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被追捕者
第三十七章
「我們沒有時間了。你有沒有查一下他前妻的行蹤?」
約翰遜上校用溫和的語氣說道:「貝拉米用自己的名字在飯店登記了?」
經理助理關掉了電視機。「一切都還滿意吧?」
「什麼也別說。你的電話也許已被竊聽。我說快點。我只想叫您別相信他們說的關於我的事。我想讓您想辦法弄清出了什麼事。以後我也許會要您幫忙的。」
弗朗斯科·塞扎正同弗蘭克·約翰遜上校會面,談話剛進行到一半。約翰遜上校2小時前才抵達里奧納多·達·芬奇機場,可他臉上沒露出一點倦容。
「我可以看看嗎?」皮埃爾問道。
皮埃爾專心致志地聽羅伯特把話說完。
羅伯特聽著電話鈴響了一遍又一遍。現在是華盛頓時間早上6點。我總是要把老人吵醒,羅伯特想。
「我們還要停兩站,然後便上路。」羅伯特歡快地說。
羅伯特看她在計算機上又打了幾個鍵碼。不一會兒,三張票出來了。她從印表機上把票撕下來。
「別那麼說。」她的聲音里流露出一絲恐懼。「能告訴我你在哪個國家嗎?」
「你坐過去,」羅伯特說,「我來開。」
「我是羅伯特·貝拉米中校的秘書。我想替他訂套房間。他一小時后就來。」
「用誰的名字?」
羅伯特的身體僵住了。粗心大意。她會惹麻煩的。「只是點小小的誤會。我……」
這人簡直不可思議。「好吧。」她希望自己知道這個發了瘋的美國人到底想幹什麼。還有,誰是羅伯特·貝拉米中校?她下了車,走進飯店的門廳。她有些緊張。干她那個行當的人,一直被幾家一流的飯店拒之門外。可服務台後的服務員卻有禮貌地向她問好。「有事嗎,夫人?」
「你向我保證。」
「我還沒說完,」羅伯特面帶笑容地說,「我還要一張去弗羅里達邁阿密的單程機票,星期天的。」
弗蘭克·約翰遜上校說:「你的人一點也不知道他上哪兒去了?」
「有核查過的嗎?」
「您好,有事嗎?」
他為什麼這麼急切地想幫忙?「還是要謝謝你。我自己碰運氣吧。我想同蘇珊說幾句。」
「是的。」
※※※
皮埃爾看著他開車。她比先前更感到迷惑不解。她生活在拉皮條者、妓|女還有販毒者的世界里。這個人決不是罪犯。
他慢慢地放下話筒。我為什麼要這樣對她?我為什麼要這麼對待我自己?貝拉米,你這個感情衝動的笨蛋!他走回到桌旁。
一位經理助理陪皮埃爾上了樓。「這是我們最好的套間之一。」房間很漂亮。
羅伯特咧嘴笑了笑。「謝謝。」不一會兒,他又坐到了駕駛座上。
「羅伯特!什麼—https://read.99csw•com—?」
電話鈴再次響了起來。
她又打了幾個鍵碼。「您的預訂已經認可。用現金付,還是——」
塞扎的聲音欣喜若狂。「好!呆在那兒。我們馬上就來。」他放下話筒,轉向約翰遜上校。「我想你這一趟要撲空了,上校。我們找到了他。他登記住在維多利亞飯店。他們發現了一張寫著他名字的星期五去北京的機票。」
他們在維多利亞飯店前停下車。羅伯特遞給皮埃爾一隻信封。「我要你到服務台去,用羅伯特·貝拉米的名字訂一套房間。告訴他們,你是他的秘書,他一小時后就到,但你要去看一下房間。你進房間之後,把這個信封放在裏面的桌子上。」
他給直布羅陀的誰打電話呢?皮埃爾尋思著,那是他的逃路嗎?
「滿意。」皮埃爾慢慢地說道。一個毒品販子!
