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追捕者
第十七章
上將的話說得很慢。「你確實也配有這樣的待遇。我沒有任何理由不作這樣的安排。」
「我錯了,我不該讓你接受這個任務。從現在起,我們讓中央情報局自己去收拾爛攤子吧。我很抱歉,羅伯特。」
「我要你知道,中校,我尊重你的決定。」
「這些事好像用不了你很多時間。」
「等我說完。在過去的4個月中,你知道我們一起度過了多少時間嗎?不到兩個星期。你每次回來,我都覺得你好像是個客人,而不是我的丈夫。」
「羅伯特,很久沒見了,能為你做什麼嗎?」
好久沒這樣過了,羅伯特想,也許太久了。
「蘇珊,你不是這個意思,我們會有辦法的……」
第二天一早,羅伯特來到五角大樓的第17區海軍情報局報到,開始他第一天的工作。
上將所說的「常常」結果變成了「從不間斷」,婚姻也就從此真正開始破裂。
※※※
還有其他途徑可了解到情況,羅伯特謹慎地行動起來了。他給在《福布斯》雜誌工作的朋友打了個電話。
「坐下,要不要來點咖啡?」
蘇珊乘飛機去了雷諾離了婚,而羅伯特·貝拉米中校卻喝醉了兩個星期。
蘇珊伸開雙臂,緊緊地摟著他。「對任何其他男人我都不會有對你的那種感覺了。我全身心地愛你,永遠如此,你是我最親愛的朋友。」她鬆開手,看著他的眼睛。「但是,這還不夠,你能理解嗎?」
羅伯特站在那兒,盯著躺在床上的人。此人比羅伯特大三四歲,長得很像保羅·紐曼,羅伯特一看就對他產生了鄙夷之倩。
他們在沉默中用完晚餐。
「特雷,需要你幫個忙。」
※※※
「可以。」
「什麼,請再說一遍。」
第二天是蘇珊的生日。
「聽說你很快就要離開這兒了。」
上將呷了口咖啡問:「準備工作了嗎?」
「我願意接受這個任務,只是……」
每次來電話都更使他感到那份孤獨難以忍受。
「別……別讓他帶你去我們曾去過的任何地方度蜜月。」
「馬上。」
「沒關係的,寶貝。至少,你不在的時候,我能做點有用的事。這樣,等待也會變得容易一些。」
「聯邦調查局的計算機不是為你服務的,也不是用來幫你騷擾老百姓的。我說得夠清楚了嗎?」
「我找阿爾·特雷納。」
「我想我不該來這兒。」你這話才算是說對了,夥計。
羅伯特把這個消息透露給蘇珊時,他柔聲說:「這將是我最後一次海外執行任務,以後,我天天在家,可能會讓你發膩的。」
「我要在醫院干到8點。」
「什麼樣的禮物?」
所有的護士?他不禁暗自疑惑。
「調到哪兒了?」
「他真可愛,羅伯特。」
「你想跟我談談,是嗎?秘書跟我說你有急事。我能為你做什麼嗎?」
羅伯特告訴了他。
她住在她的新寓所里,這是M大街的一所跨兩層褸的漂亮套房。他不知道是不是「錢袋」為她付的錢。他已經幾個星期沒見蘇珊了,一見到她,就覺得喘不過氣來。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該不是吃醋吧?」她哈哈大笑。
羅伯特猶豫了一下。「恐怕我只好放棄了,先生。」
中央情報局混進了一個代號「狐狸」的人。副局長讓你把他追查出來。
這個口真難開。「呃,先生,這是個私事,我結婚不到兩年,而且……」
蘇珊正看著羅伯特,希望他能禮貌些。他儘力去做了。
每個字都像一把刀刺在他身上。
