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晚餐精美無比，可凱瑟琳太緊張了，根本無法享受它。吃完飯後，雷諾茲說：「我們上樓去好嗎？明天一早我給你安排了一節滑雪課。」
「哦，很喜歡。」瑟凱琳看著他，心裏想道：我要使他幸福。今晚，對，就今晚。今晚我要使你幸福。
凱瑟琳握住了他的手。「柯克，昨晚的事，真對不起。我……我會努力做好的。」
「非常感謝。事實上，我覺得亞歷山大小姐也許是胡思亂想，我想把這事査清楚，好減輕她的思想負擔。」
凱瑟琳躺在床上，睡意全無，滿腦子都在想著柯克·雷諾茲。我還能同另一個男人做|愛嗎？拉里把我的熱情都燃燒完了嗎？也許從某一方面來說，拉里確實成功地殺死了我。最後，凱瑟琳進入了夢鄉。
「我馬上就來。他在哪兒……？」
「什麼？」
他們逛了許多家商店，凱瑟琳還為伊夫琳和維姆買了禮物。後來，他們在一家小餐館停下腳步，吃了一份蛋白乳酪酥。
「我想回房間去了，」她說，「我也許要午休一會兒。」
她慢慢地打開行李——異常地緩慢——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身陷維谷，害怕進一步發展自己同柯克的關係，因為她害怕接下去要發生的一切。
「那我們最好別點麵包了。」
凱瑟琳沒有意識到自己說出聲來了。「沒說什麼呀。」凱瑟琳已到了床邊。這是她見過的最大的床，是張為情人，專為情人特製的床。這不是一張睡覺的床，而是一張用來……
他們到了那個套間，雷諾茲開門，打開了燈。他們走進了卧室。凱瑟琳的眼睛緊盯著那張大床。它似乎佔據了整個房間。
他們穿上毛衣和棉夾克，走進了室外清新的空氣中。凱瑟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哦，太好了，柯克。我喜歡這兒。」
聖莫里茲村是一個迷人的地方。那兒有綿延數英里的滑雪跑道，有可作長途步行的山間小徑。在那兒還可以乘坐馬拉的雪橇，參加馬球比賽和其他十來項活動。聖莫里茲村地處切萊里納和奈爾之間，海拔六千英尺，位於阿爾卑斯山南坡的恩加丁山谷，環抱著一個波光粼粼的湖泊。這個小小的村落令凱瑟琳興奮得喘不過氣來。
柯克的臉上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凱瑟琳……」
「當然，好極了。」
雷諾茲點了點頭。「因此它才是一種挑戰。」
一個陌生的聲音說道：「是雷諾茲太太嗎？」
他抬頭看了看遠處的山坡。「我想也許我要試一試格雷斯卡滑雪道。以前我從沒滑過。這是一種挑戰。」
他抬頭看了看遠處的滑雪道，轉身對指導教練說：「我想今天我
九*九*藏*書要試試福克拉·格雷斯卡滑雪道。」凱瑟琳如釋重負。「這主意太妙了。」她充滿熱情地說道。我這是怎麼了？我現在是在地球上最浪漫的一個地方，有一個頗具魅力的男人愛著我，而我卻在擔驚受怕。
「好的。」
她正朝門口走去時，電話鈴響了。
「我懂一些希臘法律，」迪莫尼得斯愉快地說道，「我很樂意幫助您。」
雷諾茲笑了。「好極了！」他剛想提起他打給比得·迪莫尼得斯的電話，又決定不說了。他不想再讓凱瑟琳感到不安。
「不，」凱瑟琳大聲說道，「既然是我該對這莫名其妙的問題負責，我至少得讓你休息得舒適些。我睡在沙發上。你睡在床上。」
「我的……我的丈夫和他的情婦。」
他舉起了一隻手。「請等一下。他們因試圖謀殺你而被處決了？」
他多可愛啊，凱瑟琳想，可是假如我告訴他我的過去，他會怎麼看我呢？她從沒跟他提起過拉里，沒提起過那次謀殺審判和任何在她身上發生過的可怕的事情。她很想親近他，相信他，可有一種莫名的東西使她躊躇不前。
「我喜歡滑雪。」凱瑟琳說道，「難怪人們滑雪會上癮呢。我們什麼時候能滑陡坡？」
