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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錫山:開啟「二」的哲學

閻錫山:開啟「二」的哲學

閻錫山于中原大戰失敗后總結經驗教訓,其中一條就是要建立政治組織。1932年,他東山再起出任太原綏靖主任后,為了籠絡青年,便授意李冠洋組織「中國青年救國團」(簡稱李派),不久又授意邱仰浚組織「建設救國社」(簡稱邱派)。這兩派都以青年學生為發展對象,都發放津貼收買學生,你爭我奪。兩派學生各有其主,不管對方的主張與做法是否正確,只要不是自己一派提出的就予反擊,所以經常發生摩擦,但總的目標又都是擁護閻錫山的。後來閻錫山將它們合併,成立了自強救國同志會。1936年,自強救國同志會內部的進步人士發起成立了犧牲救國同盟會,在薄一波的主持下成為特殊形式的國共合作的統一戰線組織。它于抗戰爆發前後在動員和組織群眾參軍參戰、發展抗日武裝、建立敵後抗日根據地等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成為山西抗戰的中流砥柱。1938年1月1日,蔣介石在武漢召集高級軍政官員討論和戰問題,閻錫山是主和派。回到臨汾后,他即宣傳妥協,遭到犧盟會領導人薄一波等的反對,這使他認識到只能依靠犧盟會抗戰,不能依靠它來妥協。於是,閻錫山在日軍已發動春季攻勢的情況下,於2月16日成立了民族革命同志會,自任會長。兩個組織,一個代表新派,一個代表舊派,他希望前者幫他抗戰,維持山西的抗戰局面;當和平到來之時,由後者維持妥協。但由於立場和政治見解的不同,終於爆發了「十二月事變」,使犧盟會離他而去。
為了能有效地駕馭下屬,閻錫山在用人時特彆強調非親不用。他本人是山西五台縣人,凡五台縣的同鄉多深得重用。當時山西有名的高級軍事將領、閻錫山軍事上的得力助手楊愛源、趙承綬、王靖國三人,都是他的五台縣同鄉。曾任山西省政府主席的趙戴文,也是五台縣人。山西省政府的其他許多顯位要職也多為五台縣人佔據。當時太原就流傳著這樣一首歌謠:會說五台話,便把洋刀挎。凡是五台縣人,又忠於閻本人者,不管才能大小,一律得到重用。即使是山西人而非五台縣人,同樣會遭到歧視、排斥。至於外省人,在閻錫山政府中能居要職的更是鳳毛麟角。閻錫山對五台縣人是這樣,對其親戚更是委以重任。掌握財政大權的是閻錫山的岳叔徐一清、內侄徐士珙。徐一清任山西銀行經理;徐士珙任山西貿易公司經理。曾任山西省政府代主席的大特務頭子梁化之,是閻的姨表侄。在政府的各部門,閻錫山結成了一個宗族關係網路。
李服膺奉閻令布防后,日軍於9月6日攻打天鎮縣城,並佔領陽高縣城,殺人千余。10日周恩來、彭德懷由太原前往大同會晤傅作義,11日返回代縣在太和嶺口與閻錫山商談堅守國防工事等問題,並幫助閻錫山謀划有關抗戰事宜。12日天鎮縣城陷落,日寇燒殺三日,殺死2200多人,293家絕戶。此時,全國軍民憤然,強烈要求追究天鎮失守之責。李服膺情知不妙,便急電南京政府軍法總監唐生智,要求南京派人來山西調查或命他親赴南京面述天鎮戰役實況。唐生智接電后即電令閻錫山速送李服膺到南京,要「軍法從事」。閻錫山生怕李服膺去南京后「泄露天機」,自己受罪不起,便一方面把李服膺押回太和嶺待處,一方面再三電請蔣介石,不要送李服膺去南京,並表示一定要就地軍法嚴懲。就這樣,在全國民眾抗日呼聲中,閻錫山為了推卸責任,向南京政府和全國人民交代,就把李服膺當作了替罪羊。
刑場的人退場后,李服膺的女兒李擷英在親朋好友的幫助下,草草把父親安葬了。
徐向前是五台人,閻錫山的同鄉,且在閻創辦的省立國民師範讀過書,是閻的學生輩。1937年9月他作為「嚮導」,與周恩來、彭德懷等赴太原同閻錫山商談八路軍入晉抗日的事。
那麼,閻錫山為什麼要睜著眼說瞎話,一定要枉殺李服膺呢?
