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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新朝寶藏 第七章 逃出生天

第一部 新朝寶藏

第七章 逃出生天

「怎麼樣?怎麼樣?我說得沒錯吧?」我父親氣憤交加的大吵大鬧起來:「你就是滿腦子剝削階級思想沒有肅清……嫌我臟是不是?我告訴你,老子再臟也他媽的比王莽那東西乾淨……」
然後怪蛇的嘴巴一張,露出裡邊兩排細密的鋸齒形大嘴巴,將我父親和丁思梵送入口中。
「我操你媽王莽……」前面那些諄諄教誨倒還罷了,突然聽到我父親提到剛才她失態的情形,丁思梵大為羞惱,她才剛剛十六歲,心地善良而純凈,而且一直視我父親為「大叔」,根本就沒動過那方面的心思,卻中了這隻黑居陰惡的圈套,讓她生平第一次「失去了淑女的心態」,那在她來說實在是生平最難以羞齒的事情,如今再讓我父親一番「思想政治工作」,頓時氣惱攻心,脫口罵出她有生以來的第一句髒話,順手操起近前的一柄青銅劍,沖那怪物就撲了過去。
當即我父親掄起青銅戈:「丁思梵你快爬到柱子上去,我來掩護……」一戈砸下,就聽那煞神尖嘯一聲,震得我父親氣血混亂,丁思梵面無人色,那煞神趁勢一爪鑿過來,只聽咄的一聲,我父親手掌的虎口被震裂,青銅戈被擊得脫手飛出。
看黑居那東西被打得從地上吃力的爬起來,悲憤不已的趴伏在地上,衝著兩個呱嗚呱嗚的怪叫,以泄其憤,丁思梵心情大為好轉:「夏大叔,你怎麼就不害怕那東西的眼睛呢?」
聽到那巨蛇越撲騰動靜越大,時不時的有圓形狀的上古器器皿被巨蛇擊打得直飛入後殿,落在丁思梵身邊或是直沒入火山口,丁思梵不敢再睡了,實際情況是她已經對我父親產生了強烈的依賴感,知道只有呆在那個丑大叔身邊才是安全的,就踉蹌而出。
正說著,就見那怪模怪樣的長尾動物凌空一個倒翻,向著我父親抓了過來,我父親不及後退,砰砰兩槍,把最後兩發子彈全都射到了這隻怪猴子身上,那名為黑居的怪猴子在半空打了幾個旋子,落地地上,望著我父親發出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
我父親和丁思梵走在上面,耳邊只聽到懸樑的嘎吱嘎吱之聲,似乎這懸樑隨時都會斷裂。嚇得兩人小心翼翼,心驚膽戰,不敢走得太快,生怕稍微用上一點力,就把這懸樑震斷。
「快快快上去……」我父親不由分說,抱前丁思梵往高處一舉,抬眼看到丁思梵兩手不知什麼時候撿了兩塊金子,騰不出手來抓住上面的懸柱,我父親頓時大急:「你個小財迷,快點把金子扔掉,這都什麼節骨眼上了……」
「我恨它……」丁思梵吱吱唔唔的道:「這東西太丑了……」
而我父親卻認為,那根本不是什麼時間停止,而是那長蟲——從現在開始,我父親不再稱呼這東西叫龍了,象這種沒良心的牲畜,怎麼夠得上龍這麼尊貴的稱呼——那長蟲突然感覺到了異常,因為極度驚訝而被迫中止了進餐。
煞這種東西,說不好算是哪一類,煞不是鬼,卻跟鬼沒多大區別,如果一定要把這二者比較一下的話,只能說煞是鬼物的變態組合形態。中國民間傳說中的鬼有許多種,惡鬼雖然多,但善鬼也是大有鬼在,至於不善不惡的鬼,更是在所多有。然而煞卻只有一種——凶煞!
黑居的眼睛,對人有著一種強大的催眠效果。
一言未止,只聽身後瘮人的尖嘯聲猝起,凶煞已經追到了我父親的身後,正揮起爪子,想要一爪打斷我父親的脖子。
噗噗兩口,吐出滿嘴的青銅片,憤怒已極的惡煞咆哮著,突見我父親拉著丁思梵已經逃到了一柱粗大的樑柱前,這東西分明知道我父親他們是想爬到懸樑上躲起來,頓時憤怒的怪嘯一聲,四肢著地飛追了過來。
「不管那東西在折騰什麼,肯定不會有咱們的好事。」我父親語重心長的教誨道:「這世上從來沒有什麼神仙皇帝,全他媽的得靠咱們自己……」嘴裏嘟囔著,也知道丁思梵這種城市學生身子嬌氣,有心讓她自己休息一下,就走了過去,向前殿探頭望去。
不知什麼時候,很可能是我父親踹落那些金塊的時候,沉重的金錠將陰奼砸得血肉橫飛,也許有一滴陰奼的血濺到了巨蛇身上,又或許那怪蛇自己找死,把那一團讓人噁心的毒瘤吞進了肚子里,總之是陰奼已經在巨蛇的體內安了營扎了寨,就見陰奼如同一隻鋒利的刀子,正沿著巨蛇的脊背一徑向前,所過之處血融肉盡,把巨蛇一分兩半,痛得這沒良心的巨蛇恨不能一頭把自己撞死。
關於這一段的往事回憶,我母親後來說她當時太疲勞了,腦子迷迷糊糊不記得了。而我父親卻對我母親的「文過飾非企圖矇混過關」的態度很是惱火,堅持認為是我母親中了剝削階級的思想流毒,沒有能夠與王莽反動派徹底的劃清界限,所以才會讓那東西得逞。
「我日他姥姥,」我父親吃驚的怪叫起來:「原來這裏邊是一隻猴子……」突然之間他明白過來了,一把抓住了丁思梵:「我明白了,我現在全明白了,這隻猴子就他媽的是王莽的前世,記得早年我爺爺曾跟我說過的,人都是猴子變的,而修習陰奼這種邪惡法術的人,終歸都要追本溯源,返回到他的猴子時代去,不過由人變成的猴子已經不能再叫猴子了,而是叫黑居,普通的猴子得天地靈氣而變成人,而黑居卻是人採集了過多的怨毒而蛻形。如果黑居再得到陰陽二氣的滋補從猴子變回來,那傢伙就算是功德圓滿了,現在這王莽還差一步就要達到這個目的,而這時候正是它最可怕的時候……」
