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當然!爸,你搬回家住,恢復三口之家,共同生活一段時間,結合實際情況,慎重做出最終決定,這就是試的作用。到時候不管復還是分,我尊重你們意願。」
「對不起,我……」
「就當是頓便飯,既來之,則吃之。再說這麼好的酒都開了,別浪費,我給你倒上。」
「我想到你可能會有這種決定了。」
「給你發言權了,別把難題都推給我,我是女人。」
霹靂播撒種子,製造陽光雨露的工作進入操作階段,她挖好了渠,就等父母順流而下,從善如流。
「你不強,咱倆也沒少斗呀。」
方宇目睹小樣身邊原來專屬自己的位置只用182天就被高齊成功篡位,殘酷鎮壓了心底悲傷,告訴自己願賭服輸。可當故地重遊,在方奶奶家周圍逡巡一圈后,他找到正當的悲傷理由,在懷念老人旗號的遮掩下,找個背人地兒,方宇仰天長哭、水漫金山。正哭到高潮,一張紙巾覆蓋住他臉,瞬間淚透。方宇掀開紙巾,發現一切被高齊盡收眼底。
楊爾呼喚:「霹靂?」
楊爾:「還包場?這麼隆重,什麼名堂?」
楊爾後腳跟進來,看見李博懷,詫異:「你怎麼也在這兒?」
「鑒於這種模稜兩可的狀況,我建議你們——試復婚!」
楊爾:「什麼意思?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
老少兩代擁抱在一起,周晉從此不再孤獨,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家;楊怡也終於承認自己常抓不懈的摻和基本無效,同時承認青楚基本不需要自己摻和,女兒青春自己做主,不比她這個媽做主結果差。無奈承認現實后,楊怡決定解甲歸田,撒手不管。
「你也沒記著呀,這不都離了嘛。」
楊爾:「還行。」
「我和你有什麼好聊的?!贏就贏了,還虛情假意來享受勝利者的快|感?虛偽!假惺惺說什麼和我公平競爭,堅決不許自己乘人之危趁火打劫,你他娘的最虛偽了!」
雷蕾:「是嗎?縣城到我教書的村子就三個小時路程。」
「人誰不犯錯?都不是天生就會當父母,知錯就改,盡量彌補吧。」
高齊:「他們那兒的縣醫院就是我們定點援建單位。」
李博懷:「其實我早該來找你了。」
周晉:「那算我瞎眼,缺乏投資眼光。」
楊爾:「我家霹靂還小。」
「霹靂約我來,說有點事。」
小樣步步緊逼:「你能來嗎?」
楊爾:「今天什麼日子?你生日?」
一小時后,周晉和青楚就並肩站在民政局登記員面前。
楊杉舉手投降:「你們贏了!」
楊怡:「我說楊爾,你和李博懷倆人試復婚感覺如何?」
郎心平:「霹靂什麼意見?」
方宇一動不動,慘絕人寰的人間悲劇催他登場。
楊爾、李博懷交換眼神,全盤接受:「靠譜!」
在周晉預期自己即將收穫人民檢察院起訴通知的時間里,他被從看守所監號里提出,接到另外一種內容迥異的通知書。
霹靂識趣起身,讓出雷蕾身邊寶座:「高齊哥哥,你坐這兒,方便交流。」
「我們會的!」
「我心裏有個疑問一直想問你,自從知道真相后,你是不是一直支持周晉自首?」
「你真不生我氣了?」
「那不好,辜負孩子一片好意。」
「是我自己這麼覺得,想想咱倆在一起,我除了脾氣好點、能照顧你生活之外,和你聊天都聊不深入,你肯定覺得咱倆沒什麼精神交流。」
郎心平:「很多做父母的,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在孩子心裏留下過什麼,現在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再糊塗下去。」
青楚附和:「我能證明。」
「可就這麼把我放了?我應該接受懲罰。」
「楊爾,你和那雷先生……」
楊爾充滿求知慾:「她都干過什麼?」
「也不是沒有。」
