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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完美謀殺

第十章 完美謀殺

蘇舒心有不甘:「我們可以再找一個鋼琴手嘛。」
她動搖了。
方媛的心沉了下去。
兩人的眼神在空氣中交鋒,彷彿刀劍相擊般隱隱噴出火花。
方振衣沒有理會芳芳,對方媛說:「走吧。」
「不用了!」范思哲搖搖晃晃地走到鋼琴邊,坐下來。
「楊浩宇在你身邊嗎?」
「二聲半!你再不丟劍,我就殺了你妹妹!」
「好,就算下迷|葯的事情你不知道。可陳欣妍對你一片痴心,你也下得了手?」
「你也是月神族的人?」
可惜,馮婧被暗算了。直到現在,她仍然坐在座位上,一點動靜也沒有。
到處是分岔口,彷彿一個巨大的蜘蛛網般。有時,短短的兩分鐘里能遇到好幾個分岔口。
「是我做的。」吉振軒笑了,「其實,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嚴重。我只不過是想試試她的意志力。何況,她後來還不是沒事?」
耳旁突然傳來一聲蒼老的嘆息聲,一陣奇怪的雜訊順著她的耳朵內部的神經傳導到大腦中樞,震得她身體的所有器官都戰慄起來。
方媛於心不忍,連忙從方振衣的身後走出來。
蘇雅緊張地望著舞台上的妹妹。不知為什麼,她總是放心不下,彷彿一顆心被什麼牽住了。
蘇雅一步步後退:「這種小玩意,當然傷不了你。只不過,我在上面塗了蛇毒,你動得越多,死得越快。」
陳欣妍破口大罵:「蘇雅,你無恥!渾蛋!不得好死!」
怎麼回事?
「你現在知道也不遲。」
馮婧問:「怎麼了?」
這是個美好的年齡,可以完全遠離物質社會的誘惑,在理想的世界中執著地將愛情擺在生活的首位。
馮婧衝過去,一個漂亮的擒拿手,將陳欣妍的胳膊反扣起來,順手從鋼琴腳下摸出錄音筆。
「不會!」蘇雅馬上表態,「我發誓,只要你放了我妹妹,我們姐妹倆馬上扭頭就走,絕不會把你們的秘密說給別人聽,否則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劍尖刺進了范思哲的禮服里。
「她沒事,只是暈過去了。」一個聲音在蘇雅身旁響起。
方媛跟刑警做了詳細的筆錄,然後到外面的小飯店隨便吃了點東西。
吉振軒很誠懇地說:「很簡單,跟我去一個地方。」
蘇雅沉默了一會,問:「如果我不跟你去呢?」
蘇雅的心彷彿被什麼東西攫住了,透不過氣來。
「等等!」陳欣妍煩躁不堪,眼神從蘇雅、蘇舒、范思哲三個人身上掃來掃去,最後還是落在了蘇雅身上。
蘇雅不死心地問:「那,依你看,林美萱的死亡,自殺和他殺,哪個可能性要高些?」
話沒說完,芳芳臉色突然變了,勉強吸了幾口氣,沒有忍住,張嘴噴出一口血。
「可是……」蘇舒一頭霧水,「你不是患了鋼琴恐懼症,彈不了鋼琴的嗎?所以,剛才你才假彈。」
那邊,陳欣妍也扶起范思哲查看傷勢,心痛得淚水都流出來了。
「很簡單,要麼一起去醫院檢查,讓醫生給我們治療。不過,治愈的概率只有1%,因為現代醫學排斥降頭術。治不好的話,我、你,還有他,都會死。要麼,我們去找破愛情降的人,讓他解救我們。」
她想起那個黑衣小女孩,問:「沈輕裳呢?冥火面具人綁架了她?」
「你看這個男生怎麼樣?我讓他陪你一起死好不好?」
柳雪怡還是更喜歡那個激|情四射、臉上寫滿自信的楊浩宇。身旁的這個楊浩宇,卻彷彿失了魂一般,讓她感覺若有所失。
「是嗎?」蘇雅冷冷地說,「我只想告訴你一件事,我的性格向來是說到做到,絕不打一點馬虎眼。我說過會讓范思哲陪我妹妹一起死,絕不會食言。不就是殺個人嗎,你都敢殺,我有什麼不敢的?」
年輕女孩撲到了方振衣懷中,緊緊地抱住他,泣不成聲。
門打開了,一個衣著破爛的年輕女孩驚慌失措地跑過來。她的臉上,有著清晰的傷痕,滲出殷紅的鮮血。
蘇雅冷笑:「神?你們也信神?」
下午,她和其他刑警在蕭強的率領下緊張地做著各種偵查工作,整理相關資料,蘇雅卻跑來找她,向她詢問林美萱死亡案件的情況。
「是嗎?」馮婧才不相信蘇雅的鬼話。在她眼中,蘇雅性格偏激,詭計多端,實在不是一個值得信賴的朋友。
「嗯。」
蘇雅回頭一看,妹妹的身旁已經站了一個人,手上拿著一把鋒利的短刀,刀刃橫在妹妹的脖子上。
「別說了!」陳欣妍的手抖得厲害,蘇舒白瓷般的頸脖上一片血紅。
一路上,方振衣沒有說一句話。通道里回蕩著兩人的腳步聲。
馮婧問:「誰做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走吧。」方媛深深地吸了口氣,微笑著說,「我希望,所有的事情都在今天做個了結。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原本,程靈寒的眼睛小小的,眉毛彎彎的,嘴巴翹翹的,看上去很聰慧。可現在,她的眼睛依然是小小的,眉毛依然是彎彎的,嘴巴依然是翹翹的,看上去卻很恐怖。
蘇雅看了看陳欣妍,微微一笑,說:「對不起,馮婧,我答應了別人不說出來。不過,我在鋼琴腳下藏了一支筆。」
