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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濟棠:嶺南撐起一片天

陳濟棠:嶺南撐起一片天

1942年1月9日晚,林紹榮對陳濟棠說:「汝如能耐苦者,可由西環坐小船赴大澳,總較渡九龍被日人槍殺為佳。」
1937年11月,國民政府西遷重慶的時候,陳濟棠因妻子莫秀英在香港腎病複發,向國民政府請假赴港料理妻病。
1935年4月,陳濟棠以總司令身份向廣東省政治研究會提議禁止婦女奇裝異服,並列出衣著標準如下:
穿旗袍出戶外時,不得赤足穿鞋。
舉兵之初,陳濟棠下令布置幾處神壇,規定官兵都要「歃血盟誓」。神壇前一排長桌,焚香燃燭,桌上放著許多裝了半杯雞血的小酒杯,神壇左側是象徵蔣介石的一個草人。參加盟誓的官兵須在晚間趕到神壇前,侍衛先將每人用黑紗布遮住雙眼,引至神壇前,行三鞠躬禮,然後揭開紗布。監誓員給每人發一張印好的誓詞,各人在紙上簽名后,由監誓員帶頭宣讀誓詞,然後各飲雞血酒,依次走到神壇前,拿起木劍向「草人」連劈三劍,表示反蔣決心。宣誓者離開前還要高呼「擁護陳總司令」等口號。
這樣的事由一個艦隊司令提出,豈不可怪!原來陳濟棠是第一集團軍總司令,而張是其老部下,自然心領神會,積極配合了。
從名不見經傳的小兵,到粵軍總司令,陳濟棠只用了短短的十幾年。當他掌控廣東軍政大權,成為雄霸一方的「南天王」時,還未到40歲。他跌宕起伏的一生,充滿了傳奇色彩。在陳濟棠時代,廣州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在文化上,陳濟棠主張復古讀經。他下台後避居香港,當日本入侵香港時,他堅決不當漢奸,化裝成廚子逃回重慶,在國家危亡之際,表現了中國人的氣節。
到了1934年,蔣介石在全國推行「新生活運動」,以使國民行為合乎禮義廉恥,適於現代生存,配做現代國民。
而就在陳濟棠做出逃準備時,其妻莫秀英和長女陳佩馨、幼子陳得寧等所藏防空洞上的住宅,中炮起火,「幾乎全葬烈焰中」,令陳濟棠「驚慰交感」。
胡適與陳達材進了在省政府隔壁的總司令部,在會客室坐了一會兒,陳濟棠出來了。他操著廣東口音的官腔,很不客氣地說:「讀經是我主張的,祀孔是我主張的,拜關、岳也是我主張的。我有我的理由。」他滔滔不絕地解說他的兩大政綱:第一是生產建設,第二是做人。他說:「『做人』必須有『本』,這個『本』必須要到本國古文化里去尋求。這就是我主張讀經祀孔的理論。」他演說了足足半個多鐘頭。
陳濟棠聽罷愕然,答稱:「余素主張抗日,君等如非健忘,當可復案。今日人招招進攻,豈有主和之理?」並告知這位記者,「明日余當至余所創辦之德明中學發表演說,闡明主張徹底抗日立場。」
1941年7月19日,陳濟棠又接到有關莫秀英病重的香港來電,為此,他再度請假從重慶到港為妻治病。
陳濟棠表面很響應,但實際上另搞一套,他要求全省推行讀經,講三綱五常,推行祭祀孔子、關羽、岳飛活動,目的是要百姓老實聽話,文武官吏要像關、岳那樣講忠義,實即忠於自己。這樣子,奇事便陸續出來了。

香港脫險