小樣抖出一張銀行卡:「房子幫你賣得了,太舊,價錢沒你想得那麼高,20萬還周晉,這裏還剩5萬,拿去夠你花一陣的。舊傢具估計你不要,我跟房子一塊兒處理了,有用東西都斂在這幾隻袋裡,是你全部家當。」
青楚淚光閃動,這是她為愛人知恥近乎勇的勇氣驕傲的眼淚。
楊爾聽得受用,罕見的溫柔又小荷露出尖尖角:「也是,以前老覺得你沒追求,現在想想,你是天性知足、自得其樂,也沒什麼不好。」
這天李博懷走進霹雷西餐廳,發現空空蕩蕩,一個客人也沒有,領班在門口迎接他:「李伯伯您請進。」
小樣把手伸到方宇面前,要求他完成親手把愛人交到情敵手上的壯舉。
「你怎麼出爾反爾?到底什麼意思?」
霹靂把蘋果啃得只剩個核,才抬頭審問父母:「你們是為我復婚嗎?」
「如果婚姻一直維持這種狀態,你們還會離婚嗎?」
方宇更糊塗了:「我地盤?」
扔進去一塊石頭,水半天不起波瀾、沒迴響,氣氛瘮人,夫妻倆號不準女兒脈。
「不是我,也不是霹靂,姥姥?不對,老太太生日咱倆吃什麼飯?」
楊麗紅於心不忍,何況在她內心早已原諒對方:「周晉你別這樣,站起來說。」
她有一個大路通天、可以抵達的幸福彼岸不去,偏偏在此路不通的陰溝里踽踽獨行,她學會了對現實有妥協、對自己有自知、對家庭有責任、對職業有態度,但她死活學不會對感情說放棄。
「這會兒真躲不了。」
「你能理解嗎?」
「謝謝師傅誇獎。」
「方宇你得跟我去趟醫院。」
他走過去,見挎斗里裝著幾隻旅行袋,耳邊響起魂牽夢繫的呵斥。
楊爾擺手斷然否決前夫的試探:「沒你想的那種意思。」
小樣:「我保證和你一樣,也是第一次聽說。」
「祝你們白頭偕老。」
小樣:「高齊,你必須讓我們為你做一件事,只有這樣,我們心裏才能好受一點。」
堅持者都孤獨,因為他們到最後,就是自己和自己對抗。小樣也像跟自己過不去似的,在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路上埋頭獨行。她賣掉方奶奶房子,把九-九-藏-書方宇衣物、雜物濃縮成幾隻旅行袋;接著把賣房款濃縮成一本20萬存摺,替方宇還給周晉;然後每天勤奮工作、照顧父親,單調充實地把自己填滿。
麥冬聞聲走出來,看見青楚陪伴周晉一起出現,也非常驚訝:「你來幹什麼?」
楊爾:「你還想怎麼完滿?」
她沖遠處一招手,他順她視線一看——高齊朝他們走來,笑容可掬。
李博懷:「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雷蕾:「貴州大方縣。」
高齊:「可以想象,在別人精神領域里留下自己的足跡,很多人因你命運從此發生改變,這種人生價值怕是用什麼貨幣也無法等價齊觀的。」
「你憑什麼替我決定幸福?我就認不清現實,就一條道走到黑了,堅守一樣東西容易嗎?讓你拆我台,我打死你!打死你!」
周晉:「方宇你覺得這裏怎麼樣?」
楊爾譴責自己後知後覺:「我怎麼這麼晚才知道這些?」
楊爾突發感慨:「距離產生美,這話絕對是真理。以前在一起,整天互相挑毛病,看見的都是缺點;現在分開倒發現彼此優點了,也能交流了,要早這樣,也不至於走到離婚這一步,給孩子造成那麼大傷害。」
楊爾:「怎麼還關燈?」
方宇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他不能看、也不敢看,要遮掩眼裡洪水肆虐:「出來了。」
「我也是為你好,有時候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
高齊主動搭話:「其實每人心裏都有一個非盈利性理想,可只有你做到了。」
楊杉點頭許可:「我覺得可以。」
方宇邁出監獄,不知所往,外面沒有他家,沒有他親人,他把自己剝奪得赤條條一無所有。隨即驚訝看見挎子停在路邊,這個沒有呼吸、體溫的機器好歹還屬於他,可它自己是怎麼溜達到這兒來的?