4月24日,解放軍攻入太原后,這些特工人員或服毒、或相互槍擊,並引燃早已準備好的汽油自焚,其中包括一些特警處|女職員和部分特工人員的妻子等無辜婦女。此外,特警處秘書主任范養德等十餘人在東輯虎營自殺,太原特警隊主任王九如等十餘人在後壩陵橋18號隊部小樓上自殺,山西省會警察局局長師則程開槍打死自己的姨太太后在柳巷派出所自殺。
他同時創建了包括採煤、採礦、煉焦、冶金、電力、機械、化工、建材、毛紡、皮革、麵粉、火柴、造紙、印刷等廠礦的西北實業公司;整頓了山西省銀行,新設了鐵路、墾業、鹽業等銀號及其實物準備庫,發行鈔票;總資產達到2億銀元。
1941年,閻錫山開始利用幫會籠絡社會上各色人物。他先成立了民眾進步委員會(青幫),自封為大字輩老前人,不久又成立了民眾進步總社(洪幫),自封為山主。一時設壇收徒,蔚然成風,就連許多軍政人員都成為其門徒。這也說明閻在利用兩個對立的幫會為其服務。
李服膺被殺后,曾遭到不知內情的人們痛斥,但卻堵不住知情人的嘴巴。時為第二戰區參謀長的楚溪春氣憤地抱不平,他說:「慕顏死得太冤枉了,這件事是不得人心的。」
渺茫的前途與嚴酷的軍紀促使閻軍將領做出抉擇,在關鍵時刻臨陣起義是他們唯一的光明出路。晉中戰役后,解放軍不斷把被俘的閻軍官兵放回,這些官兵經過反省甄別之後,全部編入雪恥奮鬥團。
人們由於出身、籍貫、學歷、愛好等的不同,往往形成一些小的團團伙伙。閻錫山的幹部隊伍亦如此。他針對這個特點,就用「二的方式」分析事物,用「二的做法」樹立對立面,通過對立面的相互監視、掣肘、攻訐、爭功、邀寵,來達到他了解情況和控制幹部的目的。在組織機構上如此,在幹部配備上亦如此。
第二條罪狀是「放棄陣地,擅自撤退」罪。當閻錫山說到「第二,叫你守天鎮、陽高,你卻退下來」時,李服膺想「這分明是說我是臨陣脫逃」。https://read.99csw.com
其他地區也得到相應發展,到了1937年,山西有55所中學、17所師範、6所大學。黃炎培在《讀中華民國最近教育統計》中說:民國初年山西學校、學生數量的增長「速而最穩」。
在與傅作義共同領導綏遠抗戰時,閻錫山以繼母陳秀卿的名義,將父親的遺產87萬元捐給前線。晉綏軍將領、學生、商人,隨即紛紛解囊。
為了便於駕馭下屬,閻錫山往往恩威並用。他利用一些人的名位思想,大量封官晉級。他制發一種布質徽章,分將、校、尉三級,以紅、黃、藍三色|區別,把廉價的官銜到處送人,以博取下屬的歡心。當時有人諷刺說:紅邊多如狗,司令滿街走。閻錫山在對下屬施以恩惠的同時,也懾以淫|威。凡對他稍有不滿言行,或對他的統治不利的官吏,他都無條件地剷除。如第70師師長劉墉之等人就是被閻錫山以莫須有的罪名加以殺害的。閻錫山特別注重對官吏的控制,認為「人心險詐莫測,人言不可輕信」。他頒發了「山西省分區視察辦法」,每個行政區派遣一組觀察員,分駐區、縣,負責監視專員、縣長。他還派遣大批特務混入各級官吏中,監視官吏的行動。閻錫山軟硬兼施,使下屬既感激他的恩典,又懾服於他的淫|威,於是只好俯首帖耳地任其驅使。
李服膺明知要做冤魂,卻毅然剛強,他下了汽車,便向刑場走去,隱隱約約地看見前邊有口棺材,便徑直而去。可沒等他走到棺材跟前,與李並肩前行的張建有意往旁邊讓了幾步,警衛營的一個執行官康增便舉起手中那山西土造的大眼盒子槍,「砰」地一槍,擊斃了李服膺。
由於海峽兩岸的阻隔,儘管「太原五百完人」在台灣影響極大,甚至曾被台灣方面編入小學課本。但大陸方面的文史研究人員直到1983年才全面了解此事。
李服膺到底何許人也?閻錫山為什麼要加害於他呢?
