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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作霖:保衛白山黑土

張作霖:保衛白山黑土

而在旁邊看熱鬧的鍾恩,一聽「張作霖」的大名,眼睛頓時一亮,早就風聞這位不殺人、不放火、不搶糧的綠林好漢,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只見他個頭不高志氣高,眼睛不大目光亮,斜背一把鬼頭刀,腰插一把盒子槍,滿身的風塵,掩飾不住勃勃的英氣,十分仰慕。於是,三國、水滸中那種好漢相遇、義結金蘭的情景又在這裏出現了。
張作霖的條陳引起教育部、國務院乃至大總統的高度重視,肯定該條陳所指皆為癥結所在,大總統命國務院將該條陳轉交教育部查照。
然而張作霖處變不驚,他大義凜然地擲筆回敬道:「本人就是手黑!本人自拉杆子那天起,就知道搶地盤的重要性!我這是寫給你們看的,當然不能帶土,這就叫寸土不讓!」
有了梧桐樹,不怕引不來金鳳凰。東北大學的這些優厚待遇,引來了當時許多的知名教授前來任教。據東北大學1928年的統計,在其128名職教員中,留學歸來的有77人,其中11個博士、37個碩士、29個學士。而且他們當中大部分留學美國,畢業於美國的一些著名的大學,如:哈佛大學、耶魯大學、哥倫比亞大學、康奈爾大學、麻省理工學院等。其餘教授即使沒出國「鍍過金」,也是畢業於國內一些知名的高等學府,如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復旦大學、同濟大學等等。其教授陣容之盛,遠非其他大學可比。
張作霖意猶未盡,想了想,又說道:「告訴楊宇霆明天早上來見我!」

少養五萬兵,也要辦教育

張作霖頭腦靈活,遇事機敏,他很早就覬覦東北王的寶座。在1916年,他夥同馮德麟巧妙地擠走了奉天巡按使段芝貴之後,得到了大總統袁世凱的信任,被任命為奉天盛武將軍督理奉天軍務兼奉天巡按使。袁世凱死後,繼任大總統黎元洪,改任張作霖為奉天督軍兼省長。1918年,大總統徐世昌升任張作霖為東三省巡閱使。43歲的張作霖成為凌駕于東三省省長之上的東北最高行政長官,成為東北王。
衛兵不知咋回事,愣愣地高聲答道:「我叫李德標!」
原來,在第二次直奉戰爭前,張作霖為了拉攏馮玉祥,曾花了一筆巨款,作為軍餉贊助了西北軍,所以他話裡帶著刺。馮玉祥扭頭就走,回到軍中,說了剛才受的窩囊氣,鹿鍾麟當場跳了起來,此人是西北軍的一員猛將,有勇有謀。「我早說過,與那個馬賊是無法共事的,他想著獨佔北京呢。何不乘著奉軍主力還在關外,北京城裡都是我們的人,先下手為強,將他幹了!」
今天,師範類院校學生免收學費,每月還有補助。但卻很少有人知道,早在張作霖時期,奉天的師範學校就已免收學費了,而且還發給伙食費,這些費用全由奉天省政府買單。人們常說,「沒有免費的午餐」,可是奉天的師範學校不僅有免費三餐,而且標準還不低呢。例如奉天省立第一師範學校,學生伙食早餐為大米粥、鹹菜;中午大米飯、四菜一湯,兩葷兩素;晚飯四菜一湯,皆為素菜。星期六午餐改善伙食,有壇肉、木須肉、燒黃花魚,燴海參等。另有其他如瀋陽高等師範學校,伙食也非常豐盛。
第一次直奉戰爭后,張作霖在整軍經武的同時,再次狠抓教育。他欣然採納奉天省長王永江、教育廳長謝蔭昌的建議,創辦東北大學,並對王永江說:「我沒讀過書,知道肚子里沒有墨水的害處,所以可不能讓東北人沒有上大學求深造的機會,岷源(王永江的字),一切事我都交給你了,開學越快越好。用錢告訴我,不管多少,我寧可少養五萬陸軍,但東北大學是非辦不可。」
