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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走向權力的巔峰 分享帝國的最高權力

第七章 走向權力的巔峰

分享帝國的最高權力

這一切,自然都被高宗李治看在了眼裡。
這傢伙自以為有皇后罩著,幾乎不把天子放在眼裡。而他之所以敢如此囂張,就是因為他信心滿滿地認為——天子也在皇后的手心裏攥著。
龍朔二年(公元662年)春天,李唐朝廷發生了一件讓滿朝文武都頗感意外的事情。
顯慶四年的這場政治清洗,無論是打擊範圍、打擊力度還是殘酷性,都比長孫無忌在永徽四年製造的房遺愛案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李義府一回到長安,他的「李氏專賣店」就重新開張了,專營朝廷的官印和烏紗,明碼標價,童叟無欺。一時間,上上下下的鑽營之徒紛紛趨附,李義府的生意頓時比以前更為紅火。朝野的正直之士紛紛在背後戳他的脊梁骨,可他卻毫無愧色、我行我素。
權力是最容易讓人上癮的精神鴉片,對於武媚這種女人來說尤其如此。
高宗一聽,立刻也火了:「你只要告訴我有沒有這回事,何必管是誰告訴我的?」
一個叫劣跡斑斑。
此外,自從長孫無忌垮台以來,李治感到自己的天子權威得到了巨大的恢復和提升,滿朝文武和宰相們基本上都對他俯首帖耳、唯命是從。然而,唯獨有一個人是個例外。
奏疏一上,高宗的追貶詔書立刻就下來了。已經病逝的禇遂良被追奪了官職和爵位,柳奭、韓璦被開除官籍,于志寧被免職;長孫無忌的兒子、時任秘書監的駙馬都尉長孫沖(娶太宗之女長樂公主)等人也均被開除官籍,流放嶺南;禇遂良的兒子禇彥甫、禇彥沖流放愛州(他們行至中途便被朝廷派出的人誅殺);益州長史高履行再貶為洪州(今江西南昌市)都督。
不久,御史王義方又對李義府發起彈劾,高宗卻公然袒護,不但不追究李義府的罪狀,反而以「毀辱大臣,言辭不遜」為由,把王義方貶為萊州司戶。
一個都不饒恕!
顯慶五年(公元660年)春天,天子一行從東都啟程前往并州。
許敬宗馬上猜出了天子的心思,於是命中書舍人袁公瑜前往黔州,「再鞫無忌反狀」(《資治通鑒》卷二百)。
為了慶祝勝利,他們決定離開長安,到東都洛陽去遊玩散心,然後再回一趟皇后的老家——並(bīng)州(今山西太原)。
她似乎與生俱來就懷有一種極度的權力饑渴。一旦那種生殺予奪的豪情快意稍稍掠過她的心頭,對於權力的進一步渴望就會瞬間布滿她的每一根神經末梢。
二,李義府之所以能夠飛黃騰達,無非是因為天子要利用他來對付長孫無忌;而時至顯慶三年末,長孫一黨早已被驅逐殆盡,只剩下一個光桿司令長孫無忌,高宗基本上已經勝券在握,當然沒必要再留著這個貪財好色、敗壞朝綱的李義府。至於說那個杜正倫,純粹是因為運氣不好——高宗正想拿李義府開刀,他恰好自個兒撞了上去,高宗也就順手拿他當「刀」使了。
顯慶四年八月,也就是長孫無忌在黔州自縊的幾天後,李義府果然堂而皇之地回來了,而且一回朝就擔任了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當鬢髮散亂的長孫無忌顫顫巍巍地把一條白絹拋上房梁的時候,不知道他的耳旁會不會響起吳王李恪在六年前發出的那句詛咒。
不僅是因為他忤逆犯上,更因為他是武后的一顆棋子。不拿掉這顆棋子,李治就無法震懾皇后;不震懾皇后,李治就有重新淪為影子皇帝的危險!
明眼人都看得出,天子的read.99csw.com這個決定其實是在宣判長孫無忌的死刑。
高宗下詔宣布,從即日起:以門下省為東台,中書省為西台,尚書省為中台;侍中為左相,中書令為右相,僕射為匡政,左、右丞為肅機,尚書為太常伯,侍郎為少常伯;其餘二十四司、御史台、九寺、七監、十六衛,都有相應的新名稱,只是職能如故。
因為高宗李治已經不在他的效忠之列了。
審理結果,證據確鑿,李義府罪無可恕。李治隨即下詔,將李義府父子一起開除官籍,流放李義府于巂州(今四川西昌市),流放李津于振州(今海南三亞市),其他的兒子和女婿也全都除名,流放庭州(今新疆吉木薩爾縣)。
蓋棺論定之際,史書對長孫無忌的終局作出了這樣的評價:「無忌、遂良忠而獲罪,人皆哀之。殊不知誣陷劉洎、吳王恪於前,枉害道宗於後,天網不漏,不得其死也宜哉!」(《舊唐書·宗室列傳》)
對於一向以賣官鬻爵為斂財之道的李義府來說,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他感到興奮的呢?
