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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被追捕者 第三十五章

第二部 被追捕者

第三十五章

「我想同丹·韋恩說話。」
羅伯特搭乘下一班飛機離開匈牙利,發覺自己困得要命。他一直沒意識到自己是多麼疲乏。過去緊張的15天,加上時差的不適應,已使他精疲力竭。
「當然可以。」她說著拿起麥克風。
那幢古老的建築極為普通,是昔日榮耀歲月的遺迹。羅伯特以前執行任務時曾多次參觀過這裏。他下了三級台階,來到地下室,伸手敲了敲門。一隻眼睛出現在窺視孔里,不一會兒門便打開了。
「你好,弗朗斯科。到底出什麼事了?」
「一定。」他目送著她離去。他有多少話要對她傾訴呀。有些時候生活真會捉弄人。與蘇珊重逢真是太好了,可什麼事情使他煩躁不安呢?當然是巧合!又一個巧合。
死了。每一個目擊者都死了。而他是發現他們並查明其身份的人。為什麼他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呢?因為那幫歹徒是在等他離境之後才下毒手的。他只向希利亞德上將一個人報告情況。「我們不能把任何其他人捲入此事之中……我要你每天向我報告進展情況。」
「遊藝團已經關門。拉斯洛死了……」
對他的感覺,羅伯特知道得一清二楚。里柯是一個為六七個國家的政府工作的高級工匠——但對哪一個他都不忠215誠。他把護照裝進外衣口袋裡。
他們利用他來查找目擊者。這一切的幕後是什麼呢?奧托·施米特在德國被殺害,漢斯·貝克曼和弗里茨·曼德爾在瑞士,奧爾加·羅曼柴克蘿在俄羅斯,丹·韋恩和凱文·帕克在美國,威廉·曼在加拿大,萊斯利·馬瑟謝德在英國,帕特里尼神父在義大利,還有拉斯洛·布西菲克特在匈牙利。這意味著六七個國家的安全機關參与了這次歷史上最大的見不得人的勾當。某位身居高位的人曾要求所有目擊墜毀的人全部處死。但此人是誰?又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我聽說你同H國的人做了筆交易,而且——」
大廳那邊是法國航空公司的櫃檯。「你將乘法國航空公司去巴黎的312航班……凌晨1點起飛。」羅伯特走過法航櫃檯,走到阿利塔尼亞航空公司櫃檯后一位穿制服的女士面前。「晚上好。」
羅伯特轉身走進了走廊盡頭的男廁所,口袋裡裝著那人的護照。他環顧四周,確信沒人在場后,走進一間隔間里。他拿出從里柯那兒偷來的刀片和膠水瓶,小心翼翼地把塑料皮的頂部劃開,取出科恩的照片,又把里柯給自己拍的那張照片放了進去。他用膠水把切口粘緊,審視著自己的作品。完美無缺。現在他成了亨利·科恩。5分鐘后,他又來到維尼託大街上,跳上了一輛計程車。「里奧納多·達·芬奇機場。」
門關上了。羅伯特獨自一人站在寒冷的夜色之中。
他們蜂擁著進了電梯,上到三樓。
他沒有回答。「我十分抱歉,漢斯太太。我——」
「是的。」
他們跟著他沿走廊來到他的房間。羅伯特把鑰匙插|進匙孔里,轉身面對那群人。「你們都準備好大玩一場了嗎?」
羅伯特出門沿街走了20碼遠,便從口袋裡掏出護照,扔到了垃圾箱里。放金屬碎箔。這是他當飛行員時放假目標對付敵人導彈的方法。讓他們去找阿瑟·巴特菲爾德吧。
「祝你走運,巴特菲爾德先生。」里柯笑了笑一下。
