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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第26-30個早班

第06章 第26-30個早班

這些一年級學生都很受感動。他們一再數這七條復活的尾巴,敲打著阿姆澤爾圓滾滾的、長滿斑點的背,答應他,只要馬倫勃蘭特不反對,就不讓他充當每天下午棒球比賽的犧牲品。但是,假如馬倫勃蘭特反對阿姆澤爾去幫廚,那麼,他們就要在打棒球時裝模作樣,敷衍了事。
學生一個接一個地、有時候兩個兩個地來到這裏,真心實意地——或者是由學生常愛開玩笑的心理驅使——把他們從地上撿來的普通卵石拿給他看。這種事並不奇怪。可是,參議老師奧斯瓦爾德·布魯尼斯,卻在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間拿著每一塊哪怕是極其蹩腳的溪澗卵石,把它對著光,然後放在太陽光下。他從褐煤色的、部分地方磨得油光光的上衣胸前的右邊口袋裡,掏出一面固定在橡皮帶上的放大鏡,很在行地移動著固定在已經拉緊的橡皮帶上的放大鏡,在卵石與眼睛之間進行測量,然後,又滿懷著對於橡皮帶的信心,讓放大鏡乾脆利落地彈回到胸前口袋裡。他先讓左手心裏的卵石在小範圍內滾動,隨即便更加冒險地讓它轉到手掌邊緣,然後用空著的右手往左手下面一拍,把它扔了出去。「漂亮然而多餘!」參議教師奧斯瓦爾德·布魯尼斯說。他把剛才還讓這塊多餘的卵石轉動的那隻手放在一個紙袋裡,這個紙袋以後在這裡會經常被奧斯瓦爾德·布魯尼斯講到,這個被壓皺的褐色紙袋從上衣一邊的口袋裡伸出來。他就像神職人員做彌撒時那樣,走著那種有花紋裝飾的彎路,把一塊麥芽止咳糖塊從紙袋裡取出來,放到嘴裏。他鄭重其事地舉行著儀式。他把糖塊放在嘴裏含著,吮吸著,使它逐漸溶化,在被煙熏黃的牙齒之間攪拌著糖汁,使它從一邊面頰轉到另一邊面頰。當休息在縮短時,當許多學生紛亂的內心對於休息即將結束的恐懼增長時,當栗樹上的麻雀看到休息結束時,當他趾高氣揚地走著,在休息院的卵石地上刨一下,將多餘的卵石扔開時,他正在讓麥芽止咳糖塊變得更小,變得更加光滑發亮。
課間有小休息、大休息。休息時玩耍,休息時竊竊私語。休息時啃麵包,休息時上廁所。布勞克塞爾認為,怕的是馬上就會響鈴……
瓦爾特·馬特恩在哪兒練習打高球和無效高球呢?在新鮮空氣卧療室盡頭,向東有一個游泳池,面積大概為七米乘以七米,游泳池中無法游泳,因為堵水的地方壞了,漏水,充其量只有一些雨水在有裂縫的混凝土正方形池子中蒸發。
與阿姆澤爾的語言技巧不相上下的許多發明,已經在這個世界的許多休息院里作出,後來它們又被人遺忘,最後被城市公園裡那些傻裡傻氣的老頭兒——這些人與課間休息院的人很相稱——辛辛苦苦地發掘出來,繼續發展下去。當上帝還在上學時,他在天上的休息場所突然想到,與他的同學——那個矮小的、天資聰穎的魔鬼一道創造世界。布勞克塞爾在許多小品文中讀到:這一年二月四日世界會毀滅,在休息院里就是這樣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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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所農村寄宿學校位於薩斯科申森林中。離得最近的那個比較大的村子名叫邁斯特爾瓦爾德。郵政汽車載著這個班級的學生連同兩位教師,經過許德爾考、施特拉申一普林申、大薩勞,開到那裡。這是一個散居的村莊。沙地市場足足有一個牲口市場那麼寬,所以四周都是木樁,木樁上都有用來拴牲口的舊鐵圈。有一些發亮的小水坑,每刮一陣風,都會在水面上吹起一陣漣漪。在郵政汽車到達前不久,下了一陣暴雨。不過,阿姆澤爾在離開汽車時並沒有見到牛屎、馬糞蛋,卻多次遇到麻雀,這些麻雀在不斷地重新組合,擴大它們的嚷嚷聲。低矮的農家,一部分用麥稈蓋在屋頂上,開著小小的窗戶,圍在市場四周。有一個沒有抹上灰泥的三層樓新建築,那是希爾施百貨公司。在那裡能夠買到新出廠的犁、耙和翻草機。車杠高高翹起。斜對面是一個磚紅色的工廠,這家工廠死氣沉沉,正面的窗戶都已經釘死。要到十月底,收穫甜菜的季節才會帶來生命和臭氣,才會把收入帶進錢箱。這裡有但澤市儲蓄銀行比比皆是的分行,有兩個教堂,有牛奶場,有一個彩色斑點,那是信箱。在理髮店前面有第二個彩色斑點,這個蜜黃色的、在風中斜掛著的黃銅圓盤在遇到變化無常的雲層時便發出燈光信號。這是一個寒冷的、沒有樹木的村莊。