雷蕾:「聽說這裡有熱鬧,我下火車直接殺過來了。」
兩個前混混加倒霉蛋兒,終於攜手投身婚姻熔爐,相濡以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鍛造為一體。
霹靂:「你還沒完了?」
對方居高臨下、貓哭老鼠的體恤、賑濟狀,觸動了方宇化悲痛為憤怒的電門,他一下就躥了。
霹靂被喚醒,恢復動態,然後全神貫注埋首蘋果,一直啃、一直啃。
「凈是你斗我,那麼多年你脾氣只漲不跌,和別人過能習慣才怪?」
話音未落,輕柔浪漫的小提琴曲就蔓延開來,李博懷不敢再開玩笑,怕被環境陷害。
小樣:「那等我們給你發帖子吧。高齊,咱走!」
周晉:「我現在自己創業,也涉足地產以外行業,這家車行是我用你還的20萬,再追加一點投資盤下來的,我是董事長,任命你為總經理、總技|師。」
楊杉悶頭疾行,走到樓門口,這回視而不見解決不了問題,因為繞不開,方宇、小樣並肩站在唯一出入口,兩手攥得如焊接一般嚴絲合縫。
霹靂終於不必再把聰明才智浪費在背後搞陰謀詭計、當幕後黑手上,也終於抵達雷蕾所說的那種「與爹媽相忘于江湖」的理想境界,她和父母互相放對方一馬,互相成全對方在自我實現的道路上一騎絕塵。
「霹靂也這麼說,孩子的話興許沒錯。」
高齊十分無辜:「不是你讓我抓緊,說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嗎?」
「楊爾,你自己發沒發現,這幾個月你變化比過去二十年都大?」
「孩子感受最重要,為她我可以不再婚,甚至……」
方宇:「我要是經營不好,賠了呢?」
楊怡:「楊爾,我和三兒沒轍了,把高齊留在楊家的艱巨任務就落在你身上了。」
「存疑不起訴是相對的,《人民檢察院刑事訴訟規則》第287條規定,人民檢察院根據《刑法》第140條第4款規定決定不起訴的,在公訴期時效內,檢察機關保留對嫌疑人的公訴權。雖然你屬於自首,但目前階段還沒發現其他證據,本著重證據和疑罪從無的嚴謹,檢察院決定不起訴,現在不起訴,不代表永遠不起訴,只要發現新證據,你隨時會被追究刑事責任。」
「連你自己也沒想到吧?這個決定體現了新《刑法》第12條的精神:保障人權。」
「身份證、戶口本、照片我全帶了,你是不願意現在、馬上、立刻和我結婚?」青楚以不容反駁的蠻橫,禁止周晉發表意見,「這是我第三次向你求婚,你有權回答『是』或者保持沉默,除此之外沒有權利,任何一句表示異議的話,都會被列為日後我清算你的呈堂證供。」
青楚:「對賬單是假的,但以假亂真,照樣把他們蒙了。」
「要那樣,對孩子傷害更大。」
青楚揭秘:「對賬單不是銀行寄的,是霹靂親手投進信箱的。」
「幹嗎?」
李博懷:「不是。」
李博懷口是心非,心裏暗喜,表面豁達:「有也沒什麼。」
錢進來:「人家沒咱指導過得也不錯,不在他們眼前,孩子更滋潤。」
青楚:「還有,我們剛結婚,這是結婚證。」
「哪方面?你想問感情吧?」
「打算去哪兒呀你?」
錢進來喝彩:「方宇你真執著!我沒意見,就看你媽了。」
郎心平:「孩子心裏怎麼想還用問?她就希望你和博懷和好,還她一個完整的家。」
楊爾:「我對自己沒信心,不敢打包票。」
楊怡:「我估計你倆只要一天沒和別人再婚,孩子就一天不死心,不定還有什麼怪招等著你們呢。」
李博懷:「沒經過調查分析,不要輕易下結論。」
「霹靂到現在都不接受咱們離婚的事實,費盡心機把咱倆往一塊兒撮,你說怎麼辦?」
「不是那意思,我說這話是想說明:習慣二十多年的定式,很難一時去掉。」
「其實很多婚姻出問題,只是因為沒調整好,如果有機會重新調整,也是件好事。」
「沒有。」
青楚解釋:「檢察院缺乏證據,不予起訴,他被釋放了。」
有了事業支持,方宇決定將生活問題一舉解決。九九藏書
楊爾、李博懷一頭霧水,在領班點燃蠟燭,鞠躬退下,餐廳燈光也隨之曖昧起來后,前夫妻倆被詭異的調調籠罩。
「182天,你還好嗎?」
「是有個事,要和你商量一下,這段時間我翻來覆去想了很多,家庭破裂對霹靂影響比我們想象大很多,為孩子,我暫時不打算再婚了。」
楊爾:「人家就一句話:你的黃昏你做主。」
「你說呢?」
「願意!我不漂亮、會點京劇護理和速記、連累你背一身債、還為我犯錯,你願意娶我嗎?」
周晉:「交給你經營能弄好嗎?」
「不夠,真不夠。青楚,有件事我必須去做。」
