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愛情這主我自己做定了。我DIY的T恤你喜歡嗎?」
「知道,我早知道,有些錯一旦犯下,就改不了了。」
自由在失去時才彌足珍貴,思念在阻隔中更變本加厲。一年的光陰對青春、對愛情,或許不長,但對於耄耋老人,一年如難渡的關山。方奶奶走出監獄,在小樣打車的當口,一頭栽倒在地!
「沉默醞釀更大的爆發。」
「幸福假期就這樣結束了,這回我欠你,以後我們還會有很多很多幸福的機會。」
周晉:「你問清方宇因為什麼被拘留沒有?」
「那我踏實洗了,什麼時候讓你看看人衫合一的效果,酷斃了!」
霹靂給批樂了:「姥你真這麼覺得?謝謝。」
小樣徒勞地拽著他袖子:「你不會不回來吧?」方宇掰開她手:「我保證不在那待太久。」押上警車前,他最後一聲呼喊「信我小樣!」,因為這句話,她別無選擇相信他。
郎心平:「批鬥就是一說,本意是想解決你們娘兒倆的溝通問題,說誰不重要,關鍵是引起雙方反思,這也是會議宗旨。」
方奶奶安撫小樣:「鴨子給煮了、嘴還硬呢,其實他怕你不要他。」
「什麼?方宇給抓了?因為什麼?」
楊杉:「大姐說得對,要干預!小樣,為你好,從現在起,媽必須干預,方宇要給判刑的話,你怎麼辦?」小樣:「我幫他辯護。」
青楚聽見小樣混亂的哭泣,立刻決定結束度假。
楊怡下巴衝下一點:「地上。」
「那我怎麼失敗了呢?」
郎心平:「楊爾,你心情大家都理解,但話不能這麼說。」
楊爾:「你別安慰別人了,你媽我現在最艱難,想想我怎麼水深火熱吧。」
楊爾啞口無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們娘兒倆賬還沒清呢,霹靂閉嘴。
「本來就有點那意思,中國式教育就造就了父母和孩子付出與回報的模式,這是違背親情本質的。媽,我希望你快樂,也希望我讓你驕傲,但不是以犧牲自我為前提。你去追逐自己夢想吧,去上劍橋,把我像屁一樣放了好啦。」
「反正不夠上劍橋。」
「那天我接到方宇電話,趕到他被襲擊的地點,發現他鼻青臉腫,被打得非常嚴重。方宇告訴我:因為他欠老闆20萬塊錢的債,所以被他以錢為要挾,被迫改裝來源不明的汽車,幾次努力拒絕、反抗,結果被打。我決定出面幫方宇還債,於是親手把一張20萬的支票交到車行老闆手裡,取回借條。方宇為堅守不觸犯法律的行為底線付出血的代價,作為朋友,我有責任和義務給他支援。」
郎心平:「楊爾對成功的理解有失偏頗,比較狹隘,價值觀太單一。」
「特點特點,還是特點!經營要有策略,掃射一群的想法很盲目,瞄準個體逐個擊破,十人里打中一個,就算抄著了。」
楊爾越看雷蕾越眼熟:「你不是學時裝設計那女孩嗎?」
青楚作為辯護方,最後陳詞:「審判長、陪審員,我不否認我的當事人改裝5輛盜竊機動車的事實,但從辯方證人周晉先生的證詞中,我們清楚知道:我當事人做這些工作出於被迫,他的犯罪行為既不是主動,更不是故意,除了與另一位嫌疑人的工作雇傭關係,他甚至不認識犯罪團伙中的任何一人,與團伙毫無瓜葛,更要強調的是,由於深知贓款拿不得,他還主動結束了與嫌疑人戴一民的債權關係,等於沒獲得一分錢非法收入。我們可以從一系列補救事實中,看到我當事人的行為自律、道德底線,還有他對法律的敬畏。他是個擁有一技之長的青年技|師,在工作中受到脅迫,所幸沒有屈服,在滑向犯罪深淵以前戛然而止,對這樣一位嫌疑人,法律應該扮演什麼角色?懲罰還是拯救?是不問緣由、一板一眼、讓他付出慘重代價?還是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給他新生的機會?相信審判長、陪審員最能掂量出手中法槌對一個人命運的重量,我懇請法庭給予方宇酌情判決。」
有阻撓小樣要等,沒阻撓她照樣要等。楊杉預見到硬碰硬無效,乾脆放棄,她想到了更智慧、更奏效的辦法,曲線達到自己目的。
「因為我比你們了解情況,也許我能幫上方宇。」
「周晉會為你說的這些話作證。」
霹靂:「我媽覺得除了像她那樣,獲得財富、地位雙重認可叫成功,其他平平凡凡、沒做出成績,就叫沒價值。」
「說不過你,我抑鬱了!」
「相信我,我絕對、絕對沒做壞事,問心無愧。」
