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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佩孚:失敗也要堅持原則

吳佩孚:失敗也要堅持原則

若沒有日本人的入侵,在政壇上已經銷聲匿跡的吳佩孚原本是要在北京城裡頤養天年的。可是,盧溝橋事變的槍聲打斷了他的殘夢。
失敗后倔強到底,不出洋,不走租界,灌園抱瓮,真箇解甲歸田。
在「四不」中,吳佩孚執行最堅決的當屬「不走租界」。吳佩孚素以雲長、武穆自詡,最重民族氣節。他痛恨帝國主義對中國的侵凌,不管形勢多麼嚴峻,不願依靠外國人,堅持「不走租界」。在第二次直奉戰爭中,直系軍閥兵敗如山倒。吳佩孚被倒戈的馮玉祥逼得窮途末路,只得退往天津,困於新火車站。其部屬勸他遁入租界,稍做權宜之計。吳佩孚不肯違背自己的誓言,斷然拒絕:「堂堂軍官,託庇外人,有傷國體,焉可為之?」
太陽漸漸當頂了,吳佩孚準備去吃飯,忽然看見那邊匆匆來了一男一女,約摸30多歲年紀,那男的一臉悲憤,女的臉色蒼白,快到近前,男人一個跨步直撲吳佩孚。那女的急忙在後面尖聲叫著,不是他,是那個。於是那男子一把揪住了「小神仙」的衣領,抬手就是兩個耳光,抽得盲者嘴邊淌血,哇哇直叫。周圍的人一下子攏了過來。那男子對周圍的人掃了一眼,顫聲說:「十年前我離家做生意,今天回家,一看,老婆已另嫁了人。問她是怎麼一回事?她說,一直沒收到信,一年前找這個人算命,他說我死在異鄉客地了。於是,她在三天前另嫁了人。」這時候,女的一邊哭一邊說:「誰叫你一去那麼多年,一直不來信,我才去給你算命了。」「怎麼說不寫信,這些年來,我請人寫過七八封信寄回家,但一直沒有收到回信。」那男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帶著哭聲說。
吳佩孚以自我標榜而著稱於世。不論是得意之時,還是失意之際,他總是矜持自傲,孤芳自賞,最能體現其性格的就是他的「四不」。
對於這「四不」,吳佩孚有些心虛的就是「不納妾」。原來,吳佩孚與原配李夫人感情甚篤,但李夫人始終未育。依照當時的觀念,「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所以,在其母吳老太太的安排下,吳佩孚又娶了張氏為側室,但對這事,他始終存有愧疚之意。後來,李夫人早逝,張夫人仍然沒有生育,但吳再沒有動過納妾的念頭。所以,「不納妾」這一「不」,吳佩孚可以說基本上堅持了。
「36歲開始,您行『戊戌』大運,梟神會同『地網』(『戌』為地網),所以心中惶惶然,不安而煩躁,禍皆由小人為祟。本來恐有牢獄之災,幸而沖地網戌的『辰』在命中居『空亡』之地,所以能夠化去災禍。」
萬事開頭難,一開了頭,後面就能夠接下去了。吳佩孚堂堂儀錶,術數操作嫻熟,說話又乾脆而有氣派,很快就減去了陌生、年輕的不利因素。他接連接待了幾個要求占卜、算命的顧客,囊中也漸漸地有些分量了。
最後來祝壽的是河南督軍馮玉祥,他派兩個士兵抬著一壇清水來。吳佩孚向馮玉祥行了禮笑道:「多謝、多謝!」馮玉祥說:「大帥壽日,玉祥來遲了,祝大帥身體健康,萬壽無疆!」又說:「大帥,玉祥防地荒涼,力不從心,只送來一壇清水,聊表敬意!」
從吳景濂等人的電報可以看出,國會已經僱用中外工程師繪製改建工程圖紙,所繪圖紙不下十數種。所謂「一切兩院會合時之所有事,則必於三殿行之,永為定製,垂諸無極」,即參議院、眾議院遷入三大殿已成定局。已經議定要在大殿修建議席及旁聽席,且擬定工程投標方法及工程經費。可以想見,在三大殿施工,必然會對宮殿造成破壞。