高齊:「如果我去了那兒,咱倆可以做鄰居。」
楊爾:「霹靂沒談過戀愛,還很單純。」
周晉大聲詢問婚禮現場:「在場有人反對他倆結合嗎?第一次提問!第二次!第三次!」
「如果復婚,你們能把這種狀態持續下去嗎?」
每次行駛在北京環路上,小樣都胸懷初次進京的憧憬,每一天都有機會重新開始,每一天都孕育希望,才華橫溢的錢小樣唱出自編的原創歌曲。
李博懷:「一會兒沒準還拉小提琴呢。」
楊爾這才注意到沒客:「怎麼一人沒有?幾天沒過來,生意就荒成這樣了?」
「走,我們找米去!」
四人走進車行,一切都是新的。
楊爾:「霹靂,我和你爸有件事要對你宣布。」
「這事得慎重。」
青楚:「這才哪兒到哪兒?小Case!你們誰也想象不到霹靂為了不讓二姨夫再婚,都干過什麼。」
小樣:「聊完了。」
小樣一聲開場鑼鼓:「唱呀你倒是!」
青楚、楊怡、郎心平全都樂不可支。
「是倒是。」李博懷峰迴路轉,「不過什麼態勢一長也就習慣了,分開后我還經常能夢見你。」楊爾臉上剛泛起一絲罕見的溫柔,就聽見他補充說明,「都是噩夢。」
楊怡:「青楚你太讓我意外了!都覺得你比小樣、霹靂成熟理智,可你悄沒聲兒幫她倆幹了多少壞事呀?」
「不都一個意思嗎?你就別排比了。」
「當然,你是個好父親,女兒的感受對你來說是第一位的,我也有孩子,能體會你的心情。」
楊怡:「霹靂太可愛了,你後來沒問問她怎麼想?」
「我不排斥,就看你。」
楊怡張口結舌,接過結婚證書求證,的確是真的。
楊麗紅望向麥冬,等待他的反應;麥冬走到周晉面前,伸手拿過存摺,心平氣和說道:「到今天為止,咱倆兩清了,誰也不欠誰。」說完他拉楊麗紅退進屋裡,把門關上。
李博懷:「挺好。」
是的,自由如金子般彌足珍貴,像我們賴以生存的氧氣,不要因為習以為常,就忽略它的價值,並放鬆為得到它付出的努力。在失而復得后,周晉更能掂量出自由的重量。
「你現在精神狀態出了問題。」
邢律師向女弟子一併送上祝福和擔憂:「青楚,首先我要恭喜你,新婚快樂。」
李博懷制止大家:「低調低調,折騰一溜夠回到起點,臊得慌,就不再驚動大家了。」
方宇:「那得看本來什麼材料,咱倆就是木杵,頂多磨成牙籤。」
楊怡沉吟片刻、敞開懷抱:「歡迎你回家,周晉。」
「兩位裡邊請。」領班引領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老闆父母來到一張餐台前,餐台被精心布置過,鮮花、燭台、紅酒,烘托道具一個不落。
「我願意!」
周晉:「麥冬在嗎?」
楊怡:「二十不小了,趁她還沒男朋友,你先下手為強。」
楊爾:「我們搶在小樣、方宇頭前一步,綠本換紅本了。」
高齊:「你們要為我做什麼?」
「最膩歪你這副嘴臉,裝高尚、扮超脫!好像你這輩子不自私、不嫉妒、不吃醋、不在背後拿小針扎情敵似的!」
青楚低頭認罪:「姥、二姨、媽,我錯了!」
楊杉目光久久流連在高齊身上。
用整整半年時間,錢小樣才把等待這件單調乏味、缺乏技術含量的事情做完。
「你說實話,和我過特委屈,是吧?」
夫妻倆一起點頭,步調一致。
「知道這會兒你心裏肯定不好受,所以過來陪你聊聊。」
「現在這結果,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想到了?就因為預見到存疑不起訴的可能性,你才支持他自首?」
楊爾:「他說銀行把對賬單寄到家裡,被他看見了。」
郎心平把視線轉向楊怡,她願意頷首,但不能越俎代庖。
「希望我們以後還是朋友。」
周晉、青楚一起從裏面迎出來:「歡迎來到你的地盤。」
「對,我們會磨成牙籤,會有用的!」
在外遠程遙控的幕後黑手霹靂,接到餐廳領班的現場播報簡訊:報告李總,氣氛融洽,相談甚歡。
方宇:「當然好!」
「忒彆扭,要不別吃了,咱走吧。」
當他們並肩出現在楊家,已經搖身成為已婚人士。
「什麼時候打算系統提高,我免費授課。」
夫妻倆又一起點頭,李博懷終於能步步踩上楊爾點了。
李博懷:「不在?讓你接待我們倆?什麼意思?」
兩人你來我往,另外五人面面相覷。
周晉說明:「但不代表我不是罪人。」
雷蕾:「當然,後天就走。」
周晉完成手續,換回自己服裝,在警察陪伴下邁出看守所大門,重新呼吸自由的空氣。警察最後一句話意味深長:「珍惜你的自由。」
