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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曹操稱相 富貴驕人

第八章 曹操稱相

富貴驕人

「不敢、不敢。」司馬防嚇一跳。
曹操瞅了瞅金旋:「要說我曹某人有什麼對不起的人,你兄長算一個。昔日若不是我將他逐出兗州,他何至於枉死袁術之手?我對你兄長不好,就補償在你身上。過些日子出兵,你隨軍聽用。若是拿下江南之地,好歹給你個郡守當!」他堂而皇之拿官位徇私情。
咸禮讓,民無所爭訟。
王者賢且明,宰相股肱皆忠良。
挨著丁沖的是大司農王邑,此人當初割據河東,又在朝廷與高幹的爭鬥中左右逢源,曹操強行任命杜畿為河東太守才把他換回來的。當年這條地頭蛇作威作福,如今卻老實得像只綿羊。曹操滿臉訕笑:「王卿近來可好,河東的老部下有沒有來看望您?」
曹操怏怏不悅,卻也沒抱怨什麼,只道:「老夫竟然不知,改日也過府祭拜一下吧。」話未說完忽聽一陣刺耳的狂笑聲——孔融。
我服既成,於三十里。王于出征,以佐天子。
曹操廢除三公自任丞相,已是大權獨攬,誰也沒想到他別出心裁又弄個御史大夫。這個官名義上是副丞相,但不用解釋都明白,也是掩人耳目的幌子,有職無權。郗慮毫無準備愣在當場,曹操不由分說將他拉到主席,一同接受百官祝賀——與熱烈的拜相儀式相比,郗慮這官當得可慘多了。
政治清明,百姓安樂;五穀豐登,老病無憂;路不拾遺,友善無爭;眾生平等,恩澤萬物!正《禮記》所謂「大同世界」。在曹操看來,熄滅狼煙已不是問題,今後他要奮鬥是如何治世。天下就在他指掌之間。在場所有人——無論贊成曹操與否,都不禁被這首歌震撼,天下動亂二十余年,刀兵四起血流成河,該結束了吧?無論日後社稷姓劉還是姓曹,也該叫天下人舒舒服服緩口氣啦……
爵公侯伯子男,咸愛其民,以黜陟幽明。
「還有呢!」王思又道,「議郎周近與匈奴商談甚恰,左賢王已同意送蔡昭姬歸漢。」高幹死後并州盡在曹操掌握,他點名要的人,匈奴哪敢不放?
玁狁孔熾,我是用急。王于出征,以匡王國。
按照官職大小,首先要敬的就是列卿,徐璆、丁沖、王邑等紛紛避席回敬。曹操見丁沖早就把自己灌得滿面通紅了:「你這醉貓,我聽說你前些日子喝醉酒,舉著刀滿院子跑,嚷著要殺人,有這回事?」
大夥忐忑的心漸漸安穩下來,孔融沒有自己作詩,而是吟了一首《詩經》的《六月》。這首詩是讚頌周朝名臣尹吉甫輔佐周宣王征討西戎的歌謠,借來歌頌當朝丞相戰功赫赫挺合適。不過也有少數飽學之士品出了不一樣的滋味,尹吉甫雖是周朝名臣,最終卻被昏君周幽王所九*九*藏*書殺。拿一個不得善終的人與曹操相提並論,這不是存心詛咒嗎?郗慮、王朗等都揣摩到了,卻見曹操滿面微笑不住點頭,想必是沒聽出來。其實他們猜錯了,曹操早年以通曉古學入仕為郎,《詩經》更是瞭然于胸,豈會聽不出來?曹操是笑了,但笑的不是詩好,笑的是孔融死到臨頭毫不知情。
曹操卻淡然一笑:「文舉兄莫非有何不滿?」
曹操繼續尋找,發現荀彧竟也沒到:「令君呢?」
金旋字元機,京兆人士,是昔日曹操趕走的那位兗州刺史金尚的親弟弟;韓玄是河內人,中護軍韓浩之兄。這倆人與曹操關係不錯,滿面笑容左右逢迎。
