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湘:軍閥悍將,抗日先鋒
在陸軍速成學堂里,劉湘是個低調的人,尊敬師長,和同學的關係也相處得不錯。此時革命黨大行其道,同盟會的觸角伸入學堂,幾個學生秘密參加了這個組織。有人前來遊說劉湘,話剛開了個頭,劉湘連連搖頭,說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他對政治絲毫不感興趣,遊說者乘興而來,失望而去,從此不再在劉湘面前談論政治。
會後,當即形成決議案,由鄧漢祥執筆擬文。
家有悍婦
(三)示威遊行時,省保安和城防司令部軍警等,只能維護秩序、不得干涉遊行。
劉從雲創立的教派叫做孔孟道。到1925年,教徒已有1萬多人,分佈在四川威遠、榮縣、內江、富順一帶。在道徒劉沸澄的介紹下,劉湘認識了劉從雲,一番交談之後大為傾心,主動要求加入了孔孟道,道名玉憲。隨即,劉湘又介紹他手下的部屬統統加入孔孟道,並且全都取了道名,潘文華道名玉羽,唐式遵道名玉美,王纘緒道名玉道,王陵基道名玉豹,范紹增道名玉泉,楊森道名玉勇,等等。劉湘不僅要求其部下加入孔孟道,還要求部下絕對服從劉從雲的指揮。有人不解,問劉湘為何迷信神仙,劉湘笑著反問:「你們要那麼多小老婆都可以,我要個神仙都不行?」雖說是玩笑話,也能看出劉湘對劉從雲的喜愛。
劉甫婆一聽,氣惱得肺都快要炸了,吩咐勤務兵趕快安排汽車,立馬趕到甫澄學校,將校長猛訓了一頓,然後通知全校學生停課,全部集中到操場上聽她訓話。劉甫婆沒有什麼文化,說話又帶有濃濃的四川鄉音,一上講台,開門見山,尖著嗓門干嚷:「你們天天軍爬、軍爬(軍閥)的,老娘莫非爬了哪個的幺妹不成?」一通開場白,說得校長、老師和全場學生們目瞪口呆。劉甫婆停頓一下,喝口水潤了潤嗓子,又接著說:「現在有很多人說老娘發了財,賺了黑心錢,真是豈有此理。古時候的孔聖人就曾經說過,『臨財母狗得,臨難母狗兔』(原文為『臨財毋苟得,臨難毋苟免』),既然母狗都可以發財,老娘難道連條母狗都不如?將本求利,做生意賺點錢,又有哪點要不得?老娘如果不賺錢,哪裡來的這所甫澄學校?你們如今倒好,讀書的不好好讀,教書的不好好教,還躲在背後罵起老娘來了。把老娘惹冒了火,把學堂關了,還看你們罵不罵!訓話完結!」
此時,省主席劉湘驅車前往民眾集會的少城公園,注視著群情激憤的民眾和這氣吞山河的壯觀場面,他激動得熱淚盈眶,於是,他禁不住想道:有這樣的民眾,乃中國之幸,四川之幸!幸而我們早就決定支持民眾,抗議日方,否則我這個當省主席的就愧對四川7000萬父老鄉親哪……想到此,劉湘忙叫後面隨行人員攝影留念:「壯觀呀,中國之魂!快將她拍攝下來,立此存照!」
「強烈抗議日本外務省在成都設置領事館!」
1936年8月13日,劉湘向成都各界和新聞媒體透露了日擬在蓉置領事館事。劉湘對與會者說明自己已嚴詞拒絕,大家聽了無不熱烈擁護,劉湘增強了反對日在成都設領事館的決心。
劉湘並沒有參加這場學潮,但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他的書也念不成了。一幫同學前往總督府請願,時任四川總督的趙爾巽親自出面處理此事,趙總督好言好語將學生們安撫了一番,當面承諾,允許陸軍弁目隊的學生重新報考四川陸軍速成學堂。劉湘報考後,再次被錄取,於1908年2月進入該學堂,從此開始了他的軍旅生涯。
但日方見了劉湘電文後,仍不甘心放棄對成都的企圖,便改頭換面,將置領事館改為「日本國外務省選派深圳經二、渡邊洗三郎、田中武夫、瀨戶尚等四人遊歷中國歷史名城成都」。其實,這四個日本人是以「遊歷」為名,欲來成都觀察市民動向,他們下榻成都騾馬市街大川飯店。
1929年夏,劉從雲提出要為劉湘建立一支「神軍」,立即得到劉湘的大力支持,電令各部通力合作,共同籌款。有劉湘的號令,部屬們紛紛響應,在很短的時間里便籌集了銀元23萬多元,指派蔣尚朴、劉曉嵐迅速到上海採購槍械。到1931年,神軍擴大到13000多人,劉湘將其改編為模範師,師長由劉湘自己兼任,實際上由劉從雲掌控。