當閻錫山抓捕了李服膺后又要去抓捕在盤山戰鬥中死裡逃生的400團團長李生潤時,200旅旅長劉馥氣憤不已,冒險掩護李生潤逃走,並把李團長留下的「盤山戰役」和「陣前日記」收藏起來,準備到國民黨中央控告。

二的做法

凡此種種,包括擯除黨派之見聯合共產黨人,放手讓薄一波發展壯大犧盟會,表現出他的政治胸襟,是他真心抗日的舉動。山西當時成為陝北之外的又一個抗日中心,吸引了許多愛國志士。
至於1940—1944年間,閻錫山與日本人頻繁地接觸,通常被指斥為「勾結」。事實上,這是一場無甚進展的討價還價和軟磨硬泡。日本想利用閻的身份、資歷和地位令山西乃至華北脫離重慶政府;而閻想藉助日本,在「剿共」的同時克服自己的困難,加強經濟和軍事實力。趙戴文曾向閻說:「以後無論局勢如何變化,希望你不要走汪精衛的道路。」閻回答說:「我有我的主張,我為了存在,利用他們,決不會走那條道路。」
李服膺,字慕顏,山西崞縣(今原平市)蘭村人。1890年出生於貧苦農民家庭。自幼讀私塾,稍大赴太原謀生,考入山西陸軍小學。辛亥革命時隨軍攻打大同,而後考入北京清河陸軍第一中學深造。1918年與傅作義、楚溪春、趙承綬等12名義結金蘭號稱「十三太保」的把兄弟一起投奔閻錫山麾下。李服膺深受閻錫山賞識,逐步由排長升至軍長,成為晉綏軍將領之一。
到1916年,山西每萬人中有小學生290名,居各省之首。從1924年起,山西適齡兒童入學率每年都在80%以上。他在家鄉河邊村創辦的川至中學也設附小,共7排140間瓦房,禮堂、會議室、生化研究室、標本陳列室、運動場等一應俱全。頭4年不收學費,每年還給學生髮一身校服、一雙皮鞋(后改為帆布鞋)。這都是閻錫山自己掏的錢。
11月8日太原淪陷前,閻錫山早已逃到臨汾。閻錫山令晉綏軍文宣隊排演話劇《槍斃李服膺》以繼續蒙蔽天下,威懾官兵。一次在陳長捷部(由61軍改編的)演出此劇時,李服膺部下一名叫倪保田的排長跳上戲台,脫下軍裝指著身上的傷疤高喊:「說老子們不抗戰,這身上四五處刀傷槍疤是怎麼來的?莫非是狗咬的?」當他講到他們400團衝鋒陷陣死傷八九百名官兵時,台下頓時群情激憤,官兵嘩然,亂作一團。後來閻錫山怕事態擴大,便下令停演此劇。
還有一些事頗能說明閻錫山的「善治」。1918年的《山西省疫事報告》中說:當年1月5日,閻錫山接到晉北肺病疫情嚴重的報告,立刻通電各縣,遮阻交通,嚴格檢查,並要求官民清潔隔離、埋屍封室——用今天的話講,就是公開事實、盡量透明;當時內務部派了個叫楊懷德的美國醫學博士赴山西,閻立刻授以醫務全權;同時,他相信並藉助一切社會力量,如聘請當時在山西的各國醫生、牧師和教士,參与救治。他以開放的胸懷和當機立斷的決策,兩天之後就控制了疫情的發展。

太原500完人

據《山西史綱》記載:從1917年9月3日北洋政府委任閻錫山為山西督軍兼省長起,他就使山西在政治、經濟上自成一體,對外以「保境安民」為由築起軍事堡壘,不許外省軍隊入晉;對內推行「自存自固」。面對北洋各派系爭雄的局面,他表示服從中央政府命令的同時採取「中立」態度,一不入黨派,二不問外省事,三不為個人權利用兵。他專註于保衛地方治安,提出「三事」(種棉、造林、牧畜)「六政」(禁煙、天足、剪髮、水利、種樹、蠶桑),同時興修公路、鐵路,建工廠,埋頭經濟建沒,擴充本省實力。在民國成立后的頭20年裡,確實為山西帶來了穩定與繁榮。
敗軍之將中,結局最為悲慘的是死在閻軍軍法之下的官兵。為了殺一儆百,穩定殘局,閻錫山先後以盜賣武器的罪名槍決了上校侍從參謀解兆義,以戰場上倡議投降的罪名槍決了被俘read.99csw.com后又逃歸的步重炮團長肖利鋒,以放棄聶家山陣地為罪名槍決了中校守碉司令郝志中等人,軍務處副處長雷良如因為將閻軍編製機密泄露給國民黨軍統系統的綏署二處,被借口私通送交梁化之審訊暗殺。此外,還有多名團營級軍官因作戰不力而被執法隊就地槍決,僅東山淖馬爭奪戰中,就有棄守陣地的閻軍營長姜嘯林等20餘人被槍決。
