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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桃花依舊

第三章 桃花依舊

她抬頭看到是我,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什麼事兒?」
我心想,何止是見過,我還摸過吶!羅玉函,唉,我搖搖頭,不再去想她。繼續跟王富貴說道:「那東西我倒是見過,只是沒想到是從閔王台出來的。」
「對對對,有這事兒,被個老頭花了五百塊錢買去了。」他有點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位老先生……是您什麼人?」
「那我給你倒杯水。」我趕忙找出乾淨的杯子,想去給她倒水,走到飲水機前才發現水桶里早就空了。我有點尷尬地看看她,她看見我尷尬忙說不渴。我轉了一圈就只找到了剛才張大媽給我的那個紙袋,裏面還有幾個包子,還不是很涼,就拿起來遞給她,有些無奈地說:「你哥這兒就這幾個包子了。」
我笑著答應了一聲,張大媽這才滿意地走了。
「魚爺,有日子沒見了。」來人朝我抱抱拳,走了進來。
我覺得昨晚在急診室里肯定發生了點什麼事,可她又不肯告訴我。
王富貴來訪,從他口中,我得知玉瑗和封魂罐的蹊蹺來歷,而山羊的詭異表現又讓我無時無刻不心驚肉跳。原本身在國外的小桃出現在我面前,為什麼事態竟朝著愈發離奇的方向發展?
「唉……」我嘆了一口氣,有些不忍心說下面的話,「大姨,大叔買這個花了多少錢?」
「你說什麼?」我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伊山羊昨晚掙扎著抓那個罐子的神情立刻浮現在我眼前。我一陣恍惚,一下子站不住,身子趔趄了幾下。
「吃飽了?」我一下子被她逗樂了,學著她的樣子說,「行,咱肘。」
我笑嘻嘻對她說:「還是大姨你疼我,就跟我媽似的。」
我忽然覺得身上一重,睜開眼睛,發現有個人站在我前面,手裡拿著我的外套正蓋在我身上。
我心疼地摸摸她的頭,說:「你怎麼不早點來找我?」
「醫院?」當我把車停下時,她猛地扭過頭看著我,眼神如刀。
我笑著朝他招招手,指著張大媽拿來的那個九轉乾坤宣德爐問他:「你看看,這可是你的貨?」
「這個東西現在市場上有很多,都是河南人造的。它還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做九轉乾坤宣德爐。你看看上面雕的這些猴子馬啊什麼的,還有下面的香爐,這都是塑料模子壓出來的。」
我看著她一臉期待,一橫心,打開了那個黃帆布的包裹。
「魚爺既然見過,那可看出什麼問題來了沒有?」他一臉神秘地看著我。
深秋的天氣開始漸漸寒冷,我縮在我的太師椅上,感覺前所未有的無助。這十幾個小時是我這輩子過得最漫長的一段時光,我很疲倦,蜷緊身子閉上眼睛,一幕幕畫面又從我眼前掠過。我獨自在這些畫面里冷得瑟瑟發抖。
我把錢接過來遞給張大媽,張大媽歡歡喜喜地接過去,然後又揪了一下我的衣角,低聲問道:「你怎麼還認識這樣的人?小魚我可跟你說啊,現在這個社會壞人可多著呢,你可得多長個心眼兒,別跟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人學壞了……」
我大感驚奇。只見她從手腕上解下一根頭繩,利索地把頭髮扎了一個馬尾,將頭盔戴上,說:「肘!」
她把嘴裏的包子嚼了嚼,咽下去。抽泣著又咬了一口,說:「我已經兩個月沒有聯繫到他了,家裡電話打不通,他的電話也打不通。我回來一看,家裡都空了,像是搬家了。路姐姐也不見了。」
我笑說:「你嘴裏還有包子啊?」