那金子倒是砸得較准,正中惡煞的鼻樑,可是那東西卻渾若無事,反而是金子從它的鼻樑上反彈回來,打到了我爹的後腦勺上,當時我爹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氣憤的叫了一聲:「我操,你這丫頭……」因為腦子混混沉沉,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死裡逃生,實屬僥倖,我父親和丁思梵哪還顧得上理會那長蟲為什麼發怔,只顧相互攙扶著,爬起來拚命的向前飛逃。
望著那個在遠處跳來跳去,躍躍欲試的怪胎,我父親拿著那支打光了子彈的空槍,對丁思梵說道:「別怕這東西,毛主席教導我們說,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這王莽也不例外,現在這東西剛剛鑽出殼來,正是最容易消滅的時候……」
可是惡煞來得太快了,還沒等她爬到懸樑上,就已經追到,而且此時她手九-九-藏-書裡還拿著金子,根本就爬不上去,情急之下她轉過頭來,拿金子照惡煞的腦袋上砸了過去,還喊了聲口號:「打倒王莽反動派……」
看到丁思梵恢復了清醒,那個猴子不是猴子人不是人的怪物黑居又攀著懸樑盪了過來,用那雙邪惡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兩人。
「看來只能是這樣了,」我父親嘟囔著,和丁思梵相互攙扶著,搖晃搖晃的走在懸樑上:「敵人太兇惡了,要保存好革命火種……敵人從南來,咱就向北走……先他娘的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再說吧……」
丁思梵在這時候卻突然一轉身,抱住了我父親。
「醒什麼醒,」我父親哈哈大笑起來:「我根本就沒有失去神智,是裝出來騙王莽這反動派上當的,哈哈哈,這一下教訓足夠它受的了,我看它還敢不敢再跟老子玩這個……」
這則記載中的由道士所化狐猴,就是黑居,只不過,這個故事中的黑居邪性小得多,只要一個不怕死的人拿刀亂砍一氣,就可以將之打回原形。可是我父親所遭遇到的這隻黑居,卻是汲取了數萬生靈的冤血而成,那可就不容易對付了。
「夏大叔,我們兩人就死在一塊好了。」丁思梵道。
那懸樑是上古時候的櫳木,質地堅硬,密度極高,所以才長達兩千年仍未朽化成泥糟,可是再結實的木料也抵不過歲月的侵蝕,至少這時候,這懸樑的壽數已經盡了。
眼見得那東西一張猙獰怖異的怪臉凌空迫近,丁思梵嚇得想逃,又擔心這東西傷害到我父親,不逃,卻又控制不住內心的害怕,慌亂之下拚命的搖晃我父親:「夏大叔快點醒過來……」
話未說完,那猴不猴人不人的怪東西突然扭過頭來,目光灼灼的盯著我父親,我父親一與那邪惡陰毒的目光接觸,無由得心神一凜,竟然說不下去了。
當她出來的時候,陰奼已經將巨蛇消解溶成了一大團不停蠕動的蛇羹般的物質,陰奼就浸泡在這團營養豐富的血肉之中,不停的滾來跳去,須臾之間,那體型龐大的巨蛇已經被陰奼吞食殆盡,撐得陰奼那桃形的表層薄膜綳得幾如透明,依稀能夠看到被薄膜包裹著的液體物中有一個人狀活物正游來游去。
如果推究起來的話,這黑居實際上是道家練炁之士急於求成,走了邪路讓三屍魔趁虛而入,反客為主奪了人的精元的結果。據《道僉心旨》上記載,有一道士到一戶人家借宿,等到了夜晚,道士化為黑色的狐猴,吸食這戶人家的精元,餘人盡死,時逢這戶人家的兒子夜歸,發現了此事之後,遂揮刀砍掉了黑狐猴的尾巴,狐猴慘叫著遁去,其子持刀搜尋,搜到客戶,見道士滿身鮮血,正蜷縮于地上顫抖,結果被其子當場拖出去,亂刀斫死之後一把火燒掉……
眼見得再逃下去,就會被這東西隨後追到,夜叉鬼的爪子比金鐵還要堅硬,被它劈頭蓋腦的鑿上一下,那可就太划不來了。當下我父親一咬牙:「丁思梵,你先走,我掩護你……」
其實要是定下心來仔細的看,這黑居也根本不是什麼猴子,只是它的形體上太不象人了,所以人們很易於犯下把它和太象人了的猴子等同起來的錯誤。實際上,這個東西仍然是一個人,只是正常人不會象這東西一樣還沒等發育完全就鑽出來胡作非為,它更多的接近於人類剛剛幾個月的胎兒,那時候,這胚胎都是長了尾巴的。
「掙開眼,不許睡,」我父親兇狠的搖晃著她:「這裡是個地下火山口,萬一你睡著了之後一翻身,軲轆下去的話,那你可能再也沒機會爬上來了。」
「這倒也是……」丁思梵不得不認為我父親此言有理。
「而你呢,丁思梵,」我父親趁機說道:「我早就知道你意志薄弱,所以才會在兩千年前就加入了王莽反革命集團……當然你現在已經洗心革面,投胎轉世了也不知多少次,早就重新做人了,可是,在你的心裏並沒有認識到自己前世的錯誤,沒有狠挖自己的思想根源,所以當你面對著王莽的時候,你心裏恨不起來,反而被他所利用。正是這個原因我在一到這裏的時候就希望你能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可是你卻逃避我對你的幫助,結果你看看……」
丁思梵驚叫一聲,掉頭正要逃,後頸處早被惡煞一爪拍到,尖利的爪子就勢下挖,將丁思梵打得身體反轉過來,惡煞那淌著粘液的利齒兇狠的噬向她的喉嚨,要嘶咬開她的胸膛。