「反正我沒輸。」
「在這你想等到哪輩子?不相信?警察還能冤枉他?你以為這地是什麼人想進就進、想出就出來的?他干過什麼你都不知道,還自己愛情自己做主?今天我說什麼也要收回你自主權,跟我回家!」
度過兩天肅殺,楊家在心平氣和的氣氛中,召開針對李霹靂暨錢小樣、連帶趙青楚的批判會,為避免楊爾情緒波動,允許其缺席,會後聽取彙報。
「我跑了好幾家店才買到專門的防水筆,保證洗不掉,你回去就下水,別臭著了。」
精神略有平復的楊爾結束郎心平家的寄宿生活,帶女兒霹靂回家。
「我不是說你,我們都不在眼前,你不會虐待霹靂吧?」
楊杉:「媽,那錢進來癱了又為誰呢?我已經為他倆的任性幼埋過一次單了,這次還要繼續埋下去嗎?小樣,你為錯誤付過代價了,沉重代價,是不是非把這輩子都搭進去,才對得起這所謂的愛情?」
楊杉衝過去就數落女兒:「我說什麼來著?放著陽關道不走,偏要走獨木橋,這回好,乾脆把人折騰進去了。」
法官宣布:「現在進入法庭舉證階段。」
「不想瞞你們,以後每個探視日,我都去看他。」
楊杉:「一碼歸一碼,賠償咱家算他勇於承擔責任,但用一個錯誤彌補另一個錯誤,這種方式極端不可取。」
小樣:「那我在二姨眼裡,基本算白活了。」
楊爾低頭一看——女兒趴在腳下,以頭戧地,一躍而起:「少跟我來這套,起來你!」
楊爾被霹靂的觀念衝擊得暈頭轉向,她的人生好比一棟房子,別人告訴她有read.99csw.com一扇門,她就只知道走那扇門。突然女兒告訴她:「不但有窗戶,你還可以自己開門,想開在哪兒就開在哪兒,因為這是你的房子。」多元價值在我們的意識里,被單一價值排擠得無處安身,更遑論在楊爾頭腦里駐紮哪怕有一分鐘。但平心而論,這次她被女兒雷倒,真理是否一向掌握在自己手裡?世俗成功是否該成為我們唯一的快樂源泉?我們的自我在哪兒?
「沒有。」
「花兩百鎊買的。」
同呼吸共命運,小樣對霹靂感同身受:「可憐見的。」
楊爾在楊怡、郎心平共同攙扶下,掙扎坐起,平視一掃,不見霹靂:「哪兒呢?」
「她倆開餐廳請示過您嗎?」
「承認了吧?你就是從眾,單一價值觀,是世俗的奴隸,永遠活在別人眼光里。」
「我看就是混混主義。」
郎心平:「起來吧霹靂。你們娘兒倆別回家了,都住我這,萬一你媽使用暴力,也好有人拉架。」
幫方宇辯護到法庭宣判,是楊杉設定的合法援助階段,小樣決定忍耐一年、等候出獄,必然又違規進入非法範疇。在第一個監獄探視日到來這天,她不知道楊杉對自己一意孤行會採取什麼措施、上什麼手段:「爸媽,今天是首個探視日,我要陪方奶奶去看方宇。」
「我18歲后,你我就該擁有各自生活,我倆不是對方的生活目標,只有純粹的母女親情,而不是投資和體現投資價值的關係。」
小樣不敢苟同:「還有好多矛盾,說著說著就出來了。」
在肅殺時刻,笑場只能招致更猛烈、無休止的討伐,霹靂死活不敢笑。
楊爾大聲疾呼,呼喚下屬當家做主的主人翁責任感,宣布自己無限期休假,撒手不管,放任自流。然後她把自己一個人關進辦公室,用一場眼淚哀悼劍橋夢的破滅,與它告別。至此,她得出一個慘痛的教訓:期待自己夢想由別人完成,等於把命運航向交由他人把握,是一件極其不靠譜的事情,哪怕是自己閨女。
「奶什麼也不缺,養老金夠花,就是希望時間快點過,奶怕萬一……」
李博懷湊近提醒楊爾:「霹靂來了。」
「我還沒哀嘆生活事業呢。」楊爾走出卧室。
小樣:「嗯,對我也不指指點點了,還真不習慣。」
「社會不肯定,你怎麼獲得財富和地位?」
「那不就把男性顧客拒之門外了嗎?」
「你、你、你倒說說看,我該活在什麼地方?」
「這次破獲的盜車團伙規模大、涉案人員多,因為案情複雜,一概不能取保候審。」
「開張不也沒人嘛。」
兩代人的溝通,任重而道遠。
「我恨死你了!瞞我,騙我,你混蛋!」
「哪兒去呀你?」
「為什麼?」
楊爾憤懣出門,沉默即肯定。高懸在辦公室牆壁、供人瞻仰的劍橋文件儼然成了瘡疤,不摘了它,她無法安生。
小樣:「那我就等他!」
「媽,是她騙我,虐待我精神!」
郎心平:「今天主批你,缺席批青楚,楊怡負責傳達,小樣也跑不了,邊記錄邊檢討。首先,無論你有多充分的理由,都不該採取撒謊的方式,一瞞瞞三年,小時候姥姥沒教育過你嗎?撒謊是所有錯誤中最大的一個,是品質問題。」