「請找威廉·曼。」
我得離開這個國家,羅伯特思忖道。在羅馬他只能相信一個人——義大利秘密情報局的頭頭弗朗斯科·塞紮上校。他將會成為羅伯特逃離義大利的渠道。
他們各自凝視著對方的眼睛,那種魔力還在,那種燃燒的慾望,往昔的記億,歡笑和渴望依然如舊。
羅伯特的大腦高速運轉起來。「你們喜歡聚會。」
到了樓下門廳,羅伯特正朝出口處走去,服務員喊道。「哦,貝拉米中校,我給你預訂了機票。是法國航空公司去巴黎的312航班。凌晨1點起飛。」
※※※
「天啊。簡直荒唐透頂!」
羅伯特轉動鑰匙,推開門讓到一邊。房內一片漆黑。他摁亮燈。房間中央站著一個瘦高個男人,手裡拿著一支裝了消音器的毛瑟槍,槍栓拉了一半。那人帶著一副驚愕的表情看著這群人,又read.99csw.com迅速把槍插回夾克里。
「沒問題,中校。你偏愛哪家航空公司?」
人群朝那人涌去。「酒在哪兒,朋友?」「姑娘在哪兒?」……「我們開始吧……」
他給陽光旅遊公司打了個電話。辦公室已經關門。卡珀爾的電話簿上又沒列漢斯·貝克曼的號碼。我得回瑞士去了解此事,羅伯特思忖道,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羅伯特看著他走進電話亭里拿起話筒。那人把聽筒放到耳旁邊說道:「喂?……喂?」
「我聽到我妻子在呼叫我,但是——」他指了指那女人的包——「我不能丟下我的行李不管。」他抽出一張10美元的票子遞給那人。「你能不能到那邊的白色電話亭去一下,告訴她我一小時以後到旅館去接她?非常感謝。」
「你在哪兒?」
「教授死於實驗室的爆炸事故。」
「晚上好,先生。您有事嗎,先生?」
※※※
蘇珊握住他的手,輕聲說道:「羅伯特,哦,羅伯特,我希望我們——」
「我們在這兒等一會兒。」羅伯特坐在計程車里,觀察著火車站前的景象。似乎只有平日那副繁忙的樣子。一切好像都很正常。計程車和高級轎車來來往往,接送著乘客。搬運工人正把行李搬來搬去。一個警察忙著命令停車禁區的汽車開走。可是羅伯特還是覺得有些不安。忽然間,他明白了眼前的景象出了什麼問題。在車站正前方不準停車的地方,停著一輛沒有牌照的轎車,車裡沒人。警察卻對此視而不見。
「我不馬上去我的房間,」羅伯特說道,「如果你們能把行李送上去,我將十分感謝。」
「謝謝。我有車接。」
「我還以為你在直布羅陀。」羅伯特說道。
羅伯特指著那陌生人說:「他有酒,快去拿吧。」
「可憐的神父已在睡夢中長眠了。」
※※※
羅伯特走到她身邊。「蘇珊——」
羅伯特穿過門廳,來到外面的計程車停車處。在上車的時候,他注意到一輛不顯眼的歐佩爾牌車停在街對面。那車太普通了,因此停在一群豪華轎車中間反倒格外顯眼。
那人轉過身來。「什麼事?」
「他們從我的手提包中搶走了護照……」
就在羅伯特要轉身離開時,電梯的門開了,一群聖地兄弟會會員笑著吵著涌了出來。很明顯他們喝了幾杯。他們中一個結實的紅臉男人朝羅伯特揮著手。
「我們動作快點。」其中一個男人說道。
「我要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狂歡。」羅伯特保證說。
「謝謝。」羅伯特又走到客房服務員面前。「請給我鑰匙。314房間。我馬上要去看一下。」
「樓上正在舉行一個真正的聚會,」羅伯特說,「酒,女人,要什麼有什麼。跟我來,夥計們。」
「羅伯特!你好嗎,我的朋友?」
