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榮廷:以武功鳴天下
「包庇部下」懲惡霸
范雲梯終於明白,那人說的「這個」就是鴉片。他當年在廣西邊防大營辦文案時,就曾親眼看到為截獲入境的鴉片而發生的戰鬥。當時,蘇元春就下令將截獲的鴉片搬到校場當眾銷毀。沒想到現在竟有人公然到洋關來為洋人的鴉片辦入關批文。但他考慮到事關外國人,還是忍住氣把布包一推,說:「對不住,這種貨不能入關。」
第二天中午,陸榮廷等24人被|插上斬牌綁在行刑柱上,馬統領親任監斬官,蘇元春的義母也已就座。午時三刻一到,馬盛治傳令放炮行刑。當砍到最後一名陸榮廷時,刀手剛舉起來的大刀不知怎的竟脫手,「哐啷」一聲掉落到地上。
黃金報恩
溫德溥是蒙山縣新圩太歲村人,歲貢出身,廣西法政學堂畢業。范雲梯得知后,即向陸榮廷建議調溫德溥任南寧知縣,以整治省會,除去韋某虎一霸。陸榮廷卻說:「溫知縣是你同鄉,不怕外面說你任人唯親嗎?」范雲梯正色道:「我只知潤亭(溫德溥字)是人才,不知是鄉親。」
當時,范雲梯赴京參加朝考獲一等第二名,但因病未能參加複試,后考取八旗官學教習,又遇戊戌政變不能赴任,只得去吏部以直隸州判註冊,由京南歸直赴廣西邊防大營。蘇元春見老鄉到來,馬上安排他在統領馬盛治的營中辦理文案。過去辦理文案的又稱師爺,馬盛治接了陸榮廷的案子后自然交由師爺去處理。
范雲梯上任伊始,決定從治理洋關入手,把省會的治安搞好。上任的第二天他即到洋關辦公,那時已是民國元年,封建帝制已被推翻,官員也不興再穿品級官服了。他剛到洋關坐下,便有一個人來辦事,說要見洋關負責人,職員便領他去見范雲梯。
更改家鄉縣名,據說是陸榮廷號召家鄉人「以武功鳴于天下」的產物,「武鳴縣」就是「以武功鳴于天下」的地方。此言不謬,武緣人「以武功鳴于天下」者,確有先例。
一次國會議員在北京太和殿開會,研究南北議和。作為南、北方軍閥的陸榮廷、張作霖被邀出席。當時兩人各霸一方,時人稱為「南鹿(陸)北獐(張)」。會議期間,國會議員請陸、張二位獻技以飽眼福。時值天空有鳥飛過,陸舉槍便打,飛鳥應聲落地。正當大家驚嘆之時,陸又甩手向空中打了兩槍,眾人見再無鳥兒落下,心想老帥也有失手的時候呀!張作霖指給大家看——原來兩根電話線被打斷了。輪到張作霖,他的拿手本領是馬上功夫身手不凡,但附近沒有馬匹。張忽生奇想,說要和陸老帥比賽「看誰帶彩(受傷)最多」。二人當即脫衣扯褲,讓人從頭至腳點數傷疤,結果點出陸榮廷身上有傷痕80多處,張作霖有50餘處。張自嘆不如,連呼陸為大哥。兩人縱聲大笑,當即結拜為結義兄弟。
獨有一鄰村青年背著一桿土製鳥槍,撇著嘴說:「這有什麼了不起!」陸榮廷從來沒有見過有誰瞧不起他的槍法,不覺一愣,然後便收槍交給那青年,請他試試。那青年一手擋開說:「你用這洋槍,打中了自然不足為奇,我用這土槍,打中了才是真本事。」言畢裝上黑色火藥,嵌入鐵丸,連放三槍,彈無虛發,掛雞籠的小繩盡斷。陸榮廷心悅誠服,當即將他帶回家中,酬以酒席,切磋槍法,提出讓他當侍從。那青年領受了酒飯,但婉言謝絕了陸讓他當侍從的美意,扛起土槍去了,陸榮廷望著他的背影,惋惜不已。
陸榮廷等人最大的一次戰果是打死法軍官兵22人,活捉1人。陸榮廷用鐵絲穿透這個俘虜的鼻孔,牽著他到水口附近一位戰死的得力部下的墓前,然後將之砍頭祭奠,圍觀的人群無不拍手稱快。事後,法國駐越南總督在那裡立了一塊石碑,上刻法文如下:
陸榮廷自然領會韋紹皋「免出變故」的含意,但他早已痛恨韋某虎的惡行,決心為地方除去一害。接到電報后,他立刻通過范雲梯通知溫德溥,將韋某虎馬上就地處決。
第二天一早,譚浩明約陸榮廷到水口河灘上比武,譚氏擔心陸榮廷吃虧,也悄悄地跟去。
由於范雲梯為官清正,又得到陸榮廷的賞識和支持,省會南寧得到初步治理,通過洋關走私的鴉片等貨物被遏制住了。民國二年,經陸榮廷推薦,中央簡任范雲梯為邕南觀察使,併為他頒發一枚三等嘉禾勳章。
范雲梯雖初到軍營,但卻對軍人有一種特殊的崇敬感,特別對殺敵立功的英雄更是敬仰不已。他接到案子后,先到牢中去見陸榮廷了解情況。當他看到陸榮廷相貌奇特,隱隱中有一股英雄氣概,更得知他當年抗擊法軍,襲九*九*藏*書擊法兵的事迹,便生出一股敬佩之情。他奉命去到貴縣木格,那位豪紳看到他是蘇提督派來的師爺,便熱情接待,又是設宴又是送銀錢,但范雲梯一概謝絕,然後深入調查,秉公回報。馬盛治一看是豪紳先肇事,便和蘇元春商量,把罪狀減輕,只打了陸榮廷二十軍棍了事。打軍棍時,范雲梯又教行刑的弟兄把棍頭打到地上,實際上陸榮廷一點也沒有被打痛。那時,他就記下了范雲梯的好處。
陸榮廷將省會遷至南寧后,因離邊境不遠,一些貪利忘義之徒便與法國商人勾結,公然通過洋關將走私貨物及鴉片毒品販運進來。陸榮廷任用范雲梯為南寧府長兼洋關監督之職,意在借范雲梯的清廉和才幹把省會及洋關治理好。
范雲梯見溫德溥說得慷慨,聯想到自己在瓊州10年,為百姓斗豪強懲腐惡的往事,不覺動容道:「老鄉只管大胆為之,若有麻煩,都督面前我當力保之。」
馬盛治先是一怔,但很快就醒悟過來,連忙到蘇元春義母面前跪下,說:「稟太夫人,刀手掉刀,這是上天不絕陸管帶之命,請太夫人念他於國有功,請蘇大人赦免他吧。」
譚家大女譚氏熟知水性,人長得也標緻。譚氏常常划船送陸榮廷去販鹽,天長日久,結下深情,譚氏遂以身許陸,陸榮廷發誓要創家立業,讓譚氏過上好日子。
在陸榮廷的支持下,溫德溥不日即調任南寧縣知縣。上任時他先拜訪了范雲梯,說:「范大人,學生此次來邕赴任,只恐是身家性命難保了。」
在關署里辦公的人聽到爭吵,趕來勸解,當那人得知眼前這位連老番的賬也不買的人就是新上任的洋關監督時,知道此路不通,不像以前那樣可以用金錢辦事了,只得收起桌上的布包狼狽退去。
武鳴縣位於廣西首府南寧市北部,縣城距首府30多公里。武鳴古稱武緣,秦屬象郡,隋開皇元年(581年)始置武緣縣。到民國二年(1913年)被當時任廣西都督的陸榮廷更名為武鳴縣。
溫德溥有了范雲梯和陸榮廷的支持,即刻清理南寧百姓所告韋某虎的積案,然後以新官到任為名拜訪地方鄉紳,顯得十分恭敬。韋某虎見溫德溥禮節周到,料想也像以前歷屆縣官一樣,便也禮節性地到縣衙進行回拜。溫德溥早有準備,韋某虎一進縣衙即將其拘捕,並連夜進行審訊,同時向范雲梯和陸榮廷報告。
陸榮廷樂得笑開了花,答應比武。
那人以前來洋關辦批文從未見過范雲梯,以為監督不在,他是個臨時代理主事的,見他不收禮物,也不辦理入關批文,便仗著洋人的勢力責問道:「老番的貨要入關,你敢不辦。」范雲梯堅決地答道:「不辦。」那人火起,指著范雲梯大聲說:「你是什麼人。」范雲梯噌地站起來,一拍胸膛,大聲說:「我是中國人。」