8、煞氣衝天

「打出地宮去,解放全漢朝!」我父親接著喊。
「打倒反動派王莽!」丁思梵跟著喊,也一劍剁了過去。
「他奶奶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夏瘋子在此,有什麼招術就給老子使出來吧!」
聽她這麼說話,就知道她已經徹底喪失了信心,不是她「意志不堅」,實在是任誰也熬不過這邪物無休無止的糾纏,精神的疲憊與意志的衰退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規律,她估計自己在這個地宮中拚鬥掙扎了至少兩天兩夜了,連一下眼都沒有合過,此時看這夜叉鬼精神抖擻的模樣,丁思梵不由得萬念俱灰,伸手抱緊了我父親,把臉頰貼在我父親的皮開肉綻的後背上,輕聲說道:「夏大叔,我知道這個東西拚命糾纏我們想幹什麼,可是我實在是太累了,頂不住了,你的模樣又太丑……」
轟隆一聲,整座金塔全都砸了下來,將陰奼埋在了底下。
丁思梵瞪了我爹一眼:「那東西現在變得這麼大,不會再鑽進來了吧?」
我母親說,當她和我父親一道被那條龍用長須卷了,送入口中的時候,她感覺時間在那一刻突然停止了。
笑聲中,我父親拼盡全身力氣,一戈砸下。
轟的一聲,怪蛇的長須不由自主的伸展開來,我父親和丁思梵被那猛烈的氣流衝擊得橫飛了出去。
這意外的結果看得丁思梵目瞪口呆:「夏大叔,你醒得好快……」
砰的一聲,他已經結結實實的摔在地上,那劇烈的震擊,直欲把他整個人震得散了架。
「你此時正在你死我活的殘酷戰場上,」我父親跳著腳大喊:「你平時不抓緊學習訓練,連拋繩子都不會,結果導致了你意志薄弱,讓敵人趁虛而入……」大喊大叫的時候,我父親注意到那黑居突然跳了起來,爬到了與丁思梵正對面的懸柱上,丁思梵的表情正有所醒悟,一接觸到那東西的可怕眼神,霎時間她又九九藏書失去了神智,再一次的向我父親撲了過來。
「不,我們要在一起……」丁思梵的話還沒有說完,我父親已經扭轉身,雙腿一分,騎坐到了懸樑上,這一招是沒辦法的辦法,如果站在懸樑上與夜叉鬼過招,稍微一用力身體就會失去平衡,只有騎在懸樑上,降低身體的重心,再用雙腿挾緊懸樑,我父親才有信心和這東西鬥上一斗。
就見丁思梵的身體猛的搖晃了幾下,表情上似乎有幾分迷惘,她困惑的看著我父親:「我這是在什麼地方?這是哪兒……」
「日你姥姥的……」我父親將銅簋對準凶煞狠狠的擲了過去,反手抓住正在爬起來的丁思梵:「表現不錯……快趁這功夫上懸樑……」
「站住!」我父親氣勢洶洶的追過去:「你要去哪兒?」
「呱嗚——呱!」
「誓將革命進行到底!」我父親吶喊道,橫飛一戈,將那東西從懸樑上打下來。
可是那怪蛇身處宮殿的諾大空間之中,身體極為靈活的橫空一躍,長須一舒一卷,復又把我父親和丁思梵捲住了。
丁思梵低低的嗯了一聲,手臂用力,想把我父親搬起來放倒,可我爹那人擺明了不懂風情,豈容得丁思梵如此放肆?雙手抓住丁思梵的手臂一用力,從丁思梵的懷抱中掙脫出來,趁勢一扭,將丁思梵的手臂倒剪,腦袋不由自主的低下,痛得她失聲叫了起來。
惡煞火了,含糊不清的咆哮一聲,一爪子將我父親打倒,然後張嘴用力一吐,卻不想那虎頭彝上有兩個銅環,正巧勾到了這東西的利齒上,一吐沒有吐出來,急得惡煞嗚呱一聲,猛一用力,只聽咔嘣嘣幾聲脆響,惡煞那堅硬的牙齒竟然把虎頭彝咬得開裂。
只見丁思梵滿口鮮血,兩眼發直,兇狠的瞪著我父親,口中咻咻喘息著,做勢欲撲。