鄉村寄宿學校、新鮮空氣卧療室、棒球場和各個角落都張開的金屬絲網籬笆,被薩斯科申森林——一個有野豬、獾、龍紋蝰蛇和一條橫穿森林的國界的混交林——從各個方面都緊緊地、一動不動地或者說沙沙作響地包圍著。因為這個森林的另一部分在波蘭,開始是圖霍拉荒原,荒無人煙的沙地上長著一些低矮的松樹,然後在科施奈德賴的地褶上又混生著樺木和山毛櫸。這個森林向北延伸,一直到溫暖的海洋性氣候地帶。混交林生長在漂礫泥灰岩地帶,在沿海以闊葉林告終。
像蜜蜂一樣勤勞,像螞蟻一樣勤勞,像來亨雞一樣勤勞——勤勞的薩克森人和勤勞的洗衣婦。
我不喜歡這兒的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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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森林中的吉卜賽人也越過邊境。他們以心地善良自詡,吃野兔、刺蝟,靠補鍋為生。鄉村寄宿學校向他們提供牛肝菌、雞油菌和橙紅菌。當馬蜂和大黃蜂在林間道路附近高高的樹榦上築巢時,當馬匹運輸木料受到驚嚇時,守林人就需要他們幫忙。他們自稱加科①,相互打招呼時說:「莫雷!九-九-藏-書」他們通常都被視為門格人,也被視為茨岡人。
這就是吉卜賽人比丹登格羅。那個小包裹在哭鬧。
26第二十六個早班
參議教師奧斯瓦爾德·布魯尼斯——這個寫作班子打算給他樹立一座紀念碑——在這兒進行監督時,顯然是在為養雞場比喻發明者效勞。他每走九步就用左鞋尖在校園的卵石地上刨一下。更有意思的是,他把那隻教師的腿彎起來——這是一種習慣,但並非毫無意義——參議教師奧斯瓦爾德·布魯尼斯在尋找什麼東西。他尋找的不是金子,不是心靈,不是幸福、上帝和榮譽,而是一些罕見的卵石。休息院的地上鋪了卵石,在發出微光。
在此之前,這個一年級學生只練習打高球,而現在他卻在練習打無效高球了。
當時已經換了班。阿姆澤爾在維斯瓦河左右兩岸度過了一個溫馨的童年之後,在遠離維斯瓦河的地方開始了他的苦難歷程。這些苦難不會很快就停止。參議教師馬倫勃蘭特以專家自詡,寫了一本書,或者說在一本論述德國中小學生比賽的書里寫了一章。他在書中簡明扼要、完美無缺地論述了棒球比賽。他在前言中認為:棒球比賽的民族特性與世界性的足球比賽完全相反。緊接著,他便逐條逐款地確定規則。一次短促的哨子聲就意味著:這個球是死球。擊球有效由裁判用兩次哨子聲來判定。不能帶球走。總而言之,有這樣一些球:稱為高球的陡球、遠球、平角短球、無效高球、無效滾球、爬球、走球、停球、有效擊球和三人球。向上擊球,向遠處擊球,把球打出去,這些動作通過向前一擊或者呈弧形揮棒一擊來完成。揮動前臂,用雙手握棒,朝水平方向擊球,把球打出去。在雙手握棒並揮動前臂擊球時,球一開始就必須投擲到齊肩的高度。馬倫勃蘭特說,在接稱為高球的陡球時,接球手的眼睛、他準備接球的手和落下的球必須成為一條直線。另外,有一件事使這位參議教師出了名。根據他的建議,到各壘的跑道距離延長五米,總共延長到五十五米。這項比賽規則——阿姆澤爾就感受到這種規則——被德國東部和北部幾乎所有的中學採納。他是足球比賽的死敵,很多人認為他是一個嚴格的天主教徒。在他的脖子上和長毛的胸膛上掛著金屬哨子。一次短促的哨子聲就意味著:這個球是死球。兩次哨子聲意味著:剛才學生愛德華·阿姆澤爾擊球有效。他經常鳴笛,暫停瓦爾特·馬特恩為他的朋友擊的高球,說馬特恩擊球時踩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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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乏,貧乏!在這裏執筆的布勞克塞爾現在要描寫荒無人煙的地區,感到無能為力。他並不缺乏對於各種情況的估計,但每當他描繪一個上下起伏的山丘,也就是山丘的深綠色和眾多捐贈者的等級,描繪山丘後面直至地平線上遙遠的藍灰色時,情況就是如此。隨後,他開始描繪邁斯特爾瓦爾德周圍地區耕地里必然出現的石頭。