「這段時間不光你們反思,我也琢磨明白一個道理。過去,我一直覺得是你們把意願強加給我,但反過來想,我千方百計阻撓你倆離婚、再婚,也是把自己意願強加給你們。其實,父母和孩子都有權利追求個人意願、實現個人價值,我們誰也做不了誰的主,雙方都不該過分干涉對方,即使在離婚這麼重大的問題上,我也該尊重你們本人意願,這樣的家庭關係才健康。總結中心思想:如果二位單純為我、而不是出於自己意願決定復婚,那就別勉強了,我放了你倆,讓read•99csw•com你們自己做主!當然,如果你們雙方經過思考,認為還有感情、還有共同生活的願望,那我非常高興看到你們破鏡重圓。下面提問,這段時間,你倆相處愉快嗎?」
「你贖了十年罪,受過懲罰了。」
「完全為我?」
這個結果也許不符合「正義」的「情理」,但它極其契合法律的精神,就是生命至上、以人為本、客觀嚴謹,不以人情、倫理、道德評判代替司法。青楚驅車前往看守所途中,對自己投身的事業生髮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崇高感,司法制度正在逐步走向完善,它值得她投身於這個偉大進程。
警官對他下達:「本院接受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指令,就犯罪嫌疑人周晉自首案,發回西塘公安局補充偵查。在嫌疑人羈押期滿三個月期限內,西塘公安局沒有發現證據,證明嫌疑人的犯罪行為。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140條第4款規定,人民檢察院仍然認為證據不足,不符合起訴條件,因此決定:對犯罪嫌疑人周晉不予起訴。宣讀完畢,根據通知,看守所對你予以釋放,周晉,你可以走了。」
「出來啦混蛋?」
「我不能用你錢。」
「我讓你劫你還真劫呀?」
「我又一次小看你了,長江後浪推前浪,我看自己早晚死在沙灘上。」
周晉只能哽咽出一聲:「媽。」
「我知道,周晉也有準備,我倆是樂觀主義者,現在對我和他來說,多在一起待一天,就賺一天,我們會讓每天都過得特別幸福。」
「還真敢接招?雖然你大喜日子我不該說不吉利的話,但還要多嘴提個醒:現在找不到證據,不代表以後永遠找不到,像周晉這種情況,你隨時要做好準備。」
「還是和你我有關。」他驀然憶起,「知道了,咱倆結婚紀念日。」
楊杉:「唉,多好的姑爺,沒緣分。」
方宇:「謝謝你哥們兒,我會用結果證明你眼光不錯。」
「從前的事別再提了,當時在氣頭上,其實過後想想,你有你的道理,完全可以理解。連我前妻都教育我,說你一個離婚女人不容易,處處為孩子多考慮,合情合理。」
方宇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就去看小樣。
楊爾頃刻回歸自己擅長的秋風掃落葉:「那就甭擔憂我未來,讓我愛哪兒哪兒去!」
(完)
方宇:「我是真誠的。」
「可不是,你怎麼才想起來?」
霹靂走來撂下一句話,擲地有聲:「高齊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傲然離開。
被牽著鼻子走,並被時時監控的前夫妻酒程過半,氣氛漸趨熱烈。
倆大人看得直傻眼,楊杉推輪椅走過去,錢進來撫摸條幅,忍不住直樂:「有創意!」楊杉動手想解條幅,系得太緊,解不開,於是放棄,推丈夫就走。錢進來抗議:「哎我還想再看看呢!」楊杉置之不理。
「你想去嗎?」
李博懷:「怎麼不完滿?」
「這麼快就聊完了?」高齊伸手握住方宇,「方宇,祝賀你重獲自由。」
方宇:「爭取。」
「知道,胃口小,不貪婪。」
「我放棄所有權利,沒有任何異議,是!」
告別警官,周晉看見青楚,倆人奔向對方,投入彼此懷抱。
兩人一起搖頭。
楊麗紅開門前,絕對想不到門外來客是哪一位,會迎接這麼一次拜訪:「怎麼是你們?」
楊杉負隅頑抗:「我要死活不讓,能攔住你們嗎?」
「針有針的用處,牙籤有牙籤的用武之地。」
楊怡看見周晉,目瞪口呆:「你越獄了?!」
當趙青楚和李霹靂業已抵達幸福的彼岸,錢小樣還在不幸的汪洋里遨遊。
倆孩子一起搖頭:「攔不住!」
「願意!」
「交代完畢,走人。」小樣揚長而去。
高齊:「我還是自己找吧……」
「沒什麼?你不擔憂我的未來了?不心疼我受委屈了?」