大帥冷靜下來,抄近道直奔大南門裡路東的教導隊機關槍中隊部。到了中隊部,叫來了中隊長王貫三。王貫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這麼晚了叫他幹啥。大帥告訴他往大帥府掛電話,叫衛隊連連長出來接他回府。當時接電話的恰好是衛隊旅參謀長郭松齡。郭松齡一聽大帥從外邊打電話叫人接他回來,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不敢怠慢,當即集合手槍連,跑步來到中隊部,把大帥接回了帥府。
4月9日,教育部訓令各省民政長遵照辦理。教育界聞之歡欣鼓舞,卻不知此訓令源自於一個遠在東北、並素有「土匪」之名的赳赳武夫。
大帥叫過來參謀長郭松齡命令道:「茂宸(郭松齡的字),升禇連長當營長,升李德標當少尉軍官。告訴軍需處,賞禇連長500銀元,賞李德標2000。這是我私人獎賞給他們的,讓軍需處先記筆賬。」
至20年代末,東北大學已是國內學生最多的大學,教授30https://read.99csw.com0人,學生3000人,而當時北京大學也只有學生2000人。
當上東北王的張作霖不敢疏忽,對部隊約束很嚴。他有個習慣,喜歡微服私訪。一天晚上,張作霖手搖紙摺扇,頭戴瓜皮帽,身穿綢長袍,腳著軟布鞋,一身商人打扮,不帶副官,不帶衛士,一個人悄悄地從帥府南門走了出去。他是要私下查訪奉天城內軍隊的防衛情況。他乘著黑夜,先是突然來到了憲兵司令部,值班軍官嚇了一跳,沒想到大帥會微服暗訪。張作霖檢查了司令部的值班情況,看到井井有條,很是滿意。接著,他又隻身來到了第27師師部,值班軍官滿臉驚訝地接待了大帥。大帥看到師部井然有序,也便悄悄地退了出來。
東北大學開課後,在聘請師資上存在一些問題,有些外省學者不了解奉省財政狀況,惟恐來東北大學教書,月薪用奉票發給,一旦奉票貶值,必至影響收入,因此不願應聘。了解此情況,張作霖當即做出決定:「凡大學教授等薪金,一律用銀元發給,並不許拖欠。」為吸引一流學者來此任教,東北大學所設定的薪金和待遇相當優厚,甚至高於國內的幾所知名大學。以教授為例,北大、清華教授月薪300元,南開240元,東北大學則為360元。後期章士釗等人竟高達800元。東北大學還為教授們蓋新村、建別墅,安排寬敞舒適的住宅。教授們回北京探親,還予以報銷往返路費。這與當時國內戰爭情況下,各校教授欠薪、減薪為常事形成鮮明對比。
東北大學常年經費在各大學之中也是首屈一指。北京大學當時的常年經費是90萬銀元,南開大學40萬,清華大學雖有庚子賠款補貼也只有120萬。奉天省財政向東北大學的投資巨大,經費每年160萬,人均為奉洋800元。
張作霖見了那個衛兵,嚴肅地問道:「你叫啥名?」
張作霖管理一個東北還能勉為其難,管理一個國家就露出了馬腳,他在北京城裡,每天只是三件事:聽戲、喝酒、搓麻將,許多軍國大事都是在酒席桌上、麻將桌上辦成的。
對於第一條,教育部「已於本年二月十九日通令各省斟酌地方財力,體察人民生活狀況,竭力撙節,以杜虛糜」。對於第二條,教育部批道:「現在小學之必待整頓,亦誠刻不容緩。整頓之法,當從力節糜費,嚴定教員、管理員資格入手。庶使不能勝任之教員、管理員得以大加淘汰,于教育前途乃有澄清之望。」
等他們的身影被白樺林遮擋之後,鍾恩快步趕了上去……
借毛驢,還局長,還是公安局長,哪有不幹的!