然而,誰都知道,李義府是武后的死黨,幾年前被天子踢到普州,就是武后把他弄回來的,而且復相之後比以前更為囂張。確實,皇后武媚確實想過要力保李義府,可畢竟他官聲太壞、民憤太大,武媚不免擔心自己會被他所累,最後也就無可奈何地把他放棄了。
高宗這話其實已經說得非常客氣,給李義府留足面子了,可他斷然沒有想到,這個膽大包天的李義府居然絲毫不買他的賬。
畢正義被逼自殺后,高宗命人暗中調查,得知此案的幕後操縱者就是李義府。可由於當時長孫集團尚未垮台,這個李義府還有很大的利用價值,所以高宗也就睜一眼閉一眼,命大理寺草草結案了。
顯慶元年秋天,一個叫淳于氏的洛州婦人因為犯案被拘押在大理寺獄,李義府聽說這個婦人頗有姿色,頓時垂涎三尺、色心大動,當即決定把她搞到手。
他病了。
七月末,高宗李治再命李勣、許敬宗、辛茂將等人重新審理長孫無忌謀反案。
「太宗諸子,吳王恪、濮王泰最賢,皆以才高辯悟,為長孫無忌忌嫉,離間父子,遽為豺狼。而無忌破家,非陰禍之報歟?!」(《舊唐書·太宗諸子傳》)
李義府瞥了一眼天子,唇邊掠過一抹冷笑,突然轉過身,連聲屁都沒放就揚長而去了。
就在這一刻,李治下定了收拾李義府的決心。
李義府不禁對皇后感激涕零,從此愈發忠心耿耿,發誓願為皇後效死。
一,他得寵用事之後玩得太過火了,不要說他本人如何貪贓枉法,就說他家人干過的那些事,隨便抓一件就足以把他貶謫流放了。
袁公瑜當然也知道所謂的「再鞫」只不過是個幌子而已,他很清楚此行的真正任務是什麼。所以一到黔州,袁公瑜就迫不及待地向長孫無忌亮出了底牌——事到如今,您老也只有一死以謝天下了!
李義府當場勃然變色,臉紅脖子粗地說:「這是誰告訴陛下的?」
三年後,天子李治封禪泰山,下詔大赦天下,但是流放遠地的人卻不在赦免之列。而李義府恰恰就屬於流放遠地的人,他因此憂憤成疾,在貶所一病而亡。
在武后的授意和高宗的支持下,許敬宗開始乘勝追擊,一方面大肆株連,擴大打擊面,一方面又窮追猛打,一意要把長孫一黨的核心成員趕盡殺絕。
這一刻,李治和九-九-藏-書武媚連續幾年高度繃緊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
永徽六年末,李義府以中書侍郎銜「參知政事」,進入了帝國的權力中樞。仕途多年,李義府總算是如願以償地攀上了帝國政壇的最高枝,終於可以縱覽「全樹」風光、俯瞰芸芸眾生了。也許是壓抑多年的慾望亟須宣洩,所以李義府一朝得勢,便開始「恃寵用事」、恣意妄為。
直到十七年後那個殺機四伏的夜晚,當太子李弘在合璧宮綺雲殿的夜宴上頹然仆倒,當大口大口的鮮血不斷從他的嘴裏湧出,李弘彷彿仍然可以看見,顯慶四年那駕滿載著快樂和幸福的馬車,還在一片晶瑩無瑕的世界中緩緩地走著,永遠也不會到達終點。
之所以把主審官劉祥道稱為「河間道行軍元帥」,是因為李義府的爵位是「河間郡公」,劉祥道奉天子之命討伐他,當然要榮膺此項稱號;而所謂「銅山大賊」,意指李義府是躺在銅錢堆積的山上專事聚斂的大盜。
風疾是一種慢性病,基本上無法根治,只能靠藥物長期調理,而且病人不能過度勞累,必須長年靜心調養。這對於剛剛奪回大權、一心想要重振朝綱的高宗李治而言,無疑是一個重大的打擊。而更讓李治鬱悶的是,他一發病,癥狀似乎就顯得比較嚴重。史稱其「風眩頭重,目不能視」,也就是眩暈、頭痛,並且由於腦部的氣血淤塞壓迫到了視覺神經,因而引發嚴重的視力衰退,甚至導致間歇性失明。
五月,長孫無忌的族弟長孫詮被流放巂州(今四川西昌市),抵達貶所不久,當地縣令為了諂媚朝中的當權派,便命人把他亂棍打死。稍後,長孫詮的外甥、時任涼州(今甘肅武威市)刺史的趙持滿(他的姨母是韓璦的妻子)被逮捕,押送京師后遭到嚴刑拷打;趙持滿拒不認罪,旋即被誅殺,拋屍城西,親戚無人敢替他收屍,最後是一個叫王方翼的友人冒著被株連的危險將其收葬。(這個王方翼後來追隨裴行儉馳騁西域,並最終平定了西突厥,成為一代名將。)