這時候,躲在一旁觀看的譚氏,拍著手笑著跑過來,掰開譚浩明的雙手。
從1913年到1928年陸榮廷病死上海,「武鳴」得名總共只有15年。「陸老帥」失勢下野后,其造幣廠印行的鈔票(人稱「陸公票」)馬上貶值、作廢。然而,「武鳴」二字卻因其寓意深邃,認同者眾,並未受梟雄鎩羽、「帥星」隕落的影響,依然「鳴」聲遠播。
清政府對這些「義盜」不放心,與法國人一起緝拿他們。中法戰爭后,蘇元春被任命為龍州提督,鎮守邊疆,陸榮廷竟膽大包天,看上了他的坐騎,就在蘇元春就職的當天晚上,陸榮廷潛入提督府盜馬,結果被當場捉住。蘇元春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義盜」,拍著腰刀說:「你為何不偷別人的馬,而偏偏偷我提督的馬,你不知這要犯殺頭之罪嗎?」陸榮廷面無懼色,從容答道:「別人只有一匹馬,偷了他就一無所有了,提督老爺的馬成群,你何必為了一匹馬而大動干戈!」蘇元春也真的覺得殺了一個盜馬賊有失體面,就把他放了。
比輸了槍法正在氣頭上的譚浩明,突然飛起右腳,朝陸榮廷兩腿一掃,陸榮廷沒提防,跌了一個嘴啃沙。譚浩明接著猛撲過去,想騎在陸榮廷身上捶幾拳出氣。說時遲,那時快,陸榮廷一個鯉魚翻身,譚浩明只抓著陸榮廷左腳。他本想在沙灘上把陸榮廷甩幾圈,壓壓他的威風。誰知使盡氣力也拖不動。原來仰面朝天的陸榮廷,雙手一使勁,深深地插|進沙里,就像兩把入地很深的犁頭,即使譚浩明使出牛勁,也無法拖動他。
陸榮廷的看家本領是槍法異常的准,這也是他成為山大王乃至後來成為廣西都督的法寶之一。在中越邊境與法國人周旋時,他便已初露鋒芒。有人說他的槍法之所以神,是因為他read•99csw•com生就一雙陰陽眼,一大一小,自然瞄得准,而且夜間還能看到十丈以外的目標。這其實都是無稽之談,陸榮廷成為神槍手,全在於苦練。
由於朝廷嚴令不準和法軍開仗,但邊境上法軍尋釁滋事打死邊民的事件卻不斷發生。陸榮廷一來耐不住軍營無戰事的寂寞,二來也想懲戒一下法國兵,便暗中帶了一幫弟兄化裝過界去摸營。不料被法軍發現,弟兄被打死一部分,剩下的24人被押到蘇元春大營。法國駐龍州領事當即向清廷抗議中國軍隊的挑釁。清廷一面向法國領事賠禮道歉,一面嚴令蘇元春懲辦肇事者。蘇元春見是朝廷嚴令不敢徇私,仍令馬盛治將陸榮廷等24人處斬。
據說陸榮廷年幼時,白天行乞於市,夜晚則棲身小東街觀音閣內。後來他投身行伍,浴血沙場,百戰餘生,便以為是得到觀音菩薩的庇佑,因而篤敬觀音。民眾投其所好,但凡縣內有大事慶賀,必抬觀音出遊以湊熱鬧。遊行隊伍以和尚尼姑、善男信女簇擁觀音座像前導,著戲服騎大馬的眾護佛使者居中,外地戲班和本街「老戲」業餘劇團的樂隊隨遊行隊伍吹吹打打殿後,沿街緩緩而行。是時,萬人空巷,摩肩接踵,爭睹「觀音出遊」盛況,那場面比農曆二月十九日大同觀音廟誕暨花炮節還熱鬧呢。真可謂一「鳴」驚人。
陸榮廷在多年的宦海沉浮中,深知官場風險。他料定殺了韋某虎,韋紹皋必要置溫德溥于死地,說不定連范雲梯和自己也會受到連累。回復韋紹皋后,他即召范雲梯商量對策。最後,由原來跟隨范雲梯辦理文案,現為陸榮廷秘書的李瞻淇獻了一條妙計,立即免去溫德溥南寧知縣之職,調任武鳴知縣。
范雲梯看到刀手的大刀落地,便對馬盛治說:「統領大人,陸管帶命不該絕,請大人救他一命。」