其實,張作霖平時沒事就練字,水平也還行。他見對方捧來筆墨紙硯,便不假思索,揮毫就題寫了一個遒勁有力的「虎」字,只是在落款時,一不小心,將「張作霖手墨」寫成了「張作霖手黑」。土肥原便得意地狂笑起來,說:「張大帥呀,你的果然寫錯了字呀,手墨的墨字掉了一個土,變成手黑了啊!」那些在場的日軍也跟著起鬨。
「好小子!」張作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禇連長,讚許地說:「看不出你小子還會帶兵呢!」說完,滿臉放鬆地詢問李德標多大歲數,啥地方人,當過幾年兵,娶過媳婦沒,以及家庭狀況等。原來李德標是遼北法庫縣人,今年21歲,已經當了兩年兵了,因家貧還沒有娶媳婦。
大帥厲聲問道:「什麼命令?」
揮師關內,美夢成真,張作霖終於成了北京城的主人,但盛極必衰,轉眼間就走了下坡路。張作霖這邊磨刀霍霍,那邊的曹錕政權卻是紙醉金迷,還弄出個「賄選總統」的醜劇。吳佩孚則打著「武力統一」的算盤,到處樹敵。張作霖看著復讎的時機成熟,揮兵躍馬,向曹錕發出挑戰書,聲稱將由飛機問曹三爺起居。吳佩孚冷冷一笑:「手下敗將,何足逞勇。」他也太託大了,以為可以一舉蕩平奉軍,連一個周密的作戰計劃都沒有,就匆匆領兵上陣,戰至正酣處,直系大將馮玉祥卻因為與吳佩孚的矛盾而暗中和奉軍勾搭,陣前反戈,發動「北京政變」,由於變生肘腋,曹三爺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束手就擒,成了階下囚。這一突然變故,讓吳佩孚猝不及防,直軍戰線也就此土崩瓦解。張作霖好解氣、好得意,敲著得勝鼓,再度進京,一個馬賊,竟然成了北京的主人。
據說,以前大帥府的傳達室門前,有一塊「傳逹室」的木牌,他進進去去的時候,往往只看衛兵的軍容風紀,不大注意其他地方。有一天不知怎麼的,被他忽然看到這塊標牌了,皺起了眉頭,心裏很不爽。下車后,他語重read•99csw•com心長地對秘書說:「就算咱勝利了,東北統一了,也不能驕傲呀,你看這大帥府門上,只掛了『治國護民』的牌匾,也沒有掛我張作霖三個字嘛。」接著,他轉過身,再把前面的傳達室一指,繼續說道:「你再看看我們的弟兄,一個小小的傳達室,都要掛上他傅連寶的大名,成何體統?」秘書定睛一看,差點笑出聲來,原來,首長把傳逹室看成了傅連寶,當成了人名。
「想得美!快滾!不知道這方圓幾十里都是谷癟子的地盤嗎!」團丁們仗勢欺人,橫蠻地端起槍。那支疲憊的隊伍,也不願硬闖,把事情鬧大,便主動調頭,在夕陽的餘暉中失望而歸。
難能可貴的是,張作霖地位變了,身份變了,感情沒有變,仍像過去一樣,每次見到鍾恩,都親切地叫他「三哥」。他總是這樣深情地對身邊的工作人員說:「以前我有兩位兄長,現在我又有了一位兄長,那就是鍾恩,他就是我的三哥。」
1923年4月26日,東北大學正式成立,校舍暫用位於省城大南關的高校和文專兩校舊校舍。後於北陵購置500畝地,開始動工興建新校舍。購地款除外,東北大學的基建費用即達奉洋600萬元。1925年,新校舍建成,其規模宏大,功能齊全,在國內亦是首屈一指。