那男的越說越氣,揮起拳頭打那「小神仙」,打得他抱著頭,高叫救命。算命的本是靠一張嘴掙錢糊口,哪經得起打,不幾下已倒在地上,口袋裡的銀元、銅錢多數滾落到了地上,有些人得到了實惠。也許是「得人錢財,與人消災」的緣故,有幾個人來拉扯那漢子勸說:「你老婆已經嫁了人,就是打死他也沒有用了,何況又要吃官司,打也打了,氣也出了,我們看就算了罷。」那漢子拗不過眾人,想想也確是這麼回事,於是停了手。就這樣,盲者也已受了傷。
「您根據什麼這樣說?」
1938年6月,日本帝國主義為擺脫侵華困境,策動在中國成立漢奸政府,實行「以華制華」。日本人看好了兩個一直與蔣介石有宿怨的中國人,一個是當朝二號人物汪精衛,另一個便是曾統兵百萬的「在北洋軍閥中,比較還像一個人」的吳佩孚。他們一方面拉攏汪精衛,一方面拚命引誘原北洋政府頭面人物吳佩孚。
祝壽開始,吳佩孚身著陸軍上將禮服,手握九獅寶刀。他先向大總統徐世昌送的橫匾行三鞠躬禮后,轉身站立,由各省代表、社會名流向吳佩孚行三鞠躬禮。禮畢,吳佩孚還禮一鞠躬退下,和前來祝壽的康有為到後堂換上長衫、馬褂、瓜皮帽,然後兩人攜手入壽堂,細看康有為帶來清遜帝溥儀送的壽禮,其中寫有「國家柱石」的壽匾格外醒目。康有為這次專程來洛陽祝壽,特意寫了對聯:「牧野鷹揚,百歲功名才一半;虎視洛陽,八方風雨會中州。」其實他的真正目的是想說服吳佩孚,擁護君主立憲,支持溥儀復辟。他對聯中的「牧野」,原系殷朝士兵倒戈的古地,暗示應倒戈復辟。吳佩孚一看當然明白,他向溥儀所送壽匾「國家柱石」,行了三跪和叩首的大禮,表示不忘故君。吳佩孚是前清秀才,有不忘根本的願望九九藏書,但對於要他領兵復辟、擁護君主立憲的要求,他拒絕了。康有為未能如願,心中不滿。臨離洛陽又贈吳佩孚詩一首,詩中有「人居穴居擾上古,地成沙漠愧中華」之句,意在諷刺吳佩孚標榜「周禮」復古的主張。
「四不」中的「不出洋」,吳佩孚做到了。在當時,軍閥混戰連綿不斷,今天你殺過來;明天我打過去。勝者攻城略地,大發橫財;敗者下野出洋,暫避鋒芒,以期捲土重來。因此,戰敗出國已是軍閥司空見慣的手法。在這種情況下,吳佩孚能堅持「不出洋」,實屬不易。
吳佩孚看了他一眼,沉思片刻說:「您今年40歲,從四年前開始,煩惱不斷,有人暗算您,口舌是非也很多。」
「先生,禍事會不會很嚴重,譬如說,我會不會吃官司?」
那漢子只好悻悻地對盲者說,「我以後再也不會送錢給你了。」盲者聽著,不作聲。漢子一扭頭,看到了近旁另有一個青年術士,疑遲了一下,慢慢地走過來,問:「我有東西不見,你能替我算出它的下落嗎?」「可以。」「要多少錢?」「一塊光洋。」「好,那就請你算一下。」說完,他摸出一枚銀元,放到攤上。這時,周圍來了一些人,都帶著陌生而好奇的目光,看這位相貌軒昂的年輕術士的施為。
吳佩孚一看,心中有了底,因為震卦六二爻爻辭是:「震來厲,億喪貝,躋於九陵,勿逐,七曰得。」正是說失物。於是,他抬起頭,對那漢子說,失物不用去找尋,七天之內,自會出現。那人聽了,臉上顯出將信將疑的神色。吳佩孚說:「放心好了,如果七天之中,東西找不回,我還你一塊錢。」
電報全文如下:
是軍閥就要斂財,吳佩孚也不例外。為了養活龐大的軍隊,他巧立名目,增捐加稅,隨意搜刮。直系軍閥的窮兵黷武和專制統治,給人民帶來了深重災難。然而,吳佩孚斂財是斂財,卻沒有中飽私囊,真正做到了「不積金錢」。1938年,吳佩孚曾經向他的秘書楊雲史談及:「早先家裡有幾畝薄田,現在中央又補助三千元,可以過得去了;這年頭,過得去已經是福氣了。」
經過縝密的調查,吳佩孚進一步掌握了民國政府改造故宮三殿的詳情。5月20日,他致電總統黎元洪、內閣總理張紹曾、內務總長高凌爵和財務總長張弧,強烈反對此事。