具體到一個部門裡,也不乏這類事例。抗戰勝利后,閻令其內弟徐士珙擔任山西貿易公司的經理,卻讓與徐意見不合的表侄曲憲南擔任副經理。梁八元(定襄人)本來是從事醫務工作的,閻有一次問他做一件襯衣需要多少布,梁說了個大概數字,回去后又請教人做了詳細計算,向閻做了彙報。閻即令其出席有關軍服生產的會議。負責軍服生產的那些人同他開玩笑說:「你不好好看病,來奪我們的飯碗子幹啥!」梁這才恍然大悟,借故擺脫了這件事。
太原解放后,閻錫山大肆宣傳以梁化之為首的「太原五百完人」殉城神話。閻錫山逃到台灣后,通過「行政院」撥款新台幣20萬元在台北園山建立「太原五百完人成仁招魂冢」,蔣介石贈「民族正氣」、蔣經國贈「齊烈流芳」匾額,閻錫山題「先我而死」的冢匾並撰寫碑文和祭文。
1937年10月1日深夜,11時許。太原綏靖公署大堂內外,衛兵林立。為審判李服膺,閻錫山草草組成的高等軍事法庭正在開庭。第二戰區司令官閻錫山親任審判長,穩坐大堂中央。審判官謝濂、李德懋,軍法官張克忍、薛風威,陪審官傅存懷、憲兵司令張建(字達三)、省政府主席趙戴文及第七集團軍司令長官傅作義等數十人分坐兩邊。當天值日官龐小俠(上尉副官)也在場。
4月24日,解放軍對太原發起總攻,梁化之在隆隆的炮聲中徹底絕望,與五妹子閻慧卿在太原綏靖公署的地下室里服毒自盡,死前命令衛士將他們的屍體澆上汽油焚屍滅跡。太原解放后,根據衛士的交代,解放軍找到了梁化之與閻慧卿的屍體殘骸,經醫學專家檢驗梁化之確已自殺。兩人的屍體殘骸後來被合葬在太原東門外的荒地中,經歷過兩次不幸婚姻的五妹子最後同梁化之死而同穴,這是她悲劇人生在死後的延續。
閻錫山真心抗日的同時,蔣介石卻橫下一條心:攘外必先安內。他不斷調遣閻和張學良帶兵「剿共」——讓晉軍、奉軍與共軍彼此消耗。閻、張同病相憐,深感再這樣下去只能兩敗俱傷、國家大損;停止內戰、共同抗日,才能保全自己、保全國家。
閻錫山不好女色。他之所以娶了一房姨太太徐蘭森(5個子女皆其所出),實在是因為原配徐竹青不能生育。閻錫山是獨子,迫於壓力才續娶。
閻錫山在上海讀過這份絕命電后,淚流滿面,悲痛莫名。絕命電中提到的「同仁五百,成仁火中」即是閻錫山所謂的「太原五百完人」。當時特警處代處長是梁化之的結拜兄弟徐端,他按照閻錫山「不做俘虜,屍體不與共黨相見」的指示,在太原解放前夕命令特警處特工人員集中於精營西邊街45號特種警憲指揮處集體居住。

枉殺李服膺

此間,閻錫山提出「守土抗戰」的主張,以反侵略反畏縮的意義,站在整個國家責任的立場上,純論是非,不顧成敗,不能等準備的力量足以抗戰時再抗戰,也不能等把一件件事情都做得趕得上人家了,能和人家列強並駕齊驅了,然後把自己已失的土地收復回來,只要這塊土地上有一個人,也該守土抗戰。
民族有正氣,太原出完人;海天萬里招忠魂,歌聲悲壯動三晉。何以為完人?生而能殺賊,死而不留身,大節凜然表群倫。誰能為完人?男學梁敦厚,女學閻慧卿,死事壯烈泣鬼神。赴湯蹈火全忠貞,救國救民重死生;五百完人齊盡節,太原今日有田橫。民族有正氣,太原出完人;日月光華耀國門,萬古流芳美名存。
1930年,美國《時代》雜誌記述:作為山西省的模範督軍,閻實際上聳立在一個獨立王國之中——處於各軍閥的包圍之中。儘管目前晉西南地區還存在糧食短缺,但閻為1100萬人帶來了繁榮。在中國,他們最富裕,因而使他顯得出類拔萃。閻的嗜好不是女人、酒、鴉片,甚至也不是金錢,而是優質的道路、紡織、防禦部隊、維持秩序的警察,發展優良的牛、馬、耕具、家禽、肥料——所有能為他的鄉親直接帶來好處的事物。
中共代表、山西定襄人薄一波,就是在這時候到達山西,接管了犧盟會,在這條特別的統一戰線上,跟閻錫山合作、周旋、智鬥了8年。當時犧盟會掌握了全省80%以上的抗日縣政權,新軍發展到40個團10多萬人,撐起山西的抗日局面,被譽為「敵後抗戰楷模」。
閻錫山在祭文中寫道:梁化之等人「殺身以成仁也」,其「誓生不與之兩立,死不與之覿面,戰至由巷而院,力盡物竭,集體自殺而焚其體……此生可謂得其結果而無憾矣」。閻錫山還撰寫了「太原五百完人歌」,全文如下:
閻錫山「獨立王國」的形成與1920年前後各省自治、聯省自治的風潮有關。他在山西的統治與「聯省自治」有明顯不同,但目標同為「保一方平安,促一地繁榮」。他與眾不同的政策使山西成為20世紀20年代中國相對平安、繁榮、穩定、日子好過的地方。