蘇珊說:「醫院新來了個病人,他經歷了一場嚴重的飛機失事,醫生們認為他活不過來了,但我一定要儘力讓他活下去。」她說話時兩眼放光。
聽到這個問題,她驚異地看著他。「蒙蒂的進出口生意很成功。」
「晚餐!」
「對不起,羅伯特,」她哽咽著說,「我很抱歉,可一切都結束了。」
「哈哈,這還算是一般調查嗎?」
「中校,如果你忘了,我可以再提醒你一下,海軍情報局無權調查美國公民。」
「謝謝,我請你吃頓午飯。」
羅伯特鬆了口氣,笑著說:「上將,你太好了,我惑激不盡。」
「請原諒我冒昧闖來,蘇珊。我知道我保證過不來打攪你的。」
「他不叫『錢袋』,」她慍怒地說,「他的名字叫蒙蒂·班克斯。」
只要羅伯特一到家,他和蘇珊就迫不及待地擁抱在一起,狂熱地做|愛。但見面的間隔時間越來越長。蘇珊甚至覺得,羅伯特剛回到家九-九-藏-書,就接著要外出去完成另一個任務了。
「蒙蒂·班克斯,這是他的名字。他會恢復的,醫生們都不敢相信,但我們沒有放棄。」
「很清楚。」
「他人真好,羅伯特,所有的護士都被他迷住了。」
「不了,謝謝,上將。」
「沒關係,我去接你。」
※※※
這使他覺得自己的肚子像是被猛擊了一記。他無法忍受她把正在發生的一切都說出來。
羅伯特窘迫地回了家,覺得自己簡直成了廢物。他知道,奇怪而令人費解的是他感到與另一個女人做|愛意味著背叛蘇珊。我多愚蠢啊!
「靠近家?」
他的心涼了。「你會嫁給他嗎?」
「他們永遠不會放過你了,羅伯特,是嗎?」
「好吧,蒙蒂急於要見到你,我對他談起過你。」
她搖丁搖頭。「不,羅伯特。我們倆都清楚這是行不通的。你所做的是你喜歡的工作,要是你因為我而放棄工作的話,你會怨恨我一輩子的。我們誰也沒錯,這事就……就這麼發生了。我要離婚。」
惠特克上將說:「發生了一件事,羅伯特!」上將開始踱步,言語中帶著深深的憂慮,「我剛剛得到消息,有人打入了中央情報局。最高機密好像在持續不斷地往外泄漏。他們所掌握的唯一情況是這個間諜的代號為『狐狸』。他目前正在阿根廷。他們需要一個局外的人來處理此事。中央情報局的副局長指名要你去。他們希望你能找到他,並把他帶回來。我已經跟他們說了,去不去由你自己決定,你想不想接這個任務?」
世界上最古老的遮人耳目的借口。
「幫忙?你需要心理醫生。你怎麼能讓蘇珊離開你呢?」
「太晚了。我已考慮很久了。你不在的時候,我獨自一人在家坐等你回來的時候,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我們過著分離的生活,我需要的不僅僅是這些,我需要的東西你再也不能給我了。」
羅伯特全身為之一震。「什麼?」
「這個我理解,中校,但是,總統能理解嗎?」
「你贏了。」
「有什麼問題嗎?」羅伯特嘴上這麼問,心裏卻很清楚問題的所在。
「這也許是個好辦法,」上將若有所思地說,「這樣能減輕你們婚姻的壓力。我想,如果你常常執行海外任務的話,就不會再有那麼大的問題了。」
追蹤「狐狸」是羅伯特所經歷的最令人灰心的事。他在阿根廷找到線索,但是晚了一天,沒能抓住獵物。根據線索,他又去了東京、中國,然後是馬來西亞。「狐狸」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他總是留下一點線索,把羅伯特帶到他去過的地方,而當時他不在那兒。