就像當時魔鬼把石頭撒到未經人工雕鑿的中心地帶一樣,它也把正在成長的灌木叢拋到了中心地帶,也就是說,歐洲刺柏、歐洲榛子、淡綠色的染料木、灌木松和灌木叢呈球形、圓錐形和蜷伏狀,沿著山丘上下起伏。枯萎的灌木、荊棘叢、風中的灌木、低聲耳語的灌木——因為在這個地區經常颳風——已經使他雙手發癢,真想把生命注人捐贈者的荒野中去。布勞克塞爾說:從左邊數起,在第三棵灌木後面,在一摩爾根①半的飼用甜菜上面三個拇指跳躍值②的遠處,不,不是那株歐洲榛子——哦,是這株灌木!——在那裡、那裡、那裡,在長有苔蘚、紋絲不動、外形美觀的田間巨石下面,在荒無人煙的地區中間,藏著一個人。
並非所有的高球都成功。因為要打高球,就連打傾斜的、故意落空的高球,也得勤奮練習。
在經歷了準時換班和公事上的麻煩之後——布魯塞爾農業協定將會給布勞克塞爾公司造成銷售困難——我們又回到休息大院的卵石。兩個朋友的求學時代可望變得輕鬆愉快。人們剛把他們從聖約翰實科中學轉到這所實科中學來,他們剛適應這所有霉味的、散發出壞孩子氣味的寄宿學校——誰不知道免費寄宿學校的故事?——他們剛記住大休息院的卵石,這時卻聽說,一年級在一個星期後要到薩斯科申去十四天。參議教師布魯尼斯和教體育課的參議教師馬倫勃蘭特將負責監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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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所實科中學的休息院由一個小小的正方形休息院和一個長長的、左邊沒有籬笆隔離的大型休息院組成。一些老栗樹毫無規則地遮住小院落,使它變成一個樹木稀疏的栗樹林。支撐在杆子上的椴樹幼苗以相等的距離將大院落圍了起來。新哥特式的健身房,新哥特式的廁所,配上一個紅色舊磚的、爬滿常春藤的、沒有鍾的鐘樓,新哥特式五層教學樓與小休息院三面毗鄰,保護它免受那些從東部角落吹過大休息院並把滿是灰塵的紙袋吹過來的風的侵害,因為只有低矮的校園及其網眼很細的鐵絲網籬笆,只有三層樓的、同樣是新哥特式的寄宿學校擋住了風。後來,人們在健身房南面的山牆后修了一個鋪有爐渣跑道和草坪的運動場。在這之前,大休息院在上體育課時不得不充當運動場。值得一提的還有一根十五米長的塗上了焦油的木架子,這個木架位於椴樹幼苗和校園籬笆之間,前輪高高抬起,在這個車庫裡可以停放自行車。玩一個小遊戲,這就是:用雙手一握九_九_藏_書,高高抬起的前輪就可以轉動起來,一旦前輪轉動起來,在大休息院跑了不長的一段路后,那種本來貼在地上的卵石就從輪胎上脫離下來,劈里啪啦地濺落在位於細眼鐵絲網籬笆後面的校園的醋栗叢中。
①歐洲各國的土地面積單位,大約等於0.25~0.34公頃。
①此句應為:「愛德華·阿姆澤爾說的是倒話。」作者故意把話預料過來說。前面兩句亦如此。
可是對於他,對於休息院的這隻公雞,對於邁著僵直的步子、吮吸著止咳糖塊的參議教師奧斯瓦爾德·布魯尼斯來說——有人要給他樹立一座紀念碑——對於帶著固定在橡皮帶上的放大鏡、在粘糊糊的上衣口袋裡放著粘糊糊的紙袋的他來說,對於搜集、觀察、扔掉或者撿起石塊、石頭子兒、稀有的卵石、水晶、長石和角門石、對雲母片麻岩即Muskovit Biotit特別偏愛的他來說,實科中學大休息院並非令人不快的、蹭出傷口的地方,而是給他不斷地提供機會,每走九步就用鞋尖創一下地的場所。因為講授地理、歷史、德語和拉丁文而且必要時還講授宗教等所有課程的奧斯瓦爾德·布魯尼斯,並非那種隨處可見的、有肌肉發達的黑色胸膛、有兩條黑毛腿、掛著哨子和開器械室的鑰匙、令人敬畏的體育老師。布魯尼斯從未讓一個男孩在單杠下面發過抖,在雙杠的杠木上受過罪,在棘手的攀登索上哭過鼻子。他從未要求阿姆澤爾做杠上盤旋,或者從太長的長鞍馬上跳過去。他從未唆使阿姆澤爾和阿姆澤爾胖乎乎的膝蓋從危險的卵石上蹭過去。
②應為:「『是』或『不是』?」
那不是播種者,不是在油畫上討人喜歡的、正在耕地的農民。此人四十五歲左右。在灌木後面隱藏著灰白、褐色、黑色和魯莽。他長著鷹鉤鼻、招風耳,沒有牙齒。名叫莫雷的這個人在小拇指上戴著戒指,在下一個早班裡,當學生們玩棒球,布魯尼斯含著他的麥芽止咳糖塊時,他會變得舉足輕重,因為他隨身帶著一個小包裹。這小包裹里放著什麼?此人是誰?