當了封疆大吏,手操生殺大權,張作霖也不是有仇必報。他在營口深入基層、視察工作的時候,不計前嫌,通知曾經打過他的那人來見他,那人哪敢來?早聞風而逃了。於是,他恨鐵不成鋼似的罵了一句:「小樣!」繼而又搖頭嘆息道:「可惜呀,你若來見,我給你一官做呢。」

麻將桌上是非多

姜先生一聽,又驚又喜,當年的投資終於沒有白費呀,但自己一個小小的商會會長,幹得好大城市的金融工作嗎?萬一辜負了張作霖的信任怎麼辦?張作霖看出了他內心的擔憂,十分親切地鼓勵他大胆去干,對他說:「想當年,你老兄竟敢在大街上攔我的馬,還怕當行長?!」
東北大學的教學設備在當時國內也數一流。東北大學的實驗儀器和機械,諸如物理和化學儀器、工學機械、動植物標本、圖書、工廠設備,幾乎無一不備。而且大都購自國外,比較先進,這在國內名校中也不多見。據1926年的統計,學校藏書共33164冊,各類儀器標本共13516件,以及價值達86.53萬元的機械設備,為學生閱覽、實驗和實習提供了優越的條件。
張作霖聽了李德標說話的口音,分辨出剛才和他邂逅的正是這個衛兵。大帥自言自語地小聲說道:「正是這小子!」大帥仔細地端詳著這個小夥子,看他生得傻大黑粗,一臉的忠厚相,心裏已經暗暗地喜歡上他了。接著卻故作嚴厲地說道:「剛才為什麼不讓我進東大門?還說是我爹也不成!難道說,我的話你也不聽嗎?」至此,李德標才知道剛才被罵一頓,又不許走近東大門的那個人,真的是張大帥。他不知所措,一陣惶恐,知道碰到茬口上了。但是,事已至此,後悔也沒有用了。怕呢?當然更不濟事。要殺要剮,隨你便吧。但是,他想必須說明情況,為自己爭辯一下,於是,硬著頭皮說道:「報告大帥,連長有命令!」
張作霖不讓任何人護衛,自己溜溜達達地往回走。當時已是午夜2時左右了,街上行人稀少,夜色漆黑一片。張作霖不慌不忙地朝帥府走去,他想從東門回家,慢慢地靠近了帥府東門。大帥府的東門衚衕燈光幽暗,大帥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帥府東門的崗亭,並影影綽綽地感覺到一個哨兵在站崗執勤。眼看要到家了,大帥輕鬆愉快地走著。
衛兵高聲朗朗答道:「夜間站崗,沒有上邊命令,不許任何人出入帥府。」李德標強調「不許任何人」,你也是任何人之一。
張矬子,是以前別人見他身高不過1米58給起的綽號,而他卻絲毫不介意,十分親熱地迎出門外,說:「我的老疙瘩啊!那頭毛驢還不上了,老子還你一個奉天城公安局長,干不幹?」
張作霖一生,作為封建軍閥他具有落後甚至是反動的一面;作為統治者,他的多重性格特徵是十分突出的;作為東北邊疆大吏,他對東北的經濟建設尤其是鐵路建設做出了卓越的貢獻,他對文化教育尤其是教育的重視與投入更是可圈可點;在對外關係上,他始終以維護民族利益為重。
從此,小會長變成大行長,在新的崗位上做出新的貢獻。
然後,張作霖又囑咐楊宇霆兩件事:第一件,請楊宇霆負責給李德標選擇一個年貌相當的大姑娘做媳婦;第二件,馬上把李德標送到講武堂去上學。李九*九*藏*書德標從此成了東北軍上下皆知的有名人物。這個貧苦家庭出身的普通士兵,自此改變了人生軌跡。李德標很爭氣,進了著名軍事學校講武堂,並以優異的成績畢業。在軍中,李德標表現出色,到民國十六年(1927年),已經升為第27師的上校團長了。