「大姨,」我咳了一下嗓子,「這個東西,是個假的。」我看見她臉色立馬變綠了,趕忙又安慰她道,「大姨你別著急,你聽我說。」
「神器不神器的我不知道,但有一點我知道。」他突然壓低了聲音,瞅了瞅左右沒人,才趴到我耳朵邊上說道,https://read.99csw•com「家裡來的消息,說是日照那邊為了這個著實死了幾個人。」
她聽我這麼說,才面色稍緩,從跨斗里跳出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後拿個小鏡子照了照,把鏡子遞給我,讓我拿著。我老老實實地接過來,舉著讓她照。她又從包里拿出一些瓶瓶罐罐,往臉上撲了些粉底,然後問我:「這樣行么?」
她現在心中根本沒有別的想法,只是一門心思想見到她已經消失了兩個月的哥哥。而此時,她卻從沒有想過她哥哥為什麼會消失,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看她單純得像一張白紙,做著她這個年齡才會有的這樣那樣的青春幻想和關於未來的夢,我實在不忍心將她從夢中驚醒。我怕她從夢中醒來,看到現實的醜惡,會被一下子打擊得不能起身來。當她坐到這輛跨鬥上,她並不知道終點在哪裡,甚至從來沒有問過我要把她帶去哪裡。她只知道,等跨斗再一次停下來的時候,她將見到找尋了兩月之久的哥哥。
我一看正主來了,就跟張大媽說:「你看,錢回來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我喊住他指指那個檯球料的九轉乾坤爐:「這個你也抱走。」
「沒有啊,現在美國的華人年輕人都這麼說的。」
我和他認識還有個故事。當年他也是抱了個東西在美食街路口騙人,沒料想當時他騙的人是本地挺有名氣的一個大哥。後來那位大哥發現被騙,滿世界地追他。他誤打誤撞跑到我店裡來了。當時我見他可憐,就幫他藏了一下,後來又託人幫他說和,才把事情了了,所以自此之後他就跟我絕沒二話。
「對對對,小魚你還真有本事,這些都知道啊?」張大媽絲毫沒有察覺到我話里的另一種意思,仍然很期待地看著我,希望從我嘴裏聽到這是一個寶貝的消息。
我掏出電話,撥了一個號,接通了張嘴就罵:「王富貴你行啊,騙到老子頭上來了。你趕快滾到我店裡來。」
他看我這是送客了,心裏雖有些疑惑,也沒說別的,只是略微有些擔心地說:「那好,我就先走了,要是魚爺您有什麼事需要我王富貴幫忙的,可千萬不要客氣。」
她說:「我可不想再要你這麼個兒子,我家裡有那一個就夠了。」然後她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來似的,一拍大腿,說:「對了,小魚,昨晚你大叔從外邊鼓搗了一個東西,說是什麼寶貝,你給我看看。」
我問她還騎么。她立刻麻利地背著大包跳進跨斗,說:「我這次還是當回錢小樣吧!」
「你別著急,你哥在我這兒,沒事。」我安慰她說。她聽到我這麼說趕忙扭頭在店裡尋找。我說:「他不在這兒,你先吃,吃飽了我帶你去找他。」我跑出去從張大媽煙攤上又拿了一瓶營養快線,拿回來打開給她。
我踩了兩腳,把車發動起來,朝醫院方向一路奔去。小桃在旁邊興奮得大吼大叫,可能是因為快要見到哥哥了,她心情恢復了不少。我心中的陰霾也被她稍微驅走了一點。雖然事情一件兒也沒解決,但看著身邊興奮的小桃,就好像看到了一點希望。毛主席,請你保佑我,將這世間的一切牛鬼蛇神全部掃除吧!
她狼吞虎咽地吃著包子,咕嘟咕嘟喝了幾口營養快線,看來是餓慘了。
「一會兒你去交點住院押金啊,你可欠費了。」她拿著一張單子扒拉了一下。我說我不才交了三千了么?
我聽她說得越來越迷糊,伊山羊不見了?那現在躺在醫院的那位是誰?電話打不通我是知道的,難道是真出了什麼我不知道的變故?