果然不出所料,韋某虎被拘捕后,其家人馬上四處求救,除直接找陸榮廷和范雲梯求情外,還火速打電報給在京的韋紹皋,要他救人。韋紹皋馬上拍電報給陸榮廷,要他「妥善處理,免出變故」。
馬盛治雖然愛惜能征慣戰的陸榮廷等弟兄,但朝廷之命違抗不得,只好吩咐范雲梯寫好24道斬牌,等待次日午時三刻行刑。
陸榮廷本人生前常常不無得意地對家人講起他痛擊法軍的故事。曾經是陸榮廷舊部、後來取代陸氏統治廣西的新桂系首領李宗仁,在《我與中國》一書中,對陸榮廷在越南打擊法國人的活動也有生動描述。
後來,馬盛治到陸榮廷營中巡視,發現帳中供奉著自己的生牌位,便問是怎麼回事,陸榮廷說:「統領大人救命之恩,如同再造,卑職特供大人牌位以念恩德。」馬盛治嘆道:「其實救你的是范師爺,不是他設下妙計,本鎮也救不了你。」
神槍手比武招親
改縣名
1912年2月,陸榮廷任廣西都督,次年他又兼任廣西民政長,掌握了廣西的軍政大權。
待到溫德溥處決韋某虎的確信傳來后,陸榮廷這才打起大轎來到南寧縣衙,取出韋紹皋的電報,在公堂上高聲說要溫德溥放人。溫德溥馬上悟到這是陸都督在和自己演戲,便也高聲說道:「回稟都督大人,卑職已依據國法將韋某虎正法,請大人明察。」
不料,第二天陸榮廷把范雲梯召到都督府,一見面就說:「好呀,你這個大監督連老番也敢得罪,人家把狀告到我這裏來啦。」范雲梯感到事態嚴重,連忙說道:「都督大人,老番要進關的貨是鴉片煙土呀,大人打算如何處理這件案子。」陸榮廷一拍范雲梯的肩膀,哈哈大笑,說道:「你放心,我也是吃中國的米長大的,怎麼會放老番的鴉片進關來毒害自己的同胞,昨夜我已傳令邊關將老番的鴉片如數繳獲,在原地銷毀啦。」范雲梯噓了一口氣,向陸榮廷鞠了一躬:「謝謝都督大人。」陸榮廷說:「范先生,這都是你的洋關監督當得好呀,今後我就當你的後台,凡是老番的煙土和走私貨統統不要放進來。」說著,陸榮廷一把拉住范雲梯的手說:「范先生,有你當洋關監督,本督就可高枕無憂啦。」
當下,范雲梯看到陸榮廷擺在自己面前的100兩黃金,他堅辭不受,說:「當年我救大人是敬仰大人為國殺敵,非為黃金之物,若大人非要我收下,則是有悖初衷也,請大人將此用在為國為民之事上,勝謝雲梯多矣。」由此,陸榮廷心裏越發敬重范雲梯的人品。
陸榮廷這才知道是范雲梯設計救出他的性命,便備下100兩黃金要報答范雲梯。但此時范雲梯已到廣東瓊州赴任去了。他牢記恩人的名字,發誓日後定要read.99csw.com報答。
在八桂大廳慶功宴上,有人提議陸榮廷趁著酒興給大家演示槍法,陸慨然應允,叫提議人把三隻雞籠掛在樹上,自己撤至200米外,舉槍便射,全部中的,路人圍觀,一片掌聲。
那婦女嚇得扔下扁擔,連滾帶爬地向前逃跑。陸榮廷即令停船靠岸,掏出5塊大洋交給勤務兵,讓他賠償婦女的酒錢。那婦女見有人來追,以為歹徒逼|奸,更嚇得魂不附體,跪下求饒。哪知勤務兵客客氣氣地對她說:「我們老帥一時高興,試試槍法,打壞你的酒筒,這些錢足夠賠償你了,對不住大嫂,請原諒!」那婦女這才如夢方醒,破涕為笑。
1883年法國侵略越南,清王朝派劉永福為越南經略大臣,率黑旗軍大敗法軍。1885年法軍增兵攻陷鎮南關,得意忘形,在關前豎起一塊木牌,上面寫道:廣西的門戶已經不存在了。鎮南關附近的百姓義憤填膺,也豎起一塊木牌與之相對,上面寫道:我們要用法國人的頭顱重建我們的門戶!