「哦?」曹操越發大笑,「那我今日正適合當丞相嘍!司馬公,令郎司馬朗今在兗州為官,老夫很器重他,以後還要給他陞官。不過您也應該大度些,聽說您府上有八位公子,豈能只讓一人為老夫效力?您二兒子叫司馬……什麼來著?」
「丞相何必相問,」孔融笑呵呵道,「我有恙無恙,趙達他們不都告訴您了嘛!」
孔融吟完詩就站在堂中央,見曹操、郗慮過來,趕緊回身拿酒,再轉過身來卻見曹操擦肩而過,連理都不理自己。孔融非但不氣反而欣喜,料想他已經聽懂剛才的諷刺,樂呵呵自己把酒灌了。
「叫我賦詩?」孔融目光中露出幾分怨咒,卻轉而笑道:「好!我賦給你聽!」群臣都緊張起來,不知他會不會再發什麼不合時宜的狂言;卻見他扔下酒盞,起身堂中央,擺動長袖唱道:
曹操舉起美酒遍視眾人,發現少了幾個重要的人:「伏國丈和趙老司徒怎麼沒來?」
「謝丞相提攜。」韓玄本是個文不成武不就的人,就靠熬資歷,得了意外關照自然高興。
離開他們,曹操兀自笑個不止,抬眼間又見門邊列著一席,坐著倆白髮蒼蒼的老臣——光祿大夫楊彪與騎都尉司馬防。曹操忙過去敬酒:「楊公、司馬公,看來曹某面子不小,你們也來了……坐坐坐,楊公不是有足疾嗎?我可傷不起您的腿,快請坐。」
「我一句話的事,你哭什麼?」曹操又轉向韓玄,「你兄弟從軍多年功勞不小,你今後也隨軍聽用,老夫也不會虧待。」
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頭?王邑也算一時之傑,可如今面對挖苦也只得強顏歡笑,苟全性命就不錯了。不過就在他身邊,馬騰、韋端、段煨三個同為關中割據出身的列卿卻談笑風生無拘無束。段煨年事已高,又有誅殺李傕之功,與曹操處得不錯。韋端與馬騰都在袁曹之爭中下對了賭注,也算有功之人;況且他倆雖然遷居入京,韋端的余部交與兒子韋康,馬騰的部隊交與兒子馬超,他們在涼州還有兵呢!
比物四驪,閑之維則。維此六月,既成我服。九九藏書
曹操見他兀自灌酒漠然不答,又道:「你若不願再當這個官不妨開口,我為你找個閑差也行。你兩個兒子也不小了,改天帶到府里叫毛玠見見,我給他們官職。咱們是老朋友,子孫的事我替你安排。」
曹操非但不憫反而大笑:「您心無旁念享清福也不錯。處心積慮大半輩子,也該歇歇嘍!哈哈哈……」
馬騰雖不會京話,卻聽得懂別人說,嘰里哇啦講了一大串,似乎是感謝之言。曹操哈哈大笑:「只要你們全心全意追隨老夫,我保你們子孫榮祿!」他原先說話總帶著朝廷,現在卻只對自己夸夸其談,「朝廷」二字連提都不提了。
路無拾遺之私,囹圄空虛,冬節不斷人。
曹操故意刁難他:「今日群賢畢至,文舉兄何不高歌一曲為諸位助助雅興?」
董昭瞅都不瞅孔融一眼,高舉酒盞:「來!丞相弘德恩澤眾生,咱們恭祝丞相萬壽金安!」
子養有若父與兄,犯禮法,輕重隨其刑。
王邑把酒放下連連叩首:「丞相慧眼識人,杜畿赴任河東以來恪盡職守廣有建樹,比在下勝之萬倍!那幫部下跟著杜郡將為國效力,早就把我忘啦!在下如今身體欠安,每日閉門讀書心無旁念。」他恐受猜忌極力解釋,也不知哪句觸了傷心處,竟掉了兩滴眼淚。
六月棲棲,戎車既飭。四牡騤騤,載是常服。