我心想現在的女孩子怎麼都這麼大脾氣?我強忍著不滿跟她說道:「你幫我看著點我那朋友,我回去有點事,去去就來。」
九_九_藏_書「你怎麼知道?」我苦笑了一下,一時之間竟不知道從何說起,「其實也沒什麼事兒。」我朝他抱抱拳,說:「今天謝謝你了。」
「先收起來,等一會兒再看,剛才我也在找它。最近發生了些事,可能這本日記能告訴咱們點什麼。」我穿上外套,拿出頭盔遞給她一個。她接過去,有點躍躍欲試地說:「哥,咱們要騎摩托車啊?」
「說是五百。」張大媽有些肉疼地吧唧了一下嘴。在她眼裡五百塊錢是一千個包子,是十來袋麵粉,是一家人半個月的口糧,「你快說啊,它是不是個寶貝?是哪個朝代的?值多少錢?」
我也不客氣,接過來拿了個包子張嘴就咬,羊肉大蔥餡兒的,噴香。
我作勢欲打,他趕忙躲了一下。我說你說的儘是些廢話。
張大媽看著我一臉糾結的樣子,有點擔心地問道:「小魚你哪兒不舒服?」
我也知道不會再問出什麼結果來,就隨便交代了幾句,轉身離開了醫院。
我心裏一緊,這兩天我被突如其來的寶貝搞得快崩潰了。一聽連她也要拿個什麼寶貝給我看,我就沒心思再吃包子了。
我一邊安慰著,一邊讓她別著急,慢點吃。
「富貴,我聽說閔王台最近出了些東西?這事兒你知道么?」我斟酌著問了他一句,畢竟他消息要比我更靈通一些,應該知道點什麼。
她接過去看了一眼,一下子被包子噎住了,在那噎得嗚嗚直叫。我趕忙拿水讓她灌了一口,同時幫她捋了捋背。她好不容易緩過來,驚訝地指著上面伊笑升三個大字說道:「這不是我爸的名字么?」
打車拐進路口,老遠就看店門口站著一個人。我下車一看,是張大媽。這才想起來,她的煙攤兒還在我店裡放著呢!
「魚爺你還跟我客氣。」他笑眯眯地看著我,「這事兒原本就是我不對,要早知道昨天那位老先生跟你有淵源,我就跟他明說了。」
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點,朝王富貴抱抱拳,說:「兄弟,今天的事謝謝你了。你如果有事,就去忙吧。」
「哎,對,你吃早飯了沒?」我抬起手腕看看表,才九點半。
「我就知道你要問我這個。」他三兩口把煙抽完,把煙屁股摁死在煙灰缸里,「這事兒說起來我倒是知道一些。說來也奇怪,那個地方可不是個能出東西的地方,可是最近的確從那邊流過來不少好物件,都是正經八百的開門戰國的東西。家裡原本也想去一趟看看,後來聽說院里也去人了,就沒湊熱鬧。」
當她看到我的跨斗時,完全被驚呆了,瞪大眼睛看了我的愛車很久,然後可能有點短路地說:「哥你可夠酷的哈。」
她紅著眼圈接過去,拿出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哇地哭出聲來了。我趕忙過去安慰,怎麼了這是?包子不好吃啊?她撲到我肩膀上搖搖頭,絕望地哭道:「哥,我哥不見了。」我聽得有點迷糊,就抱了抱她,扳著她的肩膀替她擦了擦眼淚,把她摁在凳子上,安慰道:「小桃你別著急,你慢慢說。」
當我看清楚包裹裏面裝的東西后,一下子就樂了。張大媽在一邊看我笑,趕忙問道:「這是個寶貝不?」
「魚爺,氣色不咋地啊!」他狠狠地嘬了一口煙,看著我說,「遇到什麼事兒了吧?」
「無非就是有個血沁罷了。還有什麼?」我白了他一眼,我不大想再說起這個東西,因為它現在的主人已經有了男朋友。
「玩兒唄,咱又不靠著這個活。」他鄙視地擋過我遞給他的白將煙,從兜里掏出盒蘇煙來,跟我說:「你read•99csw.com那個太嗆,我抽不慣。」
她撅著嘴巴搖搖頭,臉上、身上還有點風塵僕僕的顏色。我說:「走,我帶你去吃點飯。」她搖搖頭,說不餓。