廣西中部有座海拔1760米、雄峻陡險的大明山。大明山又稱鏌鋣山。鏌鋣,古劍名。據說鏌鋣劍影下的武緣屬龍虎之地,武夫輩出。這當然是牽強附會的無稽之談。但古人迷信風水,深信不疑。道光六年(1826年),郡守李彥章就在武緣縣城南渡頭村的香山河與西江河匯合處東岸修建了文江塔,以鎮龍虎之威。迷信舉措並未使武緣絕「武」之「緣」。建塔20多年後,咸豐三年(1853年),率兵3萬孤軍北伐,歷時兩載,轉戰華北數省,兵臨天津城郊,嚇得咸豐皇帝準備北逃熱河的太平天國名將靖胡侯林鳳祥和定胡侯李開芳,就是「以武功鳴于天下」的武緣人中的佼佼者。
此時,范雲梯由於袁世凱稱帝改制,府一級行政單位改為道,他由南寧府長改任南寧道尹。但治理南寧的事,先要經過南寧知縣。知縣畏懼京官韋紹皋的勢力,對韋某虎的案子不敢審理,以致老百姓直接把狀告到道台來。為此,范雲梯多次和陸榮廷商議南寧知縣的人選,但一時又沒有合適的人,知縣的人事就擱了下來。
在中法戰爭中,陸榮廷等表現不俗。官軍撤退後,陸等繼續與法國人戰鬥,成為一方稱許的「義盜」。
陸榮廷雖然出身綠林,但卻對邪惡勢力痛恨入骨。當他得知在廣東高雷道尹任上因抗擊龍濟光兵敗被讒憤而辭職的范雲梯已辭官還鄉,便決定請這位曾在崖州天涯海角題刻「南天一柱」明志,得到老百姓送「萬民傘」、「萬民衣」的清官來省府,任南寧府長兼洋關監督之職。
溫德溥借陸榮廷做後台,和范雲梯一起懲治了惡霸。陸榮廷當上廣西都督,確也要做個樣子給人看。范雲梯後來於民國四年離任,陸榮廷特意讓溫德溥接替他南寧道尹的職位。而范雲梯則由陸榮廷與民政長張鳴岐以「治行為六道之冠」的薦語銜保進京,不料中途抱病折回。
陸榮廷當上都督后,於1912年冬把廣西省會從桂林遷到南寧,以便深居家鄉武緣,指揮全省軍政。第二年,改武緣為武鳴。
民國初年,陸榮廷位極封疆,權傾八桂。區區縣名,說改就改,誰敢反對?不過「鳴」字之改,卻獨具匠心,創意不凡,博得邑人同感,額手稱善。官家張燈結綵,商店通宵開業,縣衙門外魁星樓晚上燃放煙花,小東街觀音閣戲台日夜唱戲,舞龍舞獅,燃放的鞭炮紙屑把偌大一條正街從東門到西門都鋪紅了,民眾還舉行「觀音出遊」的活動。
當年,陸榮廷在龍州水口流浪時,住在譚氏家裡。譚家靠販鹽謀生,陸榮廷幫譚家販鹽十分勤快,深得譚家厚愛。
陸榮廷也不爬起來報復,躺在沙灘上笑嘻嘻地說:「浩明弟,這兩手你都比輸了,還是叫我『姐夫』吧!」
陸榮廷的原配夫人譚氏,是陸榮廷「比武」得勝娶來的。
紀念被陸亞宋突然殺害的23位多威大衛部隊。1892.8.23。
一代梟雄已是明日黃花,軍閥霸業亦成過眼煙雲,唯有錚錚「武鳴」之名長留于天地間,與人民同在。
同鄉前輩叱吒風雲,威震京津,英名揚天下。響馬出身,縱橫馳騁,恃武鳴威的亂世梟雄陸榮廷登上「廣西王」寶座后,當然也要挖空心思地宣揚自己。更改家鄉縣名便是一例。
譚浩明一聲不吭轉身走了,他從心底里佩服陸榮廷。