凱瑟琳雙目緊閉，正在床上胡亂拍打著。「不，」她高聲叫道，「不！別碰我！」
她擁抱了他一下。「謝謝你。你真是一個天使。」
指導教練說：「格雷斯卡是一條很險的滑道。你可以先在科維吉亞標準滑道上練練，雷諾茲先生。」
「你是說——『因為它就在那兒。』」
「我不願跟拉里離婚，而他……他愛上了另一個女人，他們決定謀殺我。」
教練笑了。「今天我們就在這兒滑吧。將來我們還要參加奧林匹克運動會呢。」
雷諾茲用奇怪的目光看著她。「你沒事吧？」
「我希望能使你幸福，柯克，」凱瑟琳答道，「哦……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
「哦。」凱瑟琳窘迫不安，不想對他說這隻是個玩笑。在他身邊我不該這麼開玩笑的，凱瑟琳想。
「你什麼問題都沒有。」他向她保證說，「我能理解。」
7點鐘時，柯克·雷諾茲還沒有回來。暮色已成了漆黑的夜空。他不可能黑燈瞎火地滑雪呀，凱瑟琳想。我敢肯定他正在樓下的酒吧里喝上一杯呢。
「請原諒我打攪了您。我剛才得到了一些消息，我有些搞不懂。這同希臘法律的某一條款有關。」
「您跟它們說吧，它們不聽使喚呀。」凱瑟琳大聲地說道。
「好主意。這裏空氣稀薄，如果不習慣的話，很快就會感到https://read.99csw.com累的。」
「我想是很嚴重。」
「只是什麼？」
她跌倒了。
我要脫嗎？我已經多長時間沒跟一個男人睡覺了？一年多了。那男人是我丈夫。
柯克全神貫注地聽著。「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他們怎麼了？」
「好，」指導教練說，「我們開始吧。」
「你們的法律中是不是有什麼規定允許某人因謀殺未遂而被處死呢？」
「聽起來很香的樣子。我要把我的烤著吃。」凱瑟琳說道。
「我想我要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你丈夫滑雪時出了事故。」
※※※
凱瑟琳的身體因嗚咽而不停地扭動著，他緊緊地抱著她，直到她安靜下來。
「我會的。」
「順便說一下，」他嘆了口氣，「我睡在起居室的沙發上。」
「什麼？」
「別擔心。我不會強迫你的。」
凱瑟琳睜開眼睛坐了起來。她的身體仍在顫抖。「不，這不是個夢。這是真的。他們想殺了我。」
「嗯。」我要脫衣服，我要上床睡覺，可我會讓你失望的。我沒愛上你，柯克。我不能跟你睡覺。
雷諾茲說道：「我不是希臘法律專家，但我敢打賭謀殺未遂是不會被判死罪的。一定是搞錯了。我認識雅典的一位律師。實際上他是為政府工作的。明天早上我給他打個電話，把事情弄個水落石出。他的名字叫彼得·迪莫尼得斯。」
她聽到柯克在另一個房間里喊她。「凱瑟琳……」
「還是把行李打開吧。」凱瑟琳說道。
「這絕對不行。」
指導教練笑了。「別擔心。很快你就能像一個職業滑雪者那樣滑行了。我們從科維吉利亞·薩斯·隆瑟爾滑雪道開始。那是初學者的滑雪道。」
凱瑟琳看著他離去，心裏想：他是很好的人。我不知道他看中了像我這樣的傻瓜的哪一點。
※※※
聖莫里茲村風光旖旎，簡直是中世紀的一個奇迹。村裡到處都是奇妙的商店、飯館和牧人的小屋，背景是雄偉的阿爾卑斯山。
他們上樓時，凱瑟琳覺得心在咚咚直跳。他要說：「我們上床去吧。」他為什麼不這麼說呢？我來這兒正是為了這個，不是嗎？我不能假裝我是來滑雪的。
她感激地吻了吻他的面頰。「哦，柯克，謝謝你。我真可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我很抱歉，可我得告訴你他已經……已經死了，雷諾茲太太。他從拉格普坡道滑下時摔斷了脖子。」
九_九_藏_書「喜歡嗎？」雷諾茲問道。「起來，再來一次。你滑得不錯。」