②拉貝(1831~1910),德國小說家。
這個一年級學生成功地打了兩個無效高球。這兩個球都落到混交林里,可是,沒有一個門格人把球傳給他。
他毫不費勁、十分順暢地就把長長短短的句子一個字一個字地弄得亂七八糟。他甚至能夠用河中小島的土話來強調新的例說語。他把「死人頭蓋骨」說成了「骨蓋頭人死」。令人討厭的c,不好發音的ps,棘手的sch,要命的nr,他都藉助講土話的舌頭把它們略去了。他不說Liebarchen」,乾脆說「Nehkrabeil」①。瓦爾特·馬特恩明白他這些話的大概意思,還作出簡短的、同樣被扭曲的、大多數是無可挑剔的回答:「我們干吧——吧干們我!」總要決定:「『是不』或『是』②?」小普羅布斯特感到奇怪。而被稱作「克貝盧德卡」的海尼·卡德盧貝克在鸚鵡學舌地學習倒說方面並不笨拙。
瓦爾特·馬特恩每天每日都在乾涸的游泳池裡練習。他從取之不盡的庫存中抓來光滑的青蛙。如果他打三十次,那就有三十隻藍灰色的青蛙丟掉它們清冷、幼小的生命。當瓦爾特·馬特恩祈禱他的目標明確的練習達到目的時,在多數情況下只有二十七隻褐黑色的青蛙不得不相信這一點。他的意圖並不是要把綠灰色的青蛙往高處打,高過沙沙作響的或者沉默不語的薩斯科中森林的樹木。另外,他也不用球棒的任何一個部位隨隨便便地去打一隻普普通通的青蛙。他並不想在打遠球、平球和刁鑽的短球方面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在打遠球方面,海尼·卡德盧貝克本來就是一個滿有把握的高手——更確切地說,瓦爾特·馬特恩是想用球棒的某個部位去擊打發出各種叫聲的青蛙。當球棒按照規定由下邊順著身子直接向上揮動時,這個部位就能保證打成功一個堪稱典範的、接近垂直的、只是一般受到風影響的高球。如果不用閃閃發光的青蛙,而是用暗褐色的、只有線縫才發光的皮球來撞擊球棒的棒頭,瓦爾特·馬特恩在午間的半個小時內,也許能打出十二個異乎尋常的高球和十五六個過得去的高球。為了公道起見,還必須說:儘管瓦爾特·馬特恩勤學苦練打高球,乾涸的游泳池中的青蛙仍然沒有減少。當瓦爾特·馬特恩作為青蛙死神站在它們之間時,它們依然興緻勃勃地跳得又遠又高。它們不明白,或者說它們只意識到它們的數量很多——在這方面同麻雀近似——所以,在游泳池裡才不會出現青蛙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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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休息院同養雞場有一個共同點:值班公雞趾高氣揚走路的樣子就同進行監督的教師趾高氣揚走路的架勢一樣。就連公雞們走路時也把「手」放在背上,它們會突然轉過頭來,用責備的目光環顧四周。
②交替閉合兩眼與向前伸出的大拇指的想像移動量相適應的角距離。
邁斯特爾瓦爾德像但澤市南面所有的鄉村一樣,地處但澤高地。這是一片貧瘠的土地,可以同維斯瓦河低洼地帶的沼澤地相比。這裏生長著甜菜、馬鈴薯、波蘭無芒燕麥和多谷院的黑麥。每走一步都要踢到一塊石頭。下地的農民每走一步都要彎一次腰,從許多石塊中撿起一塊來,火冒三丈地把它扔開。而這塊石頭也就落到了別人的地里。這些姿勢就是在星期天也能見到。農民們戴著有閃閃發光的漆皮帽檐的黑帽子,橫穿甜菜地。他們左手拿著雨傘,彎下腰去https://read.99csw.com撿地里的石塊,把它們扔到四面八方,然後這些石塊就落下地來。那是一些變成石頭的麻雀,沒有人、沒有一個愛德華·阿姆澤爾能發明出一種嚇唬石頭的稻草人來對付它們。
①艾興多夫(1788~1857),德國詩人、小說家。
薩斯科申,這是一個多麼親切的詞啊!