范雲梯來到省府後,陸榮廷立刻設酒宴接風,宴席上他命人取出100兩黃金,說:「范先生當年救我一命,卻無緣報答,這點薄禮務請先生收下。」
韋紹皋接到陸榮廷電報,得知韋某虎已被處決,火冒三丈,馬上從京城趕回南寧,要親手處理此案,殺溫德九九藏書溥為韋家報仇。但他一到南寧,看到溫德溥已調任武鳴,並聽家人說陸榮廷和范雲梯確實親自去到縣衙救人說情,只因溫德溥提前審決才沒救下。韋紹皋自然不好深怪陸榮廷,打算親到武鳴去抓溫德溥。但是,當時陸榮廷已被袁世凱授予寧武將軍之銜。就在韋紹皋趕回南寧前不久,袁世凱又晉陞陸榮廷為耀武上將軍,督理廣西軍務,還電贈「康強納佑,賜福閭閻」八個字。
那人來到范雲梯面前,先將一個布包放在桌面上,發出沉重的響聲。憑感覺,范雲梯知道布包里裝的是金條、銀元之類,便問來人有什麼事。來人湊近前去壓低聲音說:「老番有一批貨要入關,求行個方便,這點小意思聊表敬意,事後還有重謝。」范雲梯問道:「老番要運什麼東西入關。」那人以為妥當,便神秘地伸出拇指和食指做煙斗狀,說:「是這個。」
那時,官場習慣用原籍來稱呼達官貴人。陸榮廷系武緣人,自然被人尊稱為「陸武緣」。這樣的稱呼顯然顯不出都督大人的尊貴,於是陸榮廷便改「緣」為「鳴」,使自己成為「陸武鳴」。這大概就是陸榮廷于霸業如日中天之時,喧「鳴」「武功」的舉措吧?古人思想不可聞而行動卻可見。總之,行世逾千年的「武緣」被改名了。
陸氏本是一位重義氣、有領導天才的人物,逼上梁山之後,不久就成為盜魁。率領嘍啰百數十人,打家劫舍,出沒于中越邊境。不過,陸氏之作強盜卻專以搶法國人和越南人為務,而中、法兩國官兵對他竟無可奈何。據說有一次官居「七劃」(所謂「七劃」是法國軍官袖口上所綉金色條紋的數目,中國鄉民遂以此稱呼法軍的指揮官)親自出馬來追剿陸氏,追到崎嶇的山路中,忽見枝幹上貼著一字條,原來是陸氏所留,上說:如你不停止前進,將有殺身之禍。今先示小技,射你的右臂而不傷骨。這「七劃」方將條子看完,忽然山林內一聲槍響,「七劃」果然受傷如條子所寫,絲毫不差。「七劃」大驚失色,遂不敢再向山中搜索,沮喪而返。
譚氏有三個弟弟,叫浩明、浩清、浩澄。當陸榮廷提出娶譚氏為妻時,譚家父母默許,唯獨譚浩明衝著陸榮廷嚷道:「你有什麼本事,要當我的姐夫?若比武能勝過我,便答應姐姐嫁給你。不然,你別想!」
陸榮廷出身草莽,苦大仇深。他自幼失去父母,無所依靠,到處流浪,淪為乞丐,做過小偷,然後落草為寇。後來接受招安,備受重用,直到當上廣西提督,成為廣西最大的實力派。之後勢力進一步擴張到廣東,當上廣東督軍。他擁兵10萬,控制兩廣,成為西南實力派之棟樑,時人有「北張南陸」之說。
就這樣,陸榮廷娶了譚氏,後來陸榮廷發跡,譚家三兄弟靠裙帶關係都升了官。陸榮廷當兩廣巡閱使時,提拔譚浩明為廣西督軍。
