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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曹操的請君入甕之計 禮賢下士

第一章 曹操的請君入甕之計

禮賢下士

邢顒後退兩步大禮參拜:「若明公不棄,在下願意引路!」
曹丕得知其中緣由,早暗地裡一封書信打發到曹營。曹操與董昭定計,做了詳細安排。所以邢顒來了才會列隊相迎,又是觀看軍威,又是榮耀登台。即便邢顒小有名氣,又豈會有這般殊榮?其實連這帥台都是董昭前一天才搭建的,曹操為的就是得一嚮導,助成出軍烏丸之事。
郭嘉趕緊遮掩:「咳!一個治病的小吏沒見過什麼世面,我替他說了幾句好話,就拿我當恩人了。」
問題就出在落腳鄴城的那半個月。曹操不在鄴城時,名義上是曹丕留守,其實軍務歸監軍校尉荀衍掌管,政務由長史崔琰處置,他不過是個百無聊賴的坐纛公子;早聽人言「德行堂堂邢子昂」,邢顒到來可算讓他逮到一個表現自己禮賢下士的機會,所以擁彗折節招待殷勤。可日子一久,曹丕發覺邢顒似乎帶著一個很大目的而來,加之劉楨、阮瑀那幫精明之人日日與其暢談,發覺他總會提到烏丸,便已揣摩到來意。
曹操聞聽朝會上出了亂子,非但不怒反而幸災樂禍:「鬧得好!叫他們鬧吧。因為這點兒事鬧起來,也就無暇再管老夫的閑事了。這件事你們不必過問,日後自見分曉。」
趙達自知語失,趕緊改口:「是效力主公好好辦事。」
天下豈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曹操正缺個嚮導,就有個嚮導自己冒出來?邢顒實是中了曹操的圈套!
曹操倒是滿意,其他將領聽了卻不舒服,都覺于禁諂媚得太露骨。說什麼肝腦塗地,不懼非議,難道除了他,別人就不是忠臣嗎?張遼就站在於禁身旁,他與臧霸、孫觀、昌霸頗有舊交,早覺于禁心機太毒,見其朗朗大言賺來功勞更不服,忙出列高叫:「末將也有捷報!方才我斬了賊軍都督柳毅,人頭在此!」
邢顒嚇一跳,越發不敢僭越。一旁走出諫議大夫董昭,笑盈盈道:「邢先生,既來之則安之,快請上去歇息吧。」仲長統、郭嘉也來勸,邢顒推脫不過,半推半就登台,作了個羅圈揖,在一旁杌凳上坐了。
邢顒也不曾在朝為官,自然不解其中隱情,滿心以為他公正嚴明不畏非議;又聯繫到這些天一系列所見所聞,甚覺曹操是個有威有德智勇雙全的國家棟樑,已下定決心出手相助,暗笑田疇太過謹慎,叫自己來觀察試探真是多此一舉……
曹操抓住他手腕,低語道:「你為老夫和內人所配之葯甚好,卞氏又身懷有孕了。真沒想到年過四旬尚能孕育,真成了老牛產麒麟啦!早去早回,老夫可離不開你。」說罷又招呼郭嘉,「你來得正好,陪我們一同飲酒。」
現在的曹軍已今非昔比,嫡系舊部加上新歸附的河北之眾,兵似兵山將似將海,供曹操差遣的將官文吏宛如一個小朝廷,最近還來了不少地方官,中軍帳里容不下,早在營中搭起臨時帥台。這座台足有一丈多高,左豎白旄右掛黃鉞,只有一個獨座、一張帥案。
「你少干點兒缺德事吧!」
「沿海島嶼零星散布,管九-九-藏-書承流竄多年熟悉地理,恐我軍貿然行動非但不能將其抓獲,反而促其流害他方。再者,管承之眾雖為海盜,但其中摻雜不少漁民。袁譚為政盤剝民財,逼得他們沒生路才淪落為賊,其情甚為可憫。卑職手下有個郡吏名喚黃珍,早年與管承頗有交往,卑職請求派他出海遊說管承,若能使其歸降,則賊化為民沿海自安。」何夔說的輕巧,心中卻暗暗打鼓,不禁伸手往衣袖裡掏——他出身豫州豪族,為政理念是充分利用豪族,能不干預盡量不干預,大事化小小事化無,雖然有些成效,但這畢竟與曹操抑制土豪錙銖必較的為政風格背道而馳;現在他公然阻兵,心中豈不忐忑?何夔外任之前也曾在司空府為掾屬,深知曹操易怒,手下辦事若不如意往往痛斥杖責。他又是名流入仕,把臉面看得比命重要,絕不願人前受辱,所以在袖子里揣了瓶毒藥,萬一曹操下令杖責,他馬上飲葯自盡!
