激昂，毫無膽怯擔憂之色。

「你做得真棒，」她對他低聲說著，「要不是你抓住了貨車，他們三個肯定會掉下去，摔得粉碎。」

「照我看，路沒那麼難走。」 黛麗•科蒂對沃夫加說道。他正走向她和蔻爾森，他們的小女兒。黛麗將貨車停靠在一個小斜坡邊上，「至少強過路斯坎的街道。」

「就算這裡有鬼魂出沒，」崔斯特對凱蒂布莉兒低語道，「他們也不敢跑出來打攪我們這支隊伍的。」在他們身邊，黛麗安靜地跟隨在沃夫加的一旁。

「這裏最好不要讓任何其他位面生物進入，」布魯諾解釋道，「包括那隻貓在內。」

「你們還沒告訴我你們是誰，」瑞吉斯忽然想起了什麼，「而且我想你們應該沒有聽說過崔斯特•杜堊登的名字和他的大貓關海法吧。」

屈德差不多吃驚地要倒地。而他的朋友，正在往下攀爬的尼克維利格也驚到幾乎抓不住山壁。

發出一聲低低的吼叫后，屈德從躲藏的山壁后閃身走到前面，將那把巨大的斧子垂放到身體一側，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我覺得我和崔斯特最好一起出去在外面守著。」 凱蒂布莉兒說。

「我只想呆在你與蔻爾森的身邊。」

整整三天，他們都在菲爾山隘崎嶇不平的山路上行走。途中不斷有鬼魂的身影若隱若現地嚇人，山谷中陰惻惻的風也一直呼嘯而過。走過的有些區域相對還比較平坦，有一些則遍布古代戰役后的殘留物。

「你怎麼知道的？」雖然崔斯特不想充當老師的角色，但是他對女人如何得出這個結論好像很感興趣。

他回過頭看看陰暗的山谷，再次搖搖頭。

「有點奇怪的感覺。」他解釋道。

黛麗想要回答些什麼，沃夫加猜她正要說出那些招牌式的挖苦話，但她沒有。她突然停下，就那樣看著他，平靜地點點頭告訴他：她沒有懷疑。

「瑞吉斯，你陪他們去找布魯諾，」崔斯特說，「我和關海法在周圍轉轉。」他向矮人們行了個禮，崔斯特躍開后，屈德和尼克維利格顯然地放鬆了神經。

「饞鬼呢？」布魯諾喊著，當其他三個都爬上來后，惟獨不見半身人的身影。

「不用了，讓貨車繼續走吧，」矮人國王擺擺手說，「留在這兒我們都沒法消停。」

「可能，」她說，「也許他們只是毫不相關的。也許他們在一起路過而已。」

「誰說你不是這樣的？」

「是呀，你可以去花點時間找面石牆用頭撞撞，就象潘特和他的手下那樣。」

凱蒂布莉兒是第一個從懸崖邊上爬上來的，不久后兩個被撞傷的矮人也被拖了上來，所幸他們傷得都不重。

他決定，如果那隻貓就這麼撲過來，一定要讓它血肉橫飛。

對於這一點，凱蒂布莉兒確實是無法回答的。

「你不去找點樂子？」布魯諾問道。

高高的草叢圍繞著他們，蒲公英點綴著達卡汗德戎山谷起伏的曠野。不過，那些時刻警覺著的矮人們可沒有被面前這平靜的季節和風景所麻痹。在遙遠的北方，在城外任何的地方，都不能掉以輕心。晚上時候他們增加了一倍的守衛，將貨車圍住，同時讓崔斯特、凱蒂布莉兒和沃夫加守護著側翼。崔斯特時常也將關海法召喚出來加入三人組。