「媽,我帶霹靂今天回家住了。」
「還了。」
霹靂:「我潛意識裡有對強權的恐懼,又有得過且過的鴕鳥心態,另外一方面,理想小火苗又一閃一閃,不肯熄滅。」
霹靂直起上身、大義凜然:「媽,要打要罵、要殺要剮全由你,我視死如歸。」
郎心平:「你們娘兒倆這是幹嗎?」
方宇重重點頭:「就有一個擔憂——那字你用什麼筆寫的?怕沾水嗎?因為怕給洗掉,從上身那天我就沒脫過,都餿了。」
「請把你們之間的接觸經過向審判長陳述一遍。」
「我的價值觀是大眾的……」
方宇先把手掌貼上玻璃,小樣隨後也貼上,隔著玻璃,他們也要把溫度交換給對方。
「沒有,我攻讀烹飪,拿到廚師資格二級證書。」
青楚指著車行老闆問周晉:「請問你認識這位嫌疑人嗎?」
「讓他們自行解決,我都失去生活目標了,還能給誰做主?半生嘔心瀝血,為誰辛苦為誰忙?」
「媽,你覺得什麼是成功?」
「去局裡解釋吧,姑娘請你不要阻擋我們執行公務!」
楊爾:「等我神志清醒了,直接給你上鐵腕!」
「我就讀的廚師學校在全英很有名,廚師證書也經過英國衛生部和餐飲協會認可。」
「對對,我不能隨叫隨到,你要有個頭疼腦熱、大事小情,只管使喚小樣,考驗她的時刻到了,將來娶不娶她,成敗就在這一年。」
「您真那麼覺得?」
霹靂:「自打我媽聽見被我欺騙的噩耗,直到這會對著你爸,才算恢復正常。」
「我想死你了。」
「理想什麼時候開始都不晚,別為我辛苦、為我忙了,找尋自我去吧。」
李博懷緩解氣氛:「楊爾……」
「你老實回答我:A水平考試到底多少分?」
「你是你,我是我,不是一回事。」
母女倆一拉一退,拉鋸扯鋸。
「媽,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楊杉、郎心平趕到看守所外,看見小樣幾乎凝固成雕塑。
「沒意義,說什麼都沒意義了。」楊爾拒絕反思,把會議精神扔進垃圾桶。
在法院開庭審理的刑事庭上,小樣得以和方宇見面,隔著被告與旁聽席,遙遙相望。
隨即青楚被獲准進入看守所會見方宇:「現在我是你的辯護律師。」
「因為改裝成為既定事實,所以你不能被免予起訴。」
楊杉:「我看見了,別以為媽是鐵板一塊。但有些錯怎麼糾正都是錯,唯一辦法就是結束它。可你沒有,一步錯、步步錯,小樣你壓根不該選方宇,你倆在一起,個性沒約束,又都不成熟,不付出代價才怪?好戀愛是互補、雙贏,你和方宇是互相添亂,抓著這種愛情不放不是執著,是死性!還不明白媽的話?父母比你有前瞻性,早聽我的和他斷了,方宇也不至於弄成今天這樣。」
霹靂:「我沒花在吃喝玩樂和賭博上,很多小留學生不適應過早獨九九藏書立、不願服從家長意志,就把錢胡亂揮霍,我沒受他們影響,沒浪費錢,只是沒花在我媽希望花的地方。」
「她不攔你?」
霹靂撫今追昔,想過去腰斬的留學史,再想今天未竟的西餐廳,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用成功撫慰楊爾傷痛的理想淪為空談,不由得哀嘆:「我的生活和事業呀……」
「她現在什麼也不說,懶得說了。」
這時,青楚和周晉出人意料趕回北京。
「你讓我怎麼辦?以後心情不好誰逗我笑?想發脾氣了找誰當出氣筒?」
當周晉的車在國道上朝北京方向急速賓士,青楚已從他嘴裏了解到事情始末。
小樣乾脆抱住樹榦,和樹化為一體:「別拉我!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等他出來!」
「對,很多。」
小樣破涕為笑:「你跑這專續本來了?」
小樣咬牙切齒:「我恨你!」
「說破天不就是廚子嗎?我花一百多萬就培養了一做飯的?」痛心疾首,「我的生活,原來是一個巨大的謊言,一個肥皂泡,現在噗一下破了,什麼也沒有了。」
楊爾仰天長嘆:「不說了,事已至此,還有什麼好說?我現在就想找個地縫兒鑽進去,誰也別理我,讓我一人靜靜。努力有什麼用?奮鬥有什麼用?成功有什麼用?」將門反鎖,自絕人民。
「這麼說定了,隔三差五把你媽牽來,讓我爸提升提升她。」
楊怡:「就是,孩子再嫌絮叨,咱也不能放棄干預。」
雷蕾畢恭畢敬:「您再說具體點。」
「唉,精神一瞬間坍塌,卻要很長——很長時間恢復。」