「柯克……」
※※※
「我同一個名叫凱瑟琳·亞歷山大的女人待在一起。她似乎認為她丈夫及其情婦因為試圖謀殺她而被政府處決了。這聽上去不太合邏輯。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了。您會接到我的電話的。我向您保證。」
「祝你玩得愉快，」凱瑟琳喊道，「別忘了來找我。」
「那只是個夢。」他安慰她說，「你做了個夢。」
他們由侍從陪著走進了一個舒適的套房。房間里沒有多少傢具，從每一扇窗戶都能看到群山壯麗的景色。
「你不脫衣服嗎，親愛的？」
侍從離開后，柯克·雷諾茲把凱瑟琳摟在懷裡。「親愛的，我說不清你使我多麼幸福。」
她又跌倒了。又跌倒了一次。突然間她把握到了平衡感。她沿著山坡飛快地滑行，好像長上了翅膀一樣。這太令人興奮了，就像是在飛翔。她喜歡滑雪板下面的雪噼噼啪啪的響聲，喜歡撲面而來的一陣陣涼風。
「身體朝前傾一點。讓滑雪板指向前方。」
「我核查一下，再打電話給您。」
他突然意識到她是很認真的。「發生了什麼事？」
到了夏天他還想見我嗎？凱瑟琳尋思著，我會令他失望嗎？我為什麼還要這麼憂心忡忡的呢？
柯克·雷諾茲下樓來到旅館的休息室，掛了個電話到雅典。「接線員，我想作一次私人交談。我要同彼得·迪莫尼得斯通話。」
雷諾茲揮了揮手便走開了。
「什麼？」
「別再為此擔心了。回旅館去睡會兒吧。」
「我很好。」凱瑟琳歡快地回答道，「我沒事。」
半小時之後，電話接通了。
她看到了他臉上失望的表情。他強擠出一絲笑容。「凱西，我跟你說過我會耐心等待的。如果你還沒作好準備，我……我能理解。我們在這兒還是可以過得很快活的。」
她朝著他嫣然一笑。「沒什麼，我很好。」
空氣潔凈清新，旅館四周美麗的景色驅散了凱瑟琳昨夜的恐懼。他倆在村裡吃了早飯。吃完飯後雷諾茲說：「我們馬上到滑雪場去，讓你變成一隻雪白的小兔子。」
「是的，雷諾茲先生。在2樓15號套房。」服務負把鑰匙遞給侍從。侍從說道：「請這邊走。」
柯克看著她，臉上一副困惑不解的樣子。「誰想殺了你？」
「哦，不，嚴……嚴重嗎？」
「你看上去像是有心事。」
「好主意。我會去的。凱瑟琳，我在旅館等你吃午飯。」
「當然記得。您是為康斯坦丁·德米里斯工作的。」
「小小的玩笑，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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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西……？」
午飯後他們在雪地里散了會步，有的時候停下來瀏覽一下商店。凱瑟琳覺得有些累了。
「一年前。」
「沒有。我……我是在想——想滑雪呢。聽說這很危險。」
「這個飯館的歷史可以上溯到1480年。」
※※※
我知道他要說的正是這句話。可是他非要說出來不可嗎？我們本可以順其自然而不顧及其他的。把它說出來多……多愚蠢呀。
「待會兒你會吃驚的，那麼快就掌握了要領。」雷諾茲在給凱瑟琳鼓勁。
那天晚上他們在旅館的斯塔比利飯店——一個洋溢著古老的鄉村小店氣氛的飯館里吃了晚飯。
「我能為您做些什麼，雷諾茲先生？」
「好吧。讓我們把衣服脫了上床吧。」
「我在聖莫里茲村的皇宮旅館。」
「明白。」迪莫尼得斯若有所思地說，「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在哪兒，雷諾茲先生？」
令凱瑟琳吃驚的是，滑雪課妙趣橫生。開頭她有些緊張。她笨手笨腳地沿著緩坡往上走，覺得有點難以對付。
過去拉里是懂得我的笑話的，我為什麼想起了他？因為我沒在想今天晚上。我覺得像瑪麗·安托瓦內特上刑場似的。我的甜食不要蛋糕了。