為了準時會見,他們不得不在拉斯穆斯·巴特克博士的接待室等了十分鐘,這位校長才穿著一雙淺灰色鞋子,此外還穿著一身運動服,裝腔作勢和不戴眼鏡地在接待室里露面。他用短胳膊上長著的小手請二位進他的辦公室,當這些鄉下人不敢坐安樂椅時,他便匆匆說道:「請別客氣,有幸認識兩個大有希望的學生家長,我感到由衷的高興。」
有一次,一個加科把一個作為無效高球落到混交林中的球傳給一個一年級學生。莫雷無聲地咧嘴笑了。
「雀麻的下鄉是不雀麻的里城。」
求學年代的運動項目叫棒球。在實科中學鋪上卵石的大休息院里已經有了一個高球,那一棒打得如此漂亮,使球直往天上鑽,然後便慢慢往下落。打高球那個隊的一部分人能從容不迫地呈扇形向運動場上的兩個壘跑去,然後又跑回來,把分數集中起來。這是一次壯舉,同它相比,五十五次三百六十度轉體或者十七次引體向上都只不過是小菜一碟。在薩斯科申鄉村寄宿學校里,上午、下午都有幾節課,都要打棒球。瓦爾特·馬特恩、他的朋友愛德華·阿姆澤爾和參議教師馬倫勃蘭特用三種不同的眼光觀察這種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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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勤勞的鉛筆筆畫和麻雀。要具有明暗的變化並留出空白,要寫到增長和爆炸。
30第三十個早班
「鳥的兒這歡喜不我。」
很多青蛙都在傾聽這筆交易。那七條被吞下去又吐出來的有尾目動物的尾巴,正在慢慢變得僵直。瓦爾特·馬特恩拄著球棒,站在鐵絲網籬笆旁,凝視著聳立在四周的薩斯科申森林中的灌木。
29第二十九個早班
27第二十七個早班
空曠的休息院是麻雀的天地。風吹拂著空曠的、憂鬱的、普魯士的、人道主義的、鋪上卵石的休息院里的一張包裝油紙。這種情景人們看到過上千次,它上千次地被拍成電影。
①前面一詞意為「小寶貝」,後面一詞意為「貝寶小」。前面已屬當地土語,後面則把該詞倒過來說。
正在進行一次測試勇氣的表演。當人們用手抓住有尾目動物和斑螺的那些抽搐著、瘋狂擺動著的尾巴時,那就正好——人們可以用強硬的手段把尾巴從它們身上打下來——把還活著的殘缺部分,也就是說,把它們活生生地吞下去。應當儘可能把幾條從混凝土上一蹦而起的尾巴接二連三地吞下去。誰能做到這一點,誰就是英雄。此外,還必須吞下三至五條活蹦亂跳的尾巴,吞食時不準用水清洗,不準塞麵包頭。誰在自己肚子里藏有三至五條即便在肚子里也不安分的有尾目動物、斑螈或者晰蜴的尾巴,誰就不準愁眉苦臉。阿姆澤爾可以做到這一點。這個在棒球比賽中受人追趕、受人折磨的阿姆澤爾,在吞食有尾目動物的尾巴時認識到和懂得了自己的機遇。這不僅是因為他接二連三地把七條動來動去的尾巴吞進短短的雙腿支撐著的、圓滾滾的身子里去,只要有人答應,讓他還擺脫下午那場兇險畢露的棒球比賽,分配他去幫廚削土豆皮,他還能夠進行複核的表演。在他吞下七條尾巴之後一分鐘,他用不著把手指伸進嗓子里,就可以憑藉頑強的意志,而更多的還是出於對棒球感到無能為力的恐怖,將七條尾巴又吐出來。瞧,它們還在一個勁兒地抽搐——儘管動得不厲害,因為一道吐出來的黏液妨礙了它們——在游泳池的混凝土上抽搐,在蹦蹦跳跳的青蛙中間抽搐。儘管瓦爾特·馬特恩在阿姆澤爾吞食有尾目動物和接踵而來的複核驗算表演前不久還在練習打高球,但那些青蛙的數量卻並未減少。