閻錫山的青少年時期基本上是在他父親開設的積慶長錢鋪度過的,日常的業務便是放債收息並參与金融投機。商海之中有的重承諾、講信譽,有的卻恃強凌弱、以智詐愚,貪婪、狡猾、偽善、欺騙,形形色|色,不一而足。閻錫山深諳此道,掌權之後也習慣用商海的眼光看待幹部。他大量用人,但又怕他們不忠於自己,欺騙自己。所以他說:「必須以小人防人,以君子待人。不以君子待人,無以處君子;不以小人防人,無以處小人。以小人防人,君子樂之,小人幸之;以君子待人,君子安之,小人榮之。任人不可以為人太好,疑https://read•99csw•com人不可以為人太壞。任人不可不專,防人不可不密。要在密防之下專任。以君子待人,以小人防人,才是為政之道。」
42天後,張學良和楊虎城在西安兵諫,扣押了蔣介石,史稱「西安事變」。面對國家危機,和平解決西安事變是較好選擇。事實證明,閻錫山多方斡旋調停,功不可沒。
閻錫山向來善於製造矛盾,利用矛盾得到權勢的平衡,確保他的絕對控制權。凡是在他領導下的軍政單位,哪怕一個軍師,一個專縣,都有在他支持下的兩種矛盾著的勢力同時存在。如果哪一個軍師或專縣正副職之間團結得好,工作上配合得好,他就要想辦法調走一個,再派一個對立面來。在他領導下的大小單位,沒有矛盾的班子幾乎是沒有的。哪裡是團結一致的,他就認為那裡出現了不正常現象,就得對那裡進行調整。
閻錫山修築的鐵路自成一體,全是窄軌。正太鐵路局局長朱霽青曾對人說:「不知閻老西到底安的什麼心。他堅決不肯讓同蒲和正太兩條路與全國鐵路成為同樣的軌道,以便銜接,我屢次向他建議,他就是不理。」無論如何,1919年胡適陪同杜威到太原,1934年潘光旦走在正太路上,都曾留下讚美之辭。
那麼,那筆巨款哪裡去了呢?據知情人士講,這筆巨款大部分被閻錫山拿到全國各大商埠做自己的發私財的買賣去了。在法庭上,李服膺一聽到要把「國防工事不好」的罪名加給自己,便想藉機一股腦兒地把一年來在天鎮修國防工事施工中窩在肚子里的委屈全部發泄出來,但閻錫山卻不容他再作申辯就道出了李服膺的第二條罪狀。
1937年7月7日,日軍侵華戰爭全面開始。為了推行「兩翼鉗制、中央突破」的侵佔華北的戰略計劃,日軍兵分三路向山東德州、河南新鄉和山西大同進犯,然後攻取山西太原和綏遠包頭。這時中國軍隊也相應有所布防。8月26日湯恩伯部鎮守的南口失守,日軍繼續西犯,27日攻克張家口,進逼雁北,危及山西北大門天鎮。閻錫山便急電隸屬傅作義第七集團軍的第61軍軍長李服膺「堅持三天,拒敵西進」。李服膺得令即調兵遣將,火速集結布防禦敵。他將南口之戰損失所剩的不足一個師(僅六個團)的兵力,布防在天鎮、陽高一線(19軍布防大同一帶)的防線。第61軍進入陣地的第二天,日軍就發動了強大的火力攻勢,先在李家山、羅家山陣地激戰數日,屢攻不下,便把矛頭指向盤山陣地,在上述陣地戰鬥中,日軍飛機低空輪番掃射轟炸,日達32架次之多,致使我陣地難保,傷亡慘重。第425團的1300人傷亡已逾700人,就這樣還是打退了日軍一次又一次的進攻……鏖戰三天後,閻錫山又電令李服膺「續守三天,掩護大同會戰」。中國軍隊將士同仇敵愾,繼續浴血奮戰,這時傷亡更加慘重。防禦工事被炸殆盡,士兵們利用彈坑禾束掩護,用刺刀手榴彈與敵拼殺。第400團傷亡500人,一個營和一個火炮連的官兵大都被壓在炸塌的山洞里陣亡,101師傷亡1000餘人。在天鎮的399團利用地形打伏擊受到日軍炸彈轟炸后,日軍又使用了燃燒彈和瓦斯彈(毒氣彈)。守軍堅持戰鬥,堅守七天。在完成堅守六天的任務后,閻錫山又電令李服膺的61軍「相機撤退」。守軍則連夜撤退了下來。在陽高,414團團長白汝庸親率殘兵300名阻敵登城,與之巷戰,傷亡亦重。在大勢所趨且無防守時限令的情況下,率殘部突圍而撤。在上述陣地激戰的日日夜夜裡,作為一軍之長的李服膺,多次到天鎮、陽高前沿陣地督戰,勉勵官兵「繼續抗敵,報效祖國」。由於李服膺及其所率61軍官兵在六七十里長的防線上拚死阻敵,死守門戶達十天之久,使日軍難以長驅直入,佔領雁北。閻錫山一定要以「放棄陣地、擅自撤退」的罪名置李服膺于死地的目的是不言而喻的!