別看馮玉祥也是久闖江湖的,但論其處事果斷,手段毒辣,他大概還要略遜一籌,連連擺手,生怕惹出大麻煩收不了攤子。鹿鍾麟急得大喊:「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馮先生怕惹亂子,將來都推到我身上,你只要簽了這道調兵的命令,一切由我來辦。」鹿鍾麟草草地寫下兩行字,讓馮玉祥畫押。馮玉祥被逼不過,繞著桌子而躲,鹿鍾麟則跟著後邊追,這一幕,馮玉祥後來曾寫進了他的回憶錄,顯然很後悔當時的不果斷。張作霖就沒有這般優柔寡斷,待奉軍大舉入關后,硬生生將馮玉祥逼出了北京,他不喜歡卧榻之旁有人酣睡。
當然,沒有鍾恩做內應,就憑他二三十個人、十幾條槍,哪打得下戒備森嚴的姜家屯?連進村休息一下都不成呢!吃水不忘掘井人。為了報答鍾恩,他重回姜家屯,問鍾恩想幹些啥?莊戶人家出身的鍾恩,想了想,說俺還是賣大米吧。於是,張作霖個人投資,大興土木,在當地組建了與瀋陽、營口等地糧棧連鎖經營的「三畲」集團,由鍾恩出任總經理。

給小兵娶媳婦兒

牌局結束后,段永斌一行打道回府,屋中只剩下馮玉祥。只見張作霖拿過委任狀,吩咐副官,將段永斌的名字摳下來,換上朱有濟。馮玉祥不解:「不是決定了嗎?怎麼換人了。」張作霖沒好氣地道:「這個姓段的,把錢看得像命一樣,哪能做大事?」馮玉祥心裏一陣涼,他轉過臉來對剛捧出來的臨時執政段祺瑞道:「國家大事怎麼能如此兒戲?」張作霖眼一瞪,他早就想和馮玉祥鬧翻,正想把他趕出北京城,於是對段祺瑞說:「芝老,我有些事情還得同您商量,不過,有些人不能參加,比如說我們花錢雇的幫工,這種人可沒權指手畫腳的。」

不識字,懂道理

那姓傅的一到門前,開口便喊:「張矬子!張矬子!」
1918年12月1日,奉天國立高等師範學校正式成立。開學典禮上,奉天政務廳長史紀常前往宣讀了張作霖的祝詞。
第二天,巡閱使署總參議楊宇霆來見張大帥,張大帥客氣地對他說:「鄰葛(楊宇霆的字),我替你介紹一個你們一縣的小同鄉。」楊宇霆也是法庫人。楊宇霆問是誰,張作霖叫來李德標,給他們互相介紹了。介紹過後,張作霖對楊宇霆把昨晚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楊宇霆聽了哈哈笑道:「真是大帥遇上兵,有理說不通!」張作霖極口稱讚李德標「有種」,連連說道:「我張作霖就喜歡硬骨頭。軍人嘛,當然以盡責任聽命令為第一,像李德標這小子,嚴格執行軍令,不管是誰,真夠沖,真有種!」
作為一名靠武力打天下的大軍閥,能從購買槍炮的錢款中撥出大筆經費來辦教育,確實讓人刮目。看來,張作霖多少還是懂得一些教育與國計民生的關係。
張作霖只讀了3個月的書,就輟學了,因為他得回家拾柴,幫母親做飯打雜。他粗通文墨,難免會寫錯字、說錯話。然而,有時候,這些差錯,在鬧笑話的同時,卻往往會成為一段流芳千古的佳話。
張作霖被招安后,駐軍新民府,儘管被封為虎威將軍,門崗有哨,營棚有馬,出門有兵,巡遊有旗,那鮮艷的「張」字大旗高高飄揚,可他老覺得一個營還不夠威猛,便私自擴編,人馬一多,軍餉哪裡夠哇!不夠咋辦?不能收保護費了,更不能打家劫舍,就只有打白條,向商會借,月月借,年年借,那白條自然是兌現的少、積壓的多。