我趕忙解釋:「昨晚你哥喝多了,酒精中毒而已,不要緊。」
「我只知道院里藏了一件,那一隻可是傳世的物件兒,滿清的時候就在宮裡了,莫非還有別的什麼出處?」
看她跑出去從電動車後座上抱過來一個黃帆布包,我就更緊張了,心想現在咋這麼多黃帆布包?那黃帆布包里鼓鼓囊囊的,看起來也像是一個罐子。
「這個東西嘛,」我指著那個東西說,「是不是打美食街路口那裡一個民工手裡買來的?」
「大姨,」我擺擺手讓她別著急,「這種材料,有不明就裡的人覺得是玉的,或者石材的,還有說象牙的,我還見過一個說這是紫砂的。其實這材料的學名叫『熱固酚醛樹脂』。」我看了看有些迷糊的張大媽,指著那東西繼續道,「當時那個人還跟大叔說用火試試來著吧?」
「你先別管什麼人,總之你趕快滾過來。還有,把昨晚的錢原封不動地帶來。」我扣了電話,又拿起個包子咬了一口,笑著跟依然怒氣沖沖的張大媽說:「您在這兒等一會,錢一會兒原封不動地還給您。」
「怎麼死的?」我驚訝道,我沒想到事情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
「塑料的?」張大媽懷疑地摸了摸那個東西,「這不是漢白玉的么?你再仔細看看。」
「說是千年惡鬼索命,死得都挺慘的,自己把身上抓爛了,據說腸子什麼的都抓出來了。」他「嘖嘖」了幾聲,搖搖頭,彷彿是他親眼所見一樣。
王富貴,河南人,雖然長得賊眉鼠眼的像個騙子,當然他也兼職騙子這行,但其實他這個人並不簡單,可算得上是這行里的名人。他本名並不叫王富貴,而是姓孫,具體叫什麼誰也不知道,誰問他也不說。他算是河南永城孫家的一個嫡系子弟,說起永城孫家,可是我們這行里不得不提的一個家族,這些年北方古玩市場起碼有四分之三的假貨都出自他們手裡,但這也還不是讓他們在這行里威名赫赫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他們姓的那個孫,是孫殿英的孫。王富貴這人,來我所在的這個小城有三四年了,從他手上流出去的東西也不是一星半點兒。並且因為孫家的關係,他掌握了很多這行里的消息。行里有什麼風吹草動,他保準是第一個知道的。
她有些害羞地笑了一下。這個細心的小姑娘,生怕讓她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為她擔心,在精心準備著她的妝容。粉底遮蓋住她的淚痕,眼影掩飾了紅腫的眼圈,而口紅則抹掉了她嘴角的蒼白與悲傷。
我說:「你們給他輸的是金子啊?不是就是喝多了么?怎麼花這麼多錢?」
她一聽徹底急眼了,張嘴就罵:「狗日的臭老頭子,花五百塊錢買個大檯球!」我趕忙安慰讓她他別著急,我說:「這錢,大姨你放心,丟不了。」
她搖搖頭沒說話,我看著她臉上的淚痕,知道她這三天肯定吃不下喝不下,也哭了無數次,心裏一陣酸疼。我去張大媽那裡要了一點熱水,濕了一條毛巾幫她擦了擦臉。她幾口把剩下的包子塞進嘴裏,打了個飽嗝,提溜著她的大旅行包,嘴裏嘟嘟囔囔地說:「肘……」
聽著她的絮叨,我頭嗡嗡直響,不住點頭稱是,趕快掏出鑰匙拉起捲簾門,幫她把煙攤兒抬出去。忙活完了,她隨手塞給我一個袋子,說:「還沒吃早飯吧?今早我包了幾個包子,你拿去吃,這麼大人了也不知道自己照顧自己。」
「既然是神器,自然就有它該待的地方。」我突然有點擔心羅玉函,不知道我昨晚跟她說的那些,她有沒有往心裏去。其實我也知道自己是九*九*藏*書瞎擔心,我在這兒愁得跟什麼似的,人家指不定在哪裡風流快活吶!我突然覺得自己這會兒有點像怨婦。