「該死的潘特讓練兵顯得無足輕重。」布魯諾向他的朋友抱怨道。

「岩巨人可能會穿鞋子，」女郎推斷到，「霜巨人也總是穿鞋的。」

沃夫加將黛麗輕輕地轉向他，「不……」

他們在夜裡安營休息，貨車圍成圈聚集起來。容易驚慌的馬匹被牽引到中心，宿營地外圍則緊密地點起一圈火把。矮人們歌聲不斷，以此來避免亡靈們在夜間靠近生者。

「可能是山巨人，」崔斯特說，「同一種生物，但是大一些。」

「你是說我們大家？」瑞吉斯更正了一下。

「向摩拉丁吾神告慰死去的人。」屈德習慣性地行了矮人的禮節。

這一天平安地度過了，隊伍沿途經過了五座山頭，雖然還未走完。天亮之後他們又上路了。快近中午的時候，整隊人馬邁著輕快的腳步前進，從前到后反覆唱著幾天前的那首歌。

「不，如我所說，先帶大家通過此地。我們必須先回到秘銀廳完成我的王位繼任儀式，這是首要做的，冬季來臨的時候再決定要帶多少人馬回來。讓我們看看能找出些什麼。」

女人走過來要抱走小孩，沃夫加轉過身體擋住了她的手，一直對她咧嘴笑。

這時一輛離布魯諾不遠處的貨車忽然傾斜，它後方的右輪掉了下來。拉車的馬受到驚嚇頓時暴跳起來，發出一陣嘶鳴。兩個矮人車夫很難控制局勢，他們從車邊上跳了下來，慌忙抓住車子兩邊，以防備它朝後倒塌。後方對著的是一個巨大的深坑，彷彿一張裂開著的飢餓大嘴。

戰錘部落的士兵們跟隨著他們堅定不移的首領，沉浸在悲壯動人的歌聲中。他們用歌詠向亡靈們致敬，歌聲此起彼伏地在山谷中回蕩著。

崔斯特見勢迅速沖了過來，躍到受驚馬匹旁把它拖住。他揚起閃爍的彎刀割斷了拉馬的韁繩，使它脫離開整個車隊。

沃夫加看著小女孩，她是莫拉爾達•霍林格——奧克尼領主夫人的女兒， 那座小鎮依偎在世界之脊下，隊伍離開冰風谷時所走那條路的西邊。是沃夫加將蔻爾森從領主和他殘暴姐姐的手中救下，這個私生女由於不是弗林格親生女兒，正受到折磨。莫拉爾達為了保護自己丈夫的尊嚴，撒謊聲稱自己在路上被強|暴了，而奧克尼領主判定沃夫加就是孩子的父親。