4、懾魂奪舍

當時我父親痛心疾首,跺腳喊道:「丁思梵,我沒說錯吧?連我夏瘋子你都咬,你已經走上了與人民為敵的不歸路,請你立即清醒過來,否則的話……」沒等他把話喊完,丁思梵已經猛的撲了上來,我父親這時候突然暴吼一聲:「丁思梵,醒來!」
夜叉鬼已經爬到了懸樑上,張牙舞爪的向兩人疾撲了過來。
「丁思梵!」我父親勃然大怒:「難道這裏數萬名慘死的工匠及他們家人的哀號聲與那淋漓的鮮血,還不足以警醒你嗎?你看看這豪華的地下宮殿,這裏的每一磚,每一瓦,莫不是勞動人民的血與汗,可是那些工匠們卻被王莽用最殘酷的刑法所處死,目的只是為了強奪這些善良人的精元,以滋補他一個人成仙得道,你曾親耳聽到過那些工匠們被剝皮抽筋時的絕望哀號,你曾看到過那勢如河川的無辜者的鮮血……對了丁思梵,如果這些血淋淋的教訓還不足以警醒你的話,那麼剛才呢?剛才這東西為了獲得陰陽相濟之氣,竟然惑亂了你的神智,讓你醜態百出……」
凶煞被頂得急了,嗷的一聲怪叫,就勢向後一倒,我父親和丁思梵收勢不住,雙雙的從這東西頭上栽了過去,這時候我父親已經打得徹底瘋狂,未等爬起來,又操起一隻鍋樣的銅簋撲了過來,凶煞眼見不敵,掉頭狂逃。
這次他又故伎重施,想丁思梵原不過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哪受得了他這麼折騰,直被他的尖叫聲震得兩眼昏花,竟不由自主的鬆開了牙齒。
「我去刷牙……嗽嗽口……」丁思梵的臉漲紅了。
我父親慌了神,本能的拿手一擋,卻被丁思梵吭哧一口咬在他的手掌上,痛得我父親尖聲大叫起來。
情形這就是這樣,這凶煞原本不過是陰奼的化身,就如同生物從胚胎到成年,這期間要經過十幾種形態,陰奼化黑居,黑居化凶煞,黑煞化紅煞,紅煞變夜叉,每一次變化都比前者更為兇殘,更暴戾,跟這種東西無休無止的糾纏下去,我父親和丁思梵命再大,遲早也會被這東西活活累死。
丁思梵再財迷心竅,也不會撿在這時候把金子銀子往自己兜里裝,她拿著金子往高處爬,原因是她看這些金塊比較沉重,可以用來當石頭投擲,想爬到懸樑上之後,再居高臨下的狠砸惡煞。

1、忘恩負義

「站住!」我父親再次大喝,希望收到醍醐灌頂的效果,但他的努力卻是效果不大,丁思梵攔腰抱住了,張嘴向他的喉嚨處狠狠的咬去。
我父親人在空中,劈手一抓,將那隻嘣飛的青玉人像抓在手中,脫口叫了一句:「我操,這還是我剛進來的時候布置的陷阱……原來我他媽的果然有先見之明……」
「來了……」只聽我父親聲音悠閑的回答了一句,原本是僵硬麻木的身體卻突然恢復了彈性,手中那青銅戈猛力的揮出,只聽嗷的一聲慘叫,將那隻黑居砸得飛出了幾十米開外。
一個模樣怪異的東西從被撕開的薄膜中跳了出來,那東西靈活的兜了個圈子,凌空跳到了空中抓住了懸樑,扭過頭來,用兩隻死魚一樣的怪眼看著我父親,騰出一隻上肢搔了搔屁股,屁股後面那條長長的尾巴醒目的擺來動去。
「你恨它什麼?」我父親問道。
「當」的一聲,眼見得夜叉鬼疾風一般的掠至,我父親揮戈擊下,眼瞧著這一戈砸在夜叉鬼頭上那黑色的角上,沒看這東西有什麼感覺,我父親自己卻身體猛的一栽歪,差一點一頭栽下去,幸虧丁思梵此時也緊緊的騎坐在懸樑上,抱住了他的身體,才沒有讓他跌下去。
「打出地宮去,解放全漢……你這是什麼口號啊!那兩千年前的漢朝,你解放得了嗎?」丁思梵一生氣,順手將手中的青銅劍猛的朝黑居擲了過去,卻聽吱一聲,那一劍竟然將黑居穿肋而過。
他並不是砸向那可怕的夜叉鬼狀的東西,砸那玩藝兒幹什麼?我父親是軍人,軍人不幹那沒意義的事兒。
絕望之時,只聽夏瘋子一聲嚎叫,那嚎叫之聲端的可怕,連惡煞都被嚇了一跳。我父親這時候的表現十足十的象個瘋子,他全身都在激跳著,搬起一隻西周虎頭彝,瘋吼了沖了上來。
轟的一聲,懸樑的斷裂引起了連鎖反應,整根懸樑裂成了十幾截,自宮頂紛紛落下,我父親和丁思梵一頭栽了下去,他們眼睜睜的看著那夜叉鬼正在他們的下方,只是速度太快,目不交睫的剎那,夜叉鬼四肢攤開的砸進了下面的一隻商代青銅大鼎中。
我母親丁思梵告訴我https://read•99csw•com說,當她的腦袋一挨到那些玉器,彷彿一道清涼的泉水流過,霎時間她的心境一片空明,思維迅速的冷靜了下來,知道剛才自己竟然把我爹的耳朵咬掉了一塊,不禁大為驚訝,不明白自己幹嗎非要咬他,這男人多臟啊,耳朵眼裡都是泥……
身後疾風猝起,那巨蛇瞥准我父親和丁思梵,凌空一撲,瞧那架式是想用肚皮將這兩塊鮮活的糕點拍成扁平狀的,替自己增加點進餐的樂趣,兩人奔跑已是不及,只能抱在一起就地一滾,那蛇卻也促狹,它的嘴巴鏟子一樣貼地緊追不捨,一邊追一邊偷偷的伸出頜下的長須,我父親和丁思梵滾得腦子糊塗了,不留神被那須子纏住,再嘰哩軲轆的向前一滾,那蛇須就象繩索一樣,讓兩人把自己連手帶腳緊緊的捆了起來。
「這個可不好說,」我父親冷笑道:「須知王莽這反動派反動透頂,他干出任何壞事來老子都不會奇怪。」
「那……」丁思梵聽得目瞪口呆:「那我現在恨它好了……」
夏瘋子之所以被稱為夏瘋子,就是他這個人凡事不依常規,越是在危險的情形之下,他的花樣就越多,通常情形下人們在痛叫的時候會本能的把頭抬起來,衝著沒人的地方叫,可是他這人不管那麼多,專門撿著人的耳朵叫。曾有一次他在和敵人肉搏的時候被對手撂倒,一刀扎在他的胸上,他則拼了命的沖人家耳朵瘋了一樣的嚎,嚎得對手頭暈目眩,搖搖欲墜,竟然手腳發軟,在已經取得了絕對優勢的情形下,棄刀而逃。
「快走……」我父親氣急敗壞,拖了丁思梵就逃:「早知道這長蟲心術不正,老子在前線流血抗日,它卻他媽的消極抗日,就知道跟老子搞磨擦……」
「怎麼回事?」驚魂未定,我父親開口問道:「那東西發什麼神經?」