這個人就是李義府。
應該說,這個姓杜的術士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因為他對李義府的預測確實很准。可充滿諷刺意味的是,他隨後提出來的這個禳解之法,非但於事無補,反而加速了李義府的滅亡。
他做過的那些事情只能用兩個成語來形容。
眾所周知,在李治夫婦與長孫一黨鬥法的時候,這個李義府一直充當急先鋒的角色,可以說是天子陣營的忠實打手。可這幾年來,李治卻不無遺憾地發現,與其說李義府是他的親信,還不如說這傢伙只是皇后一個人的鷹犬。
八月,又有十三個朝臣受到長孫無忌和柳奭的株連被貶官;此外,洪州都督高履行再貶為永州(今湖南永州市)刺史,于志寧被貶為榮州(今四川榮縣)刺史;隨後,在朝中任職的于姓親戚又有九個遭到貶謫。
發病的這一年,李治才三十三歲,本來正是精力旺盛的年齡,可這個該死的遺傳病卻讓他好像一下子老了三十歲。李治為此大為苦惱,可是又萬般無奈。每當百官奏事的時候,力不從心的李治不得不經常讓武后一同臨朝聽政,協助他裁決政務。
顯慶二年春,李義府又被擢升為中書令,正式跨入了宰相的行列。李義府仗著自己位高權重,又有天子和皇后撐腰,於是越發有恃無恐,不但大肆貪污受賄、賣官鬻爵,而且連他的母親、妻子、兒子、女婿,都公然充當權錢https://read.99csw.com交易的經紀人,一時間「其門如市,多樹朋黨,傾動朝野」(《資治通鑒》卷二百)。
對於高宗兔死狗烹的真實動機,李義府當然比誰都清楚。
隨著皇后武媚開始正式干預朝政,高宗李治在頗感欣慰的同時也生出了一種若有若無的隱憂。他發現——這個工於權謀、精力充沛、行事果斷的皇后,似乎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走上了長孫無忌曾經走過的老路,頗有些慾望膨脹、架空天子的苗頭了!
長孫一黨的垮台宣告了后貞觀時代的終結。
從此,武后開始順理成章地與她的夫皇分享帝國的最高權力。
所以,李義府的末日到了。
顯慶五年十月,也就是高宗李治從長孫無忌手中奪回大權才一年多,還沒等他仔細品嘗一下獨攬朝綱的滋味,生命中最大的不幸就不由分說地降臨他的身上。
這一年冬天,高宗李治下詔,命年僅八歲的太子李弘監國,然後攜皇后武媚啟程前往東都。沒想到天子一行剛出潼關,後面就有朝臣追了上來,告訴他們年幼的太子因思念雙親,終日抑鬱寡歡、哭泣不止,讓朝臣們都不知如何是好。高宗和武后一聽,頓時大為不忍,馬上命太子前來會合,乾脆不監國了,一家人痛痛快快地玩一趟。
七月,朝廷再次下令,命御史分別前往高州(今廣東高州市東北)、象州(今廣西象州縣)、振州(今海南三亞市),把已經被流放的長孫恩(長孫無忌族弟)、柳奭、韓璦重新逮捕,披枷戴鎖押回長安,同時命各州縣抄沒他們在當地的家產。
在這場驚心動魄的權力鬥爭和君臣博弈中,李治和武媚這對恩愛夫妻兼政治拍檔,終於徹底擊敗了實力強勁的對手,取得了不折不扣的全面勝利。
李弘多麼希望這駕馬車能夠永遠這麼走下去啊。
事情都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還有重新審理的必要嗎?
不過武媚很快就進入了角色。
長孫無忌一倒,長孫集團的滅頂之災就真正降臨了。
這一年,武后三十七歲。
李津以七十萬(七百緡)的價格,把一個司津監的官職(從六品)賣給了長孫延。
這一天,皇后武媚用行動向世人再一次證明,「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是一條顛撲不破的真理。
這是忤逆犯上、大逆不道啊!