※※※
「請找弗里茨·曼德爾。」
※※※
「嗨!酒在哪兒?」一個聖地兄弟會會員問道。
「告訴我,朋友,你到底幹了什麼事?我一直看到有關你的緊急通報。」
「謝謝,朋友。」羅伯特放下話筒。這1個小時將是漫長的1小時。
這是一個跨國的陰謀,而我已捲入其中了。
「謝謝。」
「貝拉米中校打來電話,在一號線。」
里柯抽出一張藍色護封的護照。「在這兒。你覺得阿瑟·巴特菲爾德這個名字怎麼樣?」
「沒問題,中校。」
候機大廳里,一輛機場的班車正準備離開。羅伯特混在其他乘客當中上了車。他坐在汽車後部,全神貫注地考慮著下一步的行動。
在飯店門廳里,羅伯特走到服務員面前。「請查一下,看今晚是否有去巴黎的班機。」
房間里有6個人申請護照,有的在報失,有的在辦理簽證和護照延期手續。
她轉過身來,吃了一驚。「羅伯特!多——多巧呀!真讓人又驚又喜。」
「你要小心,先生。」
「我很好,里柯。」
「對不起,」那位服務員滿臉歉意地說,「今晚我們這兒這麼忙……」
「我不明白。」
羅伯特·貝拉米在街對面的房頂上看著塞扎和他的人端著槍衝進了酒吧。
「沒關係。」科恩說。
對方緘默不言。「漢斯太太?」
里柯沒有姓。「對我這read•99csw.com樣的人來說,」他以前曾吹噓過,「一個字就夠了,就像嘉寶。」「今天我能幫你什麼忙,我的朋友?」
「他們有沒有驗屍?」
※※※
他跳上一輛計程車,朝海瑟爾飯店駛去。
「值這個數。」羅伯特一邊抽出10張500美元的票子,一邊說道,想讓他放心。
「非常抱歉。」羅伯特道歉說。他湊上前去,替科恩拉直了夾克衫。
「也許已經遇到麻煩了。」羅伯特被一連串複雜的情緒波動攫住了。發生的事情應該是巧合,可……我得查一查這些神秘的乘客。
「可以,但你要小心。千萬要小心。我親自來接你。」
「對——對不起。怎麼回事?」
「像你們美國人說的,你欠我一次情。你在哪兒?」
羅伯特叫了一輛出租。「蒙蒂賽里大街。」
※※※
瘦男人想擠過來抓羅伯特,可人群擋住了去路。他看著羅伯特逃出門去,一點辦法也沒有。羅伯特兩級一步地下了樓。
「對不起,夫人。但如果你想把這幾隻旅行包帶上機,你必須付超重費。」
他的第一個電話打到加拿大的斯密斯堡。一個心神不寧的女人聲音接的電話。「喂?」
「請找施米特教授。」
那兒根本沒人。
塞紮上校從第一輛車上下來。「趕快行動。我們不想傷害其他任何人。」
這個鬼鬼祟祟的雜種。難怪他們這麼容易就能找到他。
「嗨!這是怎麼回事?」
30分鐘后,兩輛未掛牌照的車慢慢地停在離利多酒吧30碼遠的地方。每輛車上有4個人,他們都攜帶著自動槍。
※※※
「弗里茨死於一次奇怪的事故。」警鐘開始鳴響起來了。
「蘇珊——」
「我讓服務員把您的行李拿上去。」
他非常希望同惠特克上將通話,以便了解事情原委,了解誰因為人們看到了他們不該看的東西就濫殺無辜?是希利亞德將軍?達斯廷·桑頓?或者桑頓的岳父,那個神秘人物威拉德·斯通?他是不是也以某種方式捲入其中了?是不是國家安全局的主任愛德華·桑德森?他們是不是同謀?是不是上至總統都參与了此事?羅伯特需要答案。
「你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放開我!」
「他自殺了。」