「上將,我——」
「沒有。」
「哦,我沒說完呢。我還想訂一張去布達佩斯的火車票。」
「什麼?」
「我們想幫你解脫。他們不會在一艘遊艇上搜你的。你為什麼不讓我們接你呢?」
那人轉身面對著自己的同伴。「把整個飯店監視起來。請求增援。我到樓上去等他。」他又對服務員說,「替我打開房門。」
皮埃爾看著他又往街上掃了幾眼,才開動了車子。
「我聽到你說的話了。警察在搜捕你,是嗎?」
他們正沿著靠近奧爾賈泰的卡西亞大街朝北向威尼斯行駛。警察也許封鎖了義大利的所有主要出口,但他們指望他會往西去法國或瑞士去。到了威尼斯,羅伯特思忖著,我可以乘水翼艇到的里雅斯特,然後再北上奧地利。那以後……
皮埃爾根本不知道滿意不滿意。「嗯,這兒不錯。」她把信封從手提包里拿出來放在茶几上。「我把它放在這兒留給中校。」她說道。
「我知道了。」
「他前妻?沒有。我不明白為什麼——」
幾分鐘過去了,接線員們相互呼叫著,他的電話有人接了。
「皮埃爾,如果警察找到了我,他們就會按命令殺死我。你會被當成同謀。你會給自己找麻煩的。」
「請把票分裝在信封里。」羅伯特說。
一個經理助理陪皮埃爾上了樓。他們走進那套房子的客廳里,皮埃爾四下瞧了瞧。「您滿意嗎,夫人?」
「給我回來。」塞扎厲聲說道。他砰地放下電話。「他到底玩什麼把戲?」
「現在我們出發。」羅伯特笑著說。
「我想同直布羅陀的海軍陸戰隊通話。謝謝。」
「是的。」塞紮上校站起身來。「我們上那兒去。」
※※※
「這太好了。」
※※※
下一站https://read•99csw•com是法拉第爾飯店。羅伯特又遞給皮埃爾一隻信封。「我要你在這兒以羅伯特·貝拉米中校的名義訂套房間。告訴他們,他一小時后就住進來,然後——」
皮埃爾挪出了地方,他坐到了方向盤後面。
「我想訂一張去北京的頭等艙機票。」
電話鈴又響了。塞扎一把抓住話筒。一個聲音說道:「上校嗎?我是馬里奧。我們找到貝拉米了。他在法拉第爾飯店。他星期一要乘火車到布達佩斯去。下面我們怎麼辦?」
「我不能讓你這麼做,蘇珊,你會很危險的。」
約翰遜上校搖了搖頭。「別浪費你的時間了。」
羅伯特聽到電話里蘇珊的聲音。
「我們期待著中校的光臨。」
「好的,先生。」
他們在下一個城鎮一家小飯館前停了車。羅伯特開到停車點,同皮埃爾下了車。
這次是里奧納多·達·芬奇飯店。羅伯特把第三隻信封遞給皮埃爾。「我想讓你——」
「我是布魯諾。我們找到貝拉米了。他登記住在里奧納多·達·芬奇飯店。他準備星期天去邁阿密。我們應該怎麼辦——?」
「他還沒到。是他秘書預訂的房間。她說他一小時后就到。」
「你已經幫了我了,蘇珊。」他不得不停了片刻。「你是我生活中最美好的東西。我只想讓你知道我會永遠愛著你的。」他勉強笑了笑,「雖然永遠的日子也不太長了。」
「我很好。我只是想告訴你——」
「這很簡單。」皮埃爾笑著說,「我們不讓他們找到你。」
經理助理陪皮埃爾回到客廳。「我們這兒還有彩電。」他說著走到電視機前,打開了它。羅伯特的照片在熒光屏上閃現。播音員的聲音在說:「……國際刑警組織相信,現在他正在羅馬。他是因參与一次國際毒品販運活動而被通緝的。這裡是CNN新聞節目。我是伯納德·肖。」皮埃爾看著熒光屏,目瞪口呆。
「是的。請用羅伯特·貝拉米中校的名字。」
「對不起,」羅伯特說。他的注意力過於集中,根本沒想到吃飯!「我們在下一個飯店停下來。」
「把信封留在房間里。」
「對。」
這套房比皮埃爾剛才看的兩個更豪華。經理助理把她領到一間寬敞的卧室,房間中間擺著一張掛著篷帳的大床。多浪費呀,皮埃爾想,我在這兒一個晚上就可以發財。她取出第三隻信封,朝裏面瞥了一眼。裏面裝著一張去弗羅里達邁阿密的機票。皮埃爾把信封放到了床上。
「是的。我是羅伯特·貝拉米中校。我要作些旅行。」羅伯特對她說,「我想預訂幾張票。」
旅行社裡,羅伯特走到櫃檯前的女人面前。