「獸人們可能有埋伏，」 凱蒂布莉兒警告道，「用少量部隊做誘餌好讓咱們進入他們的『羅網』。」

「你這一生都會和我和我們的女兒在一起的。但現在你應該同布ｒｅａd.99cｓw•ｃｏm魯諾、崔斯特、凱蒂和瑞吉斯他們一起上路。我知道，你愛他們每個人。」

那天之後再沒有獸人出現，接下來的幾天也沒有。路仍然很難走，進度很慢，但沒有一個矮人抱怨；就算在大雨滂沱的日子里，在岩石堆里行軍時，也沒有任何抱怨。

「你的車最好不要在最前面。」崔斯特提醒布魯諾。

布魯諾只是哼了一下，然後一邊叫隊伍繼續前進，一邊回頭招呼著後面的車和車旁邊的衛兵。

幾乎不用回答，屈德的想法和尼克的一模一樣，雖然他知道那隻大貓肯定也看到了他們。

「等一下，我知道他！「尼克維利格從上面向屈德喊道，」布魯諾的卓爾朋友，我們都有所耳聞！」

布魯諾毫無畏懼，「哦，你們現在真的惹怒我了！」他辱罵道，「如果你們要說什麼，出來講個明白，躲著搞鬼算啥！」

「你準備帶著你的人在這地底下挖出那個古代通道來？」 崔斯特問道。

貨車的重力拖著兩個仍然使著勁的矮人，和來救他們的凱蒂布莉兒，朝著黑漆漆的深坑滑去。

他轉頭看了看身邊，這時兩個矮人也注意到此地居然又多出一個黑色的身影，這一次不是什麼黑豹，而是一個黑暗精靈。

布魯諾朝他狡黠地一笑。

就像布魯諾提醒的那樣，第二天的旅程困難了許多，綠色的草甸被布滿大卵石的小徑所替代，向上一直延伸入山麓。南邊的地勢平坦一些，但矮人們將陷入濃密的灌木林和潛行森林危機四伏的陰影中。隊伍中有那麼多強壯的矮人，布魯諾決定好好向敵人展示這支矮人隊伍，讓他們認清這支隊伍的實力。

沃夫加從她身邊朝凱蒂布莉兒望去，後者正安逸地躺在崔斯特的懷抱里，卻也正望向沃夫加，眼神里充滿感激。

「無法想象的遠，」屈德回答說，「一路上我們為了甩掉了獸人和巨人的跟蹤，走了很多彎路。」

「我說凱蒂布莉兒是你生命中的好同伴，事實上她確實是，」黛莉更正說，「你不必為了我而故意避開她。」

「別動。「尼克維利格低聲叫道。

「咋了？」聽到這個暗示，女郎問他。

「這條路途很危險。」沃夫加說。

「你感覺不到么？」 小達格納問道。

就在走出達卡汗德戎山隘的第二天，隊伍已經十分地靠近潛行森林，可以聽到鳥兒在樹上歌唱，這時候前面的一聲大喊證實了布魯諾的另外一個擔心。

「她現在對我來說，是路途上，戰鬥中的好同伴而已……」

「既然知道我，那不妨告訴我你們又來自何方呢？」崔斯特問道。

聽到喊聲，矮人們慌忙用強有力的手臂，一起使力把瑞吉斯從底下拽了上來。沃夫加再也無力抓住那輛壞掉的貨車，它墜落了下去，消失在黑暗中，一陣辟嚦啪啦的聲響之後漸漸不見了。

沃夫加有些語塞地回答，不知道到底該講些什麼。

「那是你的大貓？」屈德問道。

「你留下是因為擔心我和蔻爾森吧。」黛麗說出了原因。沃夫加沒有反對。

凱蒂布莉兒眯起眼，狠狠地盯了卓爾一眼，他正惡作劇式地咧嘴笑著。於是她用自己薄薄的嘴唇也回敬了一個相同的笑容。她正想送幾句便宜的稱讚，但發現卓爾好像不是在說笑話。於是她站起來，退後了幾步，從更廣的視角觀察那些布滿腳印的區域。這時她才發現，在獸人腳印旁邊還有一些更大的足印。相當大。

「放鬆些，半身人，」布魯諾安慰他，拍了拍瑞吉斯的肩膀，「你現在很安全。」

屈德和尼克維利格互相對視了一眼，轉向半身人點了下頭，儘管他們對瑞吉斯的話還是半信半疑。

第三天的時候，爬上某處高坡的凱蒂布莉兒發現，不遠的地方，有一條銀色的河流正穿過這片土地，蜿蜒著向東面向上，好象一條巨蛇。這一發現讓她感到高興起來。

「感覺？我全身都泡在裏面了，小子！我們要在那裡停留，」他指向下面不遠處的一塊平坦開闊的土地，那個地方大概在山脊三分之一高處，「然後把他們集合起來，我要給他們講個傳說。」

瑞吉斯點點頭，似乎還未從驚慌中恢復過來。

「我和我的牧師們談過了，目前不是最好的尋找要塞的時機。」

「不然的話，就是獸人太蠢。」崔斯特回答道。

「和亡靈挑戰？」他問。

「我們有必要在這裏勘察一下。」他解釋說。

他突然往後一閃，崔斯特，凱蒂布莉兒和站在他附近的瑞吉斯，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動動腦子，精靈，」布魯諾望了一眼四周的宿營地，除了他們的帳篷外四下已是一片寂靜，他回答說：「當你已經知道前面存在危險，你會做好最壞的打算去面對它，當然你也可能設想到最壞的情況而退回去，想好了的話，你將不再恐懼。」