那是一個革命的年代。入學第二年,陸軍弁目隊鬧了一場學潮。起因並不複雜,因為招生之初校方曾許諾,每名學生每月補助銀洋15元,可是學生們入學讀了3個月,補助的銀洋一直沒有到位。於是有人帶頭鬧事,聚集一群青年學生到校長辦公室說理,群情激憤時,有人向校長動了手,還摔了教學儀器。校長一氣之下撂了挑子,辭職不幹了。陸軍弁目隊本來就是一家私立學堂,這一來再也難以為繼,只好解散了事。
劉湘這一遺囑,在抗戰前線軍隊中(尤其是川軍中)影響極大。很長一段時間里,每天升旗時川軍官兵必同聲誦讀:抗戰到底,始終不渝,敵軍一日不退出國境,川軍則一日誓不還鄉。擲地有聲,豪氣干雲。
在辛亥革命后的20多年時間里,四川軍閥之間發生了大大小小數百次戰爭,而二劉之戰則是四川軍閥混戰的高潮。所謂二劉之戰是四川軍閥劉湘與劉文輝之間發生的一場戰爭。二人是堂叔侄關係,劉文輝是劉湘的幺叔,但劉湘卻要比劉文輝年長6歲。劉湘畢業於四川陸軍速成學堂,在川系軍閥中屬於「速成系」。劉文輝畢業於保定軍校,在川系軍閥中屬「保定系」。劉文輝投身戎武之時,劉湘早已是少將旅長,劉文輝雖不在劉湘系統中任職,但他的發展壯大是與劉湘的提攜扶持分不開的。劉文輝對劉湘也有過不少的幫助,如軍事上的支持、經濟上的援助、政治上的掩護等。在較長的時間內,劉湘與劉文輝在四川的軍閥混戰中,一直互相依賴,時人稱之為「川軍二劉」。
幾經爭奪之後,田部不支,經圓滑的鄧錫侯從中調解,雙方罷兵。劉文輝因急於要與劉湘決戰,乃請鄧代他守成都。
陶小姐哭著對劉甫婆說:「夫人,我沒有親人,讓我跟你回四川,服侍
九_九_藏_書少爺小姐一輩子吧。」來漢口之前,劉甫婆對這位陶小姐已有所耳聞,如今見她這麼說,心裏原先的猜想被驗證了。不過,這一次劉甫婆表現出了她從來沒有過的大度,她沒有絲毫責罵陶小姐的意思,甚至還柔聲細語地安慰了幾句,然後吩咐手下人給了陶小姐一筆錢,還清了老公劉湘生前的這筆風流債。
沒過多久,成都要開辦一期講武堂,隊官為劉湘弄到了一個名額,推薦他去學習。這樣的機會相當於今天的幹部培訓班,是官場升遷進階的搖籃。果然,經過短短几個月的培訓,劉湘再回到六十五標時,被上級調任一營前隊排長。辛亥革命后,四川政治格局發生了很大變化。尹昌衡任四川都督,劉湘此時是少校差官。1912年,劉湘接替楊森為第二營營長,駐守四川瀘州。從此,劉湘手中就有了一個營的武裝力量。這個官銜雖說不大,卻是劉湘通往大軍閥之路的第一級台階。
抗日戰爭爆發后,劉湘率10萬大軍出川抗戰,不料胃病發作,住進了漢口一家德國醫院治療。在此期間,蔣介石授意安排了一名女護士,負責照料劉湘的起居飲食。這名女護士姓陶,老家是安徽宣城人。起初她認真執行國民黨軍統特工頭子戴笠的指令,監視劉湘的一言一行,按時向上級報告。過了段時間,這位單純善良的陶護士竟迷戀上了劉湘,二人朝朝暮暮,難捨難分,大有相見恨晚之慨。可惜劉湘此時已是病入膏肓,他和陶小姐之間的愛情故事,成了生命中最後的一曲凄美絕唱。
身穿藍布長衫的禮儀先生在誦讀祭文,抑揚頓挫的男中音響徹整個大廳。祭文剛一念完,劉甫婆忽然幾步躥出來,披散著頭髮,拿著一根哭喪棒,朝劉湘昔日那些部屬劈頭蓋腦一陣打,一邊打一邊哭訴:「你們這些砍腦殼的,太不爭氣了,把甫公活活整死了,嗚嗚,這下子你們安逸了,可以去升官發財了,嗚嗚,老娘這一家怎麼幺台啊……」被她打的那些將領們個個面面相覷,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叔侄爭霸
「中國領土成都神聖不可侵犯!」
在與劉湘停戰之後,劉文輝立即回頭來對付抄其後路的鄧、田兩部。劉深恨鄧錫侯「背信棄義」,本想用計扣鄧,但鄧先走迴避。1933年5月9日,劉文輝突入鄧的防地溫江,兩軍在郫縣、灌縣一帶發生激戰,鄧軍退守毗河待援。毗河是成都平原上一條大灌溉渠,鄧軍為了便於防守,將毗河源頭都江堰上的分水馬槎砍斷,把外江的水引入內江,以使毗河水位升高,阻止劉軍渡河。劉軍則用水雷去炸毀飛沙堰,把內江的水泄入外江以降低毗河水位。由此造成了內外江水量失調,使正在栽種水稻的農民損失甚大。
劉湘獲悉此事後,立刻召集綏靖公署參謀長傅常、21軍高級參謀長張斯可、喬毅夫以及省府秘書長鄧漢祥等親信幕僚開會議論,共商對策。