2、陰奼之形

「為什麼這東西的眼睛瞪不過我,那只是因為我從心裏仇恨那些為這個世界製造不幸與悲劇的惡勢力,正是這個原因讓我少年時期就離家出走,我永遠也無法容忍任何製造不公的人或事物,又或觀點,所以當我面對的它的時候,我心裏充滿了仇恨的怒火,最可恨那些洪水猛獸,他們他媽的吃盡了我們的血肉,舊社會打個落花流水,我們要做天下的主人……我恨不能立即消滅這些害人蟲,徹底將王莽這個歹毒的傢伙打得形神俱滅……」
煞不是術數之家要考慮的事情,但民間卻堅信其有,古往今來的凶煞傳說比比皆是,但是無論是術家還是民間,對這種東西的處理辦法通常就一個字——逃!
我父親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幸好裡邊就一個活人,要是再他媽的多來幾個,那才真叫操蛋。」
「我不要爬上來,就讓我睡吧。」丁思梵嗚嗚的哭了起來:「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再也受不了了……」
她一眼所見到的景象,讓她看得驚心不定。
但是我父親那時候根本就不懂得什麼叫催眠,連這個詞都沒聽說過。他只知道一點,革命戰士靠的是鋼鐵般的堅定意志,才能夠戰勝敵人,如果你的意志不夠堅強,那麼就很容易被敵人迷惑或是誘惑,最終走到令人心痛的道路上去。他堅定不移的認為:丁思梵這個女學生沒有經過革命洪爐的磨礪,意志之薄弱,簡直就是不堪一擊,非常容易被王莽反動派所利用。
兩人向下一看,只見凶煞的模樣又變了,尖頭,癟腮,頭生犄角,青面獠牙,竟然是一個夜叉鬼的兇狠模樣,返回到樑柱下面,用陰冷的眼睛死盯著上面的人,雙手抱住,嗖嗖的向上面爬來。
啪的一聲,敞開的鼎蓋縫隙中卡著的一個青玉人物像凌空彈了出去,那沉重的鼎蓋砰的一聲落下,將夜叉鬼蓋在了裡邊。
果然不出所料,那巨蛇瘋了一樣的在宮殿里拚命的折騰,起因還是那隻陰奼。
丁思梵這一驚非同小可:「我早說過你千萬不要看,你偏偏……現在可怎麼辦啊……」那黑居見陰謀得售,竟然發出一聲瘮人的怪叫:「呱嗚——呱!」向著兩人猛撲了過來。
說這番話的時候,我父親很是得意於他的「教導」,可是丁思梵最受不了他這種自高自大的模樣,就推了他的後背一下:「夏……大叔,你過去看看那條龍是怎麼一回事?它自己在那邊折騰什麼呢?」
「胡說,」我父親偏不信邪:「一雙死人眼睛有什麼好怕的?我怎麼就不怕,你看我盯著它給你看看。」
丁思梵道:「好……喊什麼?」
「受不了又怪誰,」我父親嘿嘿怪笑:「誰讓你平日不好好刻苦訓練來著,戰場上的事,那可是真刀實槍,來不得半點虛假,所以我經常教育你們,平時多流汗,戰時才能少流血……」
這一次他撲上來,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那惡煞怒然回頭,只聽咔吧一聲,我爹他竟將那件虎頭彝一下子塞進了惡煞的嘴巴里,饒是那惡煞千凶萬狠,嘴巴里突然被塞進這麼一大砣東西,也是一時顧不上再咬丁思梵,乾癟的兩腮的蠕動,想把這麼個玩藝兒吐出來。
我父親死死的盯著那東西的怪眼睛,慢慢的,他的身體變得僵硬起來,竟然一動也不動了,丁思梵急忙推了他一下:「……夏大叔……」她一推之下,我父親呆怔怔的向前平移了兩步,連身體姿式都沒有任何變化,臉上的表情,更是僵硬麻木,竟爾是已經失去了神智。
「打過長江去,解放全中國!」丁思梵喊著,一劍雖然沒有砍到,可是那怪物已經嚇得逃無可逃了。
那巨蛇得意洋洋的昂起頭來,長須里卷著兩個大活人。
煞這種邪物集天地之間的凶戾之氣,最是殘暴狂惡,連道家祖師爺見了這東西都只能是望風而走,但此時我父親和丁思梵處身於地宮之中,逃是無路可逃的,唯有硬著頭皮和這東西拼了。
「我……不知道。」丁思梵只感覺大腦說不出來的麻木,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有休息了,就這樣一直在這可怕的地下宮殿中亡命的奔逃,她的體力已經耗盡,只要一閉眼,她就能馬上睡死過去。
這時候夜叉鬼已經疾風般撲了過來,可是它還是慢了一步,那看似粗大實則內心早已糟爛的懸樑,已經被我父親砸得居中折斷。
「對了,沒錯,就是這樣……」我父親高舉著青銅戈在一邊保護著她,兩人兇猛的沖向黑居,劍戈齊下,打得那東西橫飛豎跳,到處亂跑。
其實https://read•99csw•com那巨蛇瞧著我父親和丁思梵的眼神並沒有什麼怪的,只不過是兇狠的動物發現了細嫩可口的靈長類肉食品的喜悅流露而已。只見那長蟲興奮不已的瞧著我父親和丁思梵,腦袋在脖子上面舒舒服服的轉了幾下,然後尾巴重重一拍,向著兩人嗖嗖的遊了過來。
而我父親卻藉助這一腳蹬出之力,化解了從高處躍下時的勢能,雙手再在空中胡亂一抓,抓住了一支高大的八寶傘,拽得那八寶傘傾斜倒下,而我父親則穩如泰山的跳到了地面上。
「夏大叔你看,那裡邊有一個人……」丁思梵驚叫起來。
正說著,突聽噗的一聲,一隻尖利的手爪從裡邊撕破了那層薄膜,伸了出來,茫然的在空中抓了兩下,突然發起了狠,兩隻爪子抓住了形成包裹的薄膜,嘶啦一聲,那薄膜組織被撕得粉碎。
事實也的確如此,我爹他已經丟了半個耳朵,這讓我父親真是又痛心又惱火,丁思梵同志啊,你犯下的錯誤實在是太嚴重了,你起到了階級敵人起不到的壞作用……忿惱之下,他手握手槍筒,用力的一輪。
他是衝著丁思梵的耳朵尖聲大叫。