霹靂:「我不那麼認為,人生最大的快樂就是自我實現。」
「媽,我表明立場:不論出於什麼原因,在撒謊蒙你這事上,我板上釘釘、徹徹底底錯了,請你懲罰。」
「我知道這時候不該打擾你和周晉,但我不知道怎麼辦好,怎麼會這樣呢?」
「我得對合伙人負責。」
「什麼投資?那是水坑,淹錢的水坑。你,坑蒙拐騙,瞞天過海,我全部心血、努力都被你毀了,你辜負了我給你起的名字,本來希望你像春天裡的驚雷,結果好,晴天霹靂,炸我頭上了。」
方宇挖心掏肝:「我想你。」
楊爾血沖氣門,照女兒揚起巴掌,全家踴躍發言,郎心平:「你先問問具體情況再說。」李博懷:「這麼大孩子,打沒用。」楊怡:「溝通,好好溝通,啊。」把楊爾巴掌孤立在空中,「我還打不得了。」
楊爾長嘆:「福無雙至、禍不落單兒,多事之秋呀!大姐,我放手,三兒軟弱,我倆教育都失敗了,還是你教女有方,看看青楚多省心,看來還得摻和、干預。」
「平時習慣您一個人說了算。」
「那也是我為你精心設計的。」
「怎麼讓你一說,好像做生意似的?」
「一樣,沒有過去那些跟頭,就沒有今天的我。孩子們就是年輕時候的咱們,自己一路總結教訓過來,怎麼到孩子身上,就不許她們犯錯了呢?心是好的,但拔苗助長,反而壞事。」
「認識,打過一次交道。」
「這樣還避免我們父女之間的矛盾,何樂不為?其實我知道,她搞不定,肯定砸鍋,沒關係,成熟的代價,我花錢買她長大了。」
「我不是想把半生的寶貴經驗傾囊傳授,讓你少走彎路嗎?」
「先替家母謝過。」
「我不生氣,她們現在就是瞎折騰的年紀,就由她們折騰去,幸虧你我還折騰得起。別小看這通折騰,經驗、閱歷就從這裏提煉出來,我們不都是那麼過來的嗎?」
「我……想去餐廳看看。」
小樣無力辯駁,真理一向掌握在母親手裡。
方宇藏著掖著、以為熄滅的雷,在他猝不及防的時刻,砰然炸響!
「我信,跟媽和姥姥回家商量辦法去,好嗎?」
「我把實話都跟警察說了。」
「我放了呀。」
楊杉:「有什麼好商量的?他犯法,關咱家什麼事?走,跟我回家!」
霹靂:「我也不想撒,但沒辦法……」
「糾正一下,我不虛無,我奉行自由主義。」
楊爾:「我還是別說話了。」
兩個孩子為雙邊家長正式介紹:
「小樣你別摻和,不是什麼嚴重問題,我去跟他們解釋清楚就行了。」
「你不是為寬奶奶心才這麼說的吧?」
楊怡:「那你也不能明一套、暗一套,把她給你留學的錢都花了,這比撒謊更上了個台階,是欺騙!」
當楊爾在自己的美上美內衣公司一出現,群龍無首、六神無主的員工們一擁而上:「您可來了,我們誰都不敢拿主意。」
「我一奔五的老阿姨上劍橋?」
「那劍橋錄取通知?」
「媽,你的生命意義是什麼?」
「不矛盾呀,你把自我實現了,同時獲得社會認可,不兩全其美嗎?」
「我去拿東西!」
「我混蛋。」
「聽說了。」
「我還投資了一個餐廳……」
「這下你媽更覺得我不可救藥了。」
「你來看我她知道嗎?」
「有非法收入嗎?」
楊杉:「事實擺在眼前了,還不信?你這就叫自欺欺人!」
雷蕾:「我爸是誰呀?他身上有種壓倒一切的氣質。」
「那你今天還能上班嗎?公司來電話,說有好多事等著請示。」
周晉:「阿姨,我必須回來,因為只有我能證明:方宇沒犯法,他是被迫的。」
「地球離我還不轉了?」
「行了行了,你願意回就回吧。霹靂,不行還回姥姥這,啊。」
「我媽也有,見了你爸沒PK過,甘拜下風。」
「謝謝,她還好嗎?」
「放了你連她將來做什麼都給設計好,非讓她按自己的來?」
「行,李總,我就看看埋錢的水坑什麼樣。」娘兒倆一進門,正撞見雷蕾洗耳恭聽一個中年男人指點迷津的震撼場面。
「該說的我都說完了,你自己掂量吧。」
郎心平:「別說你小小年紀,對人生的理解倒比你媽豁達、深刻。」
「我已經說了,每個探視日都來。」
楊杉沒反應,像沒聽見。
遠在海邊、沐浴幸福的青楚接到小樣電話:「青楚,方宇給抓起來了!」
青楚:「小樣也不清楚,就聽警察說了兩句,好像是涉嫌盜、銷機動車。」
「沒請示,直接通知。」
「我覺https://read.99csw.com得是自我實現。」
15個字元,言簡意賅,語言天才錢小樣直抒胸臆,方宇失聲痛哭。
「掛在我辦公室牆上那個——」