「明天正午前我們要回到山腳下，然後緊貼著樹林的影子走。」他環視著他的族人，看到大家都勉強點頭。

「路要難走嘍。」紮營的時候布魯諾提醒著大家。

確實如此，再望了一眼周圍的營帳后，崔斯特終於明白了布魯諾的良苦用心。

「有崔斯特在身邊我們會很安全的，」瑞吉斯也走近了和矮人說道，「比你們意料得要安全多了。」

兩人並沒有繼續在意那些腳印，繼續往前。痕迹不是新的，更何況，就算是一個獸人，或者一群獸人再加上一兩個巨人，在攻擊一支由五百矮人組成的軍隊之前也要考慮一下的。

「這些人是矮人！」 尼克維利格大聲叫道，他的聲音顯得有些很興奮，如釋重負。

「那種地方一定又臟又噁心。」 凱蒂布莉兒補充了一句。

「你想說什麼，布魯諾？」崔斯特插話問道。

「牢牢記住這個地方，精靈，」布魯諾說，「我想這正是我們解開剛特格瑞姆要塞之迷的地方。」意志堅定的矮人王邁步走回到自己的馬車旁，再一次拍了拍瑞吉斯的肩膀，指揮著隊伍繼續前進，彷彿什麼都未發生過一樣。

那個獸人正要起身，潘特不偏不倚正落在它背上，把它砸回了地面。或許它已經死了，但是身上沾滿了短枝和樹葉的狂戰士變得更加瘋狂，瞬間將獸人ｈｔtps://ｒｅad.9９csw•ｃoｍ撕成了碎片。

他考慮著如果它向他們撲過來，自己該如何行動，他將如何在那豹子的蠻力和利爪下求生？

「你不能因為我的原因放下你的責任。」黛麗抱怨道。沃夫加沖她笑笑。

「但我想，孩子們，我們可能在經過那些死去的英雄們時候，會有一點小麻煩。」布魯諾總結道，「你們不能使戰錘部落蒙羞。現在去把你們的隊伍召集好，我們在過山隘的時候將貨車緊緊排成兩排，如果遇到了那些老傢伙們，要記得保持我提醒過的應有敬意。」

「所以你認為是他們在跟著獸人？」

左側，森林的深處，崔斯特和凱蒂布莉兒觀察著，老練的矮人勇士們精確地反應。有一小隊獸人衝出了樹林，奔向隊首的貨車。

「這個山隘的傳說，」布魯諾解釋道，「菲爾山隘。」

隊伍又開始移動，崔斯特守在他的矮人朋友身邊。

「如果我們朝著東南方向走就一定能趕上他們。」尼克維利格說，「你還能走得動么？」

「那為何一定要從這裏經過？」

幾秒鐘的停滯后，豹子和矮人誰都沒有動。

「哦，你當然還愛她，我的感覺不會錯的！」

「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是在一起走？」凱蒂布莉兒回頭看了看足印，「不是山丘巨人，」

戰士們所看到的遠古遺迹並非全是有形的，有時候通常只是一種失落的感覺。這是一片讓人失魂落魄的土地，充滿了沉重，觸手可及的悲悼氣氛。

她解釋道，一般與獸人聯盟的是山丘巨人。「而這些腳印太大了。」

從冰風谷跟隨著布魯諾來到此地戰士們都滿懷真誠敬意望著他們的領袖，儘管他提高了聲調，並再次向部落兄弟強調此事，以提起他們的注意力。布魯諾•戰錘知道，這著名的鬼魂出沒之地，將會有靈異事件在等待著他們，甚至他的內心是有一絲怯意的，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