三面是書,一面是窗。他的板煙散發出一股英國煙的味道。叔本華在書架之間大發雷霆,因為綠色氈子蓋著的深紅色辦公桌上的玻璃杯、水壺和煙斗洗滌器使叔本華感到……氣憤。在皮扶手軟墊上放著四隻不知所措的手。磨坊主馬特恩對校長露出他的招風耳。在口若懸河的校長每講完一句話之後,寡婦阿姆澤爾都點一下頭。他們首先談到鄉下的經濟狀況,也就是必要的、由於有波蘭的關稅法而可以期待的市場調節和大河中小島上乾酪坊的問題。其次談到大河中小島,尤其是麥浪滾滾、一望無際、麥浪滾滾、隨風起伏的麥地。談到埃普麥種和越冬的西伯利亞麥種的優點,談到防治麥仙翁——「不過這是一片遼闊富饒的土地,確實確實……」——緊接著,拉斯穆斯·巴特克博士談到:兩個儘管具有截然不同的天分但天資卻如此聰穎的學生——甚至一切天分小愛德華都有——兩個情同手足的學生——小馬特恩保護他的朋友免遭同學們肯定並非惡意的愚弄時那情景是多麼動人啊——總而言之,由於坐著令人討厭的、儘管是非常有趣的輕便鐵路火車長途跋涉,兩個像愛德華·阿姆澤爾以及瓦爾特·馬特恩這樣值得熱情支持的學生受到了妨礙,無法考驗他們的全部能力。他這個學校校長像人們所說的那樣,是一個管理學校的老手。好多年來,他就在同乘車上學的學生們交往中開玩笑逗樂,對他們進行考驗,因此他建議,兩個孩子在暑假到來之前,總而言之,在下個星期一就轉學。朗富爾的那所實科中學——read•99csw•com它的校長是一位老朋友,已經知道了情況,而且完全同意——擁有一個免費的「寄宿學校」,坦率地講,是擁有一個學生宿舍,相當一部分寄宿生,坦率地講,學生宿舍的住戶只繳適當的費用——學校從一筆慷慨的捐贈中獲得了好處——就可以在那裡住下來,吃飯睡覺。一句話,兩個人在那裡會受到很好的照料,他作為學校的校長,只能提出這樣的建議。
富農的公子們,地主的公子們,西普魯士負債不多的鄉間貴族的公子們,卡舒布族磚瓦廠主的公子們,諾伊泰希村藥劑師的公子,霍恩施泰因村教士的公子,施蒂布勞縣縣長的公子,來自奧特羅施肯的海尼·卡德盧貝克,來自舍恩瓦爾村的小普羅布斯特,來自拉德科普的迪克兄弟,來自克拉青的博貝·埃勒貝斯,來自施特拉申的魯迪·基騷,來自普林申的瓦爾德馬爾·布勞和來自克拉道河畔克拉道的迪爾克·海因里希·封·佩爾茨一施蒂洛夫斯基,也就是說,這些乞丐、貴族、農民、牧師的公子,雖說不是所有人同時,但至少也是在復活節后不久,成了實科中學附近那所寄宿學校的寄宿生。這所實科中學幾十年來依靠學校基金會的資助,能夠作為私產學校維持下去。不過,當瓦爾特·馬特恩和愛德華·阿姆澤爾成為這所中學的學生時,這個城市已經給了大筆的津貼。因此,這所中學也就必須稱為市立中學。只是那所寄宿學校還並非市立學校,而仍然是實科中學的私產和津貼對象。
在公開焚燒阿姆澤爾的庫存和最後一個稻草人模型之後,在那場大火之後幾個星期——我們看到,這場大火在阿姆澤爾的頭腦中點燃了各式各樣的導火線,埋下了一個無法撲滅的火種——娘家姓蒂德的寡婦洛特興·阿姆澤爾和尼克爾斯瓦爾德的磨坊主安東·馬特恩收到了學生成績欠佳的警告信。人們從這些信中得知,在某一天,某一時刻,校長巴特克博士在聖約翰實科中學校長室安排了一次商談。
城裡的麻雀不是鄉下的麻雀。「話倒是的說爾澤姆阿·華德愛①。」
寡婦阿姆澤爾和磨坊主馬特恩乘同一趟輕便鐵路的火車進城去。他們相對而坐,都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在朗加爾特門,他們乘有軌電車一直坐到牛奶罐橋。因為他們到得早,所以還可以辦一些商務上的事情。她必須先去哈恩一勒歇爾公司,然後去豪博爾德一勞澤爾公司。因為新風車的事情,他必須去位於仙鶴巷的普羅霍諾夫建築公司。他們在長市場碰頭,在施普林格喝了一小杯酒,然後——儘管他們完全可以步行——坐上一輛計程車,過早地到了屠戶巷。
所以,邁斯特爾瓦爾德就意味著:黑駝背,咄咄逼人,直插雲天的雨傘尖兒,撿石頭和扔石頭,以及對於這麼多石頭所作的說明。據說,當農民拒絕履行許下的諾言時,魔鬼就懲罰這些農民的背信行為。他一夜之間走遍全村,把積在他胃裡的那些被上帝罰人地獄者的靈魂吐到耕地和草地上。在這裏,事實表明:被罰人地獄者的靈魂就是石頭,再也無法從世界上搬走,儘管農民們變得又老又駝,但他們也只是把石頭撿起來扔開。