「羅伯特,我實在為你難過。蘇珊是個絕好的太太,我想……別在意,我能幫你什麼忙?」
「蒙蒂·班克斯?你提起這個人實在有趣。我們認為他該在我們的福布斯400名首富的各單上,可得不到他任何確實的情況。你能給我們提供點情況嗎?」
他們的共同呼聲變成了:「讓我給你找個姑娘吧!」
婚禮前夜,她給羅伯特打來電話。
「謝謝,上將,」現在該是提出請假的時候了,「先生……」
「謝謝,先生。」
「蘇珊……」
羅伯特去公共圖書館,在《名人錄》里查找蒙蒂·班克斯,可他沒被列在裏面。
生日晚餐以失敗告終。蘇珊唯一想談的就是她的病人。
挺住,水手。你難道認為我會讓別的護士擁有你這偉岸的身軀嗎?「是的,那是她擅長的事情。」羅伯特的話音里不禁有點酸溜溜的意味了。
他的腦海深處出現了一個煩人的小疑團,但他竭力避開這個念頭。
聽起來一切正常。也許我錯了,羅伯特想,也許蒙蒂·班克斯是清白的,如果他是間諜、罪犯或與毒品有關,我們的政府是不會保護他的……實際情況是我仍然想拉住蘇珊。
一無所獲。
「蒙蒂!」
這消息恐怕全城的人都知道了。
「我知道,」羅伯特固執地說,「但我並不打算犧牲我的婚姻,這對我來說太重要了。」
「是的。」
「親愛的,我真的喜歡我的工作,我覺得我在做有用的事。」
她皺了皺眉頭。「什麼事?」
積習難改。羅伯特給聯邦調查局的一位朋友打電話。阿爾·特雷納以前與羅伯特打過多次交道,羅伯特信得過他。
「當然不會,先生。」
※※※
她把頭靠在他的肩上。「別讓我們之間發生什麼事,求你!」
※※※
「我希望你能找一些不需要離家很長時間的任務給我干。我們局很大,肯定有許多事情可以讓我在靠近家的地方干。」
「實在抱歉。」
「九*九*藏*書我很害怕。我們倆越來越疏遠了,我不想失去我們倆,那是我無法忍受的。」
我等不及了。
羅伯特笑道:「他自己就很吸引人。」
「坐下,中校,」羅伯特進了樓里最頂端的寬敞辦公室后,副局長對他說,「久聞大名了,當然都是讚譽之詞。」
她抬起頭來對他笑著說:「世界上沒有那麼多時間的,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沒問題,明天上午我給你去電話。」
※※※
「說來話長,而且令人心碎。」
「什麼?他們當然不會這麼做。」
羅伯特在家的時候,蘇珊竭力避免再談自己的病人。可她不談,羅伯特倒會提起這個話題。
這像是一場離奇的惡夢。不會發生這種事情的,他心想,這不可能。他雙眼噙滿了淚水。
「是的,這主要靠你的妻子,她能創造奇迹。」
「羅伯特,我想讓你知道,我明天就結婚了。」
「謝謝,先生。」
「聯邦調查局通知我,你正試圖獲取海軍情報局許可權之外的情報。」
難道這就是半夜裡蘇珊在他床邊說的話嗎?
羅伯特一走出電梯就見蘇珊在等他。看到蘇珊一身漿洗過的白色護士服,他的心怦然一動。啊,她真是美若天仙。
※※※
蘇珊在華盛頓紀念醫院手術室任護士。只要羅伯特一回家,蘇珊就盡量休假在家陪他,可她的工作越來越忙。
翌日清晨,羅伯特駕車到蘭利去見副局長。
「嗯,我想我們肯定能安排好的,替我告訴蘇珊,問題解決了。」
「什麼時候去?」
羅伯特想,我忙什麼,他一清二楚。「我正忙著為新加坡來的外交官備檔,還有……」
「很高興能見到你,中校。蘇珊總是跟我談起你。」