人世幾回傷往事,山形依舊枕寒流。而今駐足故宮,除了應接不暇的曠世勝景,便是充斥耳鼓的宮闈秘史。誰還有雅興靜下心來去思考這滿目錦繡背後的歷史真實和現實關照,更無人會提及那個「雙手沾滿人民鮮血的劊子手」吳佩孚曾經的貢獻。
「太感激您了,您這麼一說,我可就放心了。再請問我的壽限是多少?」
吳大帥震怒,京城豈敢怠慢!5月25日,主持國會遷建的國會眾議院議長吳景濂、參議院議長王家襄、代理審議長張伯烈、憲法起草委員長湯漪等致電吳佩孚,如實相告,稱國會並無拆除三大殿改建西式議院之說,僅計劃在三殿楹柱之間,增設議席及旁聽席云云。
花開上苑看三月,人在蓬萊經一峰。
川本見此計失算,就又打起吳佩孚身邊人的主意,但最終也沒有結果。最後川本親自出馬勸老師出山,吳佩孚卻說:「如欲和平,必須全面撤兵!」川本苦求說:「老師應該體諒弟子的苦衷,土肥原將軍因您拒絕出山而受到一生最大的挫折。如今,厄運又將落在弟子頭上,如果老師執意拒絕,弟子只有剖腹自殺,以謝天皇。」吳佩孚卻說:「承你錯愛,拜吾為師,卻不見你讀經問義,你我之間不過空有一層師生關係罷了。又何必以師徒之虛名相逼?」然後他又送川本一句孟子的話:「小國不可以敵大,寡國不可以敵眾,弱國不可以敵強。中國國大、人多,日本終必失敗,這就是我對中日戰爭最後的看法。」川本氣得只說了一句話:「大帥會後悔的!」後來日本人以死威逼,不想一到吳的家裡,吳佩孚就請他們看一樣東西,原來是一具黑漆棺材,吳佩孚已經在上面刻上了自己的名字,只空了年月日。日本人利誘威逼均告失敗。
吳佩孚飽讀聖賢之書,人稱儒帥。一生堅守三條信念:不斂財、不納妾、失意后不進租界。這三條他都做到了。在他失意後日本願意給他提供資金槍械,扶持他東山再起,被他嚴詞拒絕。吳佩孚下台後生活清苦,張學良經常接濟他,但張學良丟失東三省后,他依然毫不留情地大罵張學良。日本在侵華過程中不斷拉攏他,都被他斷然拒絕,雖然身陷日佔區,但決不跟日偽同流合污。
第一位說客是日本人大伯通貞,他受命進入北平,邀見吳佩孚,請吳出山擔負「興亞」大任。吳佩孚沒有答應。隨後日方又派更厲害的號稱「東方勞倫斯」的中國通、日本著名特務頭子土肥原,決心要把吳佩孚拉下水。土肥原親自出馬,三次登門拉攏吳佩孚,都被吳佩孚用巧妙的語言擋開了。
不過也有「例外」。吳佩孚當兵時乾的是勤務,一天送公文被巡警營一幕僚郭緒棟賞識,郭慧眼識才便拉關係走後門,推薦吳到保定武備學堂做了士官生,吳自此有了事業的起點。吳佩孚飽讀四書五經,深明知恩圖報。飛黃騰達后,念念不忘知遇之恩。在洛陽大帥府,除接待曹錕使者外,所有中外賓客吳佩孚一律不親自迎送,唯獨對郭禮遇有加,始終不渝。郭有煙癮,吳有禁令,但特下手諭:「九九藏書只許郭公過癮,不準僚屬破戒。」郭偶爾害病,吳衣不解帶親自服侍。後來,郭想衣錦還鄉,吳保舉郭做山東鹽運使,嫌官小,郭鬧了脾氣,說:「難道我就不能當一任省長嗎?」於是,吳又保薦郭做省長。郭繼續「開價」:「我不做省長則已,要做就在山東本省露臉,這才光宗耀祖。」當吳大費周折為其謀到山東省長之位時,郭已沉痾不起,不久即撒手離世。吳死後,吳佩孚親撰輓聯:公而忘私,國而忘家,棄下老母孤兒,有我完全負責任;義則為師,情則為友,嗣後軍謀邦政,無君誰與共商量。其為人可見一斑。
「您這命,其實壽限是很長的,只是您59歲(辛酉)那年有一關口,事事要小心提防著點。」
吳佩孚旁徵博引,義正詞嚴,痛陳拆三大殿之弊。其關注文化傳承,呵護文明薪火的拳拳之情溢於言表。在那個戰事連綿、兵燹盈野的年代,吳佩孚居然有此等的遠見卓識,令人欽佩。難怪時人常以「秀才將軍」稱之。

保護故宮