聽到李義府終於死去的消息后,人們懸著的一顆心才落了地。(《資治通鑒》卷二○一:「自義府流竄,朝士日憂其復入,及聞其卒,眾心乃安。」)
在他看來,從今往後只要死命抱住皇后的大腿,就能權力永固、富貴長保。而此番回朝,更讓他喜出望外的是——皇后居然讓他執掌了吏部人事大權。
文章的標題是——《河間道行軍元帥劉祥道破銅山大賊李義府露布》。
她天性聰穎,反應敏捷,加上深厚的文史素養以及對政治的天然熱衷和高度悟性,這一切都使她在處理政務的時候顯得從容不迫、遊刃有餘。高宗李治對皇后的表現非常滿意,「由是始委以政事,權與人主侔矣」(《資治通鑒》卷二百)。
龍朔三年暮春,就在高宗準備對李義府動手的時候,一個叫杜元紀的陰陽術士忽然告訴李義府:貴宅被不祥之氣籠罩,您恐怕會有牢獄之災。
可憤怒歸憤怒,李義府畢竟是皇后的人,李治一開始也沒想要收拾他,只是希望他能收斂一點。龍朔三年春的某一天,高宗李治特意把李義府找來談話,和顏悅色地說:「你兒子、女婿行為都很不檢點,幹了九_九_藏_書不少非法的事,我還為你遮掩,沒有把這些事情公開,你最好是警告一下他們,別再這麼幹了。」
當然,高宗要拿李義府開刀,肯定也需要一些正當的理由。
李義府一臉陰沉,半晌無語。
龍朔三年(公元663年)春天,忍無可忍的高宗李治終於決定拿李義府開刀。他要讓這小子嘗一嘗雷霆之怒的滋味,同時也用這種敲山震虎的方式警告皇后——天子權威是絕對不容侵犯的!
一個叫天怒人怨。
同時,朝廷抄沒了長孫無忌、柳奭、韓璦三家的所有財產,將他們的近親全部流放嶺南,男子為奴,女子為婢。數日後,早先在工部尚書任上被貶至常州的長孫祥(長孫無忌族侄),又因在此期間與長孫無忌通信,被判處絞刑。
為了得到淳于氏,李義府就向主管此案的大理丞畢正義施壓,讓他製造偽證幫淳于氏洗脫罪名,準備等淳于氏出獄后納她為妾。不料大理卿段寶玄在調閱卷宗的時候,發現了畢正義做的手腳,立刻將畢正義逮捕,並將此案上奏天子。高宗李治隨即命給事中劉仁軌提審畢正義,李義府唯恐畢正義把他抖出去,便逼迫他在獄中自殺。
所以他從此對高宗恨之入骨。
當時,同為中書令的杜正倫自認為資格比李義府老,加之看不慣他的所作所為,所以始終沒給他好臉色看;而李義府依恃帝后寵信,自然也不把杜正倫放在眼裡。雙方由此結怨,此後無論大事小事多有抵牾。到了顯慶三年十月,雙方已成水火不容之勢,杜正倫派人監視李義府,暗中搜羅他的罪證;而李義府索性惡人先告狀,指使手下呈上密奏,說杜正倫用卑鄙手段暗算他。隨後,雙方當著高宗的面公開對質,拚命揭對方瘡疤。高宗聽來聽去,好像兩個人的屁股都不太乾淨,最後乾脆以「大臣不和」為由,將二人各打五十大板——貶杜正倫為橫州(今廣西橫縣)刺史,貶李義府為普州(今四川安岳縣)刺史。
當然,他只為皇后一個人效死。
長孫無忌剛剛被逐出長安,許敬宗就上奏說:「長孫無忌之所以謀反,都是因為禇遂良、柳奭、韓璦等人在背後煽動蠱惑;柳奭還暗中勾結中宮(王皇后),謀行鴆毒;另外,于志寧也一直是長孫無忌的死黨。」
李義府被貶普州后,皇后仍然隔三差五地派人前來慰問,並且向他暗示:很快就會讓他回到京師重掌大權。(《資治通鑒》卷二百:「是時義府雖在外,皇后常保護之。」)
在李弘短暫而不幸的一生中,顯慶四年冬天的這趟旅行無疑給他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快樂記憶。他坐在寬敞舒適的車輦內,看著外面被白雪覆蓋的廣闊無垠的世界,看著道路兩側的松柏上結滿的奇形怪狀的冰凌,內心充滿了難以名狀的興奮和喜悅。而一路上始終面帶笑容的父皇和母后又一左一右緊擁著他,更是讓他感到了無與倫比的幸福和溫暖。
僅僅因為一次爭吵,高宗就貶掉了兩個宰相,乍一看似乎有些處罰過重,但是有心人不難發現,李義府被貶的真正原因並不是什麼「大臣不和」,而是下面這兩條:
惡貫滿盈的李義府一垮台,朝野上下無不拍手稱快。有個極具娛樂精神的民間寫手馬上用匿名的方式寫了一篇文章,並且把它貼滿了長安的大街小巷。
李義府原本就已劣跡斑斑,現在又讓天子抓住了好幾個現成的把柄,當然是死有餘辜了。龍朔三年四月,李治下令將李義府逮捕下獄,命司刑太常伯(刑部尚read.99csw.com書)劉祥道與御史進行會審,同時由司空李勣監審。
面對天子的責備和警告,李義府非但一點都不認錯,反而還跟天子翻臉,甚至乾脆拍屁股走人,這是什麼性質的問題?