羅伯特來到醫院時,接待員對他說:「晚上好,中校,蘇珊在3樓矯形手術病房工作,她在等你呢。」她拿起了話筒。
那是一年多前的事了。一切都已成為過去。他被迫正視現實:蘇珊已別有歸屬。他得在現實中生存下去。他有工作要做。該去和攝影師萊斯利·馬瑟謝德聊聊了,這個人有羅伯特要完成最後一項任務所需查尋的目擊者照片和名單。
蘇珊每周至少給他打一次電話。「別忘了去洗衣店取你的襯衣。」她會這麼說,或者說:「我準備讓女傭去給你打掃房間,我敢肯定你那兒亂套了。」
幾周后,他又試圖與海軍情報局的一位漂亮的女秘書做|愛。她在床上熱情如火,撫摸他的身體,用熱乎乎的嘴巴吻他,可這一切都無濟於事。他只想要蘇珊。從那以後,他放棄了無謂的嘗試。他想去醫生那兒諮詢,但他太難為情了。他知道問題的癥結所在,而醫生的任何忠告都於事無補。於是,他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我不喜歡他看你的樣子,也不喜歡你看他的樣子。我不喜歡我們的婚姻像這樣走向破裂。上帝,我不想失去你。「對不起,我想我是太累了。」
「他太可愛了,總是給我們送禮物。他很有錢。他自己有飛機,那架飛機墜落失事,而且……」
他吃了一驚,「你已經什麼?」
「親愛的,我很抱歉,」羅伯特道歉說,「我根本沒料到會拖這麼久,只是……」
可愛就危險了。
「他有一艘遊艇,有打馬球用的矮種馬。」
這個人真噁心。太可笑了,羅伯特竟不由自主地冒起火來。「你這個奇妙的病人有沒有結婚?」
他把蘇珊摟在懷裡,緊緊地擁抱著她。「我有多愛你,你是知道的。」
蜜月只好推遲了,羅伯特心裏想。
「噢,羅伯特。」她的聲音充滿失望。
「中央情報局的副局長要求見你一面,無論你同意不同意接受這個任務。只是個禮節問題,你不會介意吧?」
上將沉思地注視著他。「我明白了,那你要求什麼呢?」
「那當然。」
「你說什麼?」
他掛掉電話,出門又喝得酩酊大醉。
「我不知道,先生。」
※※※
「我想請你用計算機查一查一個人的情況。」
「不,你讓我把話說完。這些話我本是難以啟齒的。在過去的一年中,我們在一起度過的時間只有幾分鐘,我們的婚姻已是名存實亡,我們已經疏遠了。」
「我很感激。」
那天下午,他去見蘇珊。
「好,你想知道什麼?」
「對不起,特雷納特工不在這裏幹了。」
惠特克上將往椅背上一靠,若有所思地說:「當然,你在做的一切都不是正常情況下的事情。有時候不得不做出點犧牲。」
更糟糕的是,羅伯特在蘇珊面前只能緘口不談自己的工作。蘇珊對他去了哪兒,幹了些什麼一無所知,只知道他參与的任何事
https://read.99csw•com情都是危險的。想到萬一有朝一日他一去不再復返時,蘇珊就嚇得膽戰心驚。她什麼問題也不敢問,感到自己是個陌路人,完全被置予他重要的生活內容之外,或者說是他倆的生活之外,我不能就這樣下去,她暗下決心道。「是的!」
蘇珊略一躊躇。「蒙蒂要我嫁給他。」
羅伯特把蘇珊找了份護士工作的事告訴了他。
他又去查縮微膠片,翻看在蒂蒙·班克斯飛機失事前後一段日子里的《華盛頓郵報》。報上簡要地報道了飛機失事,說班克斯是個實業家。
「羅伯特,你沒事吧?」
羅伯特放下電話,心裏說,我這是在撈救命稻草。我還指望什麼呢?指望查出他是惡魔傑克,蘇珊便能飛回我的懷抱嗎?