那輛灰色的歐佩爾牌車正停在半個街區遠的地方等著。這不可能!羅伯特確信那輛車是唯一的一條尾巴,那輛車並沒有一直跟著他,卻總能找到他。他們一定有跟蹤他行蹤的什麼方法。答案只有一個:他們使用了某種導歸器,而他正隨身攜帶著它。藏在衣服裏面?不可能。他們沒有這種機會。他整理行裝時,道蒂上尉在場,可他不會知道他要帶什麼衣服。羅伯特在腦子裡迅速清點了一下自己所帶的東西——現金,鑰匙,錢包,手帕,信用卡。是信用卡!「我想我不需要這個,將軍。」「拿上吧。任何時候都要隨身帶著。」
「謝謝。」羅伯特匆忙答道。
他降落在達·芬奇機場。當他走進機場大樓時,第一眼就看見了蘇珊。他吃驚地停下腳步。她背朝著他,羅伯特一時覺得自己弄錯了人。接著,他聽到了她的聲音。
逃命唄。「有件工作要掃掃尾」。這是最後一次,我不幹了,親愛的。從今往後我們就呆在一起,再不會有任何事情把我們分開。離開蒙蒂,回到我身邊來吧。但他怎麼也說不出這些話來。他折磨她已經夠多的了。她的新的生活十分幸福美滿。別惹麻煩了,羅伯特想。
「我沒笑嘛。」羅伯特說。
這並不重要。送信的人一定會化了裝的。他會順手撿起張卡片裝進信封,然後站在桌子旁邊,看看信是投到哪個房間的格子里去的。他也許正在樓上羅伯特的房間里等著呢。是認清敵人面孔的時候了。
「謝謝。」蘇珊轉向羅伯特。「很抱歉,我現在得走了。你要小心。」
他笑了笑。「我一直在東奔西忙。」
忽然間,四個身穿黑西服的高大男人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他們圍了上去,把那個倒霉鬼摁到了牆上。
那輛灰色歐佩爾牌車又不見了。羅伯特拿出信用卡仔細檢查著。它比一般的信用卡要稍微厚一些。他捏了捏,能感覺到裏面有夾層。他們也許能遙感這張信用卡九九藏書。好吧,羅伯特想,讓這幫傢伙忙去吧。
「你是美國公民嗎?」
「我正在辦一個案子,」羅伯特說道,「非常緊急。你能為我弄張護照嗎?」
「你站到那邊的牆前面,我來給你拍個照。」
「驗了。他們發現了毒品。這很荒唐。」
「警方說這是次事故?」
「是的。」
美國大使館和領事館坐在面朝維尼託大街的一幢紅灰色建築里。前面有一排黑色的熟鐵柵欄。此刻使館已經關門,可領館護照科卻是24小時開門以應付緊急事件。一樓的門廳里,一位海軍陸戰隊士兵坐在一張桌子後面。
羅伯特站在那兒聽著。在義大利,偷護照是興旺的手工業。這兒有人也許會領到新護照。隊伍前面一個衣著考究的中年男人拿到了一張美國護照。
※※※
「我沒笑。重拍一張。」
「吸毒?」潰瘍。甚至醫生都不給我用麻|醉|葯。我對所有的麻醉劑都過敏。
「因為一小時之後,他們就會拚命想獲取更多的情報了。」
「天呀!」塞扎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會兒。「我能幫你什麼忙?」
「我不知道怎麼搞的。我一定是把它丟在米蘭了……」
一個手提便攜包的男人正從羅伯特身旁走過。「對不起。」羅伯特說。
「中校?你們搞錯人了!我叫默文·戴維斯。是奧馬哈人。」
※※※
她正注視著他。「看上去你很疲倦。」
羅伯特到達機場時是12點30分。他站在外面,查看有無異常情況。表面看來,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沒有警察,也沒有行跡可疑的人。羅伯特走進候機大廳,在門裡面停住腳步。大廳里散布著各家航空公司的櫃檯。好像沒人在閒蕩,或者躲在柱子後面。他站在原地,細心查看著。他自己也解釋不清,但不知怎的一切都似乎太正常了。