「堅決把日本人趕出成都去!」
「你們到中國成都來撒野,」中央軍校領頭一準軍官,揚起手來就給他一耳光,「到底是誰『壞壞的』?」
在大川飯店中的四個日本人,先是硬撐著不把劉湘省府外事處的照會當回事,硬以「遊歷」為由賴在大川飯店不走。後來聽說遊行隊伍徑直衝他們來了,又以「引起國際爭端,四川省府當負全責」為擋箭牌耍橫。現在,遊行隊伍衝進來了,中國通深圳經二居然與中央軍校學生對抗,罵道:「成都人的壞壞的!」
省門之戰一結束,劉文輝又匆匆趕到眉山,並在此建立司令部,籌劃在榮縣、威遠一帶與劉湘的決戰。12月10日,戰鬥全面展開。劉文輝一開始就以凌厲之勢向劉湘進攻,雙方在此麇集數萬重兵,激戰五天,死傷上萬人。劉湘軍全線失利,處境極為不妙。為防止劉文輝乘勝直搗重慶,劉湘採取了三項緊急措施:一是派劉文輝的親家杜少棠持他的親筆信到眉山向劉文輝請和;二是致電鄧錫侯、田頌堯,請其迅速出兵抄劉文輝後路,以免同歸於盡;三是加緊對劉文輝部將進行收買分化。這三招果然奏效:鄧、田立即出兵攝劉文輝之後向仁壽、雙流、溫江等地進攻;同時,劉文輝部旅長陳鳴謙陣前倒戈,投向劉湘。局勢突變,劉文輝優勢頓失,只得同意劉湘的請和。雙方於1932年12月21日簽訂了停戰書。
戰爭一爆發,劉湘即派唐式遵為東路軍總指揮,潘文華為南路軍總指揮,王瓚緒為北路軍總指揮,分三路向劉文輝進攻。劉文輝亦分頭防禦,並在防區內布置了五層防線。戰爭初期,由於劉文輝部防線過長,南北綿亘數百里,兵力分散難支,故戰不幾日,劉文輝即主動後撤,退守沱江防線。11月18日,劉湘軍越過沱江,數路圍攻瀘州。瀘州位於沱江與長江交匯處,為川南軍事重鎮,易守難攻。劉湘軍幾次進攻都未能得逞,遂採用武力威逼和金錢收買兩手來對付守城的劉文輝部兩個旅長。守軍見救兵不至,孤軍堅守困難,表示願意接受改編。11月底,劉湘進駐瀘州。
儘管劉湘出名之後,許多外國人對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非常關注,但據早期和劉湘有過接觸的幾個外國人寫的觀察印象中說,劉湘表面上顯得平淡無奇,甚至萎靡不振,他們認為劉湘「並不是一個給我們留下深刻印象的人物,他看起來脾氣甚好而且通情達理,既無性格,也無才氣」。外國觀察家們普遍認為,劉湘性格的突出特徵是狡猾精明,老謀深算,絕不崇尚空談或醉心於虛構的遠景。從他的外貌看起來像老實沉靜的商人,是一個冷靜的機會主義者。另一位名叫托勒的英國人在一封發往北京的函電中寫道:劉湘給人的印象並不是才華出眾。如果說他在交談中顯得反應遲鈍,這也並不過分。但他的經歷使人對他的才能無可懷疑……顯然,劉是一個小心謹慎、深謀遠慮的人。他不醉心於採取戲劇性的政治行動,除非他看清了結局,一般他殆爭于採取步驟。
劉湘從昏迷中醒來時,感到周圍死一樣的安靜,深為疑惑,不知身在何處。旁邊的護士小姐告訴他,這裡是https://read•99csw.com漢口萬國醫院,他已經昏迷兩天兩夜了。在醫院里療養了一段時間,病情似乎有所好轉,到12月上旬,已經可以由人攙扶著到花園中去散步、曬太陽了。他支撐起病體,向守護在身邊的參謀長傅常、參贊黃罔等詢問前線敵情,閱讀各地傳送來的電報、信件。此間,社會各界賢達董必武、張瀾、沈鈞儒等親赴醫院看望,劉湘熱情洋溢地和他們暢談抗日大計。
清朝末年戰事連綿不斷,每次戰爭失敗后,都要簽訂一系列喪權辱國的條約。災難接著災難,清政府像是風雨中飄搖的一隻船,隨時都有沉沒的危險。朝廷中的有識之士,提出了廢除科舉考試,設立文武學堂,編練新軍等積極建議。一時間,新型學堂如雨後春筍,在中國大地上冒了出來。僅四川成都市一地,就辦起了十幾所私立法政學校。
少年時的劉湘在讀書之餘,經常幫助其父推車運送穀米。看上去劉湘是個老實本分的人,他總是習慣於做分內的事情,每次都能中規中矩完成父親交給的任務,但是很少有什麼創意。從他幼時的許多表現來看,沒有人會想到此人以後會成為四川省最大的軍閥。
劉甫婆賢惠聰穎,善理家政,她對於劉湘的生活,照料得無微不至,但對劉湘的管束也相當嚴厲。她可以允許劉湘吸煙、喝酒、打牌,但絕對不容許劉湘接近女人。對於來到劉家的年輕漂亮的女性,一概採取不歡迎的態度,即使是其他軍官的太太,也不例外。