霹靂:「大姨,我覺得你的說法欠妥,不是只有父母認可的理想才叫理想,理想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我沒實現她的理想,但我的理想也一樣有價值。」
「我的就是你的。」
「也是。」
雷蕾:「霹靂是假的,我還能是真的嗎?」
「那我給他們回話,說你不去了,好好休息,能睡就睡一會兒。」腳底抹油,開溜。
「她讓你放心。」
霹靂觀其氣度,知道此君非雷蕾爸雷力來莫屬:「久仰大名、如雷貫耳,雷叔叔您比照片上還有派。」
「你不是我生命的延續嗎?」
「有人欺負你沒有?我聽說裏面有老大,新來的都挨欺負。」
「謝謝他,也謝謝你。」
「真讓你三姨說著了,放著陽光道不走,偏走獨木橋。我們當父母容易嗎?為誰辛苦、為誰忙呀?」
「我家霹靂一直把我蒙在鼓裡,騙慘了。」
「為你插上翅膀,實現理想。」
「我怎麼把你教育得視金錢為糞土了?『風雨彩虹』不是失敗,是慘敗!本來你該手把手被我引向成功,結果叛逆到虛無主義道路上去了。」
楊怡:「你選了最不可取的一種。」
霹靂:「我溝了,一而再、再而三,你們也不是沒見過,哪回都通不了。」
「你看我,放手就什麼也不管,愛幹什麼幹什麼,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我不干預,還支持,給她啟動資金,助她起飛。」
郎心平利用自己在司法系統的人脈,很快打聽出方宇的涉案狀況:「情況有點複雜,警方破獲一個盜車團伙,其中有人指控方宇曾經幫忙改裝贓車,參与銷贓,還有非法收入。」
「聽說您有一套教育理念?」
「太好了!伙食標準不比外面家常菜館差,硬板床,睡幾天腰和頸椎倍兒舒服,您放心吧。幸虧開始安排勞動了,要不我都擔心體重問題。現在我過上了您一直期盼我過的生活,早睡早起,按時吃飯,勞動鍛煉,看書學習,還有時間思考,要多健康有多健康。」
「善意的謊言,對嗎?你有沒有什麼事瞞著我?」
「不知道,先跟家裡聯繫上,問問姥姥能不能從側面幫忙打聽出點什麼來?」
「你的理想。」
「楊阿姨,這是我爸雷力來,他來看水裡的錢還能撈起來多少。」
「你?就這樣,改不了了。但我不想被名利驅使,嘔心瀝血就為蓋棺論定時被人冠以『偉大、著名』一類的虛詞兒,我要為自己活,做喜歡的事兒,哪怕它換不來功名成就,在別人眼裡一錢不值,愛誰誰,我只圖自己快樂。」
「聽您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豁然開朗。」面對決勝千里的雷力來,女強人楊爾第一次低下自己高傲的頭顱。在霹靂、雷蕾眼裡,這種場景空前罕見。
「謝謝姥姥,對不起爸,把你一起拉下水了。」
「行行行,我不去了行嗎?在外邊候著,有事宣我。」
「如果指控確鑿,不單單是拘留呢?」
「她怎麼覺得我不在乎。」
邁進家門,楊爾心生感慨;「前幾天離開這時,我的世界還色彩斑斕,現在一片灰暗。」
作為辯護律師青楚只能說這麼多,但方宇貪婪地想知道更多。無法見面,信息不通,但富有創造力的小樣能想出辦法傳情達意,把不可能變成可能。方宇收到家裡送來的換洗衣物,當他抖開一件T恤,看見前胸赫然印著小樣的手寫大字:「信你!等你!我們打死也不分開!」
「要想救你們餐廳,就按我說的辦,設計主題,例如女士餐廳,服務生一水的小帥哥,油光水滑、彬彬有禮,餐廳只供應女士酒水,菜品推出保持身材、營養均衡的女士特餐,進門奉上一次性拖鞋,解放高跟鞋束縛的腿腳,加上兩位時尚美女老闆,保准你這成為城市女性主義新地標。」
「霹靂不錯,有個性、有追求、有韌勁,您教育得不錯。」
小樣眼淚一顆連一顆墜落,灌溉參天大樹。
霹靂把包往地上一扔,擼胳膊挽袖子:「媽,今天咱倆當面鑼、對面鼓,掰開揉碎了,好好說叨說叨。」
小樣:「媽,我倆每天每天都很努力,有一陣他天天干通宵,累得站著都能睡著。」
楊爾一指牆上懸挂的嘆息橋:「那照片——」
楊爾:「包辦也不行,你看我和李博懷。」
「周晉,萬一我一人先回北京,你會介意嗎?」
審判長起立宣讀:「法庭宣判,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條的規定,裁定被告方宇犯有銷贓罪,基於本人主動終止犯罪行為,拒絕非法收入,予以輕判,判處有期徒刑1年。」公正的審判結果意味著一年的分離,小樣大聲呼喊:「方宇你要好好的,我等你出來!」