陸榮廷當了廣西都督,但他出身綠林,文化不高,南寧巨紳韋某虎,仗恃有韋紹皋在京城為官,卻不把陸都督放在眼裡,平時強搶民女,包庇壞人,無惡不作。甚至連犯下彌天大罪的歹徒作案后逃進韋宅,官兵捕快也不敢入宅捕人,徒嘆奈何。在韋某虎的包庇下,南寧惡性案件不斷發生,百姓怨聲載道,狀子像雪片似的飛到南寧道台的案前,甚至飛到都督陸榮廷的手裡。
陸榮廷在哪兒安家哪兒就有靶場,每天起床以後至少要練3槍,風雨無阻,直到他垂死之前拿不動槍為止。他本人以身作則,同時要求家人無論男女都要學習他。還定下規矩每周進行一次射擊比賽,射中靶心的獎給5塊大洋,未射中的則罰下廚3天。陸榮廷本人後來打槍幾乎不用瞄準,全憑感覺,隨手一甩,目標應聲而倒。
蘇元春的義母知道陸榮廷是為殺法國人才惹怒朝廷的,也十分同情,而且刀手掉刀又是她親眼所見,老人相信天命,便先吩咐刀下留人,然後找來蘇元春,要他釋放陸榮廷。蘇元春一向孝順義母如同親娘,但要他放人卻犯起難來,正要解釋,義母說:「我只不準殺陸管帶,怎樣放人我不管。」說罷,便拂袖而去。
陸榮廷獲此殊榮后,即在武鳴縣壘雄村建起一座上將台,並自作「上將台碑記」加以炫耀。武鳴是陸榮廷的老家,他安排溫德溥去那裡任知縣,豈不是有意的包庇。若是韋紹皋敢去武鳴抓溫德溥,就是抓了陸榮廷家鄉的父母官。再說,陸榮廷剛得到袁世凱的晉陞,正在得勢,惹惱了他,在袁世凱面前奏上一本,說不定這京官的烏紗帽也難保住。為此,韋紹皋遂罷了報仇之念,含恨回京城去了。
1906年6月,岑春煊向清政府保薦陸榮廷去日本考察軍事,在日本軍校做旁
read.99csw•com聽生,由於時間不長,日文水平有限,因而收穫不大,但他課間表演的射擊絕技卻聲震東瀛,日本人看了他的表演面面相覷,從此不敢藐視中國無人。
忽一日,桂林道報薦新寧縣(現屬湖南)知事溫德溥以捕盜得力有功,請求省府給予表彰。
輪到陸榮廷打槍了。他上足子彈后,第一槍正中馬蜂巢,第二槍把吊著它的樹枝打斷,馬蜂巢跌到河中,隨水漂流,馬蜂沒命地飛出來。陸榮廷正愁第三發子彈沒處打,恰巧一對斑鳩一前一後飛來,陸榮廷便說:「浩明弟,我這一槍就打那頭一隻斑鳩!」說畢「叭」的一槍,飛在前頭的斑鳩果然栽在沙灘上,再也動彈不了。
隨後,蘇元春和馬盛治商量,便去死牢中選出一名面貌與陸榮廷相似的死囚殺了交差。
陸榮廷系武緣縣壘雄村人。幼喪父,母改嫁,童年做過乞丐、小偷,青年浪跡江湖,后落草為寇,成為中越邊境一支綠林武裝的頭目。光緒十八年(1892年)受清廷招安任清軍管帶,后以軍功屢獲擢升。宣統三年(1911年)任廣西提督。民國初年,先後任廣西都督授陸軍上將銜、兩廣巡閱使、廣州軍政府元帥。陸榮廷曾與馮國璋角逐副總統寶座,是廣西軍人中第一個把影響推向全國的人。
痛擊高盧雄雞