蘇雅和吉振軒距離只有五六米,事先又用謊話讓他分神,袖箭發出去想不命中都難。
「姐……」蘇舒抱著頭,緩緩蹲下。
「欣妍,你放了蘇舒吧。我們的事,和她無關。」范思哲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馮婧聽了錄音筆所錄下的對話,給陳欣妍戴上了鋥亮的手銬,然後撥打電話給警隊,打了幾個都沒有接通。
方媛明白了:「他們是不是要你拿我去換她?」
可她還是禁不住蘇雅的死纏爛打,最終還是同意了。
方媛隨後跳下去。
突然,不知從哪傳來一陣奇妙的樂器聲,彷彿空谷中的潺潺流水,輕盈中透著幾許清幽,讓人感到特別的清爽。
「啊!」柳雪怡不敢相信似的扭頭對楊浩宇大叫,「浩宇,你快過來!」
「妹妹,我告訴你。和君子打交道,一定要講仁義道德。和小人打交道,就一定要懂得使用權謀。你對小人去講仁義道德,到頭來吃虧的肯定是自己。」
「聽說過五把鉗沒有?」
方振衣打斷了芳芳的話:「我還有事,不想浪費時間。你在這好好休息吧,不要亂走動。」
「隨你怎麼想。」
蘇雅氣沖沖地走到范思哲面前,一把抓住范思哲的手臂:「你給我住手!一切都結束了!」
「愛情花!」柳雪怡低聲驚叫,手機都抓不牢,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知道。」柳雪怡忙說,「小寒,你一直對我很read.99csw.com好。」
手機響了,是死黨程靈寒打來的。
陳欣妍大叫:「自衛?你現在分明是脅持他!」
黑暗降臨。彩燈慢慢亮起來,將舞台點綴得絢麗多彩。
如果她不跟吉振軒走,妹妹就會被他用殺人音樂殺死。
「二!」陳欣妍鐵青著臉。
蘇雅伸了個懶腰:「耶!結束了!還《望夫》,我看改成《懷春》算了!」
「你小心點,別傷著我妹妹!」
此時,柳雪怡正靠在楊浩宇寬厚的肩膀上,欣賞著那部九年前風靡全球的經典愛情片《泰坦尼克號》。
方媛問:「寒冰術是怎麼回事?操場上那個冷死的女生,就是被寒冰術害死的嗎?」
果然,吉振軒才走了幾步,腳步就有些輕飄飄了,站都站不住。
走齣電影院,連空氣都清新了許多,散發著淡淡的香甜味。
他慢慢地回頭,伸手從腹部拔下一支精巧的小箭,箭頭上猶自滴著血。
「抱歉,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吉振軒「呼呼」喘氣,渾身直冒冷汗,腹部又麻又癢,坐在地上不敢妄動。
陳欣妍的舉止也耐人尋味。林美萱死了,她既沒有表現出高興,也沒有表現出悲傷,完全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彷彿死在她面前的只是一隻小螞蟻。可是,這是活生生的一個人啊,她怎麼能那麼無動於衷?這樣的女人,不是太有心機,就是太遲鈍。
蘇雅想起了方媛在海神島的經歷。
「只是皮肉傷,沒關係的。」范思哲畢竟是男人,忍著痛安慰女友。
「別問那麼多,趕快!馬上!立刻!」程靈寒大聲叫道,彷彿瘋了般。
蘇雅大喝:「你敢!」
蘇雅還不死心:「除了你,就沒有人能救醒我妹妹?」
「出了什麼事嗎?」
蘇雅皺著眉頭說:「你這人,真沒素質。我又沒違背諾言,我答應過你不說給別人聽,就絕不會說給別人聽。你放心好了,我絕不會去給警方作證的。」
吉振軒扭頭向後看,背後哪有什麼人影?緊接著,他腹部一陣刺痛。
2006年10月6日,21點15分。
吉振軒驕傲地說:「是的,至高無上的神。」
蘇雅抱起妹妹,艱難地走向音樂廳的門口。
「停!」蘇雅突然叫了一聲,一個箭步跳上舞台,拉住正在表演的妹妹。
「他沒事,我只是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那你為什麼要害死林美萱?」
蘇雅不懷好意地笑道:「聽說林美萱那方面很有經驗,能把男人搞得欲|仙|欲|死,到底是不是真的?」
「雪怡,我就是昨晚你看到的蒙面女巫。謝謝你,一直以來當我是好朋友。我真的很想幫你。」
方振衣沒有回答,也沒有分辯。
「恐怕,這次是幫倒忙了。你也看到我現在的模樣了,這是愛情降反噬的結果。」
「我這有。」程靈寒將鏡子豎到了柳雪怡眼前。
2006年10月6日,19點30分。醫學院音樂廳。
她是被蘇雅拉到音樂廳來的。
她的臉上,彷彿被人畫了一幅百花爭艷圖。枝條是青色的,很細,糾結在一起。花朵是深黑色的,花瓣很小,有的還在緩緩張開。
蘇雅抹了一下額頭的汗,無暇欣賞妹妹的舞蹈,兩隻眼睛四處張望,滴溜溜地亂轉。除了她和馮婧,整個音樂廳只剩下陳欣妍,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最後排的角落裡。
原來,蘇雅的袖子里藏了一支極為精巧的袖箭。這種暗器,攻擊距離短、威力太小,即使在冷兵器時代也不常用,但在近距離攻擊中卻很有效。
「這就對了。你就坐在這裏別動,等我救醒我妹妹后,我再叫人來救你。」
有人說,看一個人愛不愛你,就看他願不願意為你改變,看他是否變得越來越傻。難道,楊浩宇真的很愛很愛自己?