「在知情情況下,你前後改了幾台車?」
「要不你把壞心情壞脾氣都攢著,每次來一股腦兒拽給我,我負責逗你笑、讓你開心,保證鬱悶而來,高興而歸,還不行嗎?」
郎心平:「也是,楊爾太強勢,除了她認為對的,別人想什麼都錯,順著她就是真理,逆著她就是謬誤。」
小樣:「就算是真的,他也是為還那二十萬……」
在世俗真理面前,小樣永遠啞口無言,但永遠是叛逆的實幹家,你說你的、我做我的,她可以在任何領域接受現實的教育和改造,唯獨愛情,這是她與現實的PK中,捍衛堅守的最後一塊陣地。母女之戰又一次達到高潮,又一次以無解告終。
「電視劇看多了,在這管教是老大,誰敢拔份兒?您純屬自己嚇唬自己。」
「保證不騙您,我在這像返回校園,特別單純,以前老靜不下心看書,現在有大把時間,正好充充電、補補課。小樣,下回來你把那些管理營銷的書都拿來,再幫我買點英語、歷史、哲學,以你看不懂為標準,我打算利用這一年,給自己提高一個學歷。」
楊爾劍一樣的目光射向他,掉轉槍口:「馬上說到你了,沒原則,沒立場,助紂為虐,喪失了一個父親基本的責任和義務!你們爺兒倆一丘之貉,是聯手毀掉我生活的劊子手,https://read.99csw.com是敵人!」
青楚:「小樣別擔心,我想好了,如果需要我給方宇辯護。」
「你們娘兒倆因為我沒少掰手腕吧?誰贏著呢?」
「5台。」
郎心平:「還不清楚怎麼回事呢,這也不是說那些的地兒。樣兒,我們來接你回去,別這兒蹲著了,回家一起商量商量怎麼辦。」
霹靂:「媽你就別提那茬兒了。」
楊怡:「你們怎麼回來了?這麼多人,還用麻煩你倆回來?沒個輕重緩急,周晉多在北京一天,就多一分危險。」
「你現在行嗎?」
「誰讓我是你爸呢?」
沒想到得到周晉這樣的回答:「我要和你一起回去。」
「不掉不掉,奶保證不掉!別操|我心,你好好的,奶就好好的。先出去,給你倆點二人世界,下次再來看你,啊。」
楊杉:「你拿什麼幫他辯?他要坐上幾年牢呢?」
楊爾一宿聲息全無,霹靂躡手躡腳擠進門縫,鬼鬼祟祟挨到床邊,發現她媽杏眼圓睜,眼望上蒼:「媽,你醒了?」
「我可以替他申請取保候審嗎?」
錢進來:「去吧,老太太一人跑那麼遠也不成,是得有人陪著。」
不過楊杉從不急於求成,她認識到與女兒的鬥爭將是長期的、艱苦的,甚至持續一生:「小樣,你和青楚、周晉想幫方宇一把,盡朋友義務,行,咱家不是絕情的人,但這事解決完了,你該好好想想以後的路怎麼走了。」
霹靂於心不忍,試圖安慰小樣:「姐,前一段那麼艱難你都挺過來了……」剛一張嘴,就遭到她媽楊爾冷嘲熱諷。
「姥姥,我向你保證:方宇絕對、絕對沒做過壞事。」
「你呀,理念不錯,做得不徹底,或者說乾脆說一套、做一套,你對孩子真正做到放手了嗎?」
「我都這樣了,你還想往外溜?不許去!」
「財富、地位是你希望我獲得的,我自己不想,有沒有無所謂。」
楊爾突然產生看看霹雷西餐廳的慾望,她想眼見為實,正視一回女兒的理想為何物。霹靂帶她媽前往:「看歸看,請你好歹給我留點面子。」
「您說我們當父母的能不生氣嗎?」
方宇剃光頭,一身囚服,出現在小樣和方奶奶面前,他們相互看得見、摸不著,思念穿越不了厚重玻璃,屢遭碰壁。
楊爾捶床大怒:「你還知道負責?你對我負過責嗎?!」
公訴人發表意見:「嫌疑人戴一民勾結盜車團伙,長期為其提供銷贓渠道,從中非法獲得大額利潤,符合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定義條件,應列為團伙主犯,根據對犯罪集團主要分子按集團所犯全部罪行處罰的原則,事先與盜竊機動車輛犯罪分子通謀的,均以盜竊罪共犯論處。公訴方建議法庭: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條、第三百一十二條之規定,對其判處盜竊罪、銷贓罪。嫌疑人方宇在明知贓車來源不明、證件手續不全的情況下,協助團伙更改機動車發動機號、車架號,改變車形車貌,協助銷贓,公訴方建議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條之規定,對其判處銷贓罪。」