范雲梯本要勉勵一番,沒料他卻說出這樣的話,大感意外地問道:「老鄉何出此言,難道不願任南寧之職。」溫德溥說:「南寧韋姓巨紳作惡多端,犯案累累,橫行省垣,官民皆欲除之而後快,但韋某虎家中有人做京官,所以歷任縣官皆不敢動他。學生若學前官,則有負大人及陸都督知遇之恩,更有負百姓期望。若秉公扳倒韋某虎,韋紹皋又豈肯放過學生。到時不僅自身難保,還要殃及家族。不過,既已到來,學生也只有以國家及百姓利益為重,與韋某虎一拼了。」
陸榮廷滿懷愛國激|情,投入了清軍唐景崧的部隊參加反法戰爭,身先士卒,屢建奇功。不久光復了鎮南關,並攻克了越南幾十個州縣。但清政府在獲勝的情況下反而屈膝求和,訂立《中法和約》,遣散反法部隊。陸榮廷等人集體跪在唐景崧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哀求留在軍營,以免再受流離之苦,但唐景崧不敢違抗「聖旨」,仍將他們打發走了,所幸的是送給了他們一些槍支。
當後台治理洋關
於是這些散兵游勇公推陸榮廷為首,繼續在邊境地帶打擊法國人,隊伍也不斷壯大,多達千人,陸榮廷為部下制定了「三不搶」原則:一不搶中國人,二不搶窮苦人,三不搶駐地附近的人。有一次他的幾個部下搶劫了附近的越南人,陸榮廷告誡說:「我們在這裏吃飯,就不要這裏屙屎!」眾弟兄哄堂大笑之後,此類事情再沒有發生。由於紀律較好,陸榮廷等人被當地群眾稱為「義盜」。
陸榮廷討袁時,部下沿土路前進,他自己則帶領一幫親兵乘船順河而下。途中忽見岸上有一婦女紅裝素裹,肩挑兩個盛酒竹筒,走起路來,腰肢扭動,左搖右擺。看著看著,陸榮廷心沒動,手卻先癢起來,拔出腰間的六響手槍,手腕一抖,只聽兩聲脆響,那兩個竹筒里的酒便順著彈孔嘩嘩流出。
原來,光緒二十四年(1898年),陸榮廷奉命去貴縣木格清鄉,當地一位豪紳得知他是綠林招安的管帶,不但當眾拒絕他帶兵進屋清查,而且還指使家丁打傷了一名要進屋搜查的士兵,此舉激起了陸榮廷的義憤,一氣之下,便縱兵劫掠了這戶豪紳。事後,豪紳聯合地方紳士告到蘇元春那裡,因陸榮廷是馬盛治部下,蘇即責成馬盛治查處此事。
據陸榮廷的女婿馬逵和媳婦劉可斐回憶:這個「七劃」就是法國元帥霞飛將軍,當時不是寫字條,而是雙方喊話,陸作此言,霞飛不服,先開槍擊傷陸肩,還槍亦傷其肩,雙方撤退。
由於陸榮廷是綠林出身,省會南寧的一些士紳有點瞧不起他,在地方上仍我行我素。再加上當時法國軍隊又佔領著越南,不時有走私貨物及鴉片等進來,鬧得南寧一片混亂,著實使陸榮廷頭痛,但又無可奈何。
他們先比槍法,每人打三發子彈,目標是吊在木棉樹枝下那人頭一樣大的馬蜂巢。譚浩明屏住氣「叭、叭、叭」打了三槍,誰知頭兩槍都打偏了,第三發子彈才擦著馬蜂巢的邊。
范雲梯寫斬牌時看到陸榮廷的名字,心裏一震,便把他寫在最後一名。翌日,范雲梯負責布置刑場時,看到蘇元春的親兵抬來一張大椅放在刑場邊,說提督大人的義母要來看行刑。范雲梯一聽,計上心來,他立刻回營找到行刑的刀手,吩咐他到時如此這般,過後定有重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