「屬下還是不湊這熱鬧了,回去想想用兵之策。」
「我在徐無山居住多年,此間道路早已摸清。若出山循西,經令支(今河北省遷安市),過肥如(今河北省盧龍縣),順小路沿海而進,便可兵至柳城。憑明公甲士之眾、兵戈之利、懷柔之德,破烏丸不過舉手之勞。」
郭嘉作揖陪笑:「主公,華佗先生妻子染病,急需他回去救治。您也知道他是個老實人,不好意思向您開口。讓我幫忙討個人情,就准他回鄉吧。」
何夔這才鬆開藥瓶,長出一口氣:「卑職遵命。」
親兵接過人頭捧上帥台,曹操並不正眼打量:「老夫聽說昌豨糧草告罄,乃是主動投降。文則為何不請我命,私自將其斬首?」
「可能是我干這份差事干久了,瞧誰都有毛病吧。」
三人說說笑笑要進大帳,又見校事趙達跑了過來,附到曹操耳邊低聲道:「盧洪自許都傳來密報,前幾天侍御史陳群上書,要求朝廷討論改革刑律。刑律乃國之要典,豈能隨意變更?其中會不會有什麼針對您的陰謀?主公不可不察。」校事的差事就是監視百官言行,暗中向曹操通報,趙達是昨天夜裡才從許都趕來的,聞知散帳,趕緊來打小報告。
曹操思忖片刻,點頭讚許:「此乃仁愛之心啊!既然如此,招安之事就由你全權處置。」
趙達早就習慣了沒皮沒臉,也不在意:「這麼說我日後可得好好伺候伺候這位高令史嘍?嘿嘿……」
「慢!」曹操把他叫住,「有件事知會你一聲。昨日我已任命高柔為刺奸令史,以後你和盧洪名義上算他屬下,可是有機要之事仍舊直接向我稟報。」
曹操費盡心機已然得手,嘴上卻還要佯裝不知,雙手相攙道:「哎呀呀!沒想到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先生識得去柳城的路?您願為嚮導,老夫求之不得。」
趙達本想討好郭嘉,哪知郭嘉把眼一瞪:「胡說!不許你這瘋狗胡亂咬人!別跟我一口一個『賢弟』,咱倆沒交情!再敢多言,我叫主公撕了你的皮!咳咳咳……read.99csw.com」
「嗯,這才對。給盧洪寫信,叫他把孔融給我盯住……」曹操剛說到這兒,又見郭嘉領著華佗走過來,忙收了口——郭嘉倒還罷了,華佗還不夠聽他秘密的資格。
「不敢,」邢顒又道,「在下不過稍識道路,若要克敵制勝還需一人。昔日幽州從事田疇與我同隱山中,此人不但熟識地理掌握山川,對烏丸風土人情、俗世習性、部落內情更是了如指掌,若再得他相助,更勝在下十倍!實不相瞞,就是他叫我來拜見您的呀!」只因他一時高興,把田疇也給賣了。
董昭在一旁看著,似乎嫌曹操還不夠殷勤,也跑過來湊趣:「主公又要如何款待邢先生?」
邢顒佩服得五體投地,更被他的禮遇感動得心馳神往,早已拿定主意吐露來意:「實不相瞞,在下此來並非尋常拜會,乃為征伐烏丸之事。」
于禁冷笑一聲垂下眼瞼,也不與張遼理論,默默退了回去。曹操卻仰天大笑:「好!方才敵軍大亂,我就猜想立功的是你。老夫聽說柳毅曾勸公孫度父子僭稱『遼東王』,可見也是個無法無天之人。殺得好,給文遠將軍也記一大功。」
趙達掩口而笑:「若沒狀可告,愚兄指望什麼升官發財?剛才我看華佗神情有異,可能逃役不回,那老兒若真跑了,賢弟為他講情豈不受牽連?我幫你個忙,派幾個人監視他。你看如何?」
「青睞?」郭嘉搖頭苦笑,「哪有什麼青睞,我看主公是故意整他吧?高柔乃是高幹從弟,當初咱們兩伐河北險些毀於高幹之手,主公豈能不恨?主公讓他當刺奸令史,名義上是你們頭子,卻沒有實權,可你們辦的缺德事旁人還要算到他頭上,動輒得咎,日子豈能好過?」郭嘉瞧不起趙達,跟他說話完全一副輕蔑的口吻。
「是是是。」趙達見郭嘉急得直咳嗽,趕緊灰頭土臉躲開了——郭嘉是曹操眼前的大紅人,得罪親爹也不敢得罪他啊!