1938年12月的一天,什錦花園駛進了幾輛小汽車,從車上下來幾個身穿便裝的日本人,領頭的是吳佩孚的老朋友岡野增次郎。此人過去擔任過吳佩孚的顧問,跟在他身後的便是接替土肥原的川本少將。川本對吳佩孚大加讚賞,並提出要拜吳為師的懇求,還以孝敬師母為名送給吳佩孚夫人一大筆錢。其實這是川本對吳實施的所謂「聯絡感情式」的拉攏方式。當時汪精衛已投靠日本,日本人提出了「汪主政,吳主軍」的方略,所以繼續對吳佩孚實施誘降。這次吳佩孚著急了,他連夜差人把錢退還了川本。
「不會的,全是虛驚,最多耗點小財。」
1939年底的一天。吳佩孚在吃餃子時,肉餡中的一根骨渣插|進了牙縫,幾天後便腫了起來,疼得吳佩孚捂著嘴巴,呻|吟不止。12月4日下午3點鐘,川本和日軍醫處長石田,以及吳的朋友齊燮元、符定一等人驅車來到什錦花園,當時還有一隊日本憲兵,他們拒絕任何人進入什錦花園。
「多謝,多謝。這裡是一點小意思,權作課金,日後再來相謝。」說完,那人取出10枚銀元,放到攤上,去了。
歐亞風雲千萬變,英雄事業古今同。
「咸豐七年,正月十七,丑時,是男的。」
北京故宮是世界上保存最完整、規模最大的皇宮。故宮,舊稱「紫禁城」,是明清兩代的皇宮,在北京市中心,南北中軸線上。始建於明永樂年間,迄今已有近600年的歷史,其間歷經重建和改建,仍保持原有規模,是我國現存最大、最完整的建築群。故宮造型莊重,布局嚴謹,集中體現了我國古代建築藝術的優秀傳統和獨特風格。紫禁城按功能分前朝與內廷。前朝以三大殿——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為中心,是歷代皇帝舉行大典,召見大臣,辦理政務的地方。三大殿建於三層漢白玉台基之上,體型寬闊,氣勢宏偉,雕樑畫棟。三大殿又以太和殿最為壯觀,是中國目前最大的木結構建築。內廷以乾清宮、交泰殿為主體,是皇帝辦事和居住的場所。
第三次,土肥原以高官為誘餌,勸說吳佩孚出山維持中日民族關係,並保證恢復吳往日的權勢。土肥原說:「請玉帥出山,擔任原職,維持中日民族問題。」吳佩孚搖搖頭苦笑說:「現在根本談不上出山。如要出山,請貴國人等一概退出中國,包括東北在內,可以嗎?」
第一次,土肥原以下自居,一見面就哀求說:「請玉帥出來,救救我們日本。」吳佩孚哈哈大笑,說:「我自身尚不能救,焉能救人?」土肥原不歡而去。
過了四天,一清早,吳佩孚攤位剛擺好,幾天前那個占卜失物的漢子興沖沖地來了。一見面,他就恭恭敬敬地作揖,連聲說:「先生真是神仙了,我那失物是一張房產契約,被我喝醉了酒後隨手塞在一本書中,昨晚上被我的女兒看到了。」吳佩孚聽了,心中自然高興,暗想《周易》還真有點道理,「震」變「兌」,兌是少女,難怪會被他女兒找到。嘴上謙遜地說:「我哪裡夠得上神仙,最多只能是『半仙』。」漢子一臉真誠地對吳佩孚說:「先生,我叫張大山,住在大勝衚衕三號四合院內,以後,您有事要幫忙,可以來找我。」又作了個揖,走了。
吳佩孚叫士兵打開壇蓋,舀了一碗,喝了一口咽下,笑道:「煥章,好!君子之交淡如水,請進!」挽馮玉祥進入大廳。
吳佩孚第一次做生意,不免有點緊張,但他在軍營中待過,又曾中過秀才,而且術數方面又學問嫻熟,所以顯得很從容。他以錢代蓍,用三個順治通寶的銅錢,放入課筒中,搖動之後倒在攤上,前後共六次,成了卦。
1924年,兩湖巡閱使、直魯豫巡閱副使、孚威上將軍吳佩孚,統兵數十萬,威震洛陽。這是他一生中的極盛時代。這年的4月3日(農曆三月七日),吳佩孚在河南洛陽直魯豫巡閱副使公署做50歲大壽。北洋政府首腦及各省軍政要員和社會名流,都親赴洛陽或派代表前來祝壽,送來了各種各樣的壽禮。一時壽堂里擺滿了壽帳和金銀壽桃、寶石玉器等,不計其數。
在「四不」中的「不積金錢」,吳佩孚終生貫徹。
那卦是震變成歸妹,是震卦六二爻,一個突變化。