三哥鍾恩並不是他的親哥,是他的結拜兄弟。盜亦有道,不能亂來。張作霖剛入夥時,當「把子」,負責看「票」,每當嘍啰們不分青紅皂白地綁來一群肉票,特別是綁來一群哭哭啼啼的大姑娘、小媳婦、老太太,他心裏特別難受,特別看不慣,人心都是肉長的呀,這種勾當,非大丈夫所為,也不是長遠之計,乃跳槽單幹,自己拉起一幫人馬,以保險隊的旗號為大戶人家保駕護航。
當天夜裡,張作霖的隊伍從米面鋪後門悄悄摸進屯子里,一網打盡正在賭錢的團丁,並順手牽羊,奪了馬販的50多匹蒙古快馬。姜家屯是這一帶有名的大集鎮,比較富裕,谷癟子連這樣的重鎮都丟了,很被人看不起,而張作霖則名聲大振。自此,他以這裏為根據地,縱馬揚鞭,馳騁在廣袤的遼西大地上,勢不可當。
張作https://read.99csw.com霖在條陳中首先指出,奉天辦學存在兩大弊端:一在糜費過多,得不償失;二是教授不得其人,僅是坐擁虛名,缺少實際才幹。另外,他還提到,辦學偏重於高等小學,忽視初等小學,使師範畢業者不願到初小就教。初小既缺乏良師,而畢業者亦無從升學。
萬事開頭難,難在沒地盤。弟兄們整日里為收保護費東奔西走,南征北戰,說起來,呼嘯山林也甚是快活,但這種流寇似的游擊戰什麼時候才能有自己的根據地呢?
一天,張作霖在下榻之地又擺上了牌局,他想把財政部抓到手裡,已經內定了原財政部次長兼鹽務署長段永斌為部長,於是將他邀來,想問問情況。出席牌局的還有財政部總務廳長朱有濟,張作霖的參謀長楊宇霆,另外,馮玉祥、段祺瑞也站在一旁看熱鬧。這個朱有濟是日本留學生,與留日的楊宇霆有一面之交,他也覬覦部長的肥缺,聽說已經內定了段永斌,不禁心中焦急,於是帶著重禮找到了楊宇霆。楊宇霆這個人可算是摸透了張作霖的習性:「張大帥一生好賭,你得在牌桌上讓他高興,這時候他就特別好說話。」朱有濟記住了這句話,這場牌他只盼輸不盼贏,不斷地拆牌喂張,馮玉祥在一旁看得明白,張作霖玩得興起,擼起了褲腳,露出了一塊拳頭大的傷疤:「本帥當年在賭局裡被人捉老千,輸得一塌糊塗,一著急,拿刀子割下來這麼長的一條子肉,當場就把他們嚇暈了,乖乖地都把銀子還給了本帥。」他邊說邊比劃著。朱有濟不停地在拍馬屁:「大帥戰場上英雄無敵,牌場上也是英雄無敵。」說話間,張作霖又是一副大牌叫聽,單吊孤張白板,坐在對家的段永斌也早聽牌,他手上也是一副大牌,偏偏卻摸到了白板。段永斌為人做事認真,也有點摳門,只聽他喃喃道:「孤張不能打,打了要包的,冒險不得。」於是忍痛拆了一張牌。這副牌摸到底誰也沒和成,張作霖很是懊惱:「我就差一張白板,否則又是一副大三元。」段永斌卻不識相,摸出了手中扣著的那張白板:「幸虧我沒有冒險呀。」張作霖當時就把臉拉了下來。
1915年2月,張作霖上書大總統袁世凱,專門指出奉天教育存在的種種弊端,並提出了整頓的措施,建議對學校加強管理。其時,張作霖僅是奉天城內小小的第27師師長,雖說握有重兵,但無論如何與教育是扯不上邊的。