對於馬倫勃蘭特來說,這種棒球比賽就是「世界觀」。瓦爾特·馬特恩是一個打高球的能手。他用愛動的手打高球,接高球,一接到球馬上就出手,傳給另一個隊友,這樣做就給他那個隊得了分。
以參議教師布魯尼斯為首、參議教師馬倫勃蘭特殿後,全班學生稀稀拉拉的,他們必須走三公里遠的路程。他們首先必須經過公路左右兩邊在星羅棋布的石頭之間長著還不到一半高的黑麥的、丘陵起伏的土地,然後再穿過薩斯科申森林的邊緣,直到山毛櫸樹林後面。在那裡,一幢用白石灰粉刷的舊磚石建築物就是農村寄宿學校。
他是一個五十歲的人,上唇留有被雪茄烤焦了的小鬍子。所有的鬍鬚尖老被一些新的麥芽止咳糖塊弄得甜津津的。圓滾滾的頭上戴著一頂灰色氈帽,氈帽上往往是整個上午都吊著抹上了什麼東西的牛蒡果。兩耳之間露出捻成綹的頭髮。他有一張充滿哈哈大笑、咯咯地笑和微笑的喜氣洋洋的險。艾興多夫①盤據在亂糟糟的眉毛里。在不斷扇動的鼻翼四周是磨坊的水輪、精力充沛的夥計和奇異的夜晚。只是在嘴角上,另外在鼻根上,長著幾個黑頭粉刺。這是海涅,是冬天的童話和拉貝②的糕點。這些東西討人喜歡,而且從未計較過。他是戴著俾斯麥帽的單身漢,是一年級的班主任。瓦爾特·馬特恩和愛德華·阿姆澤爾這一對來自維斯瓦河口的朋友就在這個年級。只是這兩個人還散發著輕微的牛圖味,流淌著牛奶味和熏魚味,飄散著在福爾歇爾特倉庫後面公開焚燒之後附在他們頭髮上和衣服上的焦味。
他趕緊接球,並抬頭一望,只見從分權的樹葉中伸出一個人的腦袋和上身來。因為那個人在無聲地笑,所以在他耳邊,在左耳邊,有一個黃銅耳環在晃動。他身上既有深色,也有灰白色和褐色。他嘴裏沒有牙齒。這就是說,這個沒有牙齒的人叫比丹登格羅。此人腋下夾著一個哭鬧著的小包裹。雙手抱著球的瓦爾特·馬特恩從林子里退出來。他沒給任何人講,甚至也沒給阿姆澤爾講灌木叢后這個無聲地笑著的人。第二天下午,下午也同樣,瓦爾特·馬特恩故意打了一個傾斜的、在闊葉樹林上面落下來的無效高球。還在馬倫勃蘭特吹哨子之前,他就趕忙穿過運動場,越過了籬笆。沒有灌木,沒有下層的灌木擲球給他。他找了好久,才在一株蕨類植物下找到了這一個皮球。而另一九*九*藏*書個皮球很可能是被森林螞蟻搬走了。
儘管沒有學生能在池子里游泳,這裏卻經常受到光顧。像麥芽止咳糖塊一般大小的、清冷活潑的青蛙在那兒不辭辛苦地蹦跳,就好像在練習蹦跳似的——很少有呼吸困難的大蟾蜍——總是青蛙在蹦跳。這是一次青蛙大會,一個青蛙休息大院,一場青蛙芭蕾舞,一個青蛙運動場。是可以用麥稈把它們吹得鼓起來的青蛙,是可以把它們放到某個人衣領里去的青蛙。人們可以把青蛙扔進煮得稍微有點蝴味的豌豆湯里,把青蛙扔到床上,扔進墨水瓶里,裝到信封里。這也是可以用來練習打高球的青蛙。
誰如果在某個時候不得不在鋪上卵石的運動場上玩手球、足球、「作戰」球、拳球甚至棒球,誰以後一踢到卵石就不能不回想起磨破的膝蓋,想起那些擦傷的傷口。這些傷口沒有治好,結了痂,把所有鋪上卵石的運動場都變成了血染的運動場。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很少的東西才像卵石一樣令人永誌不忘。
①在黑話中意為「叔叔、朋友」,在吉卜賽語中意為「親戚」。
在潮濕的天氣,在孕育著死亡的游泳池中,還有有尾目動物,有斑螈和普通的晰蜴。這些靈活的小動物才不怕球棒哩,因為在一年級學生當中流行著一種遊戲,這種遊戲的規則只需要犧牲有尾目動物和斑螺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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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愛德華·阿姆澤爾卻像通過煉獄一樣骨碌著,穿過棒球場。他人又胖,腿又短,在包圍和投擲時給人家提供了一個理想的目標。他是他那個隊敏感的地方。他是人們追獵的對象。他們包圍他,四個人一組拿著一起跳舞的皮球,圍著他跳舞,衝著他練習津津樂道的虛招,直到他呻|吟著在草地上打滾,在皮球到來之前已經感覺到圓滾滾的皮球時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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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早班