「這個,很難說的,五五開吧。看現場和證人的證詞,自殺的可能性要高些。但分析林美萱的性格和生活狀況,她沒有遇到經濟和情感上的問題,不像是會自殺的人,他殺的可能性要高些。」
范思哲修長的手指在黑白鍵上輕輕跳躍著,一個個音調歡快地從他指尖旋轉著飛出來,很快就充盈了整個音樂廳。
吉振軒譏笑著說:「那倒不是。現在醫學這麼發達,救醒你妹妹並不是很難。問題是,醫學再發達,也不能讓人起死回生的。」
蘇雅揉了揉有些麻木的右胳膊,不時翻開手機蓋看時間。排演是從晚上七點半開始的,九點左右就可以結束。
方振衣依然一襲灰衣,黑框眼鏡,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一絲感情|色彩。只是,他的身體卻綳得更緊了,彷彿一張拉滿弦的弓,逼人的英氣讓人不敢直視。
「是的。」
「范思哲的那點小算盤,我豈能不知?」
蘇舒趕緊跑到蘇雅身邊,她的脖頸上依然流著血。
電影還只是剛開始,正展示著二十世紀初的貴族形象,演員一個個衣著華麗、風度翩翩。柳雪怡早就看過這部電影,曾經被裡面的愛情感動得淚流滿面。可現在,她一點也不激動,只是心裏有點暖暖的感覺,很充實,也很快樂。也許,這就是幸福的滋味吧。
范思哲似乎沒反應過來,怔怔地望著蘇雅。然而,鋼琴聲卻沒有停止。
原來,剛才芳芳撲進方振衣的懷中,暗中對他施了寒冰術。哪知方振衣不但輕易破解了她的寒冰術,反而拍著她的後背施了點血術。
柳雪怡有些不安。她總覺得蒙面女巫給她的愛情花在體內悄然滋長,越來越茂盛,在黑暗中散發著醉人的芬芳。
「妹妹,我總覺得這裏的氣氛怪怪的。」蘇雅對著馮婧叫,「馮婧,快開燈!」
「什麼地方?」
點血術是江西豐城流傳千年的江湖秘術,極其神秘,中者吐血而亡,無法可醫。因為點血術太損陰德,斷子絕孫,一向不外傳,傳孫不傳子。
蘇雅突然問范思哲:「林美萱是不是色|誘過你?」
蘇雅腦子裡飛快地旋轉,手腕微微顫抖。
「沒事的。」蘇雅拍了拍妹妹的臉,「一切都過去了。」
方媛這才明白,指著芳芳說:「她就是寒冰祭司的傳人?」
難道,真的是自己多疑?
可惜,他只是中了愛情降。如果他是真心真意愛自己,那該多好啊!
方振衣默默轉身,帶著方媛來到試驗大樓的倉庫,找出地下通道,跳了下去。
「你們的傷沒事吧?我先帶她回局裡。」馮婧押著陳欣妍走出音樂廳。
馮婧看得直打哈欠,靠在椅子上眯著眼睛。她對歌舞劇實在沒有興趣。
「林美萱死後,你就想方設法讓陳欣妍暴露。為此,你又授意周胖子挑中蘇舒來頂替林九九藏書美萱,繼續排演這該死的歌舞劇。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說服陳欣妍讓她在我們的礦泉水中下迷|葯的。接著,你故意在演奏時露出破綻,讓我察覺到你在假彈。在陳欣妍脅持蘇舒時,你又特意摔倒在我面前,製造機會讓我脅持你。在我勸說陳欣妍時,你巧妙地讓她承認謀殺了林美萱。」
「是嗎?」蘇雅露出個溫柔的笑容,「那你叫她放開我妹妹。順便告訴你一聲,劍是我換的。」
顯然,蘇雅兩姐妹不會對她做這種事,嫌疑最大的就是范思哲和陳欣妍了。
「是嗎?無論你怎麼說,我都可以理直氣壯地告訴你,在法律上,我是無罪的。你總不能因為我騙她不能演奏而判刑吧?」
宮殿里擺放了一些古老的雕像,奇形怪狀,一律面無表情,靜靜地佇立在那兒。角落裡還放了一張陳舊的梳妝台。
「一支筆?」
蘇雅稍稍理了下思緒,接著說:「你肯定早就知道陳欣妍的心理異常,想要擺脫她。可是,她那麼愛你,心理又不穩定,你怕貿然和她分手,會危及你的人身安全。」
「你現在在哪?」
芳芳驚愕地望著方振衣。
「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蘇雅氣極反笑,「如果不是你利用她對你的愛,她怎麼會掉進你的陷阱,一步步走向犯罪的深淵中?」
方振衣的腳步沒有停頓,熟悉地選擇每一個分岔口。
蘇雅很誠懇地說:「我忘記告訴你,那種蛇毒叫七步倒,聽說只能走七步。你剛才好像走了四步,再走三步試試。」
柳雪怡驚問:「你幹什麼?」
「林美萱的道具劍是你換的,馮婧也是被你在礦泉水中下了葯迷暈過去的。這種事情,刑警稍微調查下就可以查出來。」
「不能。」方振衣嘆道,「七星奪魂陣已經布置得差不多了,今晚十二點整就會發動。被當做祭品的,不僅是沈輕裳,還有你的朋友蘇雅以及441寢室中所有的女生。」
是誰,這麼晚出現在地下宮殿里?