屈德點點頭問：「那麼，你到底是誰？」

「她也不想。她是你的朋友，我願意看到這樣。」她推開了沃夫加，往後退了幾步凝視著他，臉上綻放出真誠的笑容，「說實話，我一直很擔心你會仍然希望得到她的愛。我無法抑制住這種想法，雖然我並非要故意這麼做。自從我倆在一起之後我就很相信你，你真的不必要為了保護我而遠離凱蒂，因為她確實是你的好朋友。好多人都希望有象她這樣的一個朋友呢。」

因此贏取了勝利。這裏山隘的一些地下坑道，有些洞穴是自然的，有些是由丹佐王國的矮人挖掘的。我們的祖先把這些隧道都互相打通了，以此作為休息補給，療傷，修補武器的場所。

「夢之山和天火。」布魯諾指著兩座山峰向他的朋友們解釋說，一座朝北而另外一座面向南方。「記下我們所經過的吧，精靈。你是個遊俠，比我們更認路，以後再來的時候可能用得上。」

潘特跳起身來，在四周跳著。

山谷的東頭，距米拉巴僅有幾百里的地方，米拉巴河掉頭向北，從世界之脊的腳下流過。

潘特和他的手下很快又加入了隊伍，雖然有些人受了傷，但他們毫不在乎，一起高唱著凱歌。這支隊伍從來不知嚴肅為何物。他們的歌更像孩童遊戲時的快樂旋律。

「你擔心若是打開通往剛特格瑞姆要塞之門的話，可能會進入一些異界的可怕生物？」

「他不是一直那個樣子的么？」 凱蒂布莉兒來到卓兒身邊反問道，把雙臂輕輕環繞在他的腰上。

而潛行森林也同樣轉向了北方，在河南幾里的地方，如同影子一般依河而生。

他搖了搖頭，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動不動，「我以為那是你，」他對其中一個車夫說，「我……我想把繩子遞給你。就掉了下去……我是說什麼都沒有碰到……我說。」

這一轉變讓布魯諾和其他人感到不安，這是出乎他們意料之外了。但無論如何，這似乎是種好的轉變。

當野蠻人這麼試探地問她時候，黛莉搖了下頭。

「你看到了什麼不爽利的事情？」布魯諾問崔斯特，他發現這個平時很冷靜的卓爾面上有一絲不安的表情。崔斯特搖搖頭，彷彿不知道怎麼樣用語言表達出來。

尼克維利格點頭表示同意，他轉回身，小心翼翼地試圖從塊陡峭山崖上爬下來。忽然，他停住呆在那裡，緊緊地盯著某個地方看著。屈德順著同伴的眼神望去，看到離他們不遠不近的地方有一隻巨大的豹子，渾身的毛色彷彿夜空一般漆黑，正蜷曲在一處突出的岩石上。

黑夜裡總有些詭異的影子在閃動，引來陣陣驚叫。雖然白天趕路很辛苦，士兵們這一晚仍然睡得不踏實。黎明來臨的時候，他們又得繼續趕路，用歌聲來驅走心中的恐懼，這才是一個矮人應為的。

「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何要帶大家走這條路線——如果我們所要做的只是要回到秘銀廳的話。「當周圍的人還沉浸在興奮中之時，凱蒂布莉兒質問布魯諾。

