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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襄助劉琦,劉備暗謀荊州 山雨欲來

第七章 襄助劉琦,劉備暗謀荊州

山雨欲來

臨岸泊穩搭好踏板,有個瀟洒端莊的中年士人當先登岸。此人頭戴峨冠,身穿錦衣,飄飄長須隨風拂動,不明底細之人一定以為這也是位附庸風雅的鄉紳。殊不知他就是反叛曹操,興風作浪,寄居荊州的劉備劉玄德。
哪知伊籍聽罷擺擺手嘆了口氣:「唉!連玄德公都如此玩忽嬉戲,看來我荊襄之地果真無藥可救了。」
此人名叫伊籍,字機伯,是劉表帳下從事。鎮南將軍府所辟掾屬大多是荊襄望族或避難名士,唯獨這伊籍年紀輕輕就頗受器重。只因他與劉表都是兗州山陽郡高平縣的人,因而劉表對這個小同鄉很照顧,放在身邊處理許多私密之事。劉備在荊州頗受猜忌,但伊籍卻對他格外親近,常在劉表耳邊為他美言,每逢他來到襄陽,伊籍也總是來噓寒問暖,恰如一陣和煦的春風,給了劉備不少安慰。
劉備茫然呆立館驛門口,心中布滿了陰霾,東奔西跑了半輩子,非但沒能成就功業,連立錐之地都保不住,越混越不濟,怎麼就沒有一事順利呢?哀怨半晌毫無益處,只能暗暗嘆息著走進驛內。他一來襄陽就住館驛,早有自己單獨的庭院,這會兒趙雲、陳到也打點妥當了,劉備也不再與驛丞廢話,直回了自己的小院;可還未進堂屋,就見裏面端坐著兩個中年文士,正無拘無束坐在案邊對弈。
劉備不知道張允的話有幾分是真的,但眼見府門緊閉兵士環伺,似乎也並非空穴來風:「軍政之事向誰稟奏?」
「煩勞將軍了。」寄人籬下無可奈何,劉備只得應允,「請代我向主公問安,請他好好養病,荊州臣民還指望他呢。」
「哦?」劉備左右張望,「他在哪兒?我正要與他商量。」
伊籍這才開口:「主公病重,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劉琰接過話茬:「那小子懼蔡氏加害,整日醇酒婦人,苦中作樂,越這樣,劉表越發看不上他了。指望他與劉琮爭奪大位,想都甭想!」劉琦是個嬉鬧愛玩的公子哥,劉琰又是此道高手,故而常被劉琦請去充清客,故而知道的也不少。
「你們哪懂我的難處。」劉備一笑置之,語氣中頗有幾分無奈。
劉備背著手,氣哼哼走在襄陽街市之上,趙雲、陳到更是怒不可遏,在後面嘀嘀咕咕:「張允這廝狗仗人勢忒張狂了,咱們真該給他點兒眼色瞧瞧,若不然以後他們更要騎在咱們頭上拉屎!」劉備狠狠攥著拳頭,終於還是沒有發作,只道:「這等無恥之輩何必與他一般見識?少說幾句吧。」低著頭直奔館驛。
劉備卻道:「上有幾位公子,下有蒯蔡二族,我一介羈旅之人,能成什麼事?不好越俎代庖。」
「蒯公正忙著呢,恐怕沒工夫見您。」