五彩繽紛的彩燈映射在她的舞姿上,呈現出一種醉人的迷幻。
「我知道。」蘇雅氣定神閑,彷彿根本就沒將妹妹的生死放在心上,「妹妹,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報仇的。」
她看了看蘇雅兩姐妹,又看了看范思哲和陳欣妍。
地下通道里很黑,應急燈的白光如一條扭曲的蛇,照射在斑駁的牆壁上。牆壁上面,是一塊塊不規則凸起的怪石,有的長滿了綠苔,摸上去又滑又膩。
蘇雅打來點冷水,把馮婧澆醒。
「怎麼等於沒說?要知道,你們醫學院今天中邪了,一下子死了五個人。除了林美萱外,一個身體自燃、一個蠱毒發作、一個心臟衰竭、一個活活冷死,后兩者還有可能是身體的原因,前兩者九成是他殺。更頭痛的是,她們的死亡方式一個比一個詭異,聞所未聞,連屍體都沒有,害得我們焦頭爛額,都不知如何下手。」
蘇雅突然笑了:「馮婧,學生會晚上組織了一個歌舞劇排演,特意讓我來請你當嘉賓。」
「姐!」背後傳來妹妹的驚叫聲。
「等等。」芳芳按著胸口問,「你對我做了什麼?」
「是的。我施加在你們身上的愛情降,不知被誰破了。本來,降頭術被破,只是降頭師會受到反噬。可這次,卻有點不同。」
她抬頭望向浩瀚的星空。
自從和柳雪怡在一起后,楊浩宇整個人都變了。只要是柳雪怡喜歡的,他絕不會拂逆她。籃球場上那個霸氣十足、自信滿滿的楊浩宇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優柔寡斷、唯唯諾諾的楊浩宇。
「是啊,欣妍,她是無辜的。」范思哲笨拙地走過來,想要勸阻陳欣妍,卻被什麼絆住了,摔了一跤,摔倒在蘇雅面前。
「嗯。剛才還熱得流汗,現在卻冷冰冰的。感覺怪怪的,彷彿進了冷藏室。」方媛搓了搓手,原地跳了幾步,暖和身子。
蘇雅厲聲道:「你看清楚,這是道具劍,還是開了鋒的真劍!」
「好了,這些事情以後再說,我們快走吧。」
方媛不滿地說:「你把她一個人扔在這裏?」
方媛打了個冷戰,扣緊衣領間的扣子。
蘇雅站起來:「走!只要你救醒我妹妹,我現在就跟你走。」
「不是你,又會是誰?昨晚,方媛差點被殺人音樂控制,變成沒有魂魄的殭屍。你別告訴我,這也和你無關。」
陳欣妍說得不錯,她既然早就計劃暗算馮婧、周胖子、吉振軒,分明是有備而來。現在想來,范思哲肯定患上了對鋼琴的心理恐懼症,再也彈不了鋼琴。這種事情並不奇怪,羅納爾多就曾在世界盃決賽前抽筋。蘇雅小說寫猛了的時候,看到Word文檔都會作嘔。
范思哲沒敢說話,那邊陳欣妍已經怒火衝天了。
吉振軒愧疚地說:「對於林美萱的死,我很抱歉。她不是我害死的,信不信由你。」
「等你一起去。」
陳欣妍緊張地望著蘇雅,生怕蘇雅會不守諾言說了出來。
方媛想起秦月家樹后的人影:「你一直跟在我後面?」
「隨便你!」蘇雅對著范思哲搖手,「再見,范思哲先生。我祝你上天堂!」
「所以,你設計了這麼一個局,專門引她上鉤。你假裝自己患了鋼琴恐懼症,無法自拔。為了恢複信心和勇氣,你和她一起來排演這台歌舞劇,並且故意使用了假彈的方法。然後,你故意弄傷陳欣妍,讓林美萱頂替她。也許,不是林美萱勾引你,是你勾引林美萱,並且讓她知道你不能彈鋼琴的秘密,製造機會讓她敲詐你,再透露給陳欣妍。陳欣妍本來深愛著你,再加上她對林美萱的嫉妒,使她失去了理智,將道具劍換成開了鋒的利劍,害得林美萱命喪舞台。
他的手上,拿著一個長圓筒形的東西,外面用黑色的麻布裹了好幾道。
方媛問:「你是特意在這裏等我的?」
「你怎麼了?」柳雪怡走近,打開手機蓋,淡藍色的熒光照射在程靈寒的臉上。
對於年輕女孩來說,容貌甚至比生命還重要。是誰這麼狠心,划傷了她的臉?