7、凶性大發

這個辦法硬是管用——我爹他如是認為。但我母親卻不這麼看,我母親丁思梵告訴我說,當初她和我父親在王莽的藏寶秘宮中與死了兩千年的王莽進行堅決鬥爭的時候,她因為過於疲勞而被黑居那雙可怕的怪眼懾去了神智,倒下的時候腦袋正好枕到一堆辟邪的玉器上面,須知人類使用玉器的歷史已經有上萬年了,一萬兩千年前,遼南的原始居民就知道磨製玉器,到了商代,玉器的工藝技術從開料、研磨、切削、勾線、浮雕、鑽孔、拋光等都達到了極高的工藝水準。人類的先祖之所以如此珍愛奇玉,原因就是這東西性溫涼,能辟邪。
說罷,我父親轉過身去,與那怪物四隻眼睛死死的對視起來,那東西的目光不盡妖異,瞳仁中竟然閃動著螢螢鬼火,讓人一望之下,直覺得心神盡為所奪,丁思梵只是偷看了一眼,直覺得腦子一暈,就嚇得不敢再看了。
「誓將革命進行到底!」丁思梵喊著,一劍剁在那東西的尾巴上。
那怪蛇在前面發了瘋一樣的折騰,撞擊得整座宮殿搖搖欲墜,還發出了一陣又一陣的瘮人的絲絲之聲。
清醒過來之後,丁思梵連吐了幾口唾沫,掙脫我父親后,撒腿就往前跑。