總的說來，這是一個令人愉快的早晨。
「柯克，我……原諒我。你會恨我的，可我……我不能。真是對不起。你一定以為我是……」
哦，我的天，他要說讓我們把衣服脫了上床吧。凱瑟琳咽了口唾沫，低聲答道：「嗯？」
「是的。」
凱瑟琳和柯克·雷諾茲登記住進了神話般的皇宮旅館。旅館的休息室里擠滿了從各個國家來的遊客。
她走到窗前，向外眺望著。天色暗了下來。柯克一定玩得很開心，凱瑟琳想。她極目眺望遠處的山坡。那是格雷斯卡嗎？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滑下那條滑道。
電話那頭一陣長時間的沉默。「我能否問一問您為什麼要問這個？」
「我們為什麼不出去四下看看呢？」
柯克·雷諾茲滑雪回來時她正在餐廳等他。他面頰紅撲撲的，看上去精神煥發。他走到凱瑟琳的桌邊，坐了下來。「嗯，」他問道，「滑得怎麼樣？」
她蹬上滑雪板，站起身來，又低頭看著自己的腳。「這太滑稽了。如果上帝想叫我們長成這副模樣，那我們的祖先一定是樹木了。」
「你準備幹什麼呢，柯克？」
沒有笑聲。「親愛的，這是滑雪道。」
「我以前沒告訴過你，因為……要我談論這件事情是很痛苦的。」
他轉向她，衣服已脫了一半。「什麼？」
雷諾茲笑了。「別擔心。明天先讓你在緩坡上滑。走吧。」
「是九九藏書的。」
「什麼？」她硬擠出一絲笑容，「當然沒有。我……我只是……」
「你走得不錯。現在我們要下坡了。彎起膝蓋。保持平衡。你滑起來了。」
「太棒了。我哪兒也沒摔壞。只跌倒了六次。你知道嗎？」她自豪地說，「快結束時我已經滑得很好了。我覺得他會讓我參加奧林匹克運動會呢。」
「沒什麼，柯克。」
「你說什麼？」
他搖了搖頭。「凱瑟琳，你做了個噩夢，而且……」
她拿起了聽筒，用歡快的聲音說道：「喂，你有沒有遇見夏爾巴人？」
柯克·雷諾茲醒來時，凱瑟琳還在熟睡。他躡手躡腳地穿上衣服，走進了卧室。他站在那兒，低頭看著凱瑟琳。我是多麼愛她呀。我得查清事情的真相，為她驅散昔日的陰影。
午夜時分，柯克·雷諾茲被一陣凄厲的尖叫聲驚醒了。他在沙發上坐直了身子，尖叫聲還在繼續，他急忙衝進卧室。
凱瑟琳洗了個澡穿上衣服，心裏想著即將來臨的晚上。不，不是晚上，她自言自語地說，而是夜裡。我要對他彌補我的過失。
「我在跟你說實話。他們想謀害我，後來因此被處決了。」
「他們被——他們被政府處決了。」
她剛想說不是，又想起柯克登記時就是這麼說的。「是的。我是雷諾茲太太。」
「他們——想淹死我。」
※※※
「你還什麼都沒看到呢，」他咧嘴笑了笑，「夏天這兒還要美。」
雷諾茲跪在床上，一把抱住她，將她緊緊摟住。「哦，」他說道，「好了，好了。」
「是迪莫尼得斯先生嗎？我是柯克·雷諾茲。我不知道您是否還記得我，但是……」
凱瑟琳笑了。我猜對了。他是打電話要我下樓呢。
「沒什麼。它看上去真危險。」
他帶著凱瑟琳來到初學者的滑雪道，併為她雇了個指導教練。
凱瑟琳整個下午都在睡覺，這次沒做夢。她醒來時已快6點鐘了。柯克很快就會回來了。
下午，柯克·雷諾茲租了一架狗拉的雪橇。他們沿著鋪滿積雪的道路駛上了山。積雪在滑雪桿的壓迫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柯克·雷諾茲對接待處的服務員說：「我們為富諾茲先生和太太預訂了房間。」凱瑟琳把頭轉了過去。我應該戴上結婚戒指。她覺得休息室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她，知道她在幹什麼。
柯克正注視著她。「凱瑟琳……你在為什麼事擔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