「他騙我們?他為什麼騙我們?」蘇舒還是不明白。
「精神力量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氣』。發燒和感冒,就是『氣』場受到損傷,體溫調節機能遇到障礙。」
「小寒,有什麼事?」
「那個人破解愛情降的方法有些特別,除了我以外,被降頭反噬的人還包括了你和楊浩宇。」
蘇雅笑了:「有信號才怪!這裏設置了屏蔽手機信號功能,手機打不通的。」
「你的確很聰明,可惜你身在局中,太牽挂你妹妹,自然容易出錯。」
楊浩宇應了一九_九_藏_書聲,很快就走到了柳雪怡的面前。他的臉上,果然和程靈寒一樣,長滿了黑色的小花,只是沒有程靈寒那麼明顯罷了。
奇怪的是,馮婧坐在座椅上,一動也不動,既不開燈,也不說話。
范思哲狂叫一聲,拿自己的頭去撞牆,活生生地撞暈過去。
音樂廳的日光燈一個接一個地熄滅了。
蘇雅想拉起妹妹,卻發現自己的手腳比平時要凝滯得多,彷彿有什麼東西懸挂在她身上,沉重而僵硬。
很多年以後,已經分別組建家庭生兒育女的他們奔波在形形色|色的名利場中,孤寂無人的深夜裡想起這段純粹聖潔的校園愛情,又是怎樣的疼痛和悲傷?
「實話告訴你吧,我早就知道範思哲假彈的事。」
2006年10月6日,20點30分。
他為什麼對地下宮殿如此熟悉?
「怎麼會這樣?」柳雪怡痛苦地呻|吟道。
方振衣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慢慢地推開她。
「天啊!你們在做什麼?」蘇雅呻|吟了一聲。
「浩宇,你不喜歡看?」
「喲,你還知道給人下藥了啊!」蘇雅把礦泉水遞給馮婧。
范思哲微笑著說:「你錯了,下迷|葯的事,我根本就不知情。我猜,她是怕你看穿我假彈,在你們喝的礦泉水裡下了點迷|葯。反正劑量也不大,到時就說你們自己睡著了。」
「我能不能不去?」
「是的,愛情花。」程靈寒的聲音有著深深的悲涼,「你現在明白了吧。」
「我早就應該想到,林美萱的死沒那麼簡單。」蘇雅悔恨不已。
蘇雅坐在音樂廳的第一排正中間,穿著長袖T恤、緊身牛仔褲,熱得汗水涔涔。
在排演前幾分鐘,周胖子接了個電話,說學生會有事要處理,去處理下馬上就回來。吉振軒也不傻,臨時想起還有個很重要的事情沒有辦好,緊跟著周胖子溜了。
這是她為蘇舒設計的第三道保險。
「是的。」
空氣沉悶,到處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道,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腐爛。腳下的碎石硌得腳板隱隱生疼。
晚上八點五十五分,蘇舒的舞蹈臨近尾聲,音樂廳里一切正常。
「你既然知道,就不必我多說。」
顯然,陳欣妍是深愛著范思哲的,為了恢復他的信心,特意設計《望夫》這個歌舞劇,並且不知道利用什麼關係說動了周濤,以學生會的名義全力支持,並拿到學生藝術節上表演。
「我在這。」程靈寒站在屋檐的陰影下對柳雪怡招手。
陳欣妍連忙跑去尋找錄音筆,可她哪是馮婧的對手?
「很簡單的道理。一個驚慌失措逃命中的女孩,看到一男一女兩個陌生人時,按常理說會更親近女性陌生人,而不是一頭撲進男性陌生人懷裡。再說,寒冰殿里的東西雖然陳舊,卻很乾凈,分明是有人經常來居住打掃。而且,月神族中的人何等聰明,豈會讓一個手無寸鐵的普通女孩輕易逃脫?」
「好吧!」陳欣妍撤回了她的短刀。
「來,喝口水。」身旁的馮婧遞來一瓶礦泉水,「你也是的,天氣這麼熱,還穿長袖T恤。」
「這就好。我找你們有急事,馬上到電影院門口。你們現在就出來。」程靈寒的語氣很焦急。
范思哲的臉色很難看,緊緊抿著嘴,沒有回答。
她走到程靈寒面前問:「小寒,你站在這做什麼?看都看不清。」
她已經完全沉浸在音樂和舞蹈的世界中。
幸好,傷口不深,蘇雅用手絹給她做了簡單包紮。
這句話擊中了蘇雅的軟肋。
「沒有必要。」方振衣解釋,「他不敢對你怎麼樣。」
吉振軒說:「你妹妹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並不是天生的殺人狂,沒必要的話,我也不想傷害別人。」
隨著范思哲的彈奏,琴曲不斷相應變化著,時而激昂雄壯,時而凄美傷感,時而歡暢清新,時而憂愁孤寂。
陳欣妍的眼神兇狠嚇人,彷彿要吃了蘇雅一般。
吉振軒一步步走過來,冷冷地說:「你以為,憑這種小玩意,傷得了我?」
方振衣說:「人體溫度相對穩定,是維持人體正常生命活動的重要條件。正常體溫是36到37攝氏度,如果體溫高於41攝氏度或低於25攝氏度時將嚴重影響人體各系統,特別是神經系統的機能活動,嚴重的就會危及生命。人的體溫是通過人體下丘腦中的體溫中樞加以調節的。而寒冰術,就是通過施術者的精神力量,影響對方的體溫中樞,讓其產生錯誤的導向,不調節甚至反向調節。」
蘇雅恍然大悟:「原來,不但范思哲想讓林美萱死,你也想讓她死。你早就對范思哲的想法一清二楚,對不對?」