「蘇珊,我——」
「特雷,這事只有你我知道,是私事,行嗎?」
「我也希望會會這個老傢伙。」羅伯特毫不含糊地說。
「我愛蒙蒂,」她說,「但我也愛你。我將愛你至死,我要你永遠記住這一點。」
「蒙蒂·班克斯,只是一般的調查。」
「我尊重你的決定,羅伯特。你一直在東奔西跑,從沒拒絕過任何任務,我知道這給你的婚姻帶來了麻煩。」
「請找阿爾·特雷納。」
「還有,我對他的經濟來源有點好奇,想摸清他的背景。」
惠特克上將第二天上午派人把羅伯特叫去,對他說:「我正想告訴你,我正在按我們昨天談的作一些安排。」
「上將現在就見你,中校。」
※※※
這是羅伯特一生中孤獨、悲慘的一段時光,可更糟的還在後頭。他在華盛頓遇到的一個漂亮的女設計師給他打了幾次電話,邀請他吃晚飯。羅伯特不太願意去,可最後還是答應了。她為他們倆準備了美味可口的燭光晚餐。
「幫什麼忙,先生。」
「他還很體貼人,你知道他今天幹了什麼?他讓賽馬總會給整個一層樓上的護士送來了午餐。」
蘇珊微笑著,可很奇怪,她有點不自在。「你好,羅伯特,再過幾分鐘,我就下班了。來吧,我給你介紹蒙蒂。」
「噢,你知道的,就是些小東西……糖果啦、花啦,書、唱片什麼的。他想送貴重的手錶給我們,我們當然拒絕接受了。」
「請別……」
從那天起,羅伯特開始叫他「錢袋」。
惠特克上將揮手作別。「你是個很有價值的人手,我不敢讓你有什麼變故。現在,回家見你的新娘去吧。」
「可有一個事實,我覺得應該提醒你注意。」
第二天早上,羅伯特準備去辦公室時,蘇珊對他說:「羅特伯,我有話要對你說……」
他們點了晚餐。
※※※
「那個老『錢袋』最近怎麼樣了?」
他總是和羅伯特談她的病人。羅伯特忘不了她對自己是多麼關懷備至,幫助自己起死回生,恢復健康。因此,看到蘇珊在做她所熱愛的工作時,他自然非常高興。然而,另一方面,他們倆見面的日子卻越來越少,感情上的隔閡越來越大,相互之間出現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尷尬局畫。他們像是兩個陌生人,竭盡全力維護關係,尋找共同語言。
算了,你這小子,別給我灌迷魂湯了。
羅伯特頓覺怒氣衝天。準是狗娘養的特雷納背叛了他。滾他媽的友情吧!「這是私事,」羅伯特說,「我……」
「忌妒一個還在學步的老傢伙嗎?當然不會。」不忌妒才見鬼呢!可是,他不想承認自己的忌妒心而讓蘇珊高興。
※※※
「蘇珊……」
惠特克上將正坐在辦公桌后簽署文件。羅伯特進來時,他抬頭笑了笑,「歡迎你回來,羅伯特,祝賀你,薩爾瓦多這一趟幹得真漂亮。」
蘇珊瞪著他說:「你還不了解他呢。他什麼地方讓你討厭?」
羅伯特把消息告訴蘇珊的時候,蘇珊異常激動,她張開雙臂一把摟住他。「噢,親愛的,太好了!」
一次,羅伯特從土耳其執行完為期6周的任務回到華盛頓后,帶蘇珊去一家叫「無憂」的餐館吃晚餐。
「你做飯真是把好手。」羅伯特說。
「很好,羅得西亞我們有個任務……」
朋友們很關心他。
他呆站在那兒,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這個……這個決定和『錢袋』有關嗎?」
副局長60歲出頭,瘦得像根蘆葦桿,一頭漂亮的白髮,抽煙斗的時候,刷子般的小鬍子上下扇動。他畢業於耶魯大學,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加入了戰略情報局。後來組建中央情護局時,他轉了過來。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情報機構里得到了穩步的提升。
她對我也是那樣的,羅伯特暗自思忖著。真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會倚靠在新病人身邊,read•99csw.com對病人說:「儘快康復吧,我在等你。」他不願這麼想。
「你說是有很嚴重的事。」
他冷冷地說:「我自認為我很文明,我只不過碰巧不喜歡這個人。」
「等不及了。」
「請稍候。」
「你知道我是愛你的。我永遠會這樣愛你。你是我所認識的最可愛、最奇妙的男人。」
孤獨、空虛、忙忙碌碌的白天,輾轉反側的夜晚又成了單身漢的生活內容。如潮水一般的絕望會突然向他襲來,使他凄然落淚。他為自己、為蘇珊、為他們所失去的一切而哭泣。蘇珊無處不在,寓所里的一切都令他憶起蘇珊。羅伯特被深深的回憶困擾著,每一個房間里都有蘇珊的聲音、蘇珊的歡笑、蘇珊的溫情,他被苦苦地折磨著。他想起了她脫|光衣服躺在床上,等著他時的情景,她身體上每一處柔軟的起伏都令他心醉。此刻,體內的渴望使他難以忍受。
「我又要當護士了,我無法坐等你回到我的身邊,為你身在何處、幹些什麼、是活著還是死了胡思亂想。」
他想重整他的生活,使它有個美滿的結局。可是太晚了,生活是沒有第二次機會的。他被孤零零地撇下了。
「你說得對,」他絕望地說,「我會改的。我要退出情報局,現在,就今天。我們一起離開這兒去別的地方,然後就……」
羅伯特放下電話,頭腦里一片混亂。這一切都是怎麼同事?那個藍眼睛的純種美國人蒙蒂·班克斯受到保護了嗎?為什麼?受誰保護?上帝,羅伯特想,蘇珊還不知道自己落到了誰的手裡去了吧?