「你是不是瞧我也有毛病?」郭嘉瞥了他一眼。
「多謝主公!」張遼喜形於色,卻又道,「柳毅雖死,海盜管承卻逃了,末將願討一支令箭,再去擒殺此賊。」
于禁雖是武將卻心細如髮,一見曹操那微妙的表情,已將其所思所想猜了個八九不離十,趕緊把話說周全:「誠然主公恩澤四海,懷仁恕之德,然天下之大總有冥頑不靈之徒。明辨是非者感激主公之良善,不明事理者興許還說咱用兵無能,五攻昌霸而不下呢!既然如此,刻薄之名就由末將擔任。只要主公能掃滅狼煙克定四海,末將肝腦塗地在所不惜,非議誹謗又何懼哉?」
該處置的也就這些,眾人再無話,曹操遍視文武,語重心長道:「眼下柳毅、昌豨授首,招安管承之策已定,臧霸、孫觀等也已兵進濟南,叛亂不久將定。青州穩固之後,廢除八大諸侯國的奏議也可以順利執行了吧!」他已有篡漢自立之心,除了儘快統一天下,廢除漢室諸侯國也是不可或缺的步驟。這次曹操一口氣要廢齊、北海、阜陵、下邳、常山https://read•99csw•com、甘陵、濟北、平原八大郡國,表面上沒人敢說什麼,私下卻議論得沸沸揚揚。今天主動提起此事,所有人都覺意外,低下頭靜靜聆聽。
曹操閃目觀瞧——乃是長廣太守何夔何叔龍。長廣本是一個縣,正因為管承、柳毅等在此作亂,才特意改縣為郡加強治理。想必何夔要說的話與討賊事宜有關。
曹操手捻須髯道:「圍而後降法雖不赦,但囚而送之也未為違命。況且昌豨與你是泰山同鄉,幾路大軍圍城,他單向你投降,必是想借你這老鄉的面子向老夫乞活。文則不徇私情固然是好,但如此先斬後奏,就不怕世人說你刻薄無情嗎?」
趙達暗暗心驚——校事的差事夠隱秘了,可曹操有些安排竟連自己都不知道!又不敢多問,如實稟奏道:「陳群上書要求廷議,荀令君卻以不合時宜為由壓下沒辦。不知怎麼走漏了消息,孔融突然在朝會上提起此事,又跟郗慮當殿鬧起來,氣得荀令君提前結束朝會草草收場。」侍御史陳群與太中大夫孔融本是忘年交,但自被曹操闢為掾屬迅速提拔,便與孔融逐漸疏離;光祿大夫郗慮與孔融素來不睦,他倆一個是鴻儒門生,一個是聖人之後,互相瞧不順眼。
曹操笑了:「這有何不便開口?先生這幾年出力不少,連老夫的頭風都治好了,難道自家人生病反倒不能去治?我贈先生一筆路費,待尊夫人病情好轉再回來供職。」
這番話既歌功頌德又表忠心,完全不像一個武夫說出來的,曹操連連點頭:「文則忠心可嘉!此事既不怪老夫寬縱,也不怪文則苛刻,要怪就怪昌霸慮事不周。單向文則請降,豈非命耶?叛亂誅滅理所應該,為文則記一大功!」
「唉……」華佗話裡帶著點兒顫音,「那我就走了……奉孝多多珍重!」說罷狠狠心扭頭去了。
「此功若成,皆先生之力也!」
果不其然,何夔直言不諱:「卑職想請主公暫停用兵。」
這會兒滿營文武都站著,除了曹操只有他一人有座,這面子還小?邢顒也漸漸放開了,望著下面密密麻麻的屬僚,其中不乏熟面孔,昔日袁紹帳下王修、李孚、令狐邵等皆在其列,已故尚書盧植之子盧毓、河內名士張范的胞弟張承也在其中。這些河北有頭有臉的人物,如今都在他腳下,邢顒頓覺榮耀,沉睡多年的仕途之夢也被徹底喚醒了。