所謂「紅線」「紅珠」,無非是一些幻覺,但是劉從云為了矇騙更多人,先是訓練了幾十個幫手,在他扶乩降休之時裝模作樣配合,用現在的話說叫做「逗籠子」。隨著時間的推移,「劉神仙」的影響越來越大,他選擇了一批有點社會名望的道徒,湊成了一百單八將星,其勢力範圍和影響也逐漸擴大。
在後來圍攻川陝紅軍的時候,劉湘讓劉從雲當了軍事委員會的委員長,統一指揮幾路川軍的戰鬥。進攻打仗前先擺開陣勢做一番法事,拿乩語當軍令,這樣的仗怎麼打得下去?劉湘手下大多數部將雖然不敢明說,心裏卻窩著一肚子火。老牌軍閥王陵基在發給劉湘的電報中直截了當地說:「鈞座(指劉湘)之命絕對服從,劉妖(劉從雲)之令,誓死反對。」劉湘拿王陵基沒有辦法,不換思想就換人,只好撤了王陵基的職。結果,這次戰役輸得一塌糊塗,許多軍官主張殺劉神仙以謝川人,劉湘想保他也保不住了,無可奈何,只好讓他收拾乩盤走人。1935年初,劉湘派人把劉從雲送出了川境,任他繼續去江湖上矇混。解放后,劉從雲被政府逮捕改造。
提到劉湘的「神軍」,自然會想到「劉神仙」。在民國初年的歷史上,「神軍」和「劉神仙」影響深遠,對整個四川的政治、軍事乃至社會都曾產生過不小的影響。
8月24日上午8時許,成都各界民眾近萬人在少城公園舉行大會,在「抗議日本外務省在成都設置領事館大會」的橫標下,大會開始時,先由參謀團政訓處處長葉維講話。
一次,劉湘手下新上任的參謀長郭昌明帶著花枝招展的太太,專程前來劉公館拜訪劉夫人,剛一進門,就被劉甫婆來了個下馬威。當時劉甫婆正在院子里洗衣服,郭昌明上前問道:「大嫂,請問軍長夫人在家嗎?」劉甫婆停下手中的活計,拉扯一下揉皺的衣服,冷著臉說:「你看我像軍長夫人嗎?」又指著郭昌明身後的那個女人,扯起嗓子大聲嚷嚷:「從哪裡哄騙來的一個小婆娘,像個妖精。」幾句話說得郭昌明哭笑不得。據說,郭昌明新娶的妻子回家后和丈夫大吵了一通,要他交代共哄騙了多少女人,併發誓再也不登劉家的大門。
劉、鄧兩軍的長期對峙給劉湘造成可乘之機。5月26日,劉湘、鄧錫侯等在樂至召開「安川會議」,決定聯合向劉文輝反攻。6月6日,劉湘軍西進,田頌堯也由川北抽調軍隊進攻劉文輝。6月下旬,劉文輝與劉湘血戰于榮縣、樂山之間,劉湘軍連戰皆捷,鄧錫侯亦反攻毗河,夾擊成都。劉文輝兩邊應戰,疲於應付,被迫撤出成都,退守岷江防線。8月,岷江防線被突破,劉文輝退守雅安,憑雅河防守。聯軍環攻雅安,劉文輝不能支持,再向西康一帶撤退。康藏地區高寒貧瘠,將士多不願前往,劉文輝的主力師長冷寅東、夏首勛、張志和等辭職離隊,部隊大部為劉湘收編,陳鴻文師歸還鄧錫侯,劉文輝只率殘部兩萬餘人退往漢源。
隨即,在成都警備司令蔣尚朴的指揮下,上午10時許,遊行開始。打頭陣的是在新都縣集訓的童子軍以及中央軍校成都分校的師生們。他們在遊行隊伍中高呼口號,凜凜威風,喊出了中國軍人的氣勢,足以讓日本人為之膽寒!接下來便是成都抗敵後援會的遊行隊伍。因天氣炎熱,沿途民眾為遊行隊伍端茶送水,吶喊助威。遊行隊伍從少城公園出發,中經祠堂街、陝西街、皇城、后子門、順城街,直向日本人下榻的騾馬市街進發。
「成都各界父老兄弟姐妹們:我們成都是中國的神聖領土,成都在任何條約上均未與日本國建立過任何條約關係;何況成都既非通商口岸,亦非日僑居住城市,因此,我們有種種理由強烈抗議日本外務省在成都設置領事館……」
一旁的渡邊洗三郎掏出槍來,向軍校學生耀武揚威;深圳經二竟然開槍向那位中國准軍官射擊,所幸躲得快,僅擊穿了衣袖。這下更激怒了中國人。眾人一齊動手,頃刻便打死了深圳經二和渡邊洗三郎;另外兩名日本人田中武夫、瀨戶尚被嚇得一頭鑽進床底下,也被遊行民眾抓出來打個半死!是為「大川飯店事件」。
到了30年代初,經過長期的混戰,四川的一些老牌實力派,如熊克武、劉存厚、楊森等人,或失敗下野,或被嚴重削弱,都喪失了爭奪四川霸權的實力,二劉則成了最強大的兩股勢力。劉文輝後來居上,身兼四川省政府主席、川康邊防總指揮、24軍軍長等職,其防區包括川康一帶81縣,幾乎佔四川總面積的一半,地盤大而且富庶,兵力達12萬人