閻錫山的特務組織也是兩套人馬。1938年,閻成立了由楊貞吉領導的敵工團,最初有對敵偽工作的任務,後來發展成為專門偵察、搜捕、關押以致殺害共產黨員及其同情者的同志會政衛組。1942年,閻錫山又成立了幾個戰地工作委員會,梁化之任隰汾區戰地工作委員會主任,下屬戰工團的偵察組,開始執行與政衛組同樣的任務。1943年,戰工會撤銷,梁在偵察組的基礎上成立了同志會流動工作隊;抗戰勝利后,又改稱為第二戰區特種警憲指揮處;第二戰區結束后,則改稱太原綏靖公署特種警憲指揮處。同志會政衛組則改稱太原綏靖公署建軍委員會政衛處。從此,兩個特務組織———特警處、政衛處,為了「肅清偽裝」,展開了殺人競賽。

雞蛋上跳舞

馭下有術

一年之內,張學良5次飛抵太原跟閻錫山「共商陝北剿匪事」,雙方小心翼翼,邊試探邊由淺入深、由虛而實,彼此心照不宣。
1935年,日本在侵佔東三省后,開始籌謀「華北五省自治」,想讓河北、察哈爾、綏遠、山西、山東組成聯合自治政府,成為第二個「滿洲國」。山西,因其戰略地位、煤鐵礦產,以及閻錫山的影響力,成為這盤棋中的首落子。
為了能有效地駕馭下屬,閻錫山總是習慣於製造和利用下屬之間的矛盾。他常利用下屬的地區不同、部門之別,扶植許多小派別組織,例如他先支持王靖國搞起鐵軍系統;接著又支持梁化之、李冠洋等文人搞起「革命同志會」;同時又慫恿楊貞吉建立「敵工」系統。在文人之間,在軍人內部,在13個高級幹部之間,閻錫山有意識地製造矛盾,形成對立面,讓他們互相牽制、互相監督,爭相向他邀功請賞。誰對他稍有不滿,他就把誰搞掉。
早在1948年8月23日,閻錫山發出手令,戰場倡議投降者殺,無命令後退者殺,主動放棄陣地者殺。閻錫山的手令和他精心培植的數萬名鐵軍基幹將閻錫山政權的所有軍政人員綁上了戰爭列車九九藏書。但這些敗軍之將的結局則不盡相同。除了戰死和自殺的一部分外,閻錫山的大部分軍政幹部同77000餘名官兵一起做了解放軍的俘虜。
憲兵把李服膺押上法庭之後,閻錫山不慌不忙地站起,雙手支于公案,拉長了他那一貫冷冰冰的臉,用責備、惋惜而又假惺惺的口吻說:「慕顏(李服膺字),從你當排長起,一直到連長、營長、師長、軍長,我沒對不起你的地方。但是你卻對不起我。你做的天鎮盤山工事不好……」這是閻錫山加給李服膺的第一條罪狀。但還沒等提出第二條罪狀,李服膺便急不可待卻又神態自若地答辯道:「沒有材料……」李服膺明知在完成閻錫山交給他修築國防工事問題上責任在閻而不在己,所以他有一肚子的委屈要迸發出來。可閻錫山使用了咄咄逼人的態勢,不等李服膺把一句話說完,就把第二條罪狀抖了出來。他打斷李服膺的申辯說:「第二,叫你死守天鎮、陽高,你卻退下來了……」這時李服膺已知大事不好,他意識到閻分明是要給他妄加罪名,便一反平時唯命是從的常態,立馬從上衣口袋裡掏出閻錫山命61軍從天鎮「相機撤退」的電令,勃然吼道:「我是奉命退卻,有電報為證!」此時的閻錫山萬萬沒有料到李服膺會來這一手,大變其顏地指著李服膺斥道:「你胡說!」沒等李服膺開口,他又色厲內荏、自覺理虧地變為愛莫能助的樣子說:「今日處你,實在讓我傷心,但我不能因私害公。你的家,你的兒女,有我接濟,你不用顧慮。」李服膺已怒不可遏,正要與之理論,閻錫山看勢不妙,沒等李服膺再開口,便向左右點了點頭,離席轉身走出大堂後門揚長而去。霎時間,整個大堂鴉雀無聲,人人面面相覷,伺機退出。這時傅作義無可奈何,只好悄悄起身默然退出法庭。接著趙戴文也隨著悄然離席……作為審判官的謝濂,見狀已習慣性地知道該收場了,便上前勸道:「慕顏,別提那些事了。你還有什麼家事,可以告我……」李服膺深知大勢所趨,命在旦夕,便瞪大雙眼盯著閻錫山的背影破口大罵:「為啥這樣糊裡糊塗殺人?軍人當死疆場,我要重返前線殺敵。讓我死得不明白,我不甘心。」他邊罵邊把軍帽從頭上抓下,朝大堂上摔去……此刻陪審官傅存懷上前對李服膺說了句「咱們上車再談吧!」便和警衛連長康增、張建等人把李服膺押上了汽車,連法繩都沒有捆(搭在李的肩上),便急令開車,直奔刑場。
閻錫山殺李服膺,給李服膺定了兩條罪。
二的哲學即中的哲學,有四個明顯特點:一是自存自固是其出發點和歸宿;二是不偏不倚,保持中立,見風使舵,從中漁利;三是製造矛盾,利用矛盾,鞏固統治;四是追附形勢,標新立異,獨立特群,彰顯個性。其實質是存在就是真理,需要就是合法;存在就是一切,一切為了存在。