曹操沒搭理趙達,親手掀起帳簾,叫董昭陪邢顒先進去,這才轉身道:「你弄錯了,改革刑律之事是老夫吩咐陳群去辦的。」
趙達甚是不快——曹操曾承諾,他與另一位校事盧洪誰辦事用心就能擔任刺奸令史,現在憑空來個高柔就把位子佔了,怎不窩火?但趙達素來面善心狠,當著曹操面更不敢流露半分不悅之色,只訕笑道:「屬下謹遵主公吩咐,以後跟著高令史效力朝廷好好辦事。」
曹操自然明白這道理,但小小一個昌豨,麾下不過千八百人,真想取他性命早就取了,豈容他造反五次之多?曹操已決心更進一步邁向皇權,所以要read.99csw•com彰顯仁義籠絡人心;留一個造反五次仍被寬恕的人,其實也是個幌子,可以藉此向天下人展現自己的胸襟是多麼寬廣。
郭嘉推辭道:「屬下這兩天脾胃不適,有公仁陪您就好。」
曹操掛著一臉真誠,不溫不火往下說:「最近朝廷和軍中都有人議論,說老夫廢國為郡別有用心。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戚戚,即便有人不理解,老夫依舊要這麼做。昔日光武帝之所以分封諸侯王,不僅為了厚待宗室,更要讓他們拱衛朝廷安定百姓,因此凡郡國長官不稱『太守』卻稱為『國相』,就是要他們輔佐諸王搞好政務……黃巾之亂以來,宗室諸王非但不能奮起救國,反而畏首畏尾。當初張角造反,常山王劉暠、下邳王劉意不顧社稷棄國而逃,成了全天下的笑柄!像他們還配裂土分茅嗎?還有些諸侯王過世已久,天下動蕩又尋不到嫡系子孫,所以不得不廢。沒有國王的地方還稱郡國,甚至養一幫沒用的屬員,這是浪費國力民財!」
于禁畢恭畢敬:「主公有令,圍城而後降者不赦。」
「諾。」眾文武各歸各營,荀攸也低著頭晃晃悠悠離去了。曹操看著他背影長出了一口氣——當年共同創業的荀彧現在成了朝中反對他踏上皇帝寶座的最大阻力,荀攸是荀彧族侄,又身居軍師頗具威望,不得不敲敲邊鼓……愣了片刻才想起帥台上還坐著一位呢!回頭一看,邢顒已經下來了,沖他深施一禮:「明公所作所為令在下大開眼界,料敵決勝,折節下士,明斷賞罰,不愧為當朝良臣名將。」
「先生痛快!」一切皆如曹操所願,這場辛苦總算沒白忙。
「哦?真是巧合!」曹操捋了捋鬍鬚,「老夫也有此意,但烏丸與袁尚屯軍之地乃在柳城(今遼寧省朝陽縣),距無終縣六百里之遙,一路山川險惡,我軍雖眾既無糧道又不識地形,該如何進軍?若有熟悉道路之人充任嚮導就好了……」
張遼不似於禁那麼拘謹,根本沒把首級包起來,就攥著髮髻舉給曹操看。這人頭剛斬的還熱乎呢,滴滴答答直滴血。諸文士一見此景無不皺眉,有的以袖遮面,邢顒在上面都覺揪心;張遼卻毫不在意,還特意轉身,把血淋淋的人頭在於禁眼前晃了晃,鬥氣意味十足——你立功是人家投降,你翻臉無情把人家宰了,我這個可是兩軍陣前砍來的!