預計未來一周,楊爾彈藥充足,霹靂唯一策略就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忍辱負重、息事寧人,不給她媽舉槍掃射自己的理由和動力。要絕對保證足不出戶,餐廳不能去了,事業肯定要荒廢。李總電話通知合伙人:「我失去自由,出不了門。」雷董對此早有預判:「這邊我來處理,你安心待在家裡滅火吧。」對於沒有客人光顧、現在又失去大廚的餐廳,雷董處理方法很簡單,一關了之。
殊途同歸,不謀而合,兩位商業成功爹媽坐到一起。
楊怡譴責楊爾立場混亂:「你到底算哪頭的?」
「方宇不想讓小樣擔心。」
「哎,不值一提,孩子都這樣了,我還教育誰去?」
所有離別中,最痛苦的兩類,一為無緣無故,二是突然而至。方宇以非常規的、二合一方式抽身而退,就像把真實感從知覺里剝離、並且抽空,讓小樣恍如隔世,六神無主。她不知道自己怎樣長途跋涉來到看守所外,遺忘了自己面對莊嚴國徽、威武崗哨坐了多久,時間、空間退卻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她被無助的塵埃籠罩。
郎心平:「你這種精神狀態還上什麼班呀?」
「你真有事瞞著我?到底幹什麼了?說出來讓我心裏有個數。」
「PS合成的。」
「來就來,我怕跟你說呀?」娘兒倆餐桌兩端落座,拉開架勢,思想博弈。
霹靂小心翼翼試探:「是錄取通知書吧?」
郎心平:「有什麼不能?溝通是解決一切問題的橋樑,今天這會不是為批而批,我幫你們娘兒倆架橋,出現問題不可怕,怕的是不知道如何解決問題。」
「她心情連我都能理解,要不以後你盡量少來,別跟她唱反調。」
郎心平把楊杉拉到一邊,自己出馬:「樣兒,聽姥說兩句,人一到這,就不是調查問詢那麼簡單了,要是滿48小時還沒消息,說明他可能觸犯法律,那樣的話,誰也見不著,除了律師。等在這是感情用事,沒用,也幫不了他,理智做法是先把情況了解清楚,再看下一步怎麼辦。」
批判會中途變性,變成控訴會,被批判的對象義正詞嚴,缺席的楊爾審閱會議記錄時,發現矛頭含沙射影、直指自己:「怎麼說著說著到我頭上了?批霹靂就一行,批我有五行!這到底是批誰呀?」
青楚承擔起辯護律師的職責,成了連接方宇、小樣的唯一紐帶,她先得到警方通報:「我們對方宇進行了初步預審,他對改裝贓車的行為供認不諱,儘管可能有被脅迫的內情,但他行為已經觸犯刑法,我們已在規定日期內提請檢察院批捕,現在他被正式逮捕、等候起訴。」
「你打算怎麼辦?」
小樣在母親拉扯下巋然不動:「我不相信他犯法,我哪兒也不去!」
「壓根兒沒睡,一宿沒合眼。」
「你優越的生活條件、小小年紀出國留學、學成歸來進商界都是我強加的,你不稀罕,那你的理想是什麼?當廚子?那是任性,是玩鬧!那種理想沒價值,有含金量的理想是把自我價值最大限度社會化、財富化。」
小樣鬆開抱樹榦https://read.99csw.com的手,抱住姥姥,終於鬆動。
「我擔心你回北京……」
「只要是理想,只有形式區別,沒有價值差異!說別人沒價值,那是你把個人價值觀當標尺,強加於人,誰有資格評價他人的生活形式和質量呢?」
「奶,這一年沒法時不時給您點兒錢、買點好吃的了,算我欠著,出去加倍補上。」
郎心平:「你怎麼起來了?不一夜沒睡嗎?」
「不會呀,斂那麼多漂亮女孩,擋不住男士來,來可以,必須紳士,讓廣大女性在這徹底找著東風壓倒西風的感覺,殘存的資金不等於死錢——」偉人揮斥方遒,發現聆聽的隊伍壯大,增加了一對母女。
小樣搶白他:「我不是人?以前奶也不歸你管。」
楊爾勃然大怒:「我要萬一哪天倒下怎麼辦,就沒個人挺身而出幫我分擔?你們的責任感都哪兒去了?」
「領情,但你的成不了我的,為什麼非讓我實現你未嘗的夙願呢?」
霹靂:「姥姥,我就希望最後能達到你說的那種效果,能嗎?」
郎心平主持會議:「霹靂,你媽這兩天狀態你都看見了,班不上、心氣都沒了,她什麼時候這麼虛無過?」
「放條生路,讓我走自己的路,不承載你灼灼的夢想,哪怕頭破血流,哪怕撞南牆,我為自己成長埋單。」
周晉走上證人席,青楚從辯護席上起立,兩人將共同完成對方宇有利的證明。
霹靂:「好,你們使勁批吧,我一定端正態度、深刻檢討。」