九-九-藏-書,在四川各派中首屈一指。劉湘此時任四川善後督辦、21軍軍長,其防區包括川東南和鄂西一帶共計46個縣,特別是控制著四川水陸交通的樞紐、進出口要津重慶,位置極為重要,兵力約11萬人。地盤上雖稍次於劉文輝,但兵力上與之旗鼓相當。
1902年,岑春煊任四川總督,創辦武備學堂,訓練新軍幹部。大邑一縣即有劉成勛、陳洪範、楊嘯谷、張成孝及王毅等五人考入該學堂,這成了那年轟動大邑縣的一樁大事。劉湘當時才12歲,對人生的認知剛剛混沌初開,毫無疑問,耳聞目睹了劉成勛等5人考入四川武備學堂一事,受到的影響極大。到了1906年,錫良繼任四川總督,從巡防軍中挑選少數優秀頭目並招考部分青年,成立陸軍弁目隊,在四川全省招生。劉湘得知消息后,背著家人偷偷去招考點川北潼川府(今三台縣)報名,旋即被錄取。
劉湘領導的川軍出川抗戰,是中國抗日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有無數可歌可泣的故事,震撼人心,催人淚下。四川安縣「模範父親」王者成,主動送兒子王建堂請纓出征,臨行前,王者成手執一面「死」字旗相送,在白布旗正中寫著個大大的「死」字,旗的左方寫道:「國難當頭,日寇猙獰。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本欲服役,奈過年齡。幸吾有子,自覺請纓。賜旗一面,時刻隨身。傷時拭血,死後裹身。勇往直前,勿忘本分。」讀之讓人熱血沸騰,欷歔不已。據曾經參加過當年淞滬戰役的四川人何聘儒先生回憶:「一個連僅有士兵八九十人,只有一挺輕機槍和五六十支步槍。有的槍使用過久,來複線都沒有了。還有少數機槍機柄用麻繩系著以防失落,武器之低劣可以想見。」然而就是這種裝備的軍隊,卻有著超乎尋常的戰鬥力,該部官兵英勇頑強鏖戰七晝夜,多次擊退日軍進攻,被譽為參加淞滬會戰的70個師中戰績最好的五個師之一。然而該部付出的代價也極為慘重,全師4000多人,這場仗打完后僅剩下600餘人!
劉甫婆比劉湘大三歲。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劉湘娶了這個女人,確實為家庭瑣事少操了不少心。劉甫婆生性勤勞肯做,又十分節儉,在劉湘早年出外求學以及當兵打仗的那些日子里,她一個人支撐門戶,孝敬公婆,撫養兒女,堪稱賢妻良母。劉湘發跡后,將她接到了重慶,她仍然是原先的那個做派,穿件老藍布衫,腦後蓄著個「大粑粑」的髮髻,自己漿衣洗裳,燒茶煮飯,不像其他軍閥太太打扮得妖里妖氣,動輒呼奴喚婢的。再加上她為人作風潑辣,敢作敢為,因此,劉甫婆成了個讓人敬畏的人物。
由於遊行隊伍有近萬人,加之沿途圍觀民眾甚多,移動緩慢,到騾馬市街時,已是下午1時許。隊伍來到大川飯店門前,中央軍校成都分校的學生們就要往裡沖,警察則持槍橫欄,竭力勸阻。殊知激憤之中的准軍官們,哪裡勸阻得住呢?於是,又與警察發生了衝突,劉湘隨行人員一一拍下了照片。後來,不知是由於愈來愈多的民眾勢不可當,還是由於警察有意放行,人們便衝進了大川飯店。
劉甫婆還是個好奇心特彆強的女人。劉湘身邊的幕僚都知道她有個醋意十足的毛病,便想方設法搞了一通惡作劇。一次,劉甫婆又躲在門背後偷聽他們議事,幕僚們你一言我一語演開了戲。這個說,軍長最近看上了個女戲子;那個說,軍長準備為那個女戲子買別墅呢。說話的人一個個裝得神秘兮兮,煞有介事的樣子。劉甫婆在門外聽得怒火衝天,猛地闖進大廳,無論見到什麼東西提起就摔,桌上的茶壺、茶杯、花瓶等物被她摔滿一地,又抓起文物擺設和椅子出氣。最後還是師爺甘典夔出面解釋,說大夥是開玩笑的,壓根沒有這回事,劉甫婆仍然不依不饒,將在場的幕僚們指著鼻子挨個罵了個遍,方才罷休。
1937年10月15日,劉湘被任命為第七戰區(主要由川軍組成)的司令長官,長官部指定設鄭州。劉湘將所任川康綏靖公署主任和四川省政府主席兩職分別交給鍾體乾、鄧漢祥代理,匆匆踏上征程。