「愛情降反噬?」
「我聽說過,聲音分很多種,有種次聲波,雖然聽不見,看不見,卻有強大的破壞力,能夠和人體器官產生共振,干擾神經系統,殺人于無形之中。你的殺人音樂,其中就有次聲波吧?」
馮婧知道蘇雅有潔癖和挑食的壞毛病,沒有再說什麼。
蘇雅撿起蘇舒扔在地上的劍,耍了個劍花,驀然轉身,劍尖頂在范思哲胸前。
蘇雅狠狠地盯著吉振軒:「你到底想怎樣?」
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寒冰殿,只剩下芳芳無力地坐在梳妝台旁,對著銅鏡輕輕梳理長發。
「姐……」蘇舒的臉上汗水直流,嘴唇有點發白。
楊浩宇二話不說,馬上跟在柳雪怡後面,彷彿被牽著鼻子的牛。
陳欣妍猶豫著問:「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放了你妹妹,你們會幫我們保守秘密?」
方振衣說:「這是寒冰殿,寒冰祭司的住處。寒冰殿是用特殊材料建造的,會影響人的體溫。我們還是快點離開吧。」
「不是我!」范思哲連連擺手,「蘇雅,你別太用力,我胸口好痛,血都流出來了。」
陳欣妍給人的第一印象是文靜成熟,很有理智。可此時的她,即使戴著眼鏡,也能看到鏡片下的凶光。
陳欣妍咬咬牙,凶光畢露:「蘇雅,我數到三,你放下劍!不然,我就殺了你妹妹!」
長劍慢慢前探,鮮血從范思哲的胸口湧出。
看到蘇雅越說越開心的樣子,陳欣妍的肺都氣炸了:「你真卑鄙!」
淚水,從蘇雅的眼睛中無聲地流下來。
「我……」柳雪怡摸了摸自己的臉,手忙腳亂地尋找化妝用的小鏡子。
「不是啊,我只是感覺有點累。」
「蘇雅,你聽清楚,我數到三,你再不放開思哲,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好吧!」蘇雅突然指向吉振軒身後,「方媛,你來做什麼?」
是陳欣妍!
蘇雅心中暗喜,臉上卻不敢顯露出來:「我保證不會對別人說。」
「如果九九藏書沒有你的幫助,陳欣妍能害死林美萱?林美萱刎頸自殺的時候,我特別煩躁,大腦神經彷彿被一種難聽的噪音所刺|激。當時,我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聽,現在想來,是你使用殺人音樂控制了林美萱的大腦,讓她在毫無痛感的情況下刎頸自殺。真正的兇手不是陳欣妍,她也只是一隻可憐的替罪羊。」
芳芳歪著腦袋看著方振衣,彷彿在思索著什麼。
在回寢室的路上,她遇上了方振衣。
「你問這個幹什麼?你只需要回答我,走,還是不走。」
芳芳連忙說:「是啊,我一個人在這裏,很怕。如果壞人追來了,怎麼辦?」
「你為什麼不救我?」
蘇雅猛然抬起頭,看到一張笑嘻嘻的臉——是吉振軒的臉。
范思哲嘆了口氣:「我和她說過一次分手,可她不但不肯,還差點殺了我!她還說,她會為我殉情,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為什麼要我去?」
蘇雅說:「我不喜歡喝這種牌子的礦泉水。」
「這不等於沒說?」蘇雅沒好氣地說。
她早就聽說過林美萱的風流韻事,像她這種耐不住寂寞的女孩,仗著有一點青春的本錢,到處招蜂引蝶,豈會放過范思哲?陳欣妍狠下心來對林美萱下毒手,一方面固然是想保護范思哲,另一方面嫉妒也是其中不可或缺的原因。
和許多大學一樣,南江醫學院裏面也有一個小小的電影院,不對外營業,只放映一些經典的老電影。
「在。」
陳欣妍冷笑道:「你用他來威脅我?你威脅不了我的。」
蘇舒卻很平靜,調整好心態,心頭一片清靜,彷彿一泓秋水般清澈祥和,隨著琴曲翩翩起舞。
大約走了十多分鐘,地下通道突然變寬,面前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宮殿。宮殿的最前面有一道門,已經打開了,彷彿知道有人造訪。牆壁上有許多凹進去的小洞,裏面擺了一些奇怪的石頭,彷彿黑夜中的星星般,熠熠發光。兩人小心翼翼地走進去。
陳欣妍愣住了:「誰又把劍換了?思哲,是你?」
蘇雅接過礦泉水,看了看,又扔在一邊。
然後,她兩眼一黑,天旋地轉,暈了過去。
「那是因為中途有人干擾了你。方媛說,她聽到彷彿念經般的聲音和你的樂器聲抗衡,這才救了她。」
蘇雅茫然四顧,找不到樂器聲的來源。
陳欣妍冷笑:「放了她?放了她我怎麼辦?還發毒誓?現在誰還相信這個?哪個男人沒有發過誓?哪個女人沒有說過謊?有用嗎?我前腳放了她,她們後腳就會報警。再說了,她們還知道你彈不了琴的事,我們兩個人都有把柄落在她們手上,一輩子都要聽她們使喚!」
除了舞台上的彩燈,其他的燈一個接著一個全滅了。
蘇雅的眼神卻是平靜安詳,顯得胸有成竹。
「我叫芳芳。」年輕女孩咬了咬嘴唇,「我是醫學院的學生,本來我在——」
是否總有一天,那些美麗的星星也會和人類一樣,在黑暗中消耗所有的光亮,面臨生命的終結?