陳到滿臉迷惑:「江夏出了這麼大亂子,咱們救援不及,黃祖都死了,https://read.99csw.com主公為何毫不掛心?若依末將之意,就當刻不容緩向劉表通報,您怎麼還拖拖拉拉的?」
「蔡公呢?」
時光如梭光陰似箭,劉備投靠劉表已經七年了,這七年裡他無時無刻不想東山再起,多少個夢裡金戈鐵馬馳騁中原,但醒來看到的卻只有滿眼無奈。劉表統治的荊州歌舞昇平詩酒流連,豪強享樂於上,百姓偷安於下。可在劉備看來眼前的繁華太平都只是虛幻,曹操統一北方必將大舉南下,塌天之禍已為期不遠了。
他擺明了不想多談,張允竟然無動於衷,又灌下一盞酒,咂咂嘴道:「主公染病,不方便見您。」
劉表有三個兒子,長子劉琦,次子劉琮皆已成年,是劉表原配夫人所生,三子劉修年方十三,乃是庶出。說起來倒是養兒隨父,劉表不通兵略偏好文藝,這三個兒子也一個比一個文弱,都是白面書生,才幹也不出眾。劉琦年紀最長,容貌酷似其父,甚得劉表寵愛,意欲立為嗣子。劉備處心積慮與之結好,只要掌握住這個不諳世事的小子,幫他繼承父位,日後就可以間接控制荊州。但偏偏天不遂人願,去年劉琮娶了蔡瑁的侄女,這樁婚姻完全扭轉了局面。劉表原配早喪,如今的續弦是蔡瑁之妹,三個兒子都不是她生的,本來立誰為嗣都與之無傷,可劉琮既然娶了她侄女,這就牽扯自身利益了。故而蔡氏天天給丈夫吹枕邊風,蔡瑁、張允等人也對劉琦頗多詆毀,搞得劉表漸漸移愛,考慮廢長立幼。也是劉琦自己不爭氣,面對挑戰非但不振作,反而沉迷醇酒婦人,一門心思只想自保,希望愈加渺茫。
右邊那位年紀較徐庶略長,生得頗為俊朗,衣著甚是華貴,舉手投足透著十足的貴氣。此人名叫劉琰,字威碩,莫看表面儒雅,實際沒什麼真才實學,唯獨長了張好臉。他原本不過是豫州魯國的一個小財主,卻偏愛附庸風雅,自詡漢魯恭王之後,無奈名士的才幹品格沒學會,玩樂的能耐倒很在行,什麼鬥雞走狗,飲酒招|妓,蹴鞠彈棋,絲竹管弦,吃喝嫖賭吹拉彈唱,全掛子的風流本事。劉備在曹操麾下任豫州牧時與他相識,一個自詡中山靖王之後,一個聲稱魯恭王玄孫,真有相見恨晚之感。劉琰倒也義氣,劉備叛曹,他竟撇家舍業也跟著反了,數年間東奔西逃誓死追隨,雖說既無文韜又無武略,卻深得劉備寵信,算個消遣解悶的門客。
「怎麼了?」劉備一陣詫異,「賢弟為何這般言重?」
伊籍似乎一路小跑追來的,兩鬢汗流:「玄德公行事也真荒唐,我估摸著這幾日您快回來了,派小吏到江邊迎候。您怎麼沒乘大船沒帶軍隊,輕車簡裝就來了?若非出來辦差遇見張允,現在還不知道呢!」九*九*藏*書
劉備聽完,獃獃立在那裡,茫然若失,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現在劉表如果死了,那將意味著劉琮繼位,與之關係親密的蒯蔡二族權力更重,劉備的謀划將完全落空,就更無力覬覦荊州了。事情到了這個份上,他豈能不急?