恪守「四不」

吳佩孚看了,倒抽一口冷氣,心想算命、卜卦雖是謀生的手段,可是也著實要當心一點。那倒霉的https://read.99csw.com盲者不知是算錯了呢,還是八字原本就弄錯了,正是「一言興邦,一言喪邦」呀,以後要引以為戒。
洛陽吳巡閱使鑒:頃閱各報,載公致府院專電,本保存三殿之旨,以立言,對於國會遷移之舉,以為非是,各報且從而和之,力持異議。弟等讀而疑之,以為果有此電,則必以告者過也。今日國中百度紊亂極矣。其為吾人討論所及者,不過一二,未遑致議者,殆千百也。設此一二事,猶復聞異詞,意見舛牾,賢如我公,卒不諒解。弟等以為決不至此。國會遷移三殿之意,弟等實共創之,用意所在,願為公一述焉。一曰正視聽以固國本。凡國之大事,如大總統之選舉,及其就職宣誓,憲法之宣布或修正,與夫解釋憲法之會議等,必于其國歷史上最莊嚴閎麗之地行之,此古今中外所同也。法之費賽依王宮其王路易十四之所營也,而今則為法國國會會合之所,其明證也。民國二年,項城就總統職典,于太和殿行之,公所知也。然按諸總統選舉法,大總統就職時之宣誓,實為出席國會之所,有事當然於國家固有會場行之。若項城時代之故事,則國會非接受誓言之主體,議員為參觀就職之來賓,於法理至為背馳,斯又往事之足為反證者也。共和以來,清帝猶擁尊號,遺老因而生心,曩者帝制復辟之變,恐再見矣。如曰三殿當留,以有待國家一切大事,皆可於象坊橋行之,甚非所以別嫌明微之道也。二曰謀古建物之保存。凡建物莫不以獲用而後存,以不用而就圮,此常理也。今之三殿荒廢已久,其旁殿尤甚,倘不加以修葺,別無保存之法,自始議迄今,中外工程師所繪圖案,不下十數,無一非就原有楹柱之間,增設議席,及旁聽席而止。既無所用其拆,更不知何所謂毀也。不觀乎天壇乎,在民國二年曾為憲法起草之會場矣。且附設辦事處於其中矣。究竟此精美壯麗之建物,果有毫末之損否,其所以為煥然改觀者,果足指為耗費國帑之舉否。天壇如此,三殿可知。憲法起草會如此,國會可知。綜計修理工程所費不過二十萬左右,節省極矣。且聞當局擬以公開投標方法,估定其價格,中飽之弊當可杜絕。總而言之,國會兩院將來當有新建築,而一切兩院會合時之所有事,則必於三殿行之,永為定製,垂諸無極。所以正名分,別嫌微,實為立國之常經,絕非不急之細務,悠悠之口,顛倒實事,故為危詞,何足算也。臨電神馳,惟希亮察。
土肥原見有商量的餘地,立即提出:「既然如此,就請您出面,開個中外記者招待會,如何?」吳佩孚聽后欣然點頭同意。沒多久,日本及淪陷區的報刊大量報道吳佩孚要召開記者招待會的信息。土肥原還派人為吳佩孚準備好了記者招待會的「講稿」,並命令翻譯不論吳佩孚是否按照講稿說,都要按講稿逐句進行翻譯。
「您命中公郎頗是難得,但有千金,且女兒勝過男兒。」
看那人眉頭一動,吳佩孚接著往下說:「今年情況有好轉,只是煩惱尚未過去,仍覺事事掣肘,翼翼小心,明年,煩惱仍會加劇,要過了後年才好。」

洛陽祝壽

吳佩孚自比關羽、岳飛,對貪官污吏向來痛恨,雖農家出身,但一生不置產、不貪污、不索賄、不受賄,廉潔自律、衣食儉樸,難能可貴。吳佩孚一生飲食起居簡單,吃麵食、米飯,每餐只喝少許山東黃酒和紹興酒。1924年,從英國留學歸國的錢昌照,曾記述與吳佩孚初次見面的情景:吳穿著布衣布鞋,白薯屑落了一身,招呼錢一起吃烤白薯,還大談自己的做人哲學。1927年5月的一天,吳佩孚率衛隊逃往四川經河南鄧縣構林關,受到當地頭面人物的熱情款待。面對滿桌酒肉,吳佩孚卻說:「免了吧!戰火連綿,百姓不得溫飽,我們還要這麼多菜乾什麼?」只留下四個小菜,其餘全叫人撤下。本來,吳佩孚定於第二天清早開拔,可地方士紳紛紛前來求字求詩,他大發雅興,欣然應允,即席撰寫了多首詩。誰也沒有想到,弄文舞墨竟救了吳佩孚一命。當天上午,他的先頭部隊就中了河南悍匪索金娃的埋伏,連秘書長張煌言也被亂槍擊斃,他卻因大發雅興推遲出發而得以倖免。1932年10月離開成都后,定居於北京什錦花園,主要靠張學良資助維持生計。后因「西安事變」張學良被囚,吳佩孚靠偽京津衛戍司令齊燮元接濟,掛個有名無實的「顧問」,每月領「車馬費」數千元,算解了吳佩孚的窘困。齊燮元原是他部下,吳佩孚接受這一照顧,可算做「袍澤之誼」,但無絲毫賣國之嫌。