她點點頭,說:「要真是樹脂塑料的話,怎麼不怕火啊?還這麼沉?」
「大姨這麼早啊?」我趕忙小跑著過去打招呼。
「你不知道什麼?」我盯著她問。她眼神躲閃了一下,不再理我。
看她的樣子好像是真的沒見過這個日記本,伊山羊可能不想讓小桃摻和到這些事情里。他們兄妹從小相依為命,相互都很依賴。伊山羊從小就把小桃保護得很緊,生怕她磕著碰著。他那些年那麼拚命賺錢也是為了要給妹妹一個好的環境,把她送出國自然還有安全方面的考慮,說白了玩古董就免不了跟黑道白道打交道,不一定什麼時候得罪了什麼人,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危險。這些年在這行子里摸爬滾打這麼久,我著實經歷了不少事,也見識了不少事。
我伸手抓起外套剛要穿,「啪」地從外套里掉下來一個東西。我撿起來一看——日記本。我拿著日記本有點發獃,心想它怎麼會跑到我衣服里來?
她很不客氣地把錢裝到兜里,給我敬了個巴頓式的軍禮,然後說:「肘。」
她撇著嘴說了一句「不夠」,然後再沒搭理我。
「介是啥?」小桃嘴裏的包子還沒咽下去,看我拿了本日記,就有點好奇地問。我把日記遞給她,問道:「你見過這個東西么?」
「好,這東西放在魚爺這裏的確不合適。」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彎腰抱起那個「大檯球」走了。
「嗯?魚爺也見過了?」他抓抓頭皮疑惑地看著我。
我轉頭看著眼前這個賊眉鼠眼的漢子,說:「人家別的騙子還時常換換地方,換換招數,你倒好,萬年不變,同一個東西,同一個地方,連裝備也是就那一身民工裝。我就納了悶兒了,你在那片兒都混成這幾年最熟的臉孔了,怎麼還有人會上你的當?」
她緊了緊頭盔,右手伸直向前一揮:「肘!」
她點點頭,我問她:「你什麼時候回國的?」
我點頭。她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央著要自己騎。我問她會騎么?她可能是因為有了哥哥的消息,或者是見到我終於有了點可依靠的感覺,小女孩活潑的本色此刻顯露無疑。她撇著嘴說:「你少小看人。」然後低頭從她的大包里翻出來一個獎牌,上面用英文寫著——F-I-M。我忙說不認識。她撇著嘴說:「沒見識,這是國際摩托車運動競技賽的會員徽章。」
「一隻是傳世的,一隻是剛刨出來的明器。傳世的那一隻,我也見過,那是真真正正沒進過土的東西。要說這個帶扭紋的玉瑗,先前倒是也見過不少,可像這樣內外雙層瑗的以前就那一隻,現在又多了一隻。而且它們還是同一時期的,工藝都一模一樣,自然是出自一個匠人手裡,本身應該是一對。至於出處嘛……」他略沉吟了一下,「自然是有的,只是現在還沒查到……」

2

「小桃?」我有些吃驚地看著眼前的女孩兒,「你怎麼來了?」我使勁兒掐了一下自己,生疼,不是做夢。我被昨晚小路那個夢搞到神經衰弱了,怕眼前的女孩兒也是從我夢中來的。
他拿出他的蘇煙,扔給我一根兒,正色道:「不過,說真的,那東西我看是有點邪性,要不原主也不能那麼著急找買主。魚爺我可告訴您一聲,要是那東西被您朋友得了,可一定得注意點。在死人手裡攥了兩千年的九九藏書東西了,可不是什麼好相與。」
「沒見過,聽說有一個瑗。」他說到這裏,眼裡開始放光,「那可是真神器……」
我有樣學樣地說:「那好,咱肘!」
「魚爺,您說明白點,我王富貴就是再傻也不敢在你太歲頭上動土啊。」電話里的人撇著一嘴正宗的河南開封音有點摸不著頭腦。
