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正面交鋒
所有的懷疑,圍繞著一個不爭的事實展開——金潔,決沒有自殺的理由!
「你收到過這組照片嗎?」薛蓉蓉聲色俱厲。
「什,什麼?」趙漢卿撞見鬼似的,瞪圓了眼睛,「你說她叫什麼?」
麥濤不厭其煩,花了大量時間對錶妹、妹夫解釋清楚,正是為了讓他們也去懷疑趙漢卿,省得他們搗亂。
原以為,今夜只不過是警察的例行公事,可沒想到說著說著,矛頭竟然指向了自己。
幾分鐘之前,麥濤把電話的故障給表妹和妹夫看了,兩個人啞口無言。
來到審訊室,麥濤先把薛蓉蓉叫出來,簡單地溝通一番。電話的故障,麥濤事先沒有通知,薛蓉蓉這次很大度,也沒有怪他。
趙漢卿的頭頹然地垂了下去,無論問什麼,他再也不開口了。
「因為我們感情不合!」
趙漢卿不知如何回答,抱著拳頭,閉嘴不說話了。
這一次再發問,問題很是刁鑽,直指向故障電話。
金潔假自殺,真他殺,嫌疑,自然而然就落在了趙漢卿的頭上。
事情正如麥濤所預料,兩口子被放走後,一出門,妹夫就變了臉色,抨擊大舅哥為人歹毒;妹妹有心反駁,可她性子再直,空口無憑,也不由得軟和下來。夫婦倆爭執一番,也沒了下文,只是一致同意,證婚人這個角色,是不能讓趙漢卿來擔當了。
趙漢卿一看,瞪大了眼睛,照片上的兩個人他都認識。女的是自己的前妻金潔,男的是原來的下屬續建國。才看了幾張,他覺得不堪入目,把照片一推,默不作聲。
地板上的油脂不說,金潔屍體的解剖報告已經出來,死者在傍晚8點前後,曾用過豐盛的晚餐。三文魚至她死後還沒有消化乾淨呢!
這一問,正好是個死穴,照片是沒有日期的。
沉默歸沉默,可是麥濤的嘴皮子不饒人,「趙總,您再好好想想,您和嫂子到底是為啥離婚的?」
劉隊長看見了,爺倆很有默契,立刻派人去查找其他登記的客人。
這才是麥濤的真正用意。被捕的趙漢卿是公司副總,九九藏書身邊少不了有頭有臉的人物。他被抓了,親朋好友,必然要花錢託人暗中運作。金潔之死,是大案,更不要說還牽連著之前的三起命案,任何干擾都可能對本案產生嚴重影響。
薛蓉蓉接著話茬說:「你對金潔仁至義盡,可她貪心不足蛇吞象,還時常管你要錢,對吧?」
「不,我沒有!」趙漢卿情緒激動,手舞足蹈站起來了。
「別是有了外人才不合的吧?」
進了屋,多了一個麥濤作為旁聽,審訊室外,劉隊長站在反向玻璃前,也在關注。
一個真想自殺的人,會在死前一天,還打電話把情人叫來交歡嗎?
有警員過來,取了指紋,他的手軟綿綿的,有氣無力。
「所以你就萌生了謀殺前妻的念頭。」
薛蓉蓉撇撇嘴,不屑地說,「用不著再裝了吧。賓館的電話,都是有總機和分機的,她屋裡的電話壞了,那就一定是有人用其他房間的電話打的,反正顯示的都只有總機號碼。你在朋友面前做得挺巧妙,反正顯示的都是一樣的。說吧,打電話的女人是誰?」
他站起來,薛蓉蓉也站起來,「給我坐下,老實點。」
封建社會時期,自宋太祖開始,在死囚犯行刑之前,是要準備下一桌酒席的,所謂黃泉路上做個飽死鬼。心意雖好,可沒聽說過真有哪個死刑犯如此心寬。
「你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勸金潔去賓館?讓她去那兒自殺,她就真去啊?」趙漢卿怒目而視。
要知道,沒有明確的指控,警察擅自採樣,是不能作為呈堂證供的。
「當然這個計劃挺好,可是實施起來有困難。要想讓警方看不出破綻,那麼一定要讓金潔自己把葯吃下去,這可以說比登天還難。別說讓她自己吃藥,就是她去賓館,也並不容易。
幾分鐘后,劉隊長一行人離開了。麥濤回頭看了趙漢卿一眼,他好像要說什麼,卻沒能說出口。
「對,您說得有道理,不過呢,妻子和下屬好上了,這恐怕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吧?」麥濤挺壞,拿話擠read.99csw.com兌他。目的是指望他火往上沖,失去控制,自己說漏了嘴。