1935年元旦,胡適乘船南下,接受香港大學授予的榮譽博士學位。這是胡適接受的第一個名譽博士頭銜,其意義在於其影響從學院延及社會之事實,得到了追加的象徵性認可。以後,胡適按預定計劃遊歷了粵、桂兩地。適之博士游目游心之餘,一逮到機會就要「賣膏藥」,這是他「歷史癖」、「考據癖」之外的第三種癖好,即「演說癖」。
談到讀經的問題,胡適說他並不反對古經典的研究,但不贊成一班不懂得古書的人假借經典來做復古運動。所以他打算在中九_九_藏_書山大學講講「怎樣讀經」,和年輕人談談研究古經典的方法。這時,陳濟棠回過頭去望著陳達材,臉上做出一種很難看的獰笑。
當時的南京汪偽政府在香港淪陷后,又派遣陳璧君、褚民誼、林柏生、陳君慧等,前往香港九龍地區「撫慰」滯留在那裡的國民黨軍政官員和已被日軍扣押的重慶要員。陳濟棠也被汪偽政府列為能夠「匯合」于日汪「和平運動」的「軍政界有力人物」的名單中。
可是,胡適不願意就這樣離開。恰好陳達材先生問他要不要看看廣州當局,他表示:「林雲陔主席是舊交,我應該去看看他。」於是,陳達材陪同他去省政府拜會了當時的省政府主席林雲陔。林雲陔見面後向胡適大談廣東省政府的三年建設計劃,又問胡適要不要見陳總司令。胡適說:「很好!」陳達材去打電話,一會兒回來說,陳司令本來今早要給出發剿匪的軍隊做訓話,為了與胡適談話特意推遲出發。
旗袍最長不得拖至腳踝,最短必須過膝。衣領最高不得超過二寸,最低不得低於五分。袖子最長不得超過手指,最短也要過了肘關節。旗袍開衩不得過高,最高只可過膝蓋以上三寸。
省會公安局長何犖是陳的心腹,執行起來自然特別起勁。他宣布由8月1日至10日為宣傳期,除在電台播放規定外,又派女宣傳隊員到戲院、劇場演講。並以白布上書「取締奇裝異服,9月1日強制執行」的標語,分懸于馬路及公共汽車上。
因了這種種強硬的舉措,1935年的廣州城裡到處瀰漫著尊孔復古的氣息。這一切,都讓胡適這位一直高舉民主科學旗幟的新文化運動領袖深為憂慮。他決心要把一劑「新膏藥」送給陳濟棠這位頭腦發熱的舊軍閥。

治粵怪事

再搜林紹榮身時,拿走他20元港幣后,也放行了。如此順利過關,陳、林二人同樣出乎所料。
被蔣介石踢出國民黨實力圈的陳濟棠,已成為一個政治玩物或擺設。但是,在蔣氏圈內已無所作為的陳濟棠,在全國抗戰的新形勢下,他不為敵方的利祿所動,堅持抗日立場,表現出難能可貴的民族氣節。
1931年,陳濟棠在廣東站穩腳跟后,不斷擴充實力,最終獨攬廣東軍政大權,成為「南天王」。
褲子不得太短,最短也要過膝蓋以下四寸。如穿裙子,裙身也要過膝蓋以下四寸。
但妻病未愈,12月8日,爆發了太平洋戰爭,日軍侵佔了香港。這時,香港再次盛傳有關陳濟棠「變節」的謠言,有的說陳濟棠已經在廣州發表對日媾和演講,甚至有言陳濟棠已經投奔南京汪偽政權。
胡適在新亞酒店住下后,翻了翻廣州報紙,才知道8日下午西南政務會議開會,聲討他在香港華僑教育會演說公然反對廣東讀經政策的「罪行」。這時候,吳康也派人送了一信來,信上說:適晤鄒海濱(鄒魯)先生雲,此間黨部對先生在港言論不滿,擬勸先生今日快車離省,暫勿演講,以免發生糾紛。
陳濟棠的迷信荒誕有家學淵源。他發跡前就受母親、兩個哥哥以及妻子的影響,已很迷信。長兄陳濟華,有殘疾,從術士法師學醫卜星相之學,頗有心得。陳濟棠曾在他開設的私塾中讀書,耳濡目染,幼年即迷信。五哥陳濟湘(又名陳維周),精通算卦之道,是家鄉防城縣有名的術士,陳濟棠對他言聽計從。妻子莫秀英更是以她肚臍上的「砂痣」,與陳濟棠的「砂掌」相配,而看中當時只是一個連長的陳濟棠。