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回回不落。孔融自從放寬酒禁越發肆無忌憚,整日聚酒豪飲,太醫令脂習、議郎謝該等酒友日日長在他府里。今天來時就有些醉醺醺的,興許都喝過一頓了。
所有發自肺腑的、滿懷凄楚的、見風使舵的、無可無不可的祝願聲匯聚在一起,震得耳鼓隆隆屋瓦直顫。曹操傲視在場所有人,滿意地點了點頭,沉醉在甜美的頌揚中。
韋端掩口而笑:「丞相莫要見怪,馬衛尉講的是涼州話。」曹操也笑了——為了安穩局勢,這樣的粗人也叫他當九卿了,這要是在朝堂上「組撒里」「砸么咧」地說起來,旁邊還得有人給他翻譯。
「何喜之有?」痛飲的人霎時靜了下來。
楊彪始終不發一言,默默忍受羞辱,舉起酒晃兩晃,愁眉苦臉灌了——楊家四世三公德行無虧,竟淪落今日這步田地,叫曹孟德這樣的宦豎子弟如此作踐。人生這杯酒真難喝!
一首《六月》誦罷,堂上文武無不撫掌稱頌。御史大夫郗慮連忙舉酒:「恭祝曹公……」
丞相弘德恩澤眾生……恭祝丞相萬壽金安……
雨澤如此,百穀用成,卻走馬,以糞其土田。
「莫要敬我,」曹操順勢拉住他手腕,「你我今受天子重任,日後還要多多倚仗滿朝文武。來來來,咱倆下去敬敬大家https://read.99csw.com!」
華歆尷尬一笑:「有些不湊巧,荀常伯昨兩天薨了,令君在那邊忙喪事呢。子曰『哭,則不歌』,怕有妨礙就不過來了。」侍中荀悅是荀彧的族叔,剛剛過世,荀彧以此為借口不參加宴會。
郗慮舉起酒來高聲倡議:「大漢之威光照四海,夷蠻戎狄紛紛臣服,咱們同飲此盞共祝我朝……」
楊彪被曹操罷免太尉,曾一度被關進大牢,還受過滿寵的刑訊,出獄之後宣稱足疾閉門不出,公私應酬一概不參加。今天實在推不開了才出來露一面,想不到還叫曹操這樣譏諷。司馬防在曹操舉孝廉時任尚書右丞,與尚書梁鵠一同拒絕曹操出任洛陽令的要求,心裏也不大安穩。
「過去的事就過去吧,勞煩您勸勸令郎,早日受令來京報道,我又不會吃了他!」曹操說罷又瞅了一眼楊彪,「楊公也有一子名喚楊修吧?昔日禰衡有雲『大兒孔文舉,小兒楊德祖』,如今也三十多了吧。老夫也打算召他入府,明天就辦!我得勸勸您老人家,兒孫大了自當叫他們謀前程,可別讓他們無所事事,跟狂悖無恥之徒攪在一起。」他所謂「狂悖無恥之徒」當然是暗諷孔融。
對酒歌,太平時,吏不呼門。
這哪是敬酒,分明是試探,看誰敢不站起來?華歆、王朗、陳群不復當年,已不再是孔融的摯友,率先站了起來;段煨、馬騰、韋端自顧自說笑了幾句,也跟著站起來;王邑失魂落魄顫顫巍巍爬起來;楊彪、司馬防二老嗟嘆一陣,互相攙扶著也站起來;郗慮就跟在曹操身後,想不站著也不行;外面那些人更不用說,金旋、韓玄等挑頭,一窩蜂都站了起來。
司馬防的回答倒也得體:「今昔有別,焉能同日而語?昔日明公舉孝廉之時,才能資歷還只適合當縣尉。」
「諸位!」董昭突然站了起來,他昂首闊步走到曹操身畔,提高嗓音環顧眾人道,「竊以為方才這詩中所言的聖賢恰恰就是咱們丞相!功蓋天下解民倒懸,丞相乃天下第一豪傑!乃我華夏九州之砥柱!在下提議,咱們都站起來,鄭重其事敬丞相一盞酒,恭祝丞相萬壽金安!」
「外藩納貢,異族歸附,這是祥瑞啊!」韓玄趕緊跟著美言。
孔融擺弄著手裡的酒道:「座上客常滿,杯中酒不空。我還能有什麼不滿意的?」是啊,天子都快姓曹了,想管也管不了,除了喝酒還能幹什麼?