1912年年初,民國國會參、眾兩院從南京遷到北京,在宣武門象坊橋前資政院舊址辦公。因國會場地狹小,漸漸不敷使用。1923年,政府遂秘密計劃將參、眾兩院遷往紫禁城太和、中和、保和三大殿,並將三大殿改造成日常辦公及召開會議的場所。
吳佩孚當權后,前來跑官要官買官的親朋好友絡繹不絕。一次他親下手諭:天、孚、道、雲、龍五世永不敘用。這5個字都是蓬萊吳姓一系,一道手諭將自家親戚攀附之路全堵死。吳佩孚有個老同學在別處多次當官,幾次貪贓枉法被免職了,便到吳佩孚處求官。那天,吳佩孚不在,便寫了個條子要求到河南當個縣令。吳佩孚回家見到條子,提筆批道:「豫民何辜?」意思是河南老百姓有什麼罪過?要你來害他https://read•99csw.com們?吳佩孚手下有個老同事無能,吳給他安排了一個有職無權的閑差,整天無所事事。此人無聊之餘想過過有職有權的癮,便毛遂自薦,寫下軍令狀,要求吳給他10萬大軍,保證平定南方革命黨人,「然後釋甲歸田,以種樹自娛」。吳佩孚知道這傢伙是紙上談兵式的蠢貨,怎能賦予大任!就在軍令狀上批道「先去種樹」,羞得那小子再不吭聲。
頃據確報,北京密謀,決拆三殿,建西式議院,料不足則拆乾清宮以補足之,又遷各部機關於大內,而鬻各部署。賣五百年大棟木殿柱利一;鬻各部署利二;建新議院利三;建各新部署利四。倡議者處心積慮,無非冀遂中飽之私。查三殿規模閎麗,建明永樂世,垂今五百年矣。光緒十五年,太和門災,補修之費,每柱糜國帑至五萬。嘗聞之歐西遊歸者,據云,百國宮殿,精美則有之,無有能比三殿之雄壯者。此不止中國之奇迹,實大地百國之瑰寶。歐美各國無不齗齗以保護古物為重,有此號為文明,反之則號為野蠻。其于帝殿教廟,尤為鄭重。……若昏如吾國今日之舉動,則久毀之矣。驟聞毀殿之訊,不禁感喟,此言雖未必信,而究非無因而至。若果拆毀,則中國永喪此巨工古物,重為萬國所笑,即亦不計,亦何忍以數百年故宮,供數人中飽之資乎?務希毅力維一大地百國之瑰寶無任欣辛盼禱之至。
在這長聯中,吳佩孚明確地表明了「四不」,即:不納妾、不積金錢、不出洋、不走租界。
得意時清白乃止,不納妾,不積金錢,飲酒賦詩,猶是書生本色;
吳佩孚字子玉,山東蓬萊縣人,出身小商人家庭。6歲時入私塾讀書,14歲那年進入登州府水師營為學兵。兵事餘暇他堅持讀書自學,還特別喜歡研究術數《六壬大全》、《柳庄相術》、《李虛中命書》之類書籍。憑著刻苦自學的功力,22歲時(1896年)考上秀才。沒想到中了秀才第二年因得罪當地一個豪紳,被革去功名,並且受到通緝,只得離鄉背井,從山東來到北京,在街頭設卦攤,以卜卦、算命為業營生。
「先生,又被您說准了,我正是只生有一女,再請說說不好的地方,君子問災不問福。」紳士模樣的人皺起眉頭問。
「先生,您說得很對,這是我的八字,請您看看我的子息情況怎樣。」
「先生,勞駕您算一個命。」吳佩孚抬頭一看,是一個中年紳士模樣的人。「請講時辰。」
吳佩孚看了八字,覺得很好,略為運籌,組織一下,就開口說:「這命造很好,庚金生於春月,丁火正官兩透,天干丁壬合,地支子丑合。主其人出身門庭頗高,一生富足,且富而有貴。其人中等身材,膚色白中略有青紅色,不強壯,但沒有疾病。」