由於陳濟棠「深知如在港為日軍所獲,必將被迫與汪偽政權合流,而為其所利用」,之前就曾電請蔣介石並獲允准派遣飛機前來九龍,接他全家回重慶。不料所派飛機在粵北南雄失事,且九龍的read•99csw.com啟德機場也為日軍侵佔,使「乘機赴渝之舉,乃告絕望」。
是年8月,廣東政治研究會除通過此提案外,又通過一項荒唐的男女界限議案,規定如下:
穿短衣者,衣長要蓋過臀部三寸,衣身不得繃緊貼體,須稍寬鬆。
12月27日,香港完全淪陷后的第三天,陳濟棠為安全而遷居鄧瑞人之侄開設於中環的興發祥號。由於興發祥號條件簡陋,床鋪無墊褥,陳濟棠腰部受寒劇痛,連飲食也不能起來。陳濟棠雖然認識許多在港名醫,但為了保守秘密,他忍痛不醫。后林紹榮也得此病,經治痊癒,陳濟棠也用此方治療,疼痛終於停止。
陳濟棠因行蹤已經暴露,被迫再次轉移於一賣粥的小店租其斗室暫避。身居港島的陳濟棠,急著過九龍入粵,但是,日本兵每日都在槍擊渡海出逃的人,使陳濟棠終於打消經九龍回內地的念頭。
1月9日早晨,胡適踏上廣州碼頭。中山大學文學院院長吳康、教授朱謙之,地方法院院長陳達材等老朋友和一些聞訊而來的記者前往迎接。正在寒暄之時,一位老朋友託人送來一封信,要胡適立即拆看,上面寫道:兄此次來粵,諸須謹慎。
從當天報紙對兩宗違例事件的報道,可以略窺一二。上午11時,19歲少女林玉卿身穿黑紗,罩以內袍,隱露肌肉。腳穿白皮鞋,未著襪。眼戴黑眼鏡,佩心口針。與未婚夫劉某拍拖,行至高第街口時,被段警干涉。玉卿不服,反謂警察理人閑事,干涉自由。最後被帶返分局處理。
本來,胡適在廣州的活動早已安排好,除了原定在中山大學和嶺南大學各演講兩次之外,還有第一女子中學、青年會、歐美同學會等。中山大學鄒魯校長早已發出布告,停課兩天,讓學生聽胡適的演講。青年會頭天下午開始賣聽講券,一個下午就賣出了2000多張。
這時另一位看風水的術士溫香遠,在廣西花縣芙蓉嶂查訪洪秀全的祖墳,遍找不著,只有溫姓墓地。問到一位老人,老人說溫姓墓地即為洪家祖墳。當年洪秀全兵敗,洪族擔心「滅九族,掘祖墳」,特將洪姓改為「溫」,隱名改姓居於此。溫香遠看了風水,認為洪姓祖墳葬高了,故在洪氏祖墳周圍另選一穴,雇石匠把岩石削平,鋪上草皮。翌年春天,草色青青,整個墓穴十分美觀,好似在「活龍口」上。他又把當地古老相傳的風水歌謠廣為宣傳。此事被翁半玄得知,立即趕來花縣,並慫恿陳濟棠買下這塊寶地。陳信以為真,花了3萬元向溫香遠買下,又撥巨款營造陰宅。
此外,陳濟棠也做好「捨生存義」的思想準備,請林紹榮取來鴉片「錢余」,準備在必要時服食,以「成仁取義」;同時找來算命書和卜卦龜殼,假裝星相算命術士,以掩人耳目。
但就在這個時候,又有舊友二人來訪,相勸隱匿香港,必要時可出面維持香港大局。來意明確,企圖借陳濟棠的名聲為日本維持對港統治,以與南京偽政權相呼應。陳濟棠對此二位不速之客明確表示:革命者只有走直線,不能走曲線。言畢,便向他們出示所藏鴉片,表明抗日之志不可奪的決心,使他們掃興而去。