四牡修廣,其大有顒。薄伐玁狁,以奏膚公……
「多謝明公提拔。」金旋喜極而泣,「兄長在天有靈,一定感激您這片好心。」
「就是他!老夫三度徵辟不肯赴任,難道是我面子不夠?」
曹操厭惡地瞥了他一眼:「文舉兄,數載未會別來無恙?」
「郗公真不會講話。」金旋打斷道,「九-九-藏-書這都是曹公……不!是丞相的功勞。咱們同敬丞相一盞!」
馬騰一邊笑一邊嘰里哇啦地說,曹操聽不懂的地方就問韋端,如此弄了半天才搞明白:原來馬騰確是扶風馬氏的後人,但他這一支卻不似馬融、馬日磾那麼興旺,到他父親馬肅那一代很不得志,只混上天水郡的一個小縣尉,後來又丟官罷職流落到隴西,與羌族女子成婚生下馬騰,故而他有些胡人血統。由於父親早亡,馬騰少時以砍柴為生度日艱難,後來邊章、韓遂、王國等舉兵造反,他投入官軍奮勇廝殺升為司馬。漢靈帝朝政腐敗,先後任命的幾個涼州刺史都不稱其職,馬騰報國無門,乾脆也投身叛匪之列。他驍勇善戰,待人又義氣,很快成了領袖人物,後來竟與韓遂合力誅殺匪首,平分了所有人馬,這才成了虎踞涼州的軍閥。
華歆坐在東首,忙道:「伏國丈病體沉重挪動不了。趙司徒如今已是平民,自覺有礙就不來了。」國丈伏完眼見漢室將覆,女兒伏后又三天兩頭來信哭訴,一急之下癱瘓不起,如今只比死人多口氣了。趙溫是幫著曹操幹了太多事,沒臉見人了。
耄耋皆得以壽終,恩澤廣及草木昆蟲。
曹操把酒喝了,韓玄又幫他滿上,正要繼續前行,忽見長史王思笑容滿面從院外跑來:「可喜可喜!朝廷又有大喜事了。」
三年耕有九年儲,倉谷滿盈,斑白不負戴。
「是是是。」郗慮忙跟著起身,緊緊隨在曹操身後。
無論如何,能把馬騰攥在手裡對曹操而言是好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韓遂沒能來京,只送來一個小兒子。想至此曹操決定賣馬騰個人情,也給韓遂做個樣子:「馬衛尉舉家入京值得嘉獎,老夫要上表朝廷,晉封你兒馬休為奉車都尉、馬鐵為騎都尉,留守涼州的長子馬超升任偏將軍!」奉車都尉是引導聖駕的體面官,騎都尉也是二千石武官,雖然不可能擁有實權但也夠榮耀了。至於偏將軍一職,說來也有些晦氣。原本是王子服當的,結果當出「玉帶詔」來,後來關羽以白馬、延津之功也當了偏將軍,最後乾脆當到劉備處去了。因而曹操有點討厭這個官職,所以空缺多年。
「犬子司馬懿。」
曹操初始對這個粗人印象不好,但見他如此坦誠毫不隱晦,反而覺他憨得可愛,甚至有些傻氣。他實力可遠非段、韋二人能比,若不是傻裡傻氣稀罕大官,怎會聽幾句好話就放棄兵馬入京為官?還只留下一個長子馬超,其他兒子女眷全帶來,恐怕他連自己是人質都沒想清楚吧。