5、解除催眠

「想跟老子來這一手?哼,你打錯了算盤!」我父親氣憤得滿臉痛紅:「丁思梵,你中了王莽的毒害太深了,竟然想用美人計勾引老子,也不想想老子是那麼容易勾引的嗎?丁思梵,你還有沒有救就看你能不能自己覺醒過來了,你看看這些東西,好好看一看……」他強硬的把丁思梵的腦袋壓到一堆玉杯、玉劍飾和玉簋等玉飾物中:「你好好瞧一瞧,這都是勞動人民的血汗啊,為了這些東西王莽害了多少無辜的善良百姓,難道這殘酷的現實還不足以讓你猛醒嗎……」
「日你姥姥!」我父親知道這可真是到了拚命的節骨眼上,頓時現出他在戰場上的瘋瘋顛顛的本來面目,操起一隻西周年間的銅礨,那東西卻根本不當一回事,迎著銅礨把那正在生出麟狀犄角的腦袋撞了過來,沒聽到什麼動靜,但我父親只覺得眼前一花,那青銅器皿已經震成幾塊,被惡煞撞得反彈過來,正砸在我父親的面門上,只覺得鼻子一陣酸熱,我父親踉蹌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鮮血順著破裂的眉骨汩汩流下。
「我不害怕這東西的眼睛,那實在是太正常不過的了。」指著那充滿了怨毒的黑居,我父親冷聲笑道:
總之,丁思梵當時一下子抱緊了我父親,張嘴就吭哧一口咬在了我父親的耳朵上,痛得我父親大叫起來,拚命的用力想推開丁思梵,但是丁思梵卻咬住了我父親的耳朵就是不肯鬆口,結果我父親火氣上來,猛的甩頭,讓丁思梵一口咬去了他的半隻耳朵。
這傢伙,又在打什麼壞主意?我父親想著,警覺的後退一步,準備對黑居的侵犯給予迎頭痛擊。
凶煞原本正是要一爪子將丁思梵拍死,不曾想我父親動作太快,饒是這東西凶性邪乎,卻也耐不住這兩個人如此瘋狂的拚命,被戳得爪子拚命亂搔,幸好全都搔到了我父親身上,搔得我父親身體上血花四濺,可是我父親這人卻是越見血越亢奮,反而拼了命的吼叫著,拿手中的東西死力的抵住凶煞的喉嚨,用力的向後推去。
我父親卻根本沒心思聽她後面的囈語,哈哈大笑道:「小丁同志,鬥爭這隻不過是剛剛開始,就憑王莽想讓我們死?還差得遠呢!」
「沒辦法了……」丁思梵終於泄了氣:「這東西你敲它多少下也沒用,咱們還是快點跑吧……」

10、鐘鼎齊鳴

「下去!」我父親大喝一聲,長戈搠了過去,打在凶煞的身上,鏘鏗有聲,我父親頓時吃了一驚:「他媽的,這玩藝兒花活可真多,越來越難對付了,這工夫已經是刀槍不入了……」
這麼多天我爹就在這洞穴中鑽來鑽去的,那頭髮實在是說不出來的臟,而且我父親這人一向博愛,頭髮裡邊養了許多小生物,有虱子,有跳蚤,各類寄生蟲門類齊全,兼以他那頭髮硬得象鋼刷,冷不丁蹭到那巨蛇嘴巴上面的粘液排出孔洞里,那巨蛇哪受得了這種刺|激,當即身子猛一挺,打出一個震耳欲聾的噴嚏。

9、邪靈化生

我父親趁機把手抽了出去。
「摔個屁股裂八瓣?」我父親脫口冒出一句:「你要是這麼想那就太小瞧我老夏了,我老夏什麼人啊……啊啊,對不起,我忘了你是個女同志,剛才的話算我沒說……」
還沒等我父親爬起來,惡煞一腳踏下,登時破皮裂肉,痛叫聲中,那東西踏著我父親半死不活的身體躍過,疾撲丁思梵。
巨蛇腦袋一扭,向後面轉了過去,想瞧瞧後面有什麼不妥當的,趁這機會,我父親突然惡狠狠的一口咬在那須子上,實際上那須子只是純蛋白質細胞,並不堅韌,雖然這東西能夠纏住人的手腳讓人無力掙脫,但卻耐不得人的牙齒亂咬,一咬之下,只聽嘣嘣兩聲,那須髯被我父親生生咬斷,我父親和丁思梵驚叫高叫著,撲通一聲跌落到地面上。
眼看著陰奼就要寄生到巨蛇身上,這時候懸在半空中read•99csw•com的我父親突然高叫了一聲:「打倒反動派王莽!」突然用力一盪,挾帶著丁思梵向著陰奼撞了過去。
「我……我好害怕……」丁思梵嚇得心驚膽戰:「那傢伙的眼睛太可怕了,我一看到它那雙眼睛,就……」
「因為我對這東西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這時候我父親基本上已經沒有了多少力氣,只是機械的拿著銅戈敲著夜叉鬼的腦袋,每一下敲下去,都發出金鐵交擊的鏘鏗聲,但那東西睬也不睬,只顧飛快的往上爬。
「打倒反動派王莽!」我父親喊著,狠狠的一戈戳了過去。
砰的一聲,手槍柄重重的敲在那隻正撲過來的半人類胚胎怪物的腦殼上,砸得那東西呱的一聲怪叫,一個跟頭翻了出去。
我父親一跌倒,丁思梵驚叫一聲,身體不由自主的搖搖欲墜去了平衡,正砸在凶煞的腦袋上,那凶煞不當回事的一揮爪子,想將她打開,卻不料丁思梵突然發起了狠勁,突然伸手勾住凶煞的兩隻嘴角,嘴裏狂亂的喊叫著:「啊啊啊……王莽反動派我跟你拼了……啊啊啊……」拼了命的撕扯凶煞的嘴角。
「打過長江去,解放全中國!」我父親喊著,想順勢一戈捅死那東西。
可是我爹豈能讓它說吐就吐?只聽我父親一迭聲的瘋狂吶喊著,雙手死命的把虎頭彝往惡煞嘴裏塞,非要逼這東西把虎頭彝吃下去不可:「你吃你吃,你他媽的不吃就是王八蛋……」身體重力的向前推撞。
可是那夜叉鬼卻不理會這麼許多,那東西爬將上來,生長著尖利喙勾的爪子牢牢的嵌在懸樑上,對於這東西來說,根本就不存在著平衡的問題,所以它在懸樑上面的奔跑速度,絲毫也不亞於在地面上。
我父親拚命的掙扎,破口大罵:「漢奸,狗漢奸,老子替你流血賣命,你跟老子來這一手,知道卑鄙兩個字怎麼寫吧,做長蟲不能這麼無恥……」一邊罵還一邊拿腦袋亂拱,想故伎重施,再給這沒良心的怪蛇搔鼻孔。
他是對準了懸樑用力砸下。