既然不能演講,胡適只好遊覽了黃花崗、觀音山、魚珠炮台、六榕寺、鎮海樓、中山紀念堂和紀念碑,還遊覽了已作為第一中學的廣雅書院舊址。胡適盛讚康奈爾大學校友呂彥直設計的中山紀念堂,認為「圖案簡單而雄渾,為彥直生平最成功的建築,遠勝於中山陵的圖案」。
在路上,胡適對友人說:「廣州的武人政客未免太笨了,我若在廣州演講,大家也許來看熱鬧,也許來看看胡適是個什麼樣子;我說的話,他們也許可以懂得五六成;人看見了,話聽完了,大家散了,也就完了https://read.99csw.com。演講的影響不過如此。可我不演講,影響反大得多了。因為廣州的少年人都不能不想想為什麼胡適之在廣州不講演。我的最大辯才至多能使他們想想一兩個問題,我不演講卻可以讓他們想到無數的問題,陳伯南不是替胡適之宣傳他的『不言之教』了?」
跟著,省河督配局局長鄭日東,也向政府建議禁止男女挽臂同行,還寫了一篇妙文細說理由,文中說:既禁男女同泳,則亦應禁同行,不應嚴於水而寬於陸。又說女子袒胸露臂,實為「肉誘」。凡此惡習,有害黨國前途,故應禁止云云。
胡適說:「五千年的老祖宗,當然也有知道做人的。但就絕大多數的老祖宗說來,他們在許多方面實在夠不上做我們『做人』的榜樣。舉一個很淺的例子來說罷。女人裹小足,裹到骨頭折斷,這是全世界的野蠻民族都沒有的殘酷風俗。然而我們的老祖宗居然行了一千多年。大聖大賢,兩位程夫子都沒有抗議過。這難道是做人的好榜樣?」
雖然陳濟棠的抗日態度表述得十分清楚,並且果真到德明中學發表抗日演說。但是在此演說之後,汪精衛的妻子陳璧君依然數次造訪陳濟棠,希望陳濟棠和她一同站在對日媾和的陣線上。只因陳濟棠知其來意非善,把陳璧君屢屢拒於門外。
胡適在廣州玩了兩天半,1月11日下午,乘坐西南航空公司「長庚」機離開廣州,飛往廣西梧州。
1938年12月,力主對日「和平」即投降的汪精衛從重慶逃至越南后,香港很快就盛傳所謂陳濟棠的「主張」與汪精衛相同的種種謠言。
病妻之囑,使陳濟棠在感激之餘,堅定了出逃的決心,隨即把莫秀英和子女託付親信江茂森。
1936年6月1日,陳濟棠聯合廣西的李宗仁、白崇禧發動以抗日反蔣為由的「兩廣事變」,其個人動機竟與相面不無關係。蔣介石在1934年3月,對江西蘇區第四次「圍剿」失敗。回到南京后,他決定抽調陳濟棠的粵軍從南路圍攻紅軍,電令陳濟棠派代表到南京商談。陳濟棠派了他的五哥陳維周,想藉機看一看蔣介石的「相」。陳維周相了蔣的「面」,隨後又跑到浙江奉化溪口看了蔣家祖墳的風水。回到廣州后,他對陳濟棠說,老蔣斷難過民國二十五年(1936年)這一關,他非死即傷,如我們積聚力量,整軍經武,舉兵北上,可獲全功,到時就能統一天下。陳濟棠居然深信不疑,決定舉兵反蔣。
這些做法,明顯是針對女性的。擾攘了幾天後,有記者前往十八甫、高第路、永漢路一帶熱鬧地方觀察,發現過往行人,男性佔十分之七八,女性只佔十分之二,且均是年過三十的人,年輕女性,都不願上街了。擾民行為,可見一斑。
很快,陳濟棠的好友沈以甘果然來告:「汪已派偽廣東民政廳長某(在香港)到處尋訪,謂汪渴欲公出任軍事委員會委員長。」
從日軍槍口下逃生的陳濟棠,急急與林紹榮走下小船離港。陳濟棠後來得知,他們走後的第二天,日軍即為搜捕他們所要捕獲的人,而禁止任何人員從各口岸外出,真是大幸。