「不敢不敢,賢弟何等英才?」趙達深知郭嘉是曹操器重的大紅人,不敢輕易招惹,「大家都說你是高人,有件事愚兄正想向你請教。那新任刺奸令史高柔什麼來歷,為何受主公青睞?」
既不讓管,趙達還有何話說?退後施禮道:「主公深謀遠略洞悉秋毫,我等杞人憂天……」說著就要告退。
這句話給曹操提了醒,於是接著客套:「在中軍帳設宴,老夫親自與先生把盞。」
曹操一邊踱著步子,一邊侃侃而談,說到最後似乎不經意間走到軍師荀攸身前,提高了嗓門:「該廢的要廢,該立的要立,此乃萬世不變之理。什麼時候該做什麼,老夫心裡有數。希望你們也能想九九藏書明白,莫要辜負了咱們戎馬半生的情義……散帳吧。」他說了半天,唯有最後這幾句才是由衷之言。
「先生何必如此謬讚?老夫愧不敢當。」曹操連連擺手。
「且慢!」東邊青州地方官中走出一人,「卑職有下情稟報。」
邢顒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董昭跟著幫腔:「邢先生有所不知,曹公頒布禁酒令,本來不準飲酒。就因為您來了才破例,您可不要辜負這一片厚意啊!走走走,咱們邊飲酒邊商量用兵之事。」他在後面推,曹操在前面讓,把邢顒哄得五迷三道喜笑顏開。
「好!」曹操撫掌大笑,「莫非遠涉塞外獻表西京的田子泰?老夫久仰大名,曾聞袁紹父子屢辟不從,該如何請他出山?」
趙達還在一邊站著呢,郭嘉唯恐他瞧出什麼破綻,強顏歡笑:「區區小事算不了什麼,先生快收拾東西吧。再過些日子,天一涼可就不好走了。」
安排完畢曹操落座,就見一員凈面長須的中年將軍出班跪倒,手裡還捧著個圓鼓鼓的包裹:「末將於禁擊潰東海叛軍,已將叛賊昌豨斬首,首級獻上請主公過目!」昌豨本是昌霸匪號,于禁如此稱呼,足見輕蔑之意。
話說至此曹操覺得理由已經夠充分了,又開始往回收:「當然,有廢就有立。前幾日我派人多方查訪,在民間找到了已故琅琊王劉容之子,名叫劉熙。此人雖非劉容嫡子,但恭謹守禮寬厚有德。老夫已上表朝廷,令其繼任琅琊王,恢復郡國繼承祖業。也叫天下人看看,曹某人公正無私並無僭越之意!」此事另有隱情,曹操一次廢掉八個諸侯國,若不象徵性地立一個作陪襯,恐怕會招致太多非議;再者,昔日他奉迎天子至許都,多得已故侍中劉邈之力,琅琊王劉容是劉邈的兄長,劉熙是劉邈的親侄子,因此這也是投桃報李。若換了別國,曹操豈會有這份善心?
「多謝曹公!」華佗恭敬施禮。
華佗頗有些尷尬:「奉孝大恩大德,老朽今生今世不敢忘懷!」說著話深深一揖。
于禁雙手抱拳信誓旦旦:「奉法行令乃事上之節,昌豨雖是同鄉,末將豈敢因私失節?再者,昌豨賊心不死,這已經是他第五次叛亂,若再饒恕豈不是長寇之志?恐天下人以為主公執法寬縱,日後稍不如意便舉兵叛亂,造反兵敗又投降苟活。如此循環往複天下幾時能安?」
「你說什麼?」曹操瞪了他一眼。
「你啊!不是最喜歡熱鬧了嗎?怎麼轉性了?」曹操與他玩笑慣了,「人無緣無故轉性可就快死了,你小心吧!哈哈哈……」說著話仰面大笑進帳了。
曹操下馬入轅門,直接就登了台,轉身吩咐:「帥台之上添座,請邢先生休息!」
「為何?」
曹操也覺出郭嘉最近瘦了不少,卻沒太往心裏去:「不飲酒來湊個熱鬧也好啊。」
趙達瞧了個迷迷糊糊:「這老傢伙怎麼回事?又行禮又要哭的,還給別人看病,我看他自己就有病!」
一介布衣的邢顒被曹操拉著並轡而行,眾將掾屬都要閃避左右。得勝之師高唱凱歌,不多時就回到了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