程靈寒收起鏡子,對著楊浩宇吹了幾口氣。
「姐,你幹什麼?」蘇舒不滿地問。
明月皎潔,望過去校園裡人影憧憧,多半是些學生情侶。
「你看,她都發毒誓了!」范思哲苦苦哀求,「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她吧。」
算了,不想了,反正馬上就可以見到她,到時什麼都清楚了。
蘇舒的舞蹈快要結束了,她已經提起了劍,正要刎頸殉夫。
看著范思哲那張保養得很好彷彿紳士般的臉,蘇雅突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是的,在法律上,他沒有罪。可是,在道德的審判席上,他應該被釘上十字架。
范思哲的手指依然在黑白鍵上跳躍,對外界的聲音充耳不聞。
樂器聲還在繼續,蘇舒已經無法忍受,用力地抓撓自己的臉,抓出一道道血痕。
柳雪怡起身,拉了拉楊浩宇:「我們出去下。」
蘇雅問:「我妹妹怎麼樣了?」
「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肖邦的《C小調練習曲》、克萊德曼的《鄉戀》、柴可夫斯基的《小夜曲》、中國古典的《梁祝》……」
「嗯,一支錄音筆,德國產的,可錄音時間長達十幾個小時。你拿去聽聽,就一清二楚了。」
陳欣妍笑了:「你拿把道具劍幹什麼?」
方媛似懂非懂。
「為什麼不去救她?」
柳雪怡掛了手機,思考了幾秒。
「你以為,殺人真的很有趣?殺了人後,飯都吃不下,閉上眼睛就看到死者的臉,還要擔心警察突然來抓你。」陳欣妍吼道。
范思哲專註於他的鋼琴,蘇舒傾情於她的舞蹈。
柳雪怡眼中閃出一絲希望:「你能找到他?他會幫我們?」
今天是中秋,橘黃色的明月如玉盤般散發著柔和的光彩。
方振衣冷冷地說:「什麼祭司傳人,只不過學了點皮毛而已。」
修長的手指再次在黑白鍵上跳躍。
芳芳臉色煞白:「豐城點血術?」
何況,馮婧參加刑警隊也有些年頭了,即便不能像推理小說中的名偵探那麼神奇,但對付普通罪犯綽綽有餘。有她在排演現場,即使林美萱是他殺的,兇手也會有所顧忌。
陳欣妍一口回絕道:「不行!我放了她,就更沒辦法控制蘇雅了!她一定會和林美萱一樣,拿你彈不了琴的事要挾你。」
「他約我和你一起去一個地方。他說,這是我們唯一的希望。」程靈寒望了眼電影海報,「抱歉,害得你看不成電影了。再動人的愛情也有結束的時候,這艘泰坦尼克號終究還是沉沒了。」
方振衣對方媛擺了擺手,示意她躲到自己身後。
他的手上,拿著一個應急燈,發出慘白的燈光。
「蘇雅,你真多事!」陳欣妍的聲音冷得讓人打戰,「你和你妹妹,都該死!」
柳雪怡對楊浩宇說:「你在這等我一下。」
蘇雅明白了吉振軒的意思。
「嗯。」方振衣反問,「不然,你想怎麼樣?」
「在學校的電影院裏面。」
吉振軒苦笑:「我還奇怪,這麼熱的天,你為什麼要穿長袖。後來和你說話,忘記提防了。」
楊浩宇雖然也在看電影,卻心不在焉,老是打著哈欠。確實,對於男生來說,這部長達三個小時的外國愛情片實在太長太枯燥。何況,他也看過這部電影,裏面的女主角也不符合他的審美觀。
樂器聲停止了。
「我說過了,你妹妹沒事的。你乖乖地跟我走,自然會有人來救醒你妹妹。」
「好了,沒事了。」方振衣難得地笑了,「你叫什麼名字?」
時間漸漸流逝。黑暗中似乎有雙眼睛在盯著蘇雅。回頭望了望,read.99csw.com卻什麼也看不見。陳欣妍的身體隱匿在黑暗中,模模糊糊的。
「怎麼樣,我彈得還可以吧?」范思哲停下手指,對著蘇舒微笑,臉上寫滿驕傲。
「精神力量是指什麼?」
陳欣妍還在遲疑:「可是,我能相信你嗎?」
「別說了!」蘇雅臉色很難看,「我們都被他騙了!」
「沒問題!我蘇雅在此對天發誓,絕不將陳欣妍和范思哲的秘密說給別人聽,否則我全家人不得好死!」
「有什麼不同?」
楊浩宇迷惑地望著程靈寒,張了張口,話還沒有說出來,偌大的身體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那我們呢?怎麼辦?」
方振衣惋惜地說:「我知道,你不試試,不會死心的。其實,何必呢?寒冰祭司在七大祭司中位居末座,你練習的時間又短,又怎麼可能傷得了我?」
「還有,你對音樂這麼著迷,怎麼會聽不出范思哲假彈?」
「誰?」蘇雅用力大叫,卻發現自己的叫聲小得自己都聽不清。
叫馮婧來觀看演出是第一道保險,這把真劍是第二道保險。如果沒有準備,她又怎會輕易讓妹妹以身犯險。
「他只不過想借我的手除掉陳欣妍。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導演的。」
蘇雅淡淡地說:「你數吧。」
蘇雅面對著他,毫無懼色。
蘇雅說:「你放心,我殺范思哲只是自衛殺人,不會有警察來抓我的。」
程靈寒找她,能有什麼重要的事呢?借錢?不像。程靈寒並不是大手大腳花錢的女生。被人欺負,找她幫忙?也不像。程靈寒的性格很溫柔,一向與世無爭,別人罵她也不會還嘴。對了,她還問及楊浩宇,難道,她是特意來找他的?