他猶豫
九九藏書了。「是政治原因。蘇珊。我有幾個國家的政府竭力想掩蓋的證據,因此國際警察要追捕我。」
皮埃爾湊近身子。「因為你對我慷慨,而且我也憎恨警察。你不知道在街上被他們追趕,被像垃圾一樣對待是什麼滋味。他們說我賣淫而拘捕我,卻又把我帶到他們的秘室里輪|奸我。這幫畜生!我要不借一切地報復他們。我能夠幫助你。」
「我知道你想跟我說什麼。廣播里、電視里到處都是。為什麼國際警察要追捕你?」
羅伯特想:蘇珊此刻應該上船了。也許我這是最後一次跟地說話了。「你看一下菜單,」羅伯特站起身來,「我馬上就來。」
「沒問題。」
她做著記錄。「您想什麼時候走?」
「很好。」
「蘇珊——」
此時她直愣愣地盯著他。「先生,如果這是某種——」
「當然可以。我讓人領你去。」
「我們現在怎麼辦?」
「皮埃爾,你幫不上什麼——」
「我們吃飯吧。」羅伯特說。他點了菜。
「那你還沒有做好準備工作,」約翰遜上校厲聲說道,「她同一個叫蒙蒂·班克斯的男人結了婚。我建議你去查一下他們的下落。要快!」
她用奇怪的目光打量了他幾眼。「您星期五飛北京,可——」
3分鐘后,服務員打開了那個套房的門。穿深色西服的男人手裡握著槍,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房間里空空如也。他看到了桌上的信封便拿了起來。信封上寫著:「羅伯特·貝拉米中校」。他打開信封,朝裏面瞟了一眼。一會兒,他便給義大利秘密警察總部打電話了。
皮埃爾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我餓了。」
羅伯特沉默了片刻,考慮著此事。皮埃爾說的話很有道理。一個私人住宅要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安全,而且那不勒斯是個大港口。很容易乘船離開那兒。他躊躇再三沒有作答。他不想讓皮埃爾承擔風險。
「什麼?」
羅伯特掏出海軍情報局信用卡遞給她。「票錢就用這張信用卡支付。」
現在來了,皮埃爾想,他要讓我做見不得人的事了。「什麼事?」她問道。
「就這些。」
他謹慎地審視著她。「你為什麼要幫助我呢?」
羅伯特又朝她笑了笑。他拿定了主意。「好,吃飯吧。我們到那不勒斯去。」
「喂?」他的調門提高了。
「我想你在犯一個錯誤。在這兒你會很安全的。」
「我想看一下。」皮埃爾說。
皮埃爾回到車上時,羅伯特問道:「怎麼樣?」
「這個星期五。」
「羅伯特!你沒事吧?」
「我們是去威尼斯嗎?」皮埃爾問。
「我們早飯、中飯什麼都沒吃。」
電話鈴響了6聲之後,上將拿起了電話。https://read.99csw.com「喂——」
「機票上也是他自己的名字?」
「有什麼問題嗎?」羅伯特問道。
「一小時以後。我想檢查一下房間,看看是否令人滿意。」
「請等一下,羅伯特。蒙蒂想跟你說話。」
「你會再給我打電話嗎?」
「謝謝,蒙蒂,我非常感激。可回答是否定的。」
「當然可以,只要我能做到的,羅伯特。」
皮埃爾按捺不住好奇心,她打開了信封。裏面是一張寫著羅伯特·貝拉米名字的去北京的單程機票。皮埃爾把票放回信封里,又把它放在茶几上,然後便下了樓。
到了飯店裡,一位服務員說:「夫人,我們確實有一套很漂亮的房間。你說那位中校什麼時間來?」
蒙蒂的聲音傳了過來。「羅伯特,我明白你遇到了棘手的麻煩。」
「什麼時間呢,中校?」
※※※
「據我們所知,」塞扎說,「貝拉米還在羅馬。我們接到了30多個關於他行蹤的報告。」
「很好。」她按了按計算機的幾個鍵碼。「有中國民航的班機。星期五晚上7點40分起飛。」
「義大利。」
她笑了笑。「我們就是干這個的,先生。您準備到哪兒去?」
「幫不上,親愛的。我打電話只是想再次聽聽你的聲音,萬一——萬一我擺脫不了這一切……」