劉備正煩惱悶坐,聽聞此語眼前一亮:「是孔明叫你們來的?」
趙雲見這廝如此無禮,便要上前喝罵,劉備卻把他手腕攥得死死的,擠出一縷微笑:「張將軍見教得是,敗軍之將何足言勇?不過此番出兵咱得到消息已經遲了,我趕到江夏時孫權早就收兵了。具體細務還是見了主公再說吧。」
「這幾年主公時常鬧病,一次比一次厲害,前番聽說黃祖遇害,曹操又在潁川布置兵馬,日夜憂慮卧病不起。三天前長沙張仲景特意來診治,連他都束手無策,恐怕主公真的命不長久。」
伊籍又道:「如今多事之秋,東面孫權,北面曹操都在覬覦荊州,主公偏偏這時候病倒了,幾位公子又不甚成事,以後的事指望誰?若以小弟之見,玄德公可要多多勞心啊!」
諸葛亮出山之後,與劉備相處甚恰,如魚得水,立志共謀天下,因而提出一個計劃,坦言:「荊州北據漢沔,歷經南海,東連吳會,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國,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資將軍!」建議劉備反客為主奪取荊州,只要荊州入手,便可進一步向西用兵攻佔益州。巴蜀關山險要,沃野千里乃天府之國,高祖劉邦因之而得天下。今劉璋暗弱無能,民殷國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倘若劉備能跨有荊益,保其岩阻,西和諸戎,南撫夷越,便可作大聲勢,自秦川、南陽兩路出兵奪取中原,與曹操一爭高下……
徐庶全神貫注盯著弈局,好半天才道:「我們前天晚上來的,聽說劉表病重,不得不來啊。」劉備馭下格外寬厚,與其說是主臣,更像是知心的朋友。
徐庶神神秘秘一笑:「主公放心,他幫您安排大事去了。」
劉備沒有作答,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張允頗不耐煩:「老規矩,都由蒯、蔡二公處置。」
「軍務雖急也不能打擾主公養病……」張允打著官腔不緊不慢道,「這樣吧,您先到館驛住下。少時我替您告訴裏面一聲,等哪天主公病體好轉再召您過來。」
「病了?」劉備半信半疑,「什麼病?」
劉備溫婉笑道:「賢弟去吧,我備下酒菜等著你。」
就在兩年前,劉備聽聞襄陽以西的隆中山林住著一位年輕隱士,複姓諸葛,單字名亮,字孔明,被譽為「卧龍」。此人不但智謀出眾,且與荊州諸多名士交往甚密。劉備不惜以長屈幼,三番兩次前去拜望,咨之以天下大事,終於把這位志向高遠的年輕人搬請出山。
劉備何等聰明:「你們read•99csw•com倆先進去。」
「主公聞聽江夏失守著了點兒急,又受了點兒風寒。這幾日內外群僚一律不見。」
劉琰痴痴地盯著弈盤:「你、你怎麼又贏了?真奇怪了,這世上只要是玩的,我劉某人從未輸過,為什麼偏偏贏不了你和孔明?剛才這一局明明是我先聲奪人,你是怎麼扳回來的?」
「那就好,那就好。」伊籍似乎安心不少,拍拍懷裡的文書,「我還有公事要辦,晚間再來暢談。」
徐庶將一枚黑子置於弈盤之上,笑道:「主公也不必過於憂慮,孔明已然有了應對之法。」
這兩個人都是劉備屬下。左邊那位名叫徐庶,字元直,潁川人,生得濃眉大眼,頗有些文人武相。此人少時偏愛劍術抱打不平,常以俠義自居。因殺傷人命逃亡在外被官府捕獲,幸得友人相救逃脫囹圄,自此棄武從文遊學荊楚,交友甚廣。如今北方被曹操所安,不少羈旅之士動身北歸,唯有他不肯北還,反把老母接到新野,投靠寄人籬下的劉備,為之網羅人才拉攏名士。劉備能夠延攬諸葛亮,也是他從中穿針引線。