由住處至西環的15里步行中,陳濟棠見到沿途都是持證購米者(當時日本人規定每日每人配給六兩四錢大米),接踵延綿達數里,不時可見體弱者暈倒在路側,陳濟棠對此感嘆不已。
這一消息,使陳濟棠決心逃出香港,奔赴國民政府統治區。
陳濟棠既好風水,一時間廣東形成「看風水熱」。著名術士翁半玄,到廣東防城縣八寶頂(陳濟棠故鄉)看風水后說:「陳家這口風水在葬后100年,發出廣東第一人,陳老總有今日地位,正是這風水的緣故。」這話傳到陳濟棠那裡,他重賞翁半玄,並聘翁為「大術士」。翁半玄為陳九九藏書濟棠看相,說他是「九五之尊」的面相,行動甚似「獅毑形」。又說,八寶頂的陳家祖墳,只能發出廣東第一人,如要大發,必須另找福地。於是陳濟棠命翁半玄,遍訪廣東名山大川,尋找「福地」。
取締「奇裝異服」運動虎頭蛇尾,笑話不斷。到1936年7月,陳濟棠反蔣失敗,被迫下野,這場鬧劇終於結束。

荒誕迷信

為鞏固自己的統治,陳濟棠在廣東大力推行尊孔讀經。他在西南政務委員會提出尊孔的議案:孔子為百世之師,關岳為忠義之表,以道德格民者,宜祀孔子,以忠義率民者,宜禮關岳。提議恢復祭拜孔子、關帝和岳武穆王的祀典,並且由廣東省的民政廳和教育廳會同訂立祭儀細目,呈准實行。陳濟棠還在中小學推行讀經教育。他指示廣東省教育廳頒布《廣東省中小學經訓實施辦法》,要求全省小學一年級起要粗明經義,高小至初中分四年讀完《四書》,高中以上讀《五經》,而讀《孝經》則從小學至高中一以貫之。凡已採用《國文》課本的學校,一律加插「活頁文選」的古文,作為補充教材。他親編《新公民課本》,課本的第一課赫然印著「陳總司令愛我,我愛陳總司令」12個大字。
陳濟棠也說:「香港已全告陷落,自此余遂置身於敵人勢力範圍之下矣,日本人索余益急,危機四伏,隨時有被捕之虞。」
到晚上11點左右,少婦黃周氏,29歲,台山人。身穿絲質白綢蝴蝶裝,配以腰帶,腳穿黃皮通花鞋,不|穿襪。兩手指甲染紅。帶同女僕到新華戲院看完電影,行到中山五路與中華北路口時,被警察干涉帶返分局處理。
12月18日,日軍由九龍往港島渡海,戰火延及港島的銅鑼灣,陳濟棠判斷「香港決難久守」;他的妻子莫秀英也說:「日寇欲得子以為傀儡者必甚於他人,子晚節將何以自全?」勸他迅速化裝逃難。
上午7時,陳濟棠抵達西環的碼頭,但出乎意料地見到兩名日本憲兵持槍在岸邊對上船的人搜身。於是,林紹榮在前,陳濟棠隨後,均未化裝,儼如主僕。日本憲兵先搜陳濟棠身,只見興發祥名片一張和鴉片一盒,別無他物,以為是黑社會中人物,揮手而去。
陳濟棠宣稱「我粵以孝治天下」,還組織成立提倡傳統道德、闡揚國學精華的「明德社」,由其兄陳維周和社會黨黨魁張君勱、張東蓀主持,邀請謝幼偉、牟宗三等著名新「儒士」擔任導師,申明要重建「為政以德,德治天下」的理念;編寫歷代賢臣、名宦行狀的《官人模範錄》,在政府官員中,倡行明德修身,要求大家終日惕厲,不忘官箴;又開辦學海書院,完全照搬當年張之洞辦學的一套制度,以研究周易、禮制、道德經、孔子、孟子、宋明理學、曾國藩文集為課程。
穿旗袍時,要穿過膝長的內褲。
陳濟棠一生篤信陰陽命相、堪輿卜算之術,並以之為行為準繩,因此產生許多荒唐滑稽的笑話。
不過輿論並沒有放過他們,不斷有反對意見和嘲諷,有一報紙說:真正的艷裝妖婦,是坐在小汽車裡的,她旁邊是貴人,還有衛士,那又從何勸諭、誰去制止呢?