「半年沒見……」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青楚:「因為假賬單是本人幫忙做的。」
雷蕾:「我去以前也覺得放不下,其實放下就是一秒鐘的事,你要想也可以試試,去了你就會投入其中。」
眼不見心不煩,躲過一條,第二條又攔住去路:「我會一生一世好好對待她!」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體先把視線聚焦高齊,高齊率先鼓掌,最後又一起看向楊杉,楊杉含笑點頭。
小樣、方宇互相給對方無名指套上樸實無華、物美無價的紙戒指環,他們的愛情焊接得太死,不需外力捏合,紙環足矣維繫。
接下面的場面出乎所有人預料,周晉突然面對麥冬雙膝跪下:「對不起,我沒料到是這種結果,因為我不被起訴,導致你不能翻案,沒法獲得賠償、洗刷清白,對不起!」
雷蕾:「我在那裡找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沒網路、沒電視、沒電話,你就是知識信息的源頭和指引方向的燈塔,每個孩子都需要你,你每句話都給他們以啟示、希望,完全非盈利,個人價值最大化,太充實、太High了!」
郎心平:「由此可以知道她恐懼你們婚姻破裂到什麼程度,渴望家庭完整到什麼程度。」
霹靂坐到倆人對面,順手抓起一個蘋果:「宣吧。」
「我們知足,別人吃一碗還不飽,咱有一粒就樂半年。」
楊爾醍醐灌頂,將霹靂無所不用其極、挽家庭于已倒的心理軌跡瞬間洞曉:「我知道霹靂對我們離婚、再婚有抵觸,但沒想到抵觸到這種程度。」
霹靂:「這回回來還回去嗎?」
「我也沒要求那麼高。」
他們的愛情被一枚大紅印章蓋棺論定,註冊封存。
霹靂動作定格,人物與蘋果凝固成靜態,長達十秒。
領班趕緊解釋:「不是不是,餐廳現在生意非常好,平時需要預約才有位,但今晚李總特別安排不接待任何客人,不對外營業,專門款待二位。」
「身上有錢嗎?」
被高齊一把拽住,左手小樣、右手方宇,再把他倆合併一處:「還是我唱《只要你過得比我好》吧https://read.99csw.com,下月婚禮,我是伴郎,你是新郎。」抽身而退。
不久,霹靂正式接到父母聯袂照會。
「我更願意!」
半年時間,有人可以創造出一部家喻戶曉、永被銘記的作品,有人可以結束一段感情、再開始另外一段,有人可以孕育一條小生命從無到有,還有人可以在股票指數上激流勇進、來回過山車。半年時間,猶如老太太的裹腳布,足夠冗長,人人分秒必用、只爭朝夕,可錢小樣只做了一件事。
「你意思是?」
「不知道,我就負責把你帶到。」
小樣一挽高齊胳膊:「我和高齊打算下個月結婚。」
方宇頃刻被打下十八層地獄:「是……嗎?」
青楚在律師事務所正式頒布結婚消息:「本人已於北京時間前天下午兩點零八分登記結婚!概不接受任何實物及現金饋贈,如果一定要送,請將禮金打入中華慈善總會捐款賬戶,口頭祝福一概笑納,多多益善。我的宗旨是不給別人增加負擔,自己也不為負擔所累。如需一覽新郎風采,請于每天下班后停車場排隊購票,瞻仰一次十塊,門票收入也將打入中華慈善總會捐款賬戶。」這種物我兩忘的結婚儀式,深深被大家擁戴。
高齊:「你還是別表揚我了,誇我比罵我還難受。」
不用說她就知道他要去做什麼:「我陪你去。」
「復婚還能試?」
「對,那樣對他是最好的解脫。」
領班:「她不在,特意安排我接待兩位。」
其餘時間,全部用來等待。
「好呀,我也這麼希望。」
周晉如釋重負,淚如雨下,被囚禁在灰暗裡長達十年的心靈終於重見天日。
小樣對方宇低聲宣布:「我看咱倆省了。」
年輕人一桌:周晉、青楚、小樣、方宇、高齊。
楊杉:「打算試到什麼時候?」
楊爾對李博懷半吞半吐、藏頭露尾的復婚請求心領神會,難為情:「你覺得咱倆有那種可能性嗎?」
「兩隻螞蟻、兩隻螞蟻,找米去、找米去,一隻找到大米,一隻找到小米,真高興!真高興!」
「你願意和這位先生結婚嗎?」
「還躲我嗎?」
青楚:「情有可原,不算太壞。」
其實另外有首歌更契合此刻高齊的心情:「請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不枉費我狼狽退出,再痛也不說苦,愛不用抱歉來彌補,至少我能成全你的追逐;請記得你要比我幸福,才值得我對自己殘酷,我默默地倒數,最後再把你看清楚,看你眼裡的我好模糊,慢慢被放逐。」