「我去阿爾巴尼亞是否需要簽證?我有親戚在那兒……」
羅伯特對計程車司機說:「去羅馬火車站。」他們正在追捕他,可還沒有時間散發他的照片。到目前為此,還沒人認得出他。
「聽說你已轉入地下,說你已經變節,說起話來盡唱高調像只金絲雀。」
「我丈夫死了。」
「是的,」羅伯特說道,「我想打聽一下重領護照的事。我的護照丟了。」
那位聖地兄弟會會員說道:「這些義大利人確實知道怎樣縱情玩樂。我猜想大概是他們發明了狂歡節吧,嗯?」
※※※
有幾輛卡車正停在路邊裝卸貨物。羅伯特查看了一下車的牌照。當看到一輛掛著法國牌照的紅色卡車時,羅伯特環顧四周,確信沒人覺察之後,便把信用卡扔到了卡車後面的車廂里。
說話的是一個60來歲的肥胖男人,他一臉未刮的白胡茬,眉毛濃密,黃牙,下巴有好幾圈肥肉。他隨手關了門,上了鎖。
「現在得用高技術了。」里柯宣佈道。羅伯特看著里柯走到一張工作凳前,凳上有一台壓薄機。他把照片放到護照裏面。
「漢斯死了。」
「我改變主意了,」羅伯特對司機說,「去維尼託大街110/A號。」任何人都不會去那兒找他。
羅伯特走到一張放滿鋼筆,墨水和其他用具的桌邊,偷偷拿了一把刀片和一小瓶膠水裝進口袋。
羅伯特走到牆前。里柯打開抽屜,拿出一隻立時成像照相機。一分鐘后,羅佰特便看著自己的照片了。
「是嗎?為什麼?」
塞紮上校兩眼直盯著她。「貝拉米?他本人嗎?沒關係。」他一直等秘書離開房間才一把抓起話筒。
「可憐的傢伙,他的賽馬把他踢死了,那天……」
「幫我找一所安全的房子,我們可以談談。我也好想想怎麼離開此地。你能安排一下嗎?」
「特拉斯特維勒的利多酒吧。」
「我很樂意為您效勞。」
「你是否還能記得誰給你的?」
一個目擊者死了。不——是兩個。萊斯利·馬瑟謝德死於一次火災。羅伯特站在那兒,想了好長時間。兩個目擊者死了。在「農場」時教官的話又在耳邊響起:「今天我還要講一點。偶然巧合從來不會出現,在我們的工作中它往往會帶來危險。如果你一次又一次地碰到同一個人,或者在行動中總是發現同一輛汽車,那你就得隱蔽起來。你也許已經read.99csw.com遇到麻煩了。」
其中4人一聲不吭地去堵那幢建築的後門。
眾人連聲說是。
他出了門,走上了俯瞰「西班牙台階」的小廣場。一個乘客正從一輛計程車上下來。他跳上車。「去蒙蒂·格拉帕街。」
那位海軍陸戰隊士兵指了指門廳盡頭的一間辦公室。「他們會接待你的,先生。最後一個門。」
「請找拉斯洛·布西菲克特。」
羅伯特走出門去。門剛關上,里柯便伸手去抓電話。情報對於某些人來說總是值錢的。
「美國的。」羅伯特說道。
他招招手叫了輛計程車。「請到海瑟爾飯店」。
「漢斯太太,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我是給漢斯寫文章的記者。真抱歉這麼晚還來打擾您,可我必須同您的丈夫談談。」
「告訴我實情吧,弗朗斯科。我已經殺了10個無辜的人。我就是第11個。」
計程車停在吉奧瓦尼·吉奧里提大街36號。司機高聲說道:「先生,火車站到了。」
「他的車翻下了山腰。」她的聲音中充滿了痛苦。「愚蠢的警察說事故的發生是因為他吸毒過多。」
羅伯特覺得聲音嘈雜起來,他轉過身,看到他早些時候遇到的那幫聖地兄弟會會員正笑著唱著走進門廳。很顯然他們又喝了幾杯。那膽胖的男人說道:「你好,朋友,你錯過了一次盛大聚會。」