霹靂:「對待她的高壓,我既不甘心徹底服從,又不敢公然反抗,只好選了一條折中道路,表面服從、偷偷反抗,就成現在這樣了。」
「我會儘力為你辯護。」
幾個陌生人攔住去路,亮出拘留證,「我們是分局刑警隊,你涉嫌參与團伙盜、銷機動車,被警方拘留。」一無所知的小樣難以置信:「不可能!你們一定弄錯了,方宇你快跟他們解釋。」她把薄如蟬翼的身板橫在警察和方宇之間,妄圖螳臂當車。
小樣還是難以置信:「我不信!」
「我睡不著,得馬上去趟公司。」
「雷叔叔,這是我媽楊爾,她過來看看她的錢是怎麼打水漂的。」
霹靂:「我不是成心撒謊,開始小謊變中謊,後來跟滾雪球似的,中謊變大謊,就身不由己了。」
「媽,感激你為我做的一切,但感激不代表我需要你為我做這些。」
「那就讓她受受我爸熏陶,對你有好處。」
「還不錯呢?」
這是一個信念坍塌、目標淪陷的漫漫長夜,唯我獨尊、永遠正確的女強人找不著北了。當父母把自身價值和榮辱興衰繫於兒女,那她等於加入高風險賭博,同時把孩子一起綁架上賭桌。可惜,這恰恰是中國式父母與兒女的相互依存方式。
「其實,我們異曲同工。」
楊杉感嘆:「要在封建社會我就省心了,把小樣一包辦……」
「當然是社會認可。」
「知道。」
「那你希望我怎麼教育你呢?」
霹靂視死如歸,跨進家門,看見被噩耗重創的楊爾橫陳沙發,合眼倒氣,苟延殘喘。她在全家或責備、或擔憂、或同情的眼神護送下,徑直走到沙發前,雙膝一彎,跪倒在地,兩臂兩手高舉過頂,以藏傳佛教長頭叩拜,伏地不起,她的負荊請罪驚世駭俗。
郎心平:「你媽一輩子心高氣傲、不甘人後,這次打擊是摧毀性的,影響也是長期的。在自己犯的錯誤面前,你不但要爭取一個好態度,更要從深層挖掘你和父母之間的問題,我們也幫你一起思考:如何在溝通基礎上建立理解,互相尊重對方意願,共存共榮。」
楊怡:「記你的!不用替霹靂辯護,你也是被批對象。父母拿錢供孩子讀書,沒花在他們希望的地方,就是打水漂。」
「我覺得可以,像你影響我一樣,這就是偶像的力量。」
小樣絕處逢生,對方宇孤獨的信任終獲旁證,霹靂振臂歡呼「耶」!
「奶,別擔心我,反倒該我擔心您,這麼大歲數,身邊也沒個人……」
「烹飪還用攻讀?」
仨媽面面相覷,楊爾問楊怡:「這咱還怎麼干預?」楊怡沒轍,楊杉無奈。這回合,母親聯盟對女兒聯盟,又輸一陣。
「沒有萬一!就一年,嗖一下就過去了,您身體那麼棒,少找兩毛都能追出去二里地,沒問題,要在這年掉鏈子,我可跟您翻臉!」
「是假的。」
小樣:「哪天你們試試,霹靂做菜真好吃,我保證二姨的錢沒打水漂。」
奶奶起身離開。情感閘門開啟,蓄滿的眼淚傾瀉而下,二人世界是一片汪洋澤國。
郎心平:「方宇這樣,多少和咱家有點關係……」
「為什麼你倆誰也不告訴我們這些事?」
楊杉還一言不發。
「倒是,我年輕時栽過不少跟頭。」
楊爾:「同意!我錯就錯在給你自由太多。」
楊杉:「怎麼越說你越跟媽反著呢?他掉坑裡,你和他一起往下跳呀?就算不為父母,你能不能對自己前途負點責任?」
楊怡:「怎麼沒辦法?溝通呀,你看我和青楚溝通得多好,雖然有很多地方沒法統一,但我一直堅持不懈和她溝通,好多矛盾,說著說著就開了。」
什麼時候方宇才能擁有穿回自己衣服的自由?這是如此稀鬆平常、不屑一顧的自由,可對於他們,要一年後才能重新擁有。
「奶,是不是把您嚇個好歹的?別哭,隔玻璃打不著,要不您使勁罵我幾句解解氣。」
「你……你……這糊塗孩子!讓我怎麼說你?」當媽的沒著沒落。
「你還是為追求社會肯定,我想實現的是真正的自我,社會愛認不認。」
「我供你留學英國三年的學費、生活費,全揮霍一空了?」
「別擔心,我會保護你,還有我自己。」
郎心平:「怎麼說著說著回封建社會了?」
「知道你沒幹壞事,奶不生氣,就是心疼你,裏面吃的、住的怎麼樣?」
「您真放得開。」
「成長經驗要靠我們自己獲得,不是你們強行灌輸,自己不栽跟頭,等於沒經驗,早晚還會在那地方跌倒,父母經驗很寶貴,但僅供參考。」
「別妄自菲薄,我粗粗一聽,你的理念很有道理。」
霹靂:「我有自由?在哪兒呀?」
「我不去,餐廳沒法開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