「錯都錯了,你說怎麼辦?」
「剛才你和大夥一起恭喜過了,直接說其次吧。」
雷蕾:「我覺得可以。」
陳秀:「上次你到門口沒進來,我看見了。」
「小樣!」
「錯誤就是犯下后才知道錯,咱們不是一對好父母。」
「行,趙青楚,你夠酷!感情這方面,你是我老師。」
「你不用急著還我。」
郎心平說,不能改變兒女的結果,就幫他們完善過程。楊杉承認失敗,既然母親無法引領女兒抵達自己規劃的幸福彼岸,那她還可以幫助孩子通過羊腸小道尋找幸福,前往幸福的道路各有不同,但也許殊途同歸。
「我的確有不對的地方,倆人在一起,什麼事都不能隔心,尤其在錢上,互相藏著背著最容易傷感情,我有什麼想法,應該對你說清楚才對。」
前夫妻找到詭異源頭,更加尷尬。
小樣授命帶他來到一家新車行外,方宇看得疑惑:「這不是一家修理行嗎?周晉讓你帶我來這幹嗎?」
「怎麼著?」
「等了二十年,你終於對我有了正確認識。為撥亂反正,敬你一杯。」
「有那麼長嗎?」
話頭兒被人接過去:「失戀就嫉妒吃醋外加惱羞成怒上躥下跳。」氣死人不償命的錢小樣閃亮登場,奮將餘勇追窮寇,殺方宇個片甲不留,「你不親口說過嗎?我要真覺得高齊好,和他在一起更幸福,你就豁出去,含淚把我交到他手上,為我唱《只要你過得比我好》,那現在交吧。」
高齊:「被你一煽動,我有種立刻報名參加援建的衝動。」
楊爾為之觸動,她以前所未有的慎重,將自己和前夫的復婚企圖納入深層思考議程。李博懷總算結束了一直被動挨打的宿命,這一次他的步子走在了楊爾前面。第一件事就是善後自己和陳秀的感情,在多次徘徊猶豫、過門不入后,他走進茶餐廳。
理性的趙青楚被終止等上十年的非理性行為,但她再一次非理性地處理了自己婚姻,曾經渴望自我空間的不婚主義被丟進爪哇國,她捨身忘我,一個猛子扎進婚姻。
小樣:「媽,我不是不能自己做主,但最盼望得到你支持。」
青楚搖頭否認:「我只是隱隱約約預見過這種可能性,因為當初代理麥冬申訴案時我反覆調查過,的確找不到任何可以指控周晉的證據,但我不敢存有僥倖心理,我和他都做好心理準備,打算承受任何結果。」
「辛苦你。」
李博懷反問回來:「你呢?」
周晉一錘定音:「成交!」
高齊也不客氣,一屁股挨雷蕾坐下:「你在什麼地方支教?」
面對如此盛況,霹靂依然連連搖頭:「不完滿,還不完滿。」
青楚:「你知道二姨夫是怎麼發現陳秀買基金的嗎?」
周晉:「阿姨、姥姥,你們還能接受我這個女婿嗎?」
兩人在碰杯中又一次眼神接壤,被順利引流進入女兒挖好的渠道。
「你說說,我過去什麼樣?現在什麼樣?都哪兒變了?」
長輩對小輩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陰謀詭計五體投地:「你做的?」
大悲之後就是大喜,方宇升回天堂,他接觸到小樣殺死人的眼神,隨即遭到劈頭蓋臉的暴打。
「簡而言之,一貫強勢壓抑了你作為女人的天性。其實你這人刀子嘴、豆腐心,從前對我光動刀子、不使豆腐,現在不一樣了,刀子少了、豆腐多了,比從前善解人意、寬宏大量,女人味也見長。換個角度看待身邊人和事,你就發現世界九_九_藏_書大不一樣,學會站在別人立場,你就多了很多寬容出來。」
「你願意和這位女士結婚嗎?」
倆人眼神接壤,藕斷絲連,意味深長。
領班拉開序幕:「李總說今晚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因此她刻意迴避,給兩位創造出一個不受打擾的空間。晚宴是精心安排,所有菜式也由她親自備好,還選定一瓶上好紅酒。在二位用餐過程中,除了上菜,其他時間我們會自動消失。」
「老夏告訴我:你替我把錢還了,我挺感動的。」
話音剛落,一聲「我來了」。鄉村女教師雷蕾身背行囊,風塵僕僕歸來,自從她登場,高齊視線就被吸引過去。
楊爾哭笑不得:「那咱倆這算什麼呀?」
李博懷:「不錯,還不錯。」
高齊:「到時候希望你能來參加我們婚禮。」
這天,楊杉推著錢進來的輪椅回到小區,猛然發現柵欄上拉著一條長橫幅,紅底金字:「阿姨叔叔,請你們把小樣嫁給我!」
「是我讓你蒙冤、受苦,我來賠償。」周晉雙手捧上一個存摺,「這幾十萬請你們收下,我不是用錢買原諒,如果你們不收,我心裏一刻也得不到安寧。」
楊杉斜睨丈夫:「你想架空我?」