先是第一集團軍艦隊司令張之英提議禁止夏日男女同場游泳,並轉令廣東省會公安局實施。泳場因此用木板隔成兩半,以實現分泳。
一到廣州,胡適就感覺到在廣州「賣膏藥」不是那麼容易的。

驅逐胡適

到了9月1日,正式執行,公安局派出男女檢查隊,以太平、靖海、陳塘、永漢、寶華等分局管轄的地段為重點,多派人手,檢查公共汽車及戲院劇場。其中以洪德分局查得最嚴,在大基頭一帶不論客車、行人,均予檢查不漏。
禁止男女同車;禁止男女同食(無論官署、read.99csw•com家庭、茶樓、酒館,一律禁止男女同食)。女人須待男人食畢,方可進食;禁止男女同住(旅館一律禁止男女同住一室);禁止軍人、人民同行;電影院禁止開映男女共演之影片。
到了1936年,何犖還不死心,鑒於去年鬧了不少笑話,今年他做了兩項改進:一是培訓了一批專職的女性勸導員,上街勸諭;二是成立專門的所謂風紀警察巡邏隊,加強巡查。遇有違例者,即在其身上蓋上違反服裝規定的印記。這一來又惹出麻煩了。某日,一位公務員的妻子在路上被風紀警察逮著,隨即將違紀的藍印蓋於該婦旗袍的乳|房部位,這一舉動太過荒唐,一時輿論大嘩,廣州婦女協會亦斥此舉侮辱婦女過甚,要求改用女警檢查。當局自知犯了眾怒,悄悄撤銷了風紀警察的巡邏,對禁令也不敢再堅持了。
1936年7月,反蔣失敗后的陳濟棠從廣州跑到香港。8月,他赴歐洲考察了一年。回國后,被任命為國民政府委員等職。
又召集縫衣店及洋服店店主到公安局簽署保證書,保證不為顧客製作違反標準的服裝。
陳濟棠還安慰莫秀英:「余昔日曆險已多,均能履險如夷,此行決無危險,汝可安心。」並告訴她,為安全起見,這次出行暫改乳名「何養」,並決定先至雲咸街華僑中學暫住數日,等待「停戰三天」時再行外逃。
經與朋友沈以甘、鄧瑞人等相商,決定由鄧瑞人所屬鹽業公司職員林紹榮負責帶領陳濟棠出逃。19日化裝下山時,陳濟棠對子女說:「有人問我行蹤,可言我於12日(即日軍佔領啟德機場的前一天)乘飛機到重慶去矣。」
急於離港的陳濟棠,完全同意林紹榮所提逃出香港的新路線。10日,林紹榮親往西環偵察情況,果然不見有日軍守備,陳濟棠獲悉,高興萬分。次日凌晨四點半,即在林紹榮的陪同與保護下,踏上離港之路。
陳濟棠似乎很生氣,但也不能反駁胡適。他只能罵現存中國的教育,說「都是亡國的教育」;他又說,現在中國人學的科學,都是皮毛,都沒有「本」,所以都學不到人家的科學精神,所以都不能創造。胡適聽后,忍不住告訴他:他實在不知道中國這20年中的科學工作。現在中國的科學家也有能做有價值的貢獻的了,並且這些第一流的科學家又都有很高明的道德。
部隊行將北上,陳濟棠讓翁半玄卜了一卦,卦中有「機不可失」四字,陳濟棠信心大增,舉兵直向江西、湖南。哪知舉兵不久,陳濟棠耗費巨資、苦心經營的空軍大隊40架飛機在蔣介石的收買下一起飛往南昌,投奔南京政府。這時陳濟棠又命翁半玄再卜一卦,卦中還是「機不可失」,原來卦中的「機」字,不是時機成熟的「機」,而是飛機的「機」。不久后,陳濟棠倚之為心腹股肱的第一軍軍長余漢謀,經蔣介石收買,第一個通電擁蔣。師長李漢魂、鄧龍光、繆培南、張達等有的通電辭職,有的不辭而別。蔣介石兵不血刃,只用一個半月時間就平息了「兩廣事變」,陳濟棠就此下野。
為此,路透社記者採訪陳濟棠說:「本社得到消息,汪(精衛)與陳將軍均主張與日媾和。如果僅汪一人主張,影響不大,倘將軍亦主和,則情勢當不同矣,究竟將軍之主張為何?請有以見告。」
陳濟棠很嚴厲地睜著兩眼,大聲說:「你們都是忘本!難道我們五千年的老祖宗都不知道做人嗎?」
胡適靜聽他說完了,才答道:「依我的看法,伯南先生的主張和我的主張只有一點不同。我們都要那個『本』,所不同的是:伯南先生要的是『二本』,我要的是『一本』。生產建設須要科學,做人須要讀經祀孔,這是『二本』之學。我個人的看法是:生產要用科學知識,做人也要用科學知識,這是『一本』之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