閑來吳佩孚推算自己的命造,認為將來在軍政界,大有作為,壽限也可過80,於是時時留心著。一年後,吳佩孚投入了淮軍聶士成部,從最底層的士卒開始,踏上了戎馬生涯的征途,一步一步地攀登著,一步一步地前進著。
大總統鈞鑒,國務院總理、內務部、財政部鈞鑒:
第四天上午,「小神仙」的攤前來了一條漢子,一把揪住他責問:「一個月前,我因為失物來問你。你說向東去尋,可以找到。我信你的胡言,花去了不少旅費,一直到了海邊,哪見什麼蹤影。我且問你,為什麼騙錢坑人?」那術者不慌不忙,慢條斯理地說:「有話好說,揪住我瞎子幹什麼。我記不起什麼時候為你算過,即使是算過也可能你找得不夠仔細,為什麼怪我。」那漢子聽了,一時說不上什麼。這時候,旁觀人群中有人打圓場,說「小神仙」在這裏擺攤算命卜卦已經一年多了,算得準的還真不少,不要一味責怪他了。
第二次,土肥原開門見山地說:「請玉帥出來,調停中日和平。」吳佩孚順勢說:「好哇!請貴國天皇和我國蔣總司令雙方來電,請我出面調停。當然可以。」這無疑是出了個難題,土肥原無以應對。

智斗日本人

1932年,失魂落魄的吳佩孚離開成都,來到了北平。張學良給了「玉帥」好大的面子,親率文武官員數百人到火車站迎候。從前門火車站到什錦花園,上百輛轎車排成了長龍,可謂盛極一時。張學良為吳佩孚安排了居所,並提供了可觀的生活費,每月4000元。然而吳佩孚並不領情,當晚回訪張學良,剛一坐定,就大發其火,責問張為什麼瀋陽事變不抵抗?保存實力作何用?張學良顧左右而言他。吳佩孚嘆道:「國恨你不報,私仇你不報,真沒出息!忘記了自己的國讎家恨,真是不忠不孝。」又說:「你不抗日,我幫你抗,我不是為名為利,我左手拿回東三省,右手交給你。你有仇不報,真是笑話!」
聽到這裏,那人一邊點頭一邊急著問:「先生,再說說,我眼前的情況怎麼樣?」
政務處長白堅武走過來對吳佩孚說:「大帥50大壽,不能無詩。」吳佩孚興奮地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五十自壽》七絕一首:
這位青年術者在鬧市設攤三日,無人問津,而旁邊一個自稱「小神仙」的中年盲人術者,卻生意興隆,應接不暇。看他口沫亂飛,不停地把錢放入口袋,肚子咕咕叫的吳佩孚氣得咬牙,但是無可奈何。他暗中盤算,再堅持兩天,如果仍舊沒有生意,就只好另行設法了。
吳佩孚蟄居北京時期,生活艱難,但他不為窘困所屈,撰寫一副對聯,掛在客廳,以明心跡。其對聯為九_九_藏_書
「好,您如不見怪,我就直說了。這八字的祖上雖然榮顯,但是不知為什麼,您祖母卻享不到具體的福。您青年時破過財,女兒的身體也不好。」
這之後,北京政府即委託瑞典建築師司達克進行故宮三大殿改造的設計。1923年4月1日,司達克提交了兩個方案供選擇。其主要原則是:移開原來佔據太和殿中心的皇帝寶座,然後沿房屋軸線扇形布置議院的席位。同時,為了保持三大殿建築的總體風貌和整個紫禁城的建築格局,設計方案還計劃在大殿東西兩端院牆的北側增建議院附屬用房。
壽堂門額上面寫的是金字:「功高嵩岳」、「威震華夏」。壽堂內正中高懸北京政府總統徐世昌送的紅字金漆橫匾,寫了「國家棟樑」四個大字。直魯豫巡閱使曹錕派秘書長王毓芝送來對聯:風雲會際資兼文武,江漢朝宗澄清河洛。湖南省趙恆惕送的對聯:洛陽三月花如錦,南極一星光燭天。壽堂樓外掛著湖北督軍蕭耀南送的五層高的炮仗。他不忘吳佩孚保薦出任湖北督軍之恩,送來漢口法租界的功德里鋪面、住宅50幢。長江上游總司令、第八師師長王汝勤送來五寸高的金八仙。陝西督軍劉鎮華送來80把萬民傘。壽堂前麵條桌上擺滿了禮品,最惹人注目的是曹錕送的一對金壽桃。安徽省督軍馬聯甲知道吳佩孚喜打麻將,特別定製了一副鑲寶石的金麻將,作為壽禮送來,並附有發票。發票上寫明由上海楊慶和代鑄,售價80萬銀洋。山西督軍閻錫山派趙戴文為代表,到洛陽祝壽,送來一部宋版《全唐詩》和清末廣東水師提督李准所寫的小篆《十三經》全文。吳佩孚收到名貴書集,非常高興,視為珍寶。吳佩孚去世后,他的螟蛉義子將兩部書以20萬元賣給日本古董商。