「你想看清我的模樣?」程靈寒的聲音有點怪怪的。
方振衣說:「是不是有點冷?」
「不,我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柳雪怡的聲音都在顫抖。
明月清涼如水,點滴星光在灰黑的天空中若隱若現。
按照紀律,她本不應該多說,但蘇雅纏著她不放,說她是現場證人,有相應的知情權。馮婧拗不過,告訴她,林美萱死亡案件還沒有頭緒,一時半會下不了結論,要等法醫解剖的結果。
這時,前方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彷彿在奔跑般。腳步聲沒有節奏,顯得很慌亂,偶爾摻雜著女人的驚叫聲。
蘇舒抬頭看了蘇雅一眼,充滿了渴望、悲傷和依戀,終於閉上了眼睛,直挺挺地仰倒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一!」陳欣妍板著臉說,「蘇雅,我不是開玩笑的。」
蘇舒的身體變得柔軟起來,美麗輕盈的身姿流動著某種神秘的生命律動,彷彿在輕聲訴說一個古老而悲傷的愛情故事。細膩的情感微微震動著觀眾的心靈,輕輕觸及人們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我不敢?我為什麼不敢?殺一個人是殺,殺兩個人也是殺,我怕什麼?!」陳欣妍狂笑一聲,短刀已經在蘇舒的脖子上拉出道血口子。
范思哲冷笑道:「她對我一片痴心?她神經病!是的,我以前是喜歡過她,是和她上過床,是說過要愛她,一生一世不變,那又怎樣?時代在變,人也會變,感情更會變。我早就對她沒感覺了,她還死纏著我不放,並且危及我的人身安全。出於自保,我只能出此下策。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自己做的,我既沒有逼她,更沒有唆使她。犯罪的是她,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可惜天算不如人算,陳欣妍由於久疏戰場,排舞時竟然扭傷了腳,這才選中林美萱來頂替她的角色。想來林美萱也不是什麼好鳥,知道範思哲有心理陰影彈不了琴,演出是一幕山寨版的歌舞劇后,便藉機敲詐范思哲。
「姐,你真是的。」蘇舒生氣地把劍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再看仔細一點,這些花不是畫上去的,而是根植在她的皮膚下面,正在慢慢繁衍、盛開。
芳芳氣極:「你這個人,怎麼這樣?」
其實,蘇雅的動機很簡單,就是借馮婧的警察身份,來嚇唬可能存在的兇手。美國聯邦調查局下屬有個行為科學組,這些專家曾經對殺人犯的心理作過詳細的調查,發現殺人犯潛意識裡普遍存在一個「警察在場」心理,不會在警察在場的時候進行謀殺。
「妹妹!」蘇雅勉強挪動腳步,撲到妹妹身上,幫她掩住耳朵。
吉振軒說:「你以為,你有得選擇?你如果不跟我去,你妹妹就再也醒不過來。」
然而,樂器聲很快就變了曲調,彷彿回到了古戰場,馬嘶悲風,戰車滾滾,聲音雖然不大,音調卻一節高過一節,震得耳膜「嗡嗡」直響。
原來,有人用注射器的針管穿透了礦泉水瓶蓋,將液體迷|葯注射進去,然後用蠟封住。由於針管很細,如果不是仔細查看的話,瓶蓋上的小孔很難被發現。
陳欣妍終於下定了決心:「那你再發次毒誓,毒誓中再加上你父親和母親。」
馮婧問蘇雅:「怪了,我的手機怎麼沒信號?」
馮婧總算清醒過來,使勁地搖著腦袋,問:「蘇雅,我這頭怎麼這麼沉?是不是給人下了葯?」
這首《少女的祈禱》,根本就不是范思哲彈出來的,而是事先錄好音放出來的,怪不得她一直感覺氣氛怪怪的。
「當然是自衛。你和范思哲密謀殺了林美萱,又殺了我妹妹,還來追殺我。我是迫不得已,出於自衛才殺了范思哲,還有你!」
「因為神挑中了你。」
原來,蘇雅早就和蘇舒商量好,不演最後一幕自刎的戲。事先,蘇雅還特意檢查了一下道具劍,故意換成真劍。如果真有什麼意外,蘇舒還可以拿著這把真劍自保。
「林美萱不是我害死的,是陳欣妍害死的,她自己也承認了。」
「可是,你怎麼會懷疑我?」
「你只能相信我。」蘇雅心平氣和地說,「現在,我們面前只有兩條路,第一條路,你殺了我妹妹,我殺了范思哲,然後我倆拼個你死我活。第二條路,你放了我妹妹,我放了范思哲,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各活各的,相安無事。」
方振衣冷笑道:「如果有壞人追來,不是更好?省得你一個人沒有伴。」
一顆流星無聲地劃過蒼穹,彷彿盛情綻放的煙花,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盡情釋放它的璀璨。
年輕女孩看到兩人,彷彿看到救星般,一邊跑過來一邊大叫:「救命!」
方振衣臉上平靜如水:「嗯。」
「妹妹,我們走吧!」不知為什麼,蘇雅突然感到很疲憊。
方媛無語。直到現在,她都看不透方振衣這個人。似正非正,似邪非邪。說他正義的話,他卻從來不關心別人的生死。說他邪惡的話,他又偏偏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