「可,可是……我這手機上,你看。」趙漢卿掏出了自己的手機,12點15分,確實顯示著龍鳳賓館的來電。
趙漢卿的額頭冒了汗。
麥濤站起來,走到反向玻璃前,對外面點點頭。
這是實話,戴了綠帽子,離婚官司也會一面倒。
「不知道!她跟我離婚兩年了,她跟誰好,我管不著。」
薛蓉蓉從牛皮紙袋裡掏出一摞照片,「看看這個。」照片被推在了他面前,自然還是偷|拍的那摞男女交歡照片。
說來也奇怪,這趙漢卿好像對命令特別容易服從,二話沒說,老老實實地坐下了,可是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的。
薛蓉蓉沒明白,以為麥濤累了,自己接著往下說,「金潔要挾續建國,不過她也不傻,沒敢一次要太多,細水長流。這還不夠,當然,如果你能夠和她復婚,就沖錢這一件事,她也沒有理由反對。為了復婚的理由成立,你勸說她再來一次假自殺,這是可能性之一。假自殺要讓朋友,特別是親戚們都知道,這樣才可以把消息順利地傳達給父母。所以,你特意選擇今天,也給自己製造了不在場證明,金潔上了當。」
趙總點點頭。這是事實,就算他不承認,警方從他的賬戶早晚也能瞧出來。
可自打麥濤一來,情況就不對頭了。
血口噴人,噴的是誰呢?人家說前妻和下屬有染,也不是對著他,想了想,趙總又沉默了。
麥濤嘻嘻哈哈地在旁邊勸說著:「你前妻和續先生有染,這事你不清楚嗎?」
「當然還有第二種可能,那就是你還有個幫凶。就是後來給你打電話的女人。這女人與金潔關係不錯,她給金潔出了主意,讓她來個假自殺,然後繼續找你要錢。粗略算算,就是每個月看心理醫生的治療費用,也不算小數。到時候,這個女人再客串心理醫生,兩人都有好處。金潔並不知道,這女人其實是你安排好的,相當於一個間諜。當晚,不知情的金潔開了https://read.99csw.com213室,那女人也在別的地方開了房。兩人在房間里吃喝一番,金潔給你發簡訊,說她要自殺。這當然都是你計劃好的,接到了簡訊,你裝作很慌張,把事情告訴了親友們。金潔隨後關上手機,拖延時間,卻沒有防備,那女人在水裡下了葯。如非林是一種不難代謝的藥品,很快藥效發作,按照約定,那女人用座機給你撥電話,卻意外地發現,213的電話不能用了。無奈之餘,她回到自己預先準備好的房間,給你打了電話,反正號碼是一樣的。隨後,她收拾了房間,匆匆離開了現場。之後,你帶著親友順理成章地趕到現場,假裝發現金潔,送到醫院,沒想到院方做了檢測,未經代謝的如非林被化驗出來了,醫院立刻就通知了警方。面對這樣狡詐的犯罪事實,你還有什麼話說嗎?」
看樣子,他們也被蒙在鼓裡,並不知情,麥濤也不為難他們,「這樣吧,我的意思,想必你們也都明白了。當然了,很多細節還都沒有解釋,有些問題也不清楚答案,我不會妄下結論,只不過,你哥哥的嫌疑,暫時還是洗不清的。按照法律規定,趙先生要被扣留在我們這裏48小時。48小時之後,如果沒有問題,他會被釋放,如果有問題,那就不好說了。我也想提請你們的注意,事實就擺在這裏,你們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也有自己的路子和熟人,不過奉勸你們,不要亂來。趙先生,確實有合謀殺妻之嫌疑,如果你們干擾司法,少不得落下一個幫凶的名義,請你們好自為之吧。」
麥濤打了個圓場,「我來說吧,你有了殺妻念頭,可是怎麼實施呢?你抓住了一個把柄,你的妻子曾經自殺過,雖然小打小鬧的沒死成,可是留下了一個機會。如果她這一次再自殺,並且自殺成功,誰也不會懷疑。
由此看來,金潔當然並不想死。從她身上沒有爭鬥的痕迹來說,也不會有人強搶她的手機。發現屍體的時候,手機就扔在一邊,只是沒電了。
薛蓉蓉表情冷峻https://read•99csw.com,指著電話,「你剛才也試過了吧,這9號鍵是壞的,那麼金潔怎麼可能給你打電話呢?」
「先把你自己的事兒交代清楚再說吧!還有心思操心別的!」趙漢卿厲害,薛蓉蓉更橫!