「主公他……」伊籍說到這兒停住了,抬頭看看趙雲、陳到。
所有親兵都留在船上,不準上岸一步,劉備只帶趙雲、陳到兩人進城。對於騎馬而言只有短短的一段路,可他堅持步行卻走了個把時辰,來到鎮南將軍府已將近午時了,抬頭一看——府門緊閉甲士林立,門口擺著一張桌案,又是酒又是菜,有個身披鎧甲,腰佩利刃的年輕將官正大吃大喝,幾個小兵斟酒布菜,伺候祖宗一樣伺候著。
伊籍略施一禮,抱著公文匆匆忙忙走了。劉備望著他背影,笑容慢慢褪去了。他被劉表壓了七年,如今劉表行將就木,按常理推斷他應該慶幸,可實際並非如此,劉備反倒越發不安。這實在是因為,在如履薄冰的表象下,他正醞釀一個大計劃。
正在此時有一艘船自下游逆流而來,緩緩停靠在岸邊。這船不大不小裝潢樸實,船上搖櫓的、掌帆的與尋常船夫無異,都是青衣短衫絹帕包頭。不過細心觀察就會發現,他們腰間掛著兵刃,後面桅杆上還拴著幾匹戰馬。
「事在人為。」伊籍嘆道,「我回去勸勸主公,過幾日請您入府,咱們當面聊聊,若能把此事定下來那最好。」
「喲!也沒讓讓您。」張允假模假式嚷著,「玄德公一起喝幾杯吧?不喝嗎?慢走……」
劉備明知這倆人不好打交道,卻也只得道:「那就有勞將軍領我見見蒯公。」
表面上,劉表貌似對劉備禮遇有加,分他兵馬,讓他駐軍新野,其實從未真正信任過劉備。相反,劉備反叛的經歷反倒招惹來猜忌,之所以還維繫著表面融洽,不過是劉表想拿劉備充當阻擋曹操的盾牌罷了。五年前曹操為促使袁氏兄弟反目假意九*九*藏*書南侵,劉備在博望設伏大敗夏侯惇,本可大有作為,劉表卻立刻議和,硬是不許劉備跨出南陽一步。後來曹操兵伐河北,劉備再次倡議與袁氏兄弟聯合,南北夾擊曹操,劉表又拖三阻四,只給袁氏兄弟寫了幾封不痛不癢的信。這次曹操遠征烏丸,劉備又勸劉表乘虛而入奇襲許都,磨破了嘴皮子,劉表置若罔聞,拖來拖去,拖到孫權攻殺黃祖,局勢所迫無暇北顧,白白坐視大好機會錯失。劉表固然是不諳軍務優柔寡斷,但更重要的還是不放心劉備,唯恐劉備趁機坐大反過來侵佔荊襄。而在劉表身邊,還有以蔡瑁、蒯越為首的荊州豪族,他們更是把劉備視為異類,時時在其間挑撥。
劉表剛接納劉備時就曾提議為他置辦宅邸,請他把家眷遷過來,劉備唯恐家眷淪為人質,故而婉言謝絕,落腳襄陽時一直住在館驛。常來常往輕車熟路,不多時就來到館驛外,還未進門忽聽後面有人呼喚:「玄德公,慢行一步!」
追來位三十齣頭的皂衣掾吏,匆匆忙忙,懷裡還抱著幾卷文書。劉備一見此人,立刻來了精神:「是機伯賢弟啊。」
「知道了……主公身體不佳,我也很煩心啊!」張允嘆了口氣,隨即夾起一塊肥肉塞進嘴裏。又吃又喝作威作福,哪有半分哀容?劉備越看越氣,恨不得一腳踹死這小人,卻強忍著道:「既然如此,末將告辭。」說罷趕緊轉身,再不想多看他一眼。
張允相貌倒也不俗,只一雙溜圓的小眼睛稍有敗相,渾身上下透著股玩忽懈怠之氣;瞅見劉備連禮都懶得施,站都沒站起來,兀自夾著菜,笑呵呵道:「玄德公來了,聽說江夏失守了?我久聞您帳下猛將如雲,怎麼連個黃祖都救不了?」
劉備心中窩火卻不能流露,好語央求:「我有軍務在身,請將軍行個方便吧。」
劉備微微一笑,故作輕鬆道:「有勞賢弟掛心,如今風和日麗,愚兄也想順路觀觀景緻,所以沒敢勞煩士卒。來來來,到裏面坐坐。」