聽了此話，屈德和尼克都鬆了口氣。

半身人彎了彎腰，「我是秘銀廳的瑞吉斯，」他說，「國王布魯諾•戰錘的朋友，也是你們剛看到那隻經過車隊的偵察員。我們從冰風谷回來。」

「我叫屈德•邁克努科歷司；」屈德說，「這是我的朋友尼克維利格，我們是艾默瑞斯•戰冠王的部下，來自眾箭要塞。」

「奇怪到你無法想象。」瑞吉斯快嘴回道。

又過了一會，終於什麼都未發生，也沒有任何詭異的事物從深坑裡鑽出來，圍觀的隊伍慢慢散去了。

這些獸人似乎沒有仔細偵查過他們的目標，等完全衝出灌木叢后看到靜待他們的對手時，它們集體一個剎車，然後慌不迭地向一邊逃跑，恨不得爹媽多生幾條腿。

尼克維利格迅速從山壁上滑了下來，正好落到屈德身邊，這兩個矮人顯得鎮定一些了，尼克維利格順手拍掉外套上堆積的塵土。

天氣炎熱而乾燥，但再也沒有怪物的跡象出現在這群頑固東行的矮人面前。他們沿著一條滿是塵土的小路向上爬，烈日照在他們背上。然而當他們爬到山頂開始走下山背時，彷彿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因為我就是從這條路返回家園的， 你也是；還九-九-藏-書有精靈，瑞吉斯， 沃夫加，若他也想這樣的話。小達格納和我那些最精幹的士兵們同樣如此。現在我們了解這條路線了，在軍隊的保護下我們獲得了經驗。而且我們即將開始真正的探尋。」

然後把營地弄得雞飛狗跳。

「你不和崔斯特一起出去轉轉么？」布魯諾問。

「那必須一直不停地跑。」屈德說，「這點距離夠我們跑到累死。」

「就象我以前告訴他的那樣。」 小達格納附和道。

當那個敏銳的卓兒精靈靠近的時候，兩個大鬍子本能地打了個激靈，身子一下子變得僵硬。

「我要雇一隻大鳥把我捎走。」 瑞吉斯添上了一句。

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眾人都很受這個事件所刺|激，布魯諾•戰錘走到深坑邊上，叉著腰大叫：「你們這些該死的鬼魂！你們除了能變成團煙來嚇唬人，屁都不是！」

戰狂的部隊和其他矮人都一路快步跟隨著。

「我從來不知道哪裡對於我們來說才是更好的安身之地，」黛麗對他說，「要你去為一個來自悲慘城市的人獻出你的生命？我不想發生這樣的事情。」

「抓住他們了！「底下傳來一聲叫喊。

「組成戰鬥隊形！」布魯諾命令道。

「嗯哪。」女孩面無表情地肯定說。「可是我想布魯諾會給那面可憐的牆上盔甲的。好保持結構的完整么。」

「瑟布林平原。」聽了凱蒂布莉兒的描述，布魯諾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其他的矮人也振奮起來，點頭稱是。這條偉大的瑟布林河幾英里之外就是秘銀廳的東部了，矮人們曾經沿著這條河道打開了通過東方的大門。「過不了幾天，我們就可以到家了。」布魯諾說。喜悅之色浮於臉上，他們終於安全通過了這鬧鬼的山隘將要回家了。

一路上，當他跟著尼克維利格飛快趕路時，堅強的屈德還是沒有任何的怨言。他們走得異常辛苦和艱難，兩個矮人都幾乎快要耗盡他們最後的力氣。他們需要暫時休息一下，正當此時，他們發現了同行者的足跡。

他和凱蒂布莉兒向矮人靠近了些，包括一直在一旁偷聽著的瑞吉斯，「這是個鬧鬼的地方。」布魯諾觀望了下四周說。

他把鞭子在空中甩得劈啪作響，讓他那支有點不安分的隊伍沿路而下。矮人發出一陣大笑，不過那些在他旁邊的人看上去可沒那麼舒服，尤其是沃夫加，不停地回頭看著黛麗和蔻爾森。

「目前為止我們還算幸運。」沃夫加一邊回答，一邊伸出手要抱蔻爾森。黛麗欣然將孩子遞給他。

不遠處，沃夫加走到黛麗身邊的時候，發現她正望著避開眾人，的在討論著什麼凱蒂布莉兒和布魯諾。野蠻人注意到他的妻子幾乎是專註地盯著凱蒂布莉兒看，以女人特有的眼光仔細地打量著凱蒂。他伸開有力的雙臂從她身後抱住她。