飯店有套空房間。
蘇珊對著話筒說:「請讓我們幫助你吧。」
「抓住這個雜種!」
蒙蒂剛好走進艙房,聽到了他們的部分談話。「讓我來跟他說。」
「我會給你回話的。」塞紮上校說。他轉身看著約翰遜上校。「他們發現了一張寫著貝拉米名字的去布達佩斯的火車票。我不明白——」
「說來話長。」
弗朗斯科·塞扎嘆了口氣。「目前還不知道。但這隻是個時間問題——」
「我這就帶走。」
「當然可以,夫人。」
「別把我當傻瓜,我想幫助你。」
她迷惑不解地看著他。「就這些?」
她審視了它一會兒。「對不起。」她走進後面的辦公室去,幾分鐘后又回來。「這完全可以。我們非常樂意替您作安排。您希望所有的票都預訂在同一名下嗎?」
那輛藍色的費亞特停在飯店前面。
本年度的最佳婉轉語。「你可以這麼說。」
「聽我的話。這也許是你逃跑的唯一途徑了。」
「貝拉米從來不——」
在維多利亞飯店,一位身穿深色西服的男人正在檢查房客登記表。「貝拉米中校是什麼時候登記住進來的?」
皮埃爾看著他走向桌邊的電話機亭。他把一枚硬幣塞進投幣口裡。
服務員查了一下房表。「我們正好有一套很不錯的房間。」
「當然可以,夫人。」
羅伯特放下了話筒。沒時間讓他們用電子裝
九_九_藏_書置搜索。羅伯特看到一輛藍色的費亞特車停在酒吧外面。皮埃爾坐在駕駛座上。「當然可以。」蒙蒂·班克斯把電話遞給蘇珊。「想辦法說服他。」他催促道。
約翰遜上校冷冷地說:「他想讓你浪費大量的人力,不是嗎?」
「現在我們好走了嗎?」皮埃爾問。
「我知道。我以後再給您打電話。」
「沒有。」
電話響了。「我是盧基,上校。」電話里的聲音說,「我們找到他了。我正在維多利亞飯店他的套房裡。我拿到了他去北京的飛機票。他準備星期五離開。」
「我能幫什麼忙嗎?」蘇珊問。
「接線員,我想給直布羅陀海岸外的『魚狗』號美國遊艇打一個對方付款的電話。代號是威士忌糖337。謝謝。」
皮埃爾看著他走進了旅行社。我可以直接把車開走,她思忖著,把錢也留著,他永遠也找不到我。可那該死的車是用我的名義租的。該死!
「還有最後一站。」
「嗯。我們先得在幾個地方停一下。」是再撒些金屬碎箔的時候了。他轉彎把車開上了羅西尼街。前面是羅西尼旅行社。羅伯特在路邊停下車。「我馬上回來。」
「我想讓你替我辦點事。」羅伯特對她說。
「不,我——」
「可以。您想讓我把票送到——」
當皮埃爾下樓上車坐到羅伯特身邊時,她看他的目光已迥然不同了。
皮埃爾高傲地說:「我覺得這房間還湊合。你知道,中校非常挑剔。」她從手提包里拿出第二隻信封,打開它,朝裏面瞟了一眼。信封里裝著一張羅伯特·貝拉米中校到布達佩斯的火車票。她眼睛盯著車票,被弄糊塗了。這是什麼把戲?她把車票放在床頭柜上。
「如果我能夠,一定。」
「好吧,我保證。」
「好的。」
「蘇珊,我還沒——」
「在威尼斯,警察很容易就會抓到你。如果你呆在飯店裡,他們會找到你。如果你上了某條船,他們就會把你逼入困境。可我知道一個地方很安全,他們找不到你。我母親和兄弟住在那不勒斯。我們可以住在他們的房子里。警察絕不會上那兒找你的。」
「我們還要停幾站。」羅伯特說。
飯館顧客盈門,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和丁丁當當的碗碟聲響個不停。羅伯特找了張靠牆的桌子,在一張正對著門的椅子上坐下。一名服務員走了過來,把菜單遞給了他。
「你慢慢說。我想知道。」
「同一個名字。」
皮埃爾這次走進飯店時自信多了,就像一名貴婦人那樣,她想,必須要有尊嚴。這就是秘訣。
「下星期一。」
一陣短暫的沉默。「好吧。我們離你不遠。我們就在直布羅陀海岸外。我們可以在你說的任何地方接你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