歷史為劉湘提供了一個機會,他成功地把握住了這個機會。前幾年有本暢銷書叫做《細節決定成敗》,劉湘自然不可能讀過這本書,但他卻深諳這個道理。巴結長官,同樣也是從細節做起。有一次,標統周道剛前來基層巡視,連隊隊官(連長)買了一盆鱔魚,丟進炊事房后就去陪長官。劉湘見后,主動走進炊事房,抓起一把剪刀剮剖鱔魚。等到隊官陪同標統巡視完畢,劉湘已幫炊事員把一桌菜整好了。隊官見此情景,對劉湘大生好感,在標統周道剛面前大肆誇獎了劉湘。
從這件小事能夠看出,貌似老實本分的劉湘,對於官場結交那一套有著不同尋常的天賦。這種天賦即使不是出於遺傳,也與劉氏家族的家教以及父親劉文剛行為舉止的浸染有關。
臨死之前,劉湘留有遺囑如下:余此次奉命出師抗日,志在躬赴前敵,為民族爭生存,為四川爭光榮,以盡軍人之天職。不意宿病複發,未竟所願。今後惟希我全國軍民,在中央政府及最高領袖蔣委員長領導之下,繼續抗戰到底。尤望我川中袍澤,一本此志,始終不渝。即敵軍一日不退出國境,川軍則一日誓不還鄉,以爭取抗戰最後之勝利,以求達我中華民族獨立自由之目的。此囑。
劉湘去世之後,她學會了做生意。買賣糧食,販運煙土,什麼生意賺錢就做什麼,很快就成為四川眾人皆知的女財神。
身體稍微恢復后,劉湘提筆給夫人寫了一封信:一病月余,痛苦難喻,除告侍從副官數次書函寄達外,頃頭昏已減,試親筆作函奉寄如下:一、余病景象,完全與上年同,所異者口中未吐血耳。現在仍然貧血,不能操勞,奈何!幸德國醫生著手即日認明為胃失血,故能逐漸起色,或者危險時期已過矣;二、軍國情勢迫切之際,餘思慮失檢,致舊疾突發,種種計劃未能躬親達到,不勝忿念。現在前方一切較重事務,雖仍常來電決定,但軍事要點已失當機立斷功能,斯亦無可如何耳;三、世九*九*藏*書哲、世英兩兒明年讀書,仍以考入較良中學為善。家中只延請徐老師、唐先生再為之照料中文、英語,不必再聘多人可也。至三兒書名,茲為擬就劉康懷,號濟殷,幺妹亦擬書名為劉蔚文(女兒家,不必有號),即盼照此改定為要。余久病思家念切,尤以三兒、幺妹久不見,殊愀然。但世亂不定,故迭次函阻來也。欲言至多,心神不及,只此後告,並詢問闔家平安。1月7日于漢口萬國醫院。甫澄手啟。
壯志難酬
找准領路人
11月中旬,日寇先後攻佔嘉定、常熟、蘇州等地,分兩路沿京滬鐵路和太湖南岸向南京進發。劉湘聞訊後向蔣介石請求,調集川軍兩個集團軍保衛南京,他本人親自擔當總指揮。在發給蔣介石的電報中劉湘說道:「我以帶病之身,如能與首都共存亡,也是心安理得、含笑九泉的。」遺憾的是,正值此時劉湘舊病胃潰瘍複發,且陷入昏迷狀態,瀕臨于生命垂危之際,被緊急送往漢口醫院救治,夙願未遂。
(一)先禮而後兵。首先由省政府外事處派員,到大川飯店向該四名日本人說明成都不能設日本領事館的原因,故勸他們及早離開蓉城;若善說不行,即由21軍武德學會策動成都各界示威遊行,逼迫其早日出境;
她訓完話,台下一片嘩然。劉甫婆沒有什麼文化,又是在氣頭上,說起話來口無遮攔,沒想到她的幾句激憤之詞,卻換來了個不雅的綽號:母狗。當然,人們只敢在背後議論,當著劉甫婆的面,仍需表現出十二萬分的尊敬。
劉文輝本想憑藉自己兵力上的優勢迅速打敗鄧軍,但事與願違。由於劉軍多屬挖牆腳方式得來,人數雖多,內部凝聚力不強,使劉文輝軍屯于毗河邊一月有餘不能取勝,內部且潛伏著嚴重危機。
瀘州戰役正在進行時,劉文輝部在四川省會成都又與田頌堯發生了激烈巷戰,即所謂「省門之戰」。11月14日,田軍聯合鄧軍黃隱部(打著田軍旗號)進攻城南紅牌樓一帶劉文輝駐軍。由於劉文輝早有布置,田軍大敗。后雙方在四川大學所在地皇城的煤山以及兵工廠、簸箕街等地激烈爭奪,兵員死傷甚巨。
1932年10月1日,劉湘指使駐武勝的羅澤洲首先發難,向駐南充的劉文輝部打響了第一槍,從而揭開了二劉大戰序幕。
和劉湘同班的有個同學叫劉炳勛,其父是清八旗軍隊駐成都的官員。劉湘對八旗軍官既有幾分景仰,又有幾分好奇,於是主動和劉炳勛搞好關係,成為親密夥伴。玩得熟了,劉湘經常去劉炳勛家,對劉炳勛的父親尤其尊敬,深得其父好感,經常在經濟上獲得其父資助。這位父親還認為劉湘為人謙虛,志存高遠,讓兒子以後多向劉湘學習。此後,劉炳勛果然一直追隨劉湘多年,在劉湘手下擔任過旅長、機關槍司令等職。