在二月四號前幾天,在關鍵性的歷史時刻會使這個世界成為問題之前,布勞克塞爾決定,在他的貨物供應或者說群魔當中再增加一個目錄號碼。他想讓人設計這個由阿姆澤爾建議的、燃燒著的鳥形永動機。這個世界的想像還不是那麼豐富,所以人們——即使世界在幾個早班之後會由於這個歷史性的時刻而毀滅——不會垂頭喪氣地放棄最美好的一閃念。尤其是因為愛德華·阿姆澤爾在福爾歇爾特倉庫後面的焚燒事件之後提供了一個淡然忍耐的範例,他跟大家一起撲滅火星飛濺時飛到福爾歇爾特倉庫的火星。
一幢敞開的木結構建築物——新鮮空氣卧療室與草地北邊毗鄰。四十五張硬質木板床,四十五床在木板床的床腳端端正正疊好的、裝著毛回絲的、發出酸味的被子,每天都為一年級學生一個半小時的午休準備著。午休之後,瓦爾特·馬特恩在新鮮空氣卧療室東面練習擊高球。
只有當阿姆澤爾的朋友把球打成高球時,球才能給他解圍。所以,瓦爾特·馬特恩也就只打高球,好讓阿姆澤爾在直插雲天的皮球保護下敢於跑完穿過棒球場的路。但是,並非所有的高球在空中都會停留一段足夠長的時間。在正規比賽「世界觀」后沒幾天,阿姆澤爾滿是斑點的肌肉上面出現了幾個很久才萎縮的藍黑色「月球」。
早班、情書和馬特恩的故事——布勞克塞爾與他的共同執筆人拜某個一生都很勤勞的人為師,這全是騙人的胡說。
一年級學生、二年級學生和三年級學生的寢室——這種寢室也稱為小寢室——位於底層,有窗戶朝向校園,也就是說朝向醋栗樹叢。總是有一個尿床的人。這裏散發出一個尿床者和大葉藻墊褥的氣味。他們倆床挨床,睡在一幅印刷複製的油畫下面。這幅畫表現的是吊車門、天文台和冰塊流動時冬天的長橋。兩個人從未尿床,或者說幾乎沒有尿過床。新生的命名儀式——用鞋油把阿姆澤爾的屁股抹黑這樣一種企圖,很快就被瓦爾特·馬特恩擋了回去。在休息院里,兩人站在同一棵栗樹下,單獨呆在一起。當瓦爾特·馬特恩長時間地陰沉著臉一直沉默不語時,當愛德華·阿姆澤爾進一步擴充他的暗語,給新的環境重新取名時,充其量頂多隻許小普羅布斯特和一個煤炭商的兒子海尼·卡德盧貝克旁聽。
但是,他的下一個高球卻擊中了,再下一個又擊中了。不過第三個高球卻落空了。從擊球手的傾斜位置擊出的球偏離了運動場,落到運動場旁邊的混交林中,劈里啪啦地把樹葉打碎。按照馬倫勃蘭特的哨子聲,這個球是死球!這時,瓦爾特·馬特恩趕忙跑向籬笆,而且已經越過籬笆,在林邊的苔蘚地和灌木叢中尋找。這時,一棵歐洲榛子樹把球向他擲來。
就這樣,在下一個星期,愛德華·阿姆澤爾和瓦爾特·馬特恩把聖約翰實科中學的綠色天鵝絨帽換成了這所中學的紅帽子。他們和他們的箱子藉助輕便鐵路的火車離開了維斯瓦河河口,離開了河中小島,離開瞭望不到盡頭的堤壩、拿破崙的白楊樹、熏魚作坊、克里韋的渡船、固定在新的四腳支架上的新風車、草地與母牛之間的鰻鱺、父親和母親、可憐的洛爾興、粗魯的和文雅的門諾派教徒、福爾歇爾特、卡布龍、利克費特、莫姆貝爾、呂爾曼、卡爾威澤、奧爾舍夫斯基老師和馬特恩祖母的鬼魂,因為人們忘了把屍水用十字交叉的方法灑在門坎上,所以她的鬼魂還在屋裡作祟。
那麼,那八顆星球呢?星占學曆法危言聳聽地私下傳說,太陽、月球、火星、水星、木星、金星、土星、天王星,神秘的月球這個夜妖難道會同這些星球為伍?難道它們路途奔波兩萬年,就是為了後天在寶瓶座中實現倒霉的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