羅伯特吃了一驚。「什麼?」
「是羅伯特嗎?」
「同你們這些人做生意是件愉快的事。你了解我對你的感覺。」
「在那兒等著,我1小時後來看你。」
「歡迎您回來,中校。」
羅伯特·貝拉米進退維谷。可能有第十一個目擊者嗎?如果有的話,那為什麼其他的目擊者在此之前從未提到過她呢?賣汽車票的那位售票員告訴他只有7名乘客。羅伯特確信那位匈牙利遊藝團的領班一定是搞錯了。可他受過極其嚴格的訓導。布西菲克特的話必須核實。可怎麼核實呢?羅伯特考慮了一會幾。漢斯·貝克曼,那位汽車駕駛員會知道的。
「謝謝。」
「太好了。」
里柯笑了。「回答不是很明顯嗎?」他搖搖擺擺地走到屋角的一個柜子前打開了鎖。「你要哪個國家的?」他抽出一把護封顏色各異的護照,在裏面翻檢著。「這兒有希臘的,土耳其的,南斯拉夫的,英國的——」
「等一等。」羅伯特看了看手錶。上午10點。他真想上樓去睡一會兒,可他得先把護照的事弄好。
汽車花了一個小時開到羅馬。當車停在伊頓飯店門口時,羅伯特下了車。
羅伯特到達蘇黎世時,夜已經很深了。空氣清冽,天上掛著一輪皓月。羅伯特租了輛小車,沿著現已熟悉的道路驅車前往小村卡珀爾。他開過了那座教堂,把車停在漢斯·貝克曼家前面。他相信自己此行又是白跑一趟。房子里一片漆黑。羅伯特敲了敲門,過了一會兒,又敲了敲。夜晚寒氣襲人,他冷得發抖。
「蒙蒂·格拉帕大街。」羅伯特對計程車司機說道。途中羅伯特透過後窗看去。那輛歐佩爾牌車不見了。我有點神經過敏了,羅伯特想。到了蒙蒂·格拉帕大街后,羅伯特在拐彎處下了車。在付錢給司機的時候,羅伯特從眼角瞥見那輛歐佩爾牌車停在半個街區遠的地方。可他敢發誓它並沒有跟著他。付完錢,他離開計程車,悠閑地漫步起來,不時停下來朝商店的櫥窗里看看。從櫥窗玻璃的反光中,他看到那輛歐佩爾牌車慢慢地跟著他。羅伯特走到拐彎處時,發現這是條單行道,便迎著車水馬龍般的車輛走上了這條街。那輛歐佩爾牌車在街角猶豫了片刻,然後迅速開走,到街的另一頭去截羅伯特了。羅伯特掉過頭來,重又走到蒙蒂·格拉帕大街。歐佩爾牌車早已蹤影全無。
羅伯特走近些。他聽到了擴音器里傳來的服務員的聲音。「請羅伯特·貝拉米中校到白色的優惠電話亭聽電話。羅伯特·貝拉米中校,請到白色的優惠電話亭聽電話。」擴音器的聲音在整個機場回蕩著。
「在羅馬。我好像插翅也難離開你們的這座該死的城市了。」
好吧,你們這幫歹徒。羅伯特咬牙切齒地想,我叫你們惡有惡報。
幾英尺遠的地方,一個肥胖的中年婦女正在https://read.99csw•com登記幾隻箱子。她為超重費的事正同航空公司的服務員吵得不亦樂乎。「在美國,他們從不收我超重費!」
「我找奧爾加·羅曼柴克蘿。」
里柯看著他,一副困惑不解的樣子。「什麼?」
「這沒關係。我只要頭班飛機。」
「可憐的姑娘。她這麼年輕就……」
「好極了,」羅伯特說道,「簡直沒話說。」
里柯聳了聳肩,「沒問題,隨你的便。」
「好的,貝拉米中校。」服務員伸手從鴿籠式分類架上拿出一把鑰匙和一隻信封。「這兒有您一封信。」
※※※
「這是你的新護照,科恩先生。很抱歉,你遇到了這麼倒霉的事。我想羅馬的扒手太多了。」
「別玩遊戲了。」
「我打電話來核實一下帕特里尼神父的情況。」
「我一定會小心的,這護照他們再也別想偷去了。」科恩說。