1949年3月底,解放軍包圍太原,閻錫山離開太原前夕,正式任命梁化之代理山西省政府主席。在賦予守城重任的五人小組中,梁化之是最為頑固、對閻錫山最為愚忠的一個。孫楚、吳紹之等許多閻錫山政權的高級軍政人員之所以不敢表達和平解決太原戰事的意見,很大程度是畏懼於梁化之的權勢,以及另一個炙手可熱的實權派人物王靖國。
這些「馭下」之術,使閻錫山的專制統治得到強化,也使他得以長期割據山西。但是,不管他「馭下」多麼有術,最終難逃失敗的命運。1949年4月24日,人民解放軍解放太原,宣告了閻錫山在山西38年的統治徹底結束。

治理山西

閻錫山對農村的民治試驗特別有熱情,從1917年起,他在山西搞起了「編村」、「村治」。在他看來,實行民主和人們的文化程度沒有必然聯繫,因為一般的是非曲直在人心中是幾近本能的東西。
在中國近代大大小小的軍閥中,閻錫山別具一格,具有許多其他軍閥所沒有的特點。他之所以能以土皇帝自居、統治山西達38年之久,除了他狡詐多變、見風使舵、擁兵自重、口蜜腹劍、有一定政治頭腦之外,與他獨特的「馭下」之術也不無關係。
20世紀30年代,上海英文報紙《字林西報》刊登過一幅閻錫山的漫畫:他身著長衫馬褂,頭戴瓜皮小帽,一邊撥拉算盤一邊念叨,今天又進多少錢。其公眾形象的一面就是:精明、會算計。
他提出的對日「實行持久戰」、「宜在有利之地形與之作戰」和八路軍的實踐不謀而合。
山西教育當時也在全國領先。閻錫山很早即推行國民義務教育,在《人民須知·民智篇》中他說:國民學校的功課,就是修身、國文、算術、體操、圖畫、手工等事,有四年工夫就畢業,學下算盤、寫信、記賬的本事。稍有錢的,再上高等小學校;實在窮的,也可自謀生活。這就是求知識的第一樣要事。
談判中曾出現過這樣一幕:日方代表花谷正極不耐煩,對閻錫山拉扯起來。閻畢竟是讀四書五經長大的,儘管難堪,也只是皺起眉頭。
就在閻慧卿自盡前夕,由梁化之代筆寫下了《閻慧卿至閻錫山的絕命電》,經吳紹之潤色后交機要處拍發給閻錫山。絕命電全文如下:
節節敗退的過程中,閻錫山有過騎著毛驢撤退的經歷,也曾賦詩抒懷:夜向吉縣行,昕水百余經。行人身半濕,殘冰伴稠星。
日本軍方回憶錄里,閻是個「有自私自利打算、老奸巨猾不吃虧、難以揣度的人物」。在日軍1938年就制定的瓦解、誘降中國軍隊的計劃中,閻錫山的代號為「狸」。
為了牢牢控制部下,閻錫山還藉助于封建幫會組織。他說,舊時幫會組織在社會上勢力最大,應將現有幫會人士加以組織化、現代化。在1942年前後,閻錫山利用青、洪幫形式,分別建立了青幫組織「安青進步委員會」和洪幫組織「進步總社」,並按幫規立起明德堂和進步堂。閻錫山自封為幫主,把他的大部分文武官員都拉進去作為徒子徒孫。在幫內,閻錫山大肆宣揚「領袖至上,山主至尊,組織至上read•99csw•com,義氣第一」,以使幫會成員絕對服從於他、服務於他。閻錫山利用幫會組織,從而使他的獨裁統治又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半個月後,由閻錫山籌劃,林彪、聶榮臻指揮的115師在平型關打了一個伏擊戰,取得八路軍抗戰以來第一個勝仗,也是華北戰場上中國軍隊主動殲敵並首次勝利的戰鬥——儘管它無力扭轉中國軍隊在整個晉中戰役中的被動局面,無法改變對日作戰的一連串失利及太原的淪陷。
閻錫山曾在一次高級軍事會議上說:「延安真把事情做絕了,放回被俘軍官,使你用不能用,殺不能殺,又不能不管。」不幸被閻錫山言中,閻軍最初戰場起義的,正是400團團長李生潤和他的部下。閻軍第8總隊司令趙瑞、第71師參謀長孟壁也先後率部起義。