幼年時期,劉湘在鄉間私塾讀書,後於1904年考入大邑縣立高等小學堂繼續讀了3年,然後回鄉務農。1909年,劉湘剛滿19歲,就在父親的催促下完成了個人的終身大事。
葉維講話到此,會場上群情激憤的民眾便高呼起口號來:
四川甫澄中學是劉湘生前出資創辦的一所學堂,當時,劉湘的兩個兒子劉世英、劉世哲就在這所學校里上學。被蔣介石授予少將軍銜后,劉世英、劉世哲經常愛穿佩戴著一塊金板加一顆金星的少將軍服進出學校,學校里的同學平時就對這兩個孩子有意見,如今見他們被授予了少將軍銜,心裏更不服氣,在背後議論說:「當老子的是軍閥,當老娘的是吸血鬼,禍國殃民,全靠發國難財。」這些議論被劉世英、劉世哲聽到了,回家向劉甫婆告了一狀。
回到安仁,劉湘不敢對父親劉文剛說出這樁秘密,但是父親還是知道了。沒想到的是,父親不僅沒有責怪劉湘,還對劉湘的決定深表贊同。上學臨行前的夜晚,「剛子老太爺」專門辦了幾桌酒宴,請來了左鄰右舍的親友,好好熱鬧了一場。第二天,他親自幫劉湘拎著行李,一直送到了縣城。
上任之際,劉湘的胃病已經很嚴重,經常咳血不止,鍾、鄧等部下勸他先休息一段時間再赴任,他執拗地堅持說:「過去打了那麼多年內戰,臉面上不甚光彩,今天為國效命,如何可以在後方苟安?」劉湘力主抗日,抱病出征,為他晚年寫下了光彩的一筆。
生活中的劉甫婆不僅潑辣,而且是個節儉的女人。最初劉湘接她到重慶時,每月只給她100元零花錢。可是每個月下來,劉甫婆都基本不會動這100元。到了後來,劉湘在經濟上對她完全放手,所有家庭收入一律都交給她安排。劉甫婆也很會聚財,平時積積攢攢,捨不得用,存下來的錢全部拿去買田地房產。買的太多了,嫌每次寫契約麻煩,就印了許多空白的契約單,每當買田地房產時就填一張了事。
「劉神仙」本名劉從雲,道名白鶴,四川威遠人,生於1883年。劉從雲人很聰明,幼年時讀過幾年書,後來跟著一位江湖術士學術數,無論是拆字、看相、算命、卜卦,他都很少砸過鍋。時間一長,聲名鵲起,遠近的官吏、富紳、豪商、袍哥頭子都來拜他,認為此人的法術靈驗。實際上劉從雲是個心機很重的人,據曾跟從過他的道徒蔣尚朴在《劉神仙與四川軍閥》一文中介紹,劉從雲吸引人的最大法寶是「點道作功」:「作功運氣時要從兩腰和肚臍眼中間起,透出喉管,離頂命心衝出來一寸三分高,顯出一條紅線,紅線頂上現出一顆紅珠。無論行走坐卧都要想到這顆紅珠,自然會起變化,而且變化無窮,隨心所欲。但必須嚴守秘密,雖夫妻間也不能泄露。」
劉湘的靈柩運到成都后,那些軍政大員郊迎十里,扶柩進城,臨時安放在文殊院內。一時間,鋪天蓋地的輓聯、祭幛堆滿了文殊院附近的幾條街。出殯的前一天晚上,在寺院內舉行了一場公祭,劉湘昔日的部屬來了不少,有王纘緒、范紹增、潘文華、唐式遵、劉從雲、陳益廷、廖澤、李根固、傅真吾等二三十人之多,站成兩排,在劉湘靈前俯首肅立。劉甫婆領著兩個「少將」兒子,披麻戴孝,手九-九-藏-書拿哭喪棒,匍匐在側邊陪祭。
無敵神軍
等劉甫婆乘坐飛機趕到漢口時,劉湘已經溘然長逝。一下飛機,見前來迎接的人胸前清一色戴著小白花,胳臂上纏著黑紗布,心裏已經明白了怎麼回事。到了弔唁大廳,劉甫婆脫下身上的狐皮大衣,一邊哭嚎,一邊用穿著尖頭皮鞋的小腳亂踢,隨手抓起花瓶、茶几和筆墨紙硯到處亂砸,哭鬧著說蔣介石逼死了抗日英雄劉湘,她要去找蔣介石拚命。
劉湘在四川內戰中逐漸發達,削平群雄統一四川。他性格內向,深沉含蓄,持身謹嚴,為人剽悍。他與蔣介石虛與委蛇,不即不離,生前始終保持四川的半獨立狀態,軍事才能與政治才能均甚老辣。但他篤信神道,極為迷信,為人所笑。他是最早率軍抗日的將領,是為大功;「三三一慘案」他是元兇,是為大過。
有這樣兇狠的老婆,劉湘在家裡自然成了「粑耳朵」(怕老婆的人)。據說,劉湘手下的軍電務處長王用賓,曾為劉物色了一個秀外慧中的華美女校學生,那些幕僚們也為之撮合,從旁推波助瀾,說得劉湘很有些動心。但是當女學生得知劉甫婆的脾氣后,無論如何也不肯答應,事情就此黃了。
大川飯店事件