「你知道了?」劉備也不攪擾他們的弈局,只是悄悄坐到一旁,「劉表病重命不長久,曹操見逼于外,蒯蔡戒備于內,若劉琮繼位,非但不能掌握荊州,只恐立錐之地亦不可保,實在令人憂心。也不知劉琦有什麼打算。」
「張將軍,好興緻啊!」劉備一眼認出此人是劉表的外甥張允,掌管幕府護衛,最近幾年甚是得寵,尤其與荊州豪族蔡氏走得很近。當年劉表是靠蒯越、蔡瑁之力立足,事成之後投桃報李,任命蒯越為章陵太守,蔡瑁為竟陵太守,名義上是兩個郡守,實際卻把襄陽軍政之事全權託付他們,一個當軍師,一個掌兵權。張允抱著他們粗腿,自然得吃得喝日子滋潤。
「劉兄你這就不懂了,對弈之道猶如兩軍搏殺,講究奇謀變化,環環相扣。」徐九-九-藏-書庶說到這兒特意瞥了眼劉備,「即便身處劣勢朝不保夕,只要悉心謀划,一樣可以扭轉乾坤轉危為安……」
「主公慢行。」劉備的心腹愛將趙雲、陳到牽著馬跟下船來,「咱們騎馬進城,這樣還快些。」
「哦?」
「話不能這麼說。您久與曹操為敵,麾下又有關張等義士,由您出頭輔佐公子,總比別人要好。況且蒯蔡皆與曹操有舊,若由他們主事,只恐要將荊州拱手送與他人。主公創業不易,豈可一旦棄之?玄德公,為了荊襄吏民和我們這些屬僚,您可得站出來勇擔重任啊!」
張允又道:「蔡公今早也有些不適,在家休養。」說了半天一個都見不著,生生把劉備擋在外面了。
劉備見此二人頗感意外:「你們不在新野留守,怎麼也跑到襄陽來了?」
陽春三月花紅柳綠,天地間充滿勃勃生機,青山碧水百鳥鳴叫,一切都那麼安逸。尤其是荊州襄陽縣以北,臨近漢水,風景秀麗,踏青郊遊的人騎著馬兒,駕著小車,哼著愉快的歌。水上往來的船隻也不少,縉紳鄉士出遊的舟舫,載著絹帛的商賈貨船,打漁人家的竹筏,熙熙攘攘互相唱和,好一份閑情逸趣。所有人似乎都忘了現在是戰亂時節,儼然一副太平景象。
劉備聽了諸葛亮的建議,茅塞頓開,決心嘗試。但這一系列謀划的前提是擁有荊州,如果不能控制荊州、搶佔入蜀要道,所有設想都只是空談。眼下劉備實力不足又飽受猜忌,若像伊籍那樣單純感化劉表,又不見效果,如何才能從劉表手中接過荊州?因此他採取了一個迂迴的辦法——控制劉表之子劉琦。
安排大事?諸葛亮又有什麼奇謀?劉備正欲問個清楚,卻見徐庶把弈局一推,拱了拱手:「承讓。」
「不是他叫我們來的,是他跟我們一起來的。」
劉備看清了劉表的真面目,只能把當年韜光養晦的本事拿出來,等待新時機。這次他援救江夏遲了一步,黃祖被殺軍民被擄,按理說應該一面駐守西陵,一面火速派人向劉表回奏。可是劉備卻命關羽、張飛率軍撤回新野,自己只帶著幾個侍衛,穿著便衣,駕著小船慢慢吞吞來襄陽復命。旁人或許會覺得劉備處置失當,卻不知他自有一番道理——不能在江夏多停留,因為劉表會懷疑他有意搶佔城池;不能多帶兵到襄陽,因為劉表可能會懷疑他圖謀不軌;甚至不能在襄陽城外瀟洒縱馬,因為那可能會給荊州豪族留下話柄。
劉備雖不在劉表身邊,但對劉表的了解卻不亞於伊籍,情知這都是白忙活,人家斷不會讓自己染指大權,但伊籍也是一番好意,不便再駁,便道:「行,愚兄等你消息。」
劉備見他言辭懇切,不免有些動容,索性也不遮掩了:「難得機伯賢弟一片苦心,不過……即便我想接這副擔子,主公他能應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