同樣,閻錫山也讓他的官員搞文武對立。1939年,他授意王靖國在軍隊里建立了鐵軍組織,掌握全部軍權。閻此時提出「領導一元化」、「軍政一元化」、「組織一元化」等口號,王乘機提出由軍長兼專員、師長兼縣長,甚至想由軍人兼任同志會的地方特派員。當時的第二戰區幾乎成了軍人的天下。這當然引起文人們的不滿,梁化之、李冠洋等人便私下成立了文人組織(又稱最後同志),仿照鐵軍紀律,規定「凡背叛、脫離、詆毀領袖者,願受組織之處死」。文人組織是在閻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立的,鐵軍組織便有人向閻檢舉。恰在此時,王靖國在西安被蔣介石召見回來后,未向閻彙報即宣傳蔣對他的倚重,並印發蔣與他的談話。閻聞之大發雷霆,罵道:「有人要當曹操,我可不想當漢獻帝!」嚇得王靖國自打嘴巴,下跪求饒,堅決表示忠貞不貳。由此,閻錫山也發現不能單獨依靠王靖國,文人組織這個「私生子」便得到承認。從此形成了文武對峙,王、梁爭功邀寵,都要與閻同生死共患難,都願受最嚴厲之紀律制裁,都要儘力完成自己的任務,又都互相監視,不時向閻反映對方的問題。閻錫山穩坐釣魚船,不但對他們的動向了如指掌,而且可以運用自如。
1936年10月31日是老蔣50壽辰,閻錫山就停戰問題進言,蔣厲聲道:「你們只答覆我一句話,是我該服從你們,還是你們該服從我?」閻錫山對張學良說:「漢卿啊,看委員長態度,咱們不能再說話了,以後看機會慢慢做吧。」
「國防工事不好」罪,是強加給李服膺的。1934年4月間,閻錫山曾借在晉北修築國防工事之名,向南京國民政府申請到一筆巨款,親派得意幕僚、第61軍軍長李服膺率部赴山西北大門天鎮縣一帶修築國防工事。可是,在一年多的修築過程中,工程困難重重,難以如願。首先,他從太原領到的施工材料不足,特別是重要建材鋼筋、水泥差額太大,遠不足所需供配總量和計劃請准數的百分之一,且建築機器和工具少得可憐。其次,塞外之冬,滴水成冰,施工難度加大。加之民夫和工兵的津貼由於層層盤剝剋扣,工程實在不能如期開工,直到日軍開始進攻天鎮時才急忙動工。當日軍進攻時,第61軍將士們就在這簡陋的工事里,拿山西土造的槍炮與用飛機大炮坦克等先進武器武裝起來的日軍拼搏,儘管打得很艱苦,但將士們不怕犧牲,奮勇殺敵。
連日炮聲如雷,震耳欲聾。彈飛似雨,駭魄驚心。屋外煙焰瀰漫,一片火海;室內昏黑死寂,萬念俱灰。大勢已去,巷戰不支。徐端赴難,敦厚殉城。軍民千萬,浴血街頭。同仁五百,成仁火中。妹雖女流,死志已決。目睹玉碎,豈敢瓦全?生既未能挽國家狂瀾于萬一,死後當遵命屍首不與匪共見。臨電依依,不盡所言!今生已矣,一別永訣。來生再見,願非虛幻。妹今發電之刻尚在人間,大哥至閱電之時,已成隔世!前樓火起,後山崩頹。死在眉睫,心轉平安。嗟乎,果上蒼之有召耶?痛哉!抑列祖之矜憫耶?
其實,閻錫山是在用一套治國之策治理山西。他有政治組織;有一支20萬~30萬人的晉綏軍;有培養人才的各類學校和訓練機構;有嚴密的安全機制;有較強的經濟實體和各類「公營」事業——20世紀20年代末他名下有各種產業:銀號、錢莊、汽車公司、五金行、糧店……
日本特使與其說客不斷做閻錫山的工作,請他挂帥五省。但任憑軟硬兼施,他總是一副太極身段,「極力忍耐敷衍」。他「不出頭」,但也沒置身事外,因為他知道,總會有人出頭,那對華北乃至中國的危害總會禍及他的地盤。蔣介石、日本人、共產黨這三方面的壓力加諸其身,閻錫山自喻為「在三顆雞蛋上跳舞,踩破哪一顆都不行」。反覆權衡之後,他做出「迎共抗日」的選擇。
61軍213旅旅長楊維垣,從天鎮撤下來輾轉到太原駐防時,不顧閻錫山的忌諱,親率全旅官兵佐屬乘坐軍用卡車到李服膺墓地獻花祭奠。
閻錫山周圍能聚集一大批有識有才之士,首先是其想干一番事業,有延攬人才的需要;其次是他待人有厚道之處,否則難以與很多人相處始終。有許多人在他危難的時候亦追隨不舍,甚至捨命相隨。這絕不是僅僅靠一時利益苟合的烏合之眾所能做到的,一定要有共同的精神追求和感情。閻錫山個人生活儉樸,不抽煙,不喝酒。離開政壇后,整理文獻,闡述思想,著述頗豐。晚年乃篤信三民主義和世界大同的理想。
山西文史研究人員通過對台灣方面羅列的「太原五百完人」詳細名單調查后認定,這份名單中有些確有其人,但並非城破時自殺而死,有的死於戰場,有的死於疾病,有的是被閻錫山軍政機關處死,另有一些人則至今還活在世上或根本沒有其人。太原解放后,經剛剛成立的太原市公安局清理辨認,能夠確認自殺的,只有46人。另據一些學者估計,自殺者最多不過一二百人。
李服膺死後,第61軍的高級將領深知閻錫山生性詭詐,唯恐遭到暗算,便紛紛逃走。副軍長賈學明、軍參謀長劉全聲、師長李俊功、旅長劉馥等都不辭而別,相繼脫離晉綏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