但她不理解。她是不會理解的,對蒙蒂·班克斯的無辜調查竟會被阻礙,竟會被提交回海軍情報局,去查詢情況的人竟會被打發去荒野。
羅伯特喜笑顏開地站起身。「我真不知該怎麼謝你。」
羅伯特結束了中美洲的一次為期4周的任務回來后,蘇珊說:「羅伯特,我認為我們最好談一談。」
※※※
他自己買東西,自己做飯。在家時,每周去一次鄰近的洗衣店。
「他也許不在你們的檔案里,特雷,但是如果在……請查一查他是否因亂停車被罰過?是否打過他的狗?是否闖過紅燈?諸如此類的一般情況。」
「特雷納特工調走了。」
羅伯特迷惑不解地望著桑頓。「你指的是……」
蘇珊每次從醫院回來都會談到他。
「調走了?」
「喂,美人。」
「我……我只是想證實一下他對你是否很合適。」羅伯特無力地說。
海軍情報局的工作比羅伯特預期的更加激動人心,每項任務都不相同,而分配給羅伯特的任務又都是「最機密」級的。他曾把一位持不同政見者帶到美國,此人揭露了諾列加在巴拿馬走私毒品的內幕。他還查出了美國駐馬尼拉領事館的為馬科斯效力的內奸,並幫助在摩洛哥建立了一個監聽站。他被派往南美和東印度群島執行過任務。唯一令他困擾不安的是要忍受與蘇珊長時間的分離的痛苦。他不願離開她,想她想得要命。他還有工作帶來的安慰,而蘇珊什麼也沒有。羅伯特的任務越來越多,在家度過的時間越來越少,於是,他與蘇珊之間的問題變得愈來愈嚴重了。
「羅伯特,你不該總是孤身一人。」
第二個星期六,羅伯特去了葡萄牙,3周后回家。蘇珊見到他時,顯得很興奮。
姑娘們有的高大美麗,有的小巧性感。她們中有摸特兒、有秘書、有廣告代理人,有離了婚的,還有律師。可她們誰也不是蘇珊。他與她們毫無共同之處。與那些他不感興趣的人閑聊只會使他倍感孤獨。羅伯特不想與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人上床。他想獨自一個人獃著。他想把「電影」倒到頭,重寫「劇本」。有了事後的認識,再去看自己的錯誤,看自己與惠特克上將的那一幕該如何演就容易多了。
天像是塌了下來,壓在他身上,他突然難受得想吐。
「他叫什麼我可管不著。」這個狗娘養的沒在飛機失事中死掉,真是太糟糕了。
※※※
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便張大了嘴巴。
我們。「跟我說說他怎麼樣了。」
他們上了床。令羅伯特驚愕的是,這竟是場不幸的悲劇,有生以來第一次,羅伯特無力成事,他感到羞辱。
「是的。」人到了這兒,他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說「蘇珊,我是來救你的」嗎?她準會當面嘲笑他。
「完了。」
「他把這次行動看作自本局開創以來最重要的一次任務;我也這麼認為。我知道你家庭的處境,我相信,總統也會表示同情的,他是個真正珍視家庭的人。但是,你不接受這個任務也許會——我該怎麼說呢,也許read.99csw.com會給海軍情報局和惠特克上將帶來陰影。」
「你為什麼要問?」
「只要我能做到。」
他所理解的是她撕碎了他的心。「我們再試一試,一切從頭來……」
「你不用說了,羅伯特,我對你的工作和獻身精神的看法永運不會改變的。我只要你幫個忙。」
「她很為你自豪。」
「鮑里斯·卡洛夫。」
「蘇珊……」
「總統本人親自過問了揭露『狐狸』真面目的行動。」
「親愛的,別急,」她說,「會好起來的。」
「上將本人和我的決定毫無關係,先生。」羅伯特說。
蘇珊走到他面前,擁抱了他一下。「我能理解。」她溫柔地說。
她錯了。