現在他明白了。他們想要殺死他,他們會發現這沒那麼容易。現在他成了被追捕者而不是追捕者了,可他有一個優勢。他們已把他訓練好了。他對他們的手法,他們的優點和弱點了如指掌,他要利用這些知識去阻止他們。首先,他得想個辦法甩掉他們的盯梢。追蹤他的人一定已被教訓了一番。有人會告訴他們,他是因為販毒、謀殺或間諜罪才被追捕的。有人會警告他們。此人很危險。別抱僥倖心理,殺死他。
自殺?那個倔強固執的銀行家會自殺?到底是怎麼回事?羅伯特思忖道。他怎麼也理不出頭緒來,可……他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打電話。
她不安地笑了笑。「是的,我們正要到那兒去。蒙蒂在這裡有些生意上的事要照應一下。我們今晚就離開。你在羅馬乾什麼?」
「等一下。我被利用了!你們要找的人在那兒!」他指著羅伯特剛才站的地方。
羅伯特僵住了。信封是封好的,上面簡單寫著:「羅伯特·貝拉米中校。」他用手指摸了摸,看看裏面有沒有任何塑料或金屬製品,又小心翼翼地把信打開。裏面是張印製的一家義大利餐館做廣告的卡片。這並沒有什麼惡意,當然信封上寫著的他的名字要除外。
※※※
那人看了看手上10美元的票子。「當然可以。」
里柯正審視著自己的傑作。「不賴,」他說道,又把護照遞給羅伯特。「這要花5000美元。」
「什麼?」
「哦哦!」
拍第二張照片時,羅伯特笑了笑。他看著照片說,「這下好多了。」又漫不經心地把第一張照片塞進自己口袋裡。
「說來話長,」羅倍特說,「我沒有時間了。你聽說什麼了嗎?」
塞紮上校工作到很晚。外國安全機構之間來回穿梭的信息都跟羅伯特·貝拉米拉中校有關。塞紮上校過去曾同羅伯特一起工作過,非常喜歡他。他看著最新的一條命令,長嘆了一口氣。處死。他正看著,秘書走了進來。
「看在上帝的份上,羅伯特,這可不是開玩笑。」
※※※
漢斯太太終於打開了門。她穿著件褪色的法蘭絨睡袍。「有事嗎?」
「是的。」羅伯特說道,「您能不能呼叫羅伯特·貝拉米中校到優惠電話亭接電話?」
羅伯特看著科恩把護照放到了夾克口袋裡後轉身走了。羅伯特走到他前面。當一個女人從旁邊經過時,羅伯特好像被推了一把似地撞到科恩身上,差點把他撞倒。
此時,一個身穿司機制服的結實的男人走到蘇珊面前。「車準備好了,班克斯太太。」夢幻也隨之被打破了。
羅伯特深深地吸了口氣。「謝謝你,弗朗斯科,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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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嗚咽地說道,「對不起。我丈夫他——他已經離開我們了。」
「這是美國人的氣派,朋友。」那人在羅伯特的背上拍了拍。「你們聽到了嗎,小夥子們?我們這位朋友正在舉行聚會!」
「別胡鬧了,中校。沒有用——」
羅伯特走近時,他抬起頭來。「有事嗎,先生?」
※※※
「嗨,朋友……玩得痛快嗎?」
第十五天
要點:隱蔽起來。要羅伯特相信他們也要殺他是很難的。他是他們中的一員。但在確信他們不會加害於他之前,他不能冒這個險。首先要做的事是弄一張假護照。這意味著要找羅馬的里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