1939年3月30日,百余名中外記者擁向什錦花園。花園內戒備森嚴,進場的記者每位都發有一份中英日三種文字的「講稿」。吳佩孚尚未開口,中外記者們已經讀到了列印好的《吳氏對時局的意見》。一身中國紳士裝束的吳佩孚在眾人的簇擁下進入會場,並客氣地向記者先鞠了一躬,然後僅瞥了一眼案前的「講稿」,就開始作即席講演。開場的講話土肥原十分滿意,可吳佩孚講著講著突然話鋒一轉,一字一句地說:「唯『平』乃能『和』,『和』必基於『平』。本人認為,中日和平,唯有三個先決條件:一、日本無條件自華北撤兵;二、中華民國應保持領土和主權之完整;三、日本應以重慶(國民政府)為全面議和交涉對手。」怕在場的日本人聽不懂。吳佩孚又厲聲令秘書「斷乎不容更改」地將自己最後的「政治宣言」翻譯成日語。會場的中外記者紛紛疾筆如飛地記下了吳佩孚最真實的講話。隨後吳佩孚把土肥原事先準備的「講稿」從案前拿起來,狠狠地摔在地上,用力踩在腳下。土肥原氣得渾身發抖,臉色蠟黃。吳佩孚巧妙地用記者招待會的形式,揭穿了土肥原散布的流言蜚語,粉碎了日本人的陰謀。
吳佩孚看到川本時,表情非常憤怒。就在這時,石田拉開皮包掏出鉗子、鋼條等。然後用力撬開吳的嘴望了一下說:「要動手術把膿放出來。」吳夫人及其僕人極力阻攔也沒有結果,無奈吳夫人只好抱著吳的頭,其子抱著腳,石田掏出一把狹長鋒利的手術刀。這時,吳的五姑爺張瑞豐見狀大喝道:「慢著!」川本氣勢洶洶地走過來問:「什麼事?」張怒目問道:「為什麼不打麻藥?」一句話提醒了吳的妻子,她也大聲抗議:「既然開刀,為什麼不打麻藥?」石田苦笑著在皮包內翻了半天,才找出針劑,並給吳注射了一支,然後又撬開吳的牙齒。當時張瑞豐親眼看到,石田那把狹長鋒利的手術刀並沒有指向脹腫的牙齦,而是刺向了吳的喉嚨。只聽吳「啊」地一聲慘叫,鮮血噴射出來。頃刻間,鮮血汩汩地向外流,吳佩孚怒視川本一眼,最後氣絕身亡。
丁巳年,壬寅月,庚子日,丁丑時

秀才算命

由於在剛剛結束的第一次直奉大戰中立下了汗馬功勞,此時的吳佩孚正如日中天,權傾朝野。雖偏安洛陽,但大帥府依然車水馬龍,高朋滿座。1923年4月22日,是吳大帥五十大壽。雖然吳佩孚早已在報紙上刊登了「謝入洛賓客啟」,但依然阻擋不住前來賀壽的人馬。杯觥交錯間,關於故宮改造的計劃不經意間傳入他的耳朵。
當時,吳佩孚正值鼎盛時期,又深諳操縱輿論之道,更重要的是他站在愛國的立場,呼籲保護文物,理由堂堂正正,極具號召力。吳景濂等人的電報形同狡辯,不但未能端正視聽,反而抖落出兩院遷移三大殿的計劃細節,輿論對其更加不利。國會兩院遷移三大殿之議至此打住,再未有人提起。
迫於吳佩孚的壓力,也由於社會各界的強烈反對,三大殿改造計劃最終胎死腹中,「靈光巍然」的故宮三大殿得以完好地保存下來。
1939年年底,吳佩孚牙槽感染髮炎,危及生命,家裡人請德國醫生,經診斷,認為必須住院手術,並讓其家人趕快送往東交民巷德國醫院。而吳素有「不入租界」的誓言,德國醫生只好嘆息而去。他周圍的人無不為此著急。當吳妻準備勸他去德國醫院時,吳佩孚卻先開口說:「你我夫妻一場,我的心意你不能說不了解,倘若你趁我昏迷不醒之際,把我送到東交民巷,那我們就不是夫妻了!」
吳佩孚翻了萬年曆,很快就排出了這時辰的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