6、爭逐廢宮

我父親嘆息了一聲,摸了摸兜,竟然摸到了半支紙煙,他把紙煙叼到嘴上,點燃:
我父親大喊了一聲好,正想趨勢一戈戳死這東西,卻突見那東西呱嗚兩聲怪叫,一雙眼睛竟然瞪裂,四肢攤開,眨眼工夫就見這東西長了一身的紅毛。
奔逃中他們聽到了那巨蛇身體突然拚命的翻騰起來,砸得宮殿中玉皿銅器的殘片紛飛如雨,我父親只顧飛跑,被一隻漢代的玉飾辟邪凌空飛過來,正擊中他的後腦,砸出一個大血包都不理會,他們一直逃到後面的一處坍塌之處,嗅到濃重的硫磺氣味,知道到了丁思梵說過的那個活火山口,這才喘息著一頭栽在地上,拚命的呼吸著,耳聽著後面的動靜。
霎時間丁思梵嚇得魂飛天外,以為我父親是實在頂不住了,所以不惜以自殺的方式做最後一搏,須知那陰奼最可怕的就是沾身不得,蒸不熟煮不爛扎一錐子不出血,十足十的一塊滾刀肉,這時候我父親自己倒撞過去,一旦被那東西沾上了身,那還有個活命?
這下子可把我父親嚇壞了,這凶煞力大驚人,我父親尚且不是對手,只要那東西一爪子拍過去,丁思梵就得腦漿迸裂……慌亂中我父親隨手一抓,也不知抓到了手邊的什麼東西,猛跳起來發出比丁思梵更大的吼叫聲,一下子將那東西戳進了凶煞洞開的嘴巴之中。
這時候那隻黑居已經跳到了我父親的身後,正要對我父親疾撲過來。
霎時間我父親驚叫一聲:「糟了,咱們把這東西打得太狠了,它……它他媽的變煞了!」
兩人在宮殿里窮追黑居,見丁思梵明顯力氣不支,而那怪物似乎還在琢磨著在她身上打開缺口,我父親急忙給她打氣:「來,你跟我喊口號。」
這就是我爹那個時代的思維,他堅持認為是丁思梵腦子中的剝削階級思想殘餘還沒有肅清,所以才苦口婆心的對丁思梵進行教育,指望著丁思梵同志能夠猛然醒悟,重新回到以他為代表的人民懷抱中來。
丁思梵嚇得轉過身去,不敢看那東西,那東西趁勢就要撲過來,卻被我父親順手操起一支青銅戈,掄起來沒頭沒腦的照那東西一通亂打,黑居氣憤憤的躲開,我父親趁機把丁思梵的身子扳過來:「你躲什麼躲,又沒有做過虧心事,有什麼好怕的……幫我盯著這個傢伙點,你一轉身,不怕讓那東西搔你一下嗎?」

3、破體而出

卻不想我父親這一跳是有個講究的,這一招叫圍點打援,是早年八路軍修理小鬼子時最常用的花樣,這一招的運用方法是將日本人的一處必守之地團團圍住,半真半假的狂攻一氣,四面八方的日本人就不得不紛紛出動,趕來增援,這時候埋伏在半路上的八路軍就可以逮住一股吃一股,搞到最後,前來增援的日本人被敲掉的竟比他們要保護的還要多。
說著話,我父親扭過頭來,突然一怔:「不對頭,鬥爭形勢有了新的變化……你看那龍瞧我們的眼神好怪。」
所以我父親才不會笨到直接向著那陰奼跳過去,這活現在由巨蛇負責,我父親選擇的方向是近前一垛高高的用金錠砌成的塔,他一腳蹬了上去,就見沉重的金塔晃動了一下,先是一枚金錠落下,接著整座金塔轟然倒塌,磚頭大小的金塊砸在陰奼身上,砸得那東西忽扁忽平,血洞四冒,滿地亂滾。
「不是告訴過你別害怕嗎……」我父親不滿的正要再說下去,卻突然發現丁思梵的情形分明不對。
丁思梵睜開了眼睛,驚羡的看著我父親:「……夏大叔,你真的很厲害,我還以為我們怎麼也得摔個……」
這怪叫聲哭不象哭,嚎不象嚎,充滿了陰森森的邪惡味道,聽得我父親心驚膽裂。
我父親怒不可竭的正要追上去,卻被丁思梵攔腰抱住了他,他一邊急忙想解開丁思梵的手,一雙眼睛還要防著那怪物再撲回來,忽然感覺到丁思梵的反應大大不對頭,這時候她的身體綿軟,全身火熱,面頰紅熾,滾燙的臉頰緊貼在我父親的後背上,嚇得我父親失聲大叫起來:「丁思梵,你發燒了……」
戟指那東西,我父親義憤填膺的對丁思梵說道:
這一次丁思梵有了記性,強忍住全身骨節碎裂開來的酸楚劇痛,居然比猴子還要敏捷,眨眼工夫爬了上去,再反手接過我父親遞上去的一支長柄青銅戈,然後將我父親也拉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