「你……你們這是惡意造謠,你們……」趙漢卿發瘋似的,兩手在桌上猛砸,「我沒有殺人!沒有!」
「沒有!」趙漢卿也不傻,反問道:「這照片什麼時候拍的?」
「這裏就是我懷疑你的第一個理由,好端端的,為什麼不在家裡自殺呢?不過我很快想明白了這個問題,因為家裡,親朋好友難免有人認識。如果她在家中,眾人趕去了,可是她還沒有吃藥,那這事情就穿幫了。於是,你勸說她去了賓館……」
「那就不對了,你不知道還有誰知道。金潔自殺她的,跟你有什麼關係,她的手機沒電了,用座機給你打,可座機也打不了,她總不能下樓吧?」
一個真想自殺的人,會在服藥之前,還在賓館里大肆吃喝嗎?
「你胡說,」趙總心想,跟他們這麼糾纏下去,沒完沒了,乾脆,也把家裡的複雜關係解釋了一遍,當然這些話和表妹之前說的,如出一轍,最後補上了一句,「我真不知道她可能偷情,不然的話,離婚也不會給她那麼多錢。」
說完,劉隊長轉頭看看趙漢卿,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已經被捕了,和你同謀的那個女人還在逃,你如果打算一個人背負謀殺罪,我也管不著,不過奉勸你一句,如果你主動交代,配合警方的工作,還是能爭取一些寬大處理的。她的登記名是鍾穎,真名是什麼,你願意告訴我們嗎?」
因為,金潔當晚的自殺信息,全都是在演戲,只不過,假戲成真,落得個香消玉殞。
處刑尚且如此,一條命交給別人手裡,還好說,自殺就更不是滋味了。
正在大吵大鬧的時候,劉隊長一推門進來了,「行了,你安靜點吧,」他沖屋裡的兩人一點頭,「賓館那邊已經核實過了,你們推測的沒錯,二樓還有一間客房,開房的人用了假的身份證,資料庫https://read.99csw.com里已經搜索過了,身份證號和人名不符。目前這個房間的客人失蹤了,並且,在垃圾箱里翻找到一些餐盒,還有幾隻飲料瓶。」
兩人的目的很明確,那就是取得趙漢卿的指紋。
趙漢卿果然中計,情緒急躁地大吼道:「你們這是血口噴人!我要投訴你們!」
趙漢卿跟著薛蓉蓉走了,迷迷糊糊地進了審訊室。面對面坐著。起初,薛蓉蓉還挺客氣,問的都是些過去的感情糾葛。趙漢卿也沒當回事,有啥說啥,一臉的疲倦和沮喪。
而這個時候,正是金潔給趙漢卿發出自殺簡訊的時間,這可能嗎?
其實她和麥濤搭檔,一個紅臉一個白臉;一個軟硬不吃,一個嬉皮笑臉,倒是天衣無縫。
「鍾穎。」
「我,我哪兒知道啊?」情急之下,趙流卿有些結巴了。
麥濤也不介意,笑了笑,「這就是你高明之處。其實也不難,我隨隨便便就想到了兩個辦法。第一個,是你自己出馬,你和金潔的離婚,正如你和表妹所說,是因為父母家庭干涉。後來,你未必不想復婚,只不過父母堅決反對,你也沒辦法。可假如金潔以自殺相逼,事情就不好說了。即便你的父母再堅持,如果真的逼死了人,老兩口到死也解不開這個心結。所以,你親自出面,要求金潔再次來個假自殺。我們再說說金潔的情況,雖然她離婚時得到了一筆數目不小的補償金。但是金潔大手大腳花錢慣了,這兩年也浪費了不少錢,離婚之後,她也沒有工作,只會花錢不會掙錢,怎麼支撐的下去?所以,她自己拍了與續建國的偷情照,寄給他當作要挾。不管上面有沒有日期,續建國自己可是有妻子有孩子的,萬般無奈,他只有花錢消災。」麥濤說到這裏,忽然愣住了,花錢消災是有可能,不過作為要挾證物的偷情照片,怎麼還放在自己的後備箱里?萬一讓老婆孩子發現了,這不是沒事找事嗎?莫非這照片也是當天才寄過來,他要去找金潔商量?當然也不排除這個可能,不過這樣的麻煩之下,倆人還有心思發|生|關|系……麥濤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