1937年7月10日,劉湘電呈蔣介石,請纓抗日,同時通電全國,請一致抗日。7月14日,劉湘又通電各省軍政首腦,謂日軍侵略絕非一省一部之問題,主張全國總動員,決一死戰。望全國上下同德一心,在全國整個計劃下,共赴國難。8月7日,劉湘乘飛機飛往南京,參加國民黨中央的國防會議,共商國是。抵達南京后劉湘發表了談話,決心以川康人力財力,貢獻國家。在這次會議上,劉湘的講話長達一個半小時,結束之際他表態說:「四川可出兵30萬抗戰,供給壯丁500萬,供給糧食若干萬石。」話音擲地有聲,深得在場的抗日將領們的讚許。
劉湘的夫人姓周,名叫周玉書,家庭出身貧寒,是大邑鄉下一位農民兼裁縫的女兒。據說,周玉書剛嫁到劉家時並不叫這個名字,人們稱呼她為「周氏」,後來劉湘發跡了,覺得自己的太太沒有個名字不好,才請幕僚甘典夔給她取了個「玉書」的芳名。稍後,又根據民國《民法》規定的「妻冠以夫姓」,將其名字改成了「劉周玉書」。不過,這個洋派的名字並沒有多少人叫過,因劉湘字甫澄,他成了「四川王」后,被人稱做「甫公」;妻以夫貴,劉周玉書也被人喊做了「甫婆」,久而久之,她的真實姓名反倒沒有人叫了。
據曾任國民政府軍政部長的何應欽在《八年抗日之經過》一書中說,抗戰八年中,四川提供了近300萬人的兵源充實前線部隊,佔全國同期實征壯丁的1/5。陣亡的川軍人數為263991人,負傷356267人,失蹤26025人,共計64萬餘人,為全國之冠。
(二)特邀蔣方人員參加。為了避免軍、中二統特務搗亂,從而為日後應對中央留有餘地,由抗日後援會出面,邀請蔣方在蓉人員,如參謀團辦事處、中央軍校成都分校師生等參加指導遊行;
但由於國民政府的腐敗無能,蔣介石、張群等不敢向日言明四川劉湘堅決拒絕的強硬態度。在南京政府模稜兩可的慫恿下,日方派駐成都領事岩井英一一行18人,竟於8月17日飛抵重慶。劉湘得報后,一方面致電外交部必須阻止日方來蓉;另一方面又急電重慶市政府轉告日駐渝領事館:鑒於蓉城反日民情激昂,為防滋生事端于未然,請勸阻日方岩井英一等暫緩來蓉。否則,造成事端將概由日方負責。
於是,在劉湘的軍事會議上,經常會出現荒誕不經的場面:劉湘召開高級軍事會議時,川軍各將領身著戎裝,分坐左右兩排,神仙劉從雲卻穿著拖地長袍,頭戴紅頂瓜皮帽,臉上塗抹幾筆油彩,坐在一幫威嚴的軍人之中,顯得不倫不類。偏偏劉湘迷信至極,每逢劉從雲扶乩之時,便要川軍將領在「劉神仙」面前跪下。軍閥中也有不買賬的,比如有一次楊森就嚷嚷起來:「我媽死了我都沒磕頭,絕對不能給劉從雲跪的。」劉湘的手下師長范紹增,每當碰到給劉從雲下跪的場面,他便跪在地上,心裏暗罵。
劉湘既死,劉甫婆向蔣介石提出了四個條件:讓劉湘之子劉世英、劉世哲繼承他老子的職位,當四川省主席;給劉湘修建一個像中山陵那麼大的陵墓;辦一所甫澄大學;發給喪葬費10萬元,在四川各地輪流開追悼會。劉湘和劉甫婆的大兒子叫劉世英,二兒子叫劉世哲,其時年齡尚小,還在四川甫澄中學讀書。劉甫婆的如意算盤,是想讓這兩個兒子繼承父親的衣缽,繼續做「四川王」。可是蔣介石也不是那麼輕易好對付的,劉甫婆披散著頭髮又哭又鬧,經過一番討價還價,蔣介石終於鬆口,給那兩個小屁孩授予了少將軍銜才算了事。
1938年1月1日,劉湘發表元旦獻詞,文章題為《長期抗戰中的四川》,重申四川支持抗戰的決心。新年剛過,劉湘病情急劇惡化,至17日,德國醫生說要輸血,可是此時血管已經收縮,血輸不進去了。1月20日晚8時,劉湘與世長辭,終年48歲。
「大川館店事件」發生后,蔣介石妄圖藉此機會收拾劉湘。8月27日,蔣介石電責劉湘「此事件防範未周於前,不緝兇手於後,故應對『大川飯店事件』負完全責任」云云。劉湘當即複電稱:「『大川飯店事件』之前,早告外交部長張群,成都不宜設日領事館,望勸阻之。殊知日方強行來蓉,遂引起民眾激憤。且此次事件系中央方面人員參加,況又系愛國行動,故事前不便阻止;又因中日雙方大打出手,秩序混亂,無法緝兇。」同時,將當天所拍攝大會、遊行等照片數十幅(內中多為中央派系人員)加急速送國民政府。這才堵住了蔣介石的嘴巴,將此案移交國民政府外交部處理。
8月24日,四川省政府約集成都市長鍾體乾、國民政府派任四川省教育廳長蔣志澄、省保安處長范崇實、成都警備區司令蔣尚朴等在省政府辦公廳開會,共商應付日本人和示威遊行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