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月神並不能重生，只不過是另一種形式比較獨特的繁殖。

「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死。」秦雪曼強行將吳小倩的傷口包紮好。

至於轉基因產品，將來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卻是誰也不敢下定論。

「那怎麼辦？你讓我眼睜睜地看著倩兒死？」淚水從吳小倩的眼眶中滑落下來，伴隨著血液一起滴落到倩兒的身軀上。

起碼，她是自由的，沒有那麼多責任和束縛，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她的想象力再豐富，也想不到，章校長沒死，居然變成了這般模樣。

果然，和方媛、蘇雅推測得一樣。

「你為什麼想毀滅現在的人類文明？」

「沒問題。」

似乎有某種奇異的力量，緊緊地裹住她的大腦，裹得她無法呼吸。

「那是因為她願意。她不想就這麼死去，想再看看何家駿，和他在一起。」

「是的。」月神詭異地笑了笑，說，「其實，我一直和你在一起。」

全身都癢了起來，偏又沒辦法去抓撓。

整個月神地下宮殿，都是為了這個七星奪魂陣凝聚神秘力量而設計的。

難怪，自己的感覺後來變得靈敏起來，能感受到張麗娜和林依依死後殘留的宇宙波。

過了半晌，她問：「那方振衣呢？他們現在怎麼樣？」

方媛無語。

月神說得不錯，她手上有太多讓方媛屈服的籌碼。

在某種意義上，吳小倩和倩兒同為一體。倩兒在這個世界的所有感知，吳小倩能身同感受。

方媛似乎聽說過，人的大腦遠遠沒有開發，大腦意識分為好幾層，最裡面的稱這深層記憶層，儲存著祖先這一層就儲存著你祖先的所有記憶和生存技能。卻因為信息太多，大腦無法全部處理，絕大部分給封存起來。

她不僅僅控制著方媛的神經中區，還窺探著其餘五個人的神經反映，並反饋到所有人的大腦中，製造出那個身臨其境的精神世界。

月神沉聲道：「我說過，是公平決鬥。他主動提出來的，我只能應戰。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要怪，就怪他食古不化，礙手礙腳。」

月神冷笑：「吳浩東不分青紅皂白，便欲殺人，是犯了暴怒。柳雪怡不明真相，一意復讎，是愚昧偏執。也就那個蘇雅稍好一些。」

他怎麼會變成這種模樣？

時間停滯。

方媛很想勸解，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血液如潮水般涌了出來，卻僅有一部分湧進兒的嘴裏，更多的是滴落到灰黃的土地上，將土地染成鮮艷的血紅色。

「是的。我不知道，她會那麼恐懼我，這是個意外。」

世界消失了，一片混沌，萬物無光。

月神嘆息了一聲，說：「因為，我和你的生命信息，已經開始在慢慢融合了。所以，我不能讓你死。」

吳小倩點點頭。

「你這樣救不了它的。」

疼痛讓方媛差點暈眩過去。

「如果我不答應呢？」

所有的一切，都是月神控制她的身體，在她沒有知覺的情況下做出來的。

既然如此，月神還顧忌什麼？為什麼還一直隱忍不發？

月神冷冷地說：「你以為我不想？可是，萬物皆有其定律。任何一個東西的發展，都是從小到大，發展到極致，然後面臨升華或毀滅。人類社會的文明，又不止這一次，幾千萬年以來，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再失敗一次，又有何妨？」

「你把你們人類文明想得太高了。你們人類的文明，又不是沒被毀滅過，再毀滅一次，又有什麼關係？」

支撐著月神殿的七個圓形玉柱，原本是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好的，現在依然沒有損傷，靜靜地屹立在那裡。

方媛沉默了。

吳小倩輕輕地撫摸著倩兒的頭，眼瞳里有血紅色的斑點。

可是，秦雪曼卻分明看見，怪物的形體，和人類很像。

人類對蝙蝠總是有種莫名的恐懼。

月神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方媛：「方媛，我們又見面了。」

可秦雪曼一放手，吳小倩就賭氣般地將包紮的紗布一把扯開。

「其實，毀滅人類文明，只能是你們人類自己。這一次傳染性新病毒，不過是一個警告。地球，不僅僅是你們人類的。」

提到蝙蝠，有人會想到好萊塢打造的「蝙蝠俠」形象，面帶微笑有關特殊異能的英俊俠客。更多的人卻聯想到吸血鬼，臉色蒼白，身份高貴，表面舉止優雅，其實兇殘暴戾，以吸食人類血液為生。

章校長啟動了七星奪魂陣！不是說，這種古陣法，六十年才能啟動一次，現在才過幾個月，他就能再次啟動？

而且，這種繁殖，通常伴隨著母體的死亡和新宿主的選擇。

相識這麼久，她從來沒看到過秦雪曼九*九*藏*書發過脾氣。

籠罩著這個混沌之地的，是那些似有還無的灰霧。

科學家說，人類的進化有很多種可能，如能抗輻射超強免疫力的倖存者，基因和藥物相結合的基因人，植入電腦晶元和機械相結合的機械人，用刺|激性藥物激發潛能的藥物人，等等。在漫長的歲月中，人類歷史不會輕易湮滅，無論遇到什麼困難，總會有極少部分人適應環境而活下來。

月神的神情也有些落寞：「將來，是什麼樣子，誰也預料不了。也許是我改變你，也許是你改變我。」

「不。雖然，你是最好的寄宿體，但你改變不了什麼，我可以尋找其她的替代品。」

月神嘮嘮叨叨，彷彿一個八卦的小女孩般，嘰嘰喳喳的發泄著對人類社會的種種不滿。

雖然看不到，但方媛能清晰地感覺到，似乎有些東西，從她的毛孔中悄然侵入身體里。

月神恨恨地說：「是的。我討厭現在的人類，討厭現在的世界，太亂了，太髒了。好好一個地球，被你們人類搞得烏煙瘴氣，亂七八糟，劇毒橫