雷蕾:「贊同!你絕對有理想主義潛質,去山區吧,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也是,誰還記它幹嗎?」
方宇咬住后槽牙:「只要你過得比我好,過得比我好,什麼事都難不倒,快樂在你身邊圍繞……」哽咽與歌曲共出,涕和淚齊下,親手把小樣手塞進高齊手裡,掉頭離去。
楊爾一口食物噎在嘴裏:「啊?」當媽的所知似乎非常有限。
「真說?不許急呀,你以前太專橫、太霸道、太唯我獨尊……」
「強勢男人未必合適你,倆人都強,早晚是個斗。」
兩人又一起搖頭:「不敢保證。」
方宇:「高齊,我認為你同時擁有高尚的靈魂和職業,把人性自私壓縮到最小、無私放大到最大,你簡直不是人。」
「這事靠譜嗎?雖說眼前不錯,可真要吃回頭草,沒準過不了幾天,又回到解放前。」
高齊熱情招呼:「聊得怎麼樣你們倆?」
趙青楚終於在卓爾不群、出類拔萃的生命里輸了一回,犯了一次從眾的錯誤,在感情與理智的PK中,她任性屈從了自己的情感,並且義無反顧、毫無悔意,以不可逆轉之勢,將錯誤進行到底。但現實讓青楚在錯誤的懸崖邊及時勒馬,不給她堅持錯誤的機會,這樣的現實讓她願意為之感恩,這樣的司法讓她甘心為之捍衛。
「喝就喝,誰怕誰?」
李博懷:「霹靂這孩子真鬧騰,咱倆過了二十多年都沒整過這出。」
「從接到不起訴通知到現在,我一直有種在夢裡的感覺,不相信這些竟然是真的,我是罪人,做好準備接受懲罰,怎麼就給放了呢?」
李博懷:「我沒問題,主要看你媽。」
「你別誤會,我可從來沒這麼覺得。」
小樣:「我們給你介紹個對象,行嗎?」
楊爾:「霹靂怎麼能拿到銀行對賬單?不能夠!」
「別說對不起,你沒什麼對不起我的。咱們分開這麼長時間,我也想了很多。霹靂拆散咱倆的行為雖然孩子氣,但有一點她沒說錯,我配不上你。」
「你們不收,我就不起來。」
李博懷清清嗓子:「我和你媽商量好了,我們——打算復婚。」
方宇不明狀況,百爪撓心:「我正問小樣,她……你們好嗎?」
婚後第一天,倆人相擁而眠,相扶而起,相伴洗漱,相攜出門,愛情、生活、事業,全方位的嶄新一頁「刷拉」被掀開。
楊爾補充:「這是我們兩個經過深思熟慮的決定。」
賓客散去,剩下楊家人內部交流。
楊爾把燭光晚餐當笑話講給全家:「我倆就這麼被霹靂誑著,吃了頓二十年不遇的燭光晚餐。」
方宇:「阿姨叔叔,讓我給你們家當包身工吧。」
「我不帥、本事不大、掙錢不多、背一身債、又犯過錯,你願意嫁給我嗎?」
陳秀聽出李博懷的弦外之音,如此你我分明,怕是往事已矣、今非昔比,再難回頭:「你是不還有別的話對我說?」
家長們一桌:郎心平、楊怡、楊爾、楊杉、錢進來、李博懷。
清晨青楚醒來,發現周晉沒睡:「睡不著?」
楊怡:「青楚你怎麼知道得這麼詳細?」
小樣:「新一天開始了,我們要繼續努力,只要有恆心,鐵杵磨成針。」
李博懷就這樣放手漏掉自己在婚姻失敗后尋找到的幸福,也放棄了為自己重新活一回的機會,離別陳秀帶給他的那種幸福,不禁傷感;但另一種期盼,或者說責任,讓李博懷義無反顧回歸家庭,他永遠推卸不了作為一個父親的責任,為了保全孩子的親情完整無缺,他必須犧牲部分自我,他有義務為女兒維持家庭完整。因為父母的名義,就代表你不屬於自己一個人!
前夫妻都將復婚企圖暴露無遺,但同時又因為對復婚前景缺乏信心,縮手縮腳。
「不知道。」
「方宇,你知道螞蟻的幸福是什麼?」
錢進來對楊杉耳語:「媳婦,跟你商量點事。我腿治得差不多了,也不能再繼續拖累孩子了,咱是不是該撤了?」
「沒有!我告訴你:正常人都我這種精神狀態,五穀雜糧、拉屎放屁,高興了就笑,痛苦了就哭……」
即使十年來時刻被仇恨咬嚙心靈的麥冬,此刻也不禁動容。
「真的,我今天來感謝你。」他掏出存摺推給陳秀,「另外還要把錢還給你。」
楊杉:「你意思是回寧夏?」
高齊:「很好哇。」
愛情失而復得,不,從未失去,但其他方面方宇百廢待興,不管事業還是生活。
楊麗紅:「他取保候審,剛回家。」
「她也這麼對我說,問什麼事又不講,神神秘秘的。」問領班,「你們李總人呢?」
在全身心準備迎接懲罰時卻被赦免,這是周晉絕沒想到的結果,讓他無所適從:「不可能,不可能。」
楊怡碰碰她胳膊肘:「還惋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