在靠近東門僅100多米的時候,大帥突然聽到一聲嚴厲的斷喝:「站住!」大帥愣了一下,往四周看了看,以為是在警告別人,沒當回事,定了定神,還繼續往前走著。這時大帥聽到了步槍拉大栓、子彈上膛的卡卡聲,久經戰陣的大帥,知道這是在做預備射擊的動作。同時,又聽到了一聲更加嚴厲的高聲叫罵:「王八蛋,你找死啊!再不站住,我可要開槍送你回老家啦!」張作霖一聽衛兵罵他王八蛋,不禁大怒,高聲說道:「我是張作霖!」大帥以為只要亮明自己的身份就可以解除誤會,順利地進門回家了。
對仇人,尚且以德報怨,那麼,對自己的恩人就可想而知了,凡滴水之恩,張作霖都必湧泉相報。
除興建校舍外,奉天省長公署還在北陵附近劃撥官地200畝,撥款280萬元,興辦大學工廠。這種大學設附屬工廠,既顧及學生實習,又保障經費來源的模式,也是當時國內其他大學所沒有的。東北大學另有植物園地100畝。這樣,整個校園面積達900畝,是當時國內最大的校園。可見張作霖的建校計劃,是相當宏偉壯觀的。
成立東北大學本是中國自己的事情,可是日方得悉東北當局要自己辦大學之訊,日本駐奉天總領事竟公然向王永江提出「勸告」:「聽說你們要辦大學,那可不容易呀!又費錢,又沒人。你們要讀理工科,我們已有『旅順工科』;你們想學醫,我們早有『南滿醫科大學』;你們願學文法科,也可以派留學生到帝國大學去上學,大日本政府將予以優待,給予官費補助。你們何苦自不量力,自尋苦惱,而去自辦大學呢?」王永江當即將此談話報告給張作霖。張作霖聽后,十分氣惱:「他們越是反對咱老張辦大學,咱們就是非辦不可。得快辦,要辦好,快出人才。」
鍾恩既然成為他三哥,也當然是孩子們的三伯。逢年過節,除了送錢送禮以外,張學良等晚輩還要向鍾恩行跪拜禮。
還有一次,張作霖出席日方酒會。那時候,東洋人佔了辛丑條約的便宜,有駐軍東北的特權,但東北軍對他們不屑一顧,還曾主動開火,當場擊斃硬闖演習封鎖線的十幾名日本軍人。這一次,號稱「中國通」的日軍將領土肥原,以為九九藏書張作霖不識幾個字,想當眾羞辱他,就假惺惺地請他賞題一幅字畫。
不承想,衛兵警惕性很高,根本不相信大帥的回答,認為是拿假話蒙他,所以繼續厲聲地呵斥道:「你是張作霖他親爹,也得快點給我滾開。不然,我這槍可不留情!」張作霖聽了先是一愣,小雜種,竟敢罵我。剛想發火,可是立刻冷靜下來,想了想,不禁哈哈大笑,並說道:「好小子,算你有種!好,好,我走,我走!」大帥意識到這個衛兵是個極為認真的人。同時,黑燈瞎火的,自己穿著便衣,又沒帶衛兵,孤身一人,沒法證明自己的身份。一旦對方開火,可不是鬧著玩的。他當機立斷,機敏地立刻轉身往衚衕東頭走去。
最初,有不少日本人不相信張作霖會把東北大學辦好。可是,日本學者新島淳良在參觀東北大學之後,也不得不說:東北大學的實驗設備是第一流的,教授薪金也比國立大學高許多。其教育水準「高於日本在滿洲開辦的高等教育院校」。
張作霖回到帥府辦公廳,還沒等坐穩,就立刻對郭松齡說:「去把在東大門站崗的那個衛兵叫來,我有話說。」郭松齡不明就裡,但未敢多問,就傳下令去。不久,由當晚衛兵值勤官禇連長,把一個20多歲的精幹士兵帶了來。這麼晚,大帥召見他,他感到十分奇怪。