我勸自己別多想了,天涯何處無芳草,少了一棵咱再找,然後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掙扎了好一會兒,我才又把心思放到當前這件事兒上來。
我說:「簡直是膚若凝脂,美若天仙。」
「有事兒問大夫去,我不知道。」她氣呼呼地瞪了我一眼。
「對對對,你大叔就是這麼說的。」張大媽一看我還知道來歷,不由得有些興奮,以為真是個好東西。
她聽我這麼說面色才稍微好了一點。
「回來三天了,」她抹了抹嘴,抽泣著說,「我在北京找了我哥所有的朋友,他們都說不知道。」三天了,看她的樣子,這幾天應該遭了不少罪。
「流過來的東西你見過沒?」
「昨晚你是不是在美食街賣爐子了?」
路過個ATM,我讓小桃等在車上,下車去取了五千塊錢,然後拿了一疊遞給小桃,問道:「你這一陣窮壞了吧?一會兒去買身衣裳換換。」
「哥。」小桃看起來像是剛哭過,眼圈有點紅,滿含委屈地喊了我一聲。我心裏一顫,趕忙站起來,幫她把背上那個沉重的旅行包卸下來,放到一旁,然後又有點手足無措地不知道該張羅點什麼。
「這就是大叔上當的根本問題了,其實這材料您天天見。」我指了指外面不遠處擺著的一個檯球案子跟她說,「看著沒?那邊老劉頭那兒有的是。檯球,就是用這個做的。」
我看他走遠,趕忙把門關上,開始四處搜尋那個日記本。前前後後里裡外外我找了一個遍,沒有!我努力地回憶著昨晚從聚美齋出來,伊山羊待過的地方。我開門出去,看了看我停在門口的跨鬥上,也是沒有。這可太奇怪了。那是伊老太爺的遺物,伊山羊肯定會妥善保管,決計不可能隨手就扔了。
「玉扭絲紋瑗。」我苦笑著接下他的話頭。
我看著床上的老羊還沒有一絲要醒來的跡象,就走出病房想找護士交代一下,我先回去找找那本日記。到了護士站一看,昨晚那圓臉小護士還在那裡,我問她:「你咋還沒下班?」
「甭看了,這東西本市除了小號再無分號。」他話里話外還透著那麼點得意感,接著又從口袋掏出錢包,抽出五張看起來有些皺皺巴巴的紅票子,「既然找到魚爺這裏來了,我也絕無二話。」
「自己抓死的啊!」他看到我這麼激動,也是嚇了一跳,趕忙過來扶我,「魚爺,你這是怎麼了?」
不一會兒,一個矮小的漢子,從門口伸進腦袋來賊頭賊腦地看了看。
到後來,他也給我弄過幾件好東西。我這店裡曾經有一幅《惠泉夜泛圖》,就是他給倒騰來的。這畫是明末清初四畫僧之一石濤的真跡,石濤的畫這些年行情一直居高不下,價值不菲。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兒淘換來的,這類的神作,僅僅是有錢也不容易得到的。他僅僅讓我過了過手,我就賺了很是不少。從那以後我倒是不敢小覷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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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還說這是從那邊工地上刨出來的?」我笑著繼續問她。
「這都幾點了,還早?!」她把臉從圍得嚴嚴實實的大圍巾里扒拉出來,有些不耐煩地說,「你小子昨晚幹嗎去了,怎麼這麼晚才來開門?做生意要像你這樣就都餓死了。我昨晚從網上看到有個小夥子沒錢租房,就在人小區里蓋了一個蛋,在裡邊住著。現在這個社會生存壓力這麼大,你還不勤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