丁沖喝醉是常有的事,但喝醉了撒酒瘋的情況卻並不多。他心裏有事——丁家畢竟是大漢三公的門第,丁沖本人更是輔保天子東歸的功臣,當年跟著曹操建立許都,本以為從此大漢復興有https://read.99csw.com望,沒料到曹操的野心會膨脹;加之丁氏夫人被曹操休了,兩家已生隔閡,幾十年的老朋友、老親家走到這一步,酒入愁腸當然喝多了撒瘋。
曹操已明顯有幾分醉意,又被大夥灌了一盞,忽然胡思亂想起來;恍惚覺得平定天下,身登九五就是明天的事,劉表、孫權根本就不值一提,似乎自己大軍一到就能嚇得他們解甲歸降。他活了五十多歲,從來沒像今天這樣痛快,這是一種完全不受約束的放縱。天大地大我最大,世間生靈皆宿命一般要臣服於腳下。曹操甚至暢想到,統一天下以後要勵精圖治,帶領大漢……不,帶領一個新王朝走向盛世,把堯舜禹湯遠遠甩在身後!在酒力的催動下,他忽然詩興大發,緊走幾步一腳跨到石階上,高舉美酒放聲高歌:
韋馬二人剛入京赴任,曹操只象徵性見過一次,今天有機會咫尺相對,可要細細打量——韋端儀錶端莊談吐優雅,不愧是京兆名門;馬騰卻身材魁梧相貌猙獰,五十多歲的人了,坐在那裡搖搖晃晃毫不穩重,一身的官服倒像是借來的,怎麼看都不像個當官的,而且褐目虯髯,據說此人是中興名將馬援的後人,可怎麼好像有些胡人的血統呢?馬騰倒也憨直,見曹操瞅著自己發愣,乾脆直截了當:「大丞相組撒里?嫌餓長得丑?霧達地方的人都砸么咧!」說得曹操兩眼發直。
晚間的酒宴很熱鬧,朝廷要員難得齊聚一堂,就是平時不常出來的,今天也到了,比朝會人還多。曹操頭一天擔任丞相,誰敢不給面子?但出人意料的是,曹操在席間宣布了一個任命——原光祿勛郗慮晉陞御史大夫。
曹操看著這兩個曾經騎在自己頭上的人的窘態,心中充滿了報復的快|感,拍著司馬防的肩膀:「昔日我要當天下第一縣令,您卻只讓我當北部縣尉,如今又如何?」
王思眉飛色舞:「劉璋遣益州從事張肅進京納貢。前番對陰溥的開導見效了,張肅此番不僅送來了蜀錦絹帛、御用雜物,還解送叟兵三百人,看來劉璋有意納土歸降。」
曹操挖苦二人一番,心裏越發暢快,索性下堂與眾臣共飲。外面的下級官吏可不一樣,大多是擁曹派,滿面堆笑殷勤勸酒。曹操連飲了七八盞,臉上泛起紅暈。郗慮見他似有醉意,想勸幾句卻被他一把推開;他踉蹌幾步又來至一張几案前,坐的是金旋、韓玄兩位議郎。
席間眾人嚇了一跳,華歆、陳群等趕緊打圓場:「玩笑,玩笑。文舉兄詼諧。」
「唔。」丁沖打了個酒嗝,嘟嘟囔囔的也不知聽懂沒聽懂。曹操嘆了口氣,搖頭走開。郗慮不敢怠慢,只稍稍舉盞,趕緊跟在他屁股後面——這位「副丞相」簡直就是個跟班。
唯有倆人原地不動——丁沖早醉得不省人事,伏在案邊起了鼾聲;孔融也抱著酒瓮酣睡在地,卻不知是真醉假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