恰在這時,鍾恩出現了。鍾恩,何許人也?一小掌柜,在新民縣境姜家屯賣大米。這天,他出外辦事,經過城門口,看見幾個持槍的團丁喝令一支雜牌武裝停下來:「站住!幹什麼的?」對方那領隊的,倒也和氣,上前作揖道:「在下張作霖,我的弟兄們累了一天,能否借個光,在此歇歇腳?」
等到張作霖入主奉天,姜先生才知道,自己投資了一個極有潛力的長線股。那時,瀋陽城裡,由於東洋商人勾結不法分子抵制奉票,致使市面紊亂,興業銀行多次遭到擠兌。面對如此險惡的經濟環境,張作霖以上馬能殺賊、下馬能治國的文韜武略,首先殺一儆百,槍決吃裡扒外的銀行行長,極大地震撼了那些投機倒把的奸商,然後,他又不計前嫌,用八台大轎,將駁過自己面子的姜先生從新民請到瀋陽,要將興業銀行行長這一重要崗位交給他。
郭松齡答應:「是!」
缺點變亮點!這段佳話,不僅生動地表現出張作霖的大智大勇,更進一步反映出他內心深處強烈的愛國主義精神。
他在營口被追殺的時候,有位姓傅的義士,十分豪爽,借了他一頭毛驢,讓他遠走高飛了。想起當時苦,不知多心酸,大冬天的,破棉鞋裡沒棉絮,就把包穀葉胡亂往裡面塞,現在坐穩江山了,該知恩圖報了,於是快馬送信,請義士速來奉天。
一天換防,軍號已吹響,部隊已出發。聽到外面人歡馬叫的,商會會長姜雨田急了,衝上大街,迎面就將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頭的張作霖一攔,說什麼不還錢就不讓走人,光天化日之下,絲毫不顧及維護軍民關係的大局,引來路人側目和種種非議,後來,經過多方勸說和一再承諾,他才悶悶不樂地、萬般無奈地鬆開了手,側過身讓一彪人馬絕塵而去。

以德報怨,以恩報恩

1912年1月,張作霖回鄉祭祖,妻兒眷屬、親兵衛隊、幕僚賓客一行浩浩蕩蕩從瀋陽趕回闊別24年的家鄉葉家鋪。鄉親們奔走相告,有夾道歡迎的,有為張家搭席棚、扎紙活、擺祭品的,祭品從家門口一直擺到墳地。這場面,這氣勢,更嚇得打死他爹的王氏弟兄東躲西藏,不敢露面。張作霖知道后,就跟鄉親們講:「過去的事,一筆勾銷,官報私仇,那是小人所為。」他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在他長期領導東北人民一心一意建設半封建、半殖民地社會的過程中,果真沒碰王家一根手指頭。
張作霖點點頭。有了今晚的實際遭遇,又經過方才的一番口頭調查,大帥已經胸有成竹。他決定重獎褚連長和這個年輕的衛兵,以他們為榜樣,鼓勵其他士兵。
而那位曾經誣告過他的李老恆,當張大帥衣錦還鄉時,還不是生怕他翻起變天賬,搞打擊報復?左思右想,跑也不是,躲也不是,索性硬著頭皮,帶著老伴一起去張家請罪。史料上沒有寫兩位老人是如何跪在地上作深刻檢討的,也沒講老張是不是趕緊將兩位老人攙扶起來,只記載了這樣一件事,他說:「我張作霖向來不記仇,你們雖然告過我,但並未把我怎麼樣,反倒使我發奮向上,才有了今天。」說著,拿出200元錢,要老兩口好好回家過日子,不要害怕。
當時的200元錢,可不是個小數目,他的二哥剿匪陣亡,慰問金也不過1000元!
大帥還想對李德標做進一步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