當然,我好極了,只是他媽的陽萎。「他媽的」這個形容詞也只好劃掉了。
她搖了搖頭,「我不這麼看,我已經在華盛頓紀念醫院找了份工作。」
「昨晚,他在羅克里克公園慢跑時,被一個司機撞了,那傢伙闖了禍就溜走了。你能相信嗎?準是哪個討厭的醉鬼掉了魂,把車開到了跑道上。特雷納被撞出40多英尺。他也許挺不過來了。」
他應該知道不該用這些了解得不全面的情況來興師問罪。他覺得自己像個傻瓜。蘇珊在等他的答覆,可他給不出答案。
「蒙蒂今天走出了第一步!」她的吻只是敷衍了事。
羅伯特照辦了。
「是的,我同意你的說法。問題是我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家,對此,她很不高興,」他急急忙忙說下去,「她有充足的理由不高興。這樣的處境是不夠正常。」
「只不過問問。」
這下可難開口了。怎麼對她說清楚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呢?他所知道的只是情況很糟糕。蒙蒂·班克斯的檔案就在聯邦調查局的計算機里,可有一個無法逾越的障礙:未經正常渠道批准,任何資料不得外傳。而調查的事卻被捅回了海軍情報局。這是為什麼?
「出了什麼事?」
「我準備向他請幾個星期的假,這樣,我們就能到什麼地方旅遊一趟,來個第二次蜜月。」
「謝謝!」
「我不明白。」
不,上將,對不起,我要帶妻子去度第二次蜜月。
「你為什麼要如此粗魯地對待他?」
「博伊西,但他要過一陣才去那兒,恐怕要過很長一段時間。」
這叫羅伯特如何作答呢?
她領羅伯特來到一間擺滿書、鮮花和水果的寬敞單人病房,她說:「蒙蒂,這是我丈夫,羅伯特。」
「親愛的,他使你想起了誰?」
惠特克上將熱情地說。「歡迎你回家來,羅伯特。顯然,你把約翰遜上校迷住了。」
羅伯特沖回自己的辦公室,用顫抖的手指撥了202-324-3000這個電話號碼。聲音傳了過來。「聯邦調查局。」
「你可真是挑對了人,羅伯特。蘇珊是個很好的女人。」
「我已經忘記蜜月是什麼樣子了,」蘇珊喃喃地說,「讓我看看吧。」
羅伯特一時無言以對。
「沒有,親愛的,你問這個幹嗎?」
一分鐘后,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喂,能幫你什麼忙嗎?」
「羅伯特?」
「與蒙蒂有關。」
日子一天天過去了,一晃幾個星期,又變成了幾個月,而羅伯特總是比「狐狸」慢一步。他幾乎每天都和蘇珊通電話。開頭,他說:「親愛的,過幾天我就回家了。」然後是說:「下周我有可能回家。」再後來是,「我沒把握什麼時候能回去。」最後,羅伯特只好不說了。他已經跟蹤「狐狸」兩個半月了,仍舊沒有成功。
「行,把名字告訴我。」
「我跟你說,」羅伯特興緻勃勃地說,「我們要慶賀一下,我們出去找個地方吃一頓美妙的晚餐,然後……」
「我不會的,」他保證說,「讓我去跟惠特克上將談談。」
※※※
第二天一早,達斯廷·桑頓讓羅伯特去見他。「中校,你在忙什麼呢?」
「我認為他……他表裡不一。」
「我在各方面都是把好手。」她說這話的意思很明了。她向羅伯特緊靠過去。「讓我向你證明這一點吧。」她把手放在他的大腿上,舌頭繞住了他的雙唇。
他回到蘇珊身邊時,蘇珊好像變了,變得有點兒冷漠了。
「是什麼,先生?」
他把工作的失敗向惠特克上將作了彙報。上將表示同情。
「蘇珊——他的錢都是從哪兒來的?」
他不忍用自己的麻煩去懲罰她。「我很好,寶貝,求你幫個忙,好嗎?」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