布魯諾又聳了下肩，「只是懷疑——它的位置應該更靠近米拉巴——但我們在這裏發現了些線索。這場幾百年前的戰役當時是獸人佔據優勢的，而我們的祖先們比他們更加睿智…

「如果你先回答我的提問。」

小達格納和其他許多矮人和布魯諾一起抓住拖人的繩索，使之固定住。

「呸，他們全都有點猶豫了。」布魯諾抱怨道。

「不僅僅是這樣的，」布魯諾說，「我猜想，我們中的多數，包括那些亡靈，都想要安然度過這一晚。」

「也許沒有幾天。」

一個巨大，布滿岩石的山谷出現在他們面前，山谷的北面和南面都是高聳的山嶺。谷中陰暗之處星羅棋布，即便是那些地方也無法擋住陽光從縫隙里鑽進去。地面顯得陰暗，沉寂，不知怎的還有點神秘。雖然看不到明顯的水源，仍有幾縷薄霧在谷中飄動，雜草上滾滿露珠。

黛麗在邊上給了沃夫加一個熱烈的擁抱和親吻。

士兵們很快聽從指揮開始行動起來，重新將貨車組隊，並向那個寬暢的山隘行進。他們按布魯諾的指示排列緊密，兩兩成隊移動。在最後的貨車準備好出發前，一個矮人唱起了一支讚頌古代戰役中傳奇英雄的歌曲，儘管歌中所唱並非發生在菲爾山隘的那場戰役。這一刻，所有的矮人都跟著詠唱起來，他們的聲音雄厚而堅定，驅散了這個陰森之地的寒意。

「可能是霜巨人和獸人一起么？」她懷疑地問道。

看著他們行軍，崔斯特開始理解到那是一種怎樣的決心和深謀遠慮，才造就了如秘銀廳那樣宏偉壯觀，不可思議的地方。 他也理解了是怎樣的耐心才讓布魯諾成功打造出了艾吉斯之牙—為了完美地展現對矮人大神的歌頌，需要在鎚頭上慎重雕刻每一個花紋，而每個細小的瑕疵都可能會讓整個過程失敗。

更令人吃驚的是，他們曾將一小隊獸人引至這裏，當這群愚蠢的獸人衝進通道的時候，丹佐的戰士們突然從隱蔽處殺了出來，衝散了他們的進攻，將他們殺了個措手不及。」

「布魯諾正在說從這裏回秘銀廳的事情。他希望你能和他一起回去。」

可是隨著日子慢慢過去，越來越多的怨聲在隊伍中傳播，很顯然，布魯諾沒有很快返回南方的計劃。

「布魯諾王也正在車隊里？」 尼克維利格問。

「我看得出你還愛著她。」

「讓潘特和他的士兵排成一長行走在前面開路，」布魯諾向小達格納命令道，「我不再想損失一輛貨車了。」

「不戴頭盔？」

瑞吉斯，這個昔日的享樂家的身上，似乎有了很大的轉變。在穿越世界之脊凜冽的寒風時，他沒有如以前那樣發出半點抱怨，相反總是向他的朋友們說一些鼓動人心的話。每一次行動，這個小小的半身人總是沖在前面，想要幫點什麼，而以往的他總是習慣於躲在別人身後。

「這個。」他說著把小孩舉了一下。當黛麗過來想抱她時，他卻又把蔻爾森抱了回來。

「總要有人要去整出一條道來的，」布魯諾似乎也同意這個說法，「也許那個人就是我。」

「哈。」崔斯特點點頭，然後又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請不要和她打。」從旁邊傳來一個喊聲，兩個矮人瞥見一個棕發的小半身人忽然出現在他們面前。「有人要和關海法打起來的話，她會停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