本來李家父子的行動就已經被高宗監控了,如今李津竟然還敢把烏紗賣給罪臣長孫無忌的後人,這簡直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於是馬上就有人向高宗作了稟報。
就這樣,剛剛正位中宮的武媚再次得到了上天的眷顧。在她本人都始料不及的情況下,命運之手就把她一下子推到了政治舞台的中心。
這樣的發現讓高宗李治大為不悅,也讓他與武后之間原本如膠似漆的夫妻關係開始出現了裂痕。
杜元紀對李義府說:應該在宅中積財二千萬(二十萬緡),才能化解這場災難。李義府對此深信不疑,開始變本加厲地聚斂。為了趕緊湊齊二千萬,他只能拚命賣官。短時間沒那麼多客戶,他就讓兒子女婿們到處撒網。很快,兒子李津就抓來了一堆新客戶,其中一個居然是長孫無忌的孫子長孫延。
好在這樣的理由並不難找,因為李義府自從當上宰相以來,幾乎就沒幹過一件好事。
讓李治感到痛苦的是,這不是普通的感冒發燒,而是非常嚴重的風疾。所謂風疾,就是通常所說的中風,屬於心腦血管疾病,也是李唐皇族的家族遺傳病,當年導致高祖李淵和太宗李世民死亡的主要病因,就是這個風疾。在此後兩百多年的唐朝歷史上,這個可怕的遺傳病還會像一隻無法驅散的惡靈一樣,接二連三地附著在一個又一個李唐皇帝的身上。
本來,李義府在皇后的庇佑之下大搖大擺地回朝復相,就已經讓天子李治老大不痛快了;如今這該死的李義府又惡習不改、重操舊業,把吏部當成了自家的鋪面,在那裡公然兜售官印烏紗,怎能不讓李治義憤填膺?
不過,讓他感到慶幸的是——皇后武媚並沒有拋棄他。
這顯然是高宗李治特意替皇后武媚安排的一場衣錦還鄉。
看著李義府傲然而去的背影,李治頓覺血往上涌。
在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武後於并州州衙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宴會,邀請所有的親戚、故舊、鄰里參加;宴會結束后,武后又讓所有婦人進入內殿,給予了數量不等的賞賜。隨後,高宗李治又頒下一道詔書,向并州境內所有八十歲以上的婦人授予了「郡君」的爵位。
該砍頭的砍頭,該絞死的絞死,該貶謫的貶謫,該流放的流放……
可他接下來的這個舉動卻再次令天子火冒三丈,同時也徹底葬送了他的權力和富貴。
這就是更改官署名稱和百官名號。
解決了長孫無忌后,高宗再也無所顧忌,索性推翻前詔,派出使臣前去處死柳奭和韓璦。(數日前李治剛剛下詔,命各路御史將柳、韓等人押回京師。)使臣隨後便趕赴象州誅殺了柳奭;另一路使臣趕至振州時,韓璦已死於貶所,使臣當即掘墓開棺,驗明正身後才回京復命。
自大唐開國以來,被朝廷貶謫的官員可謂不計其數,可似乎只有李義府被人寫過這種搞笑挖苦的布告,足見其罪孽之深、民憤之大。
李義府之所以這麼囂張,就是因為他背後有皇后撐腰!
在大肆賣官的同時,李義府還經常身著微服,和杜元紀一起跑到長安城東,「登古冢,候望氣色」,可能是想觀察他宅邸上空的不祥之氣是否已經化解。有關部門密切監視了幾次之後,隨即指控他暗中窺測天象變異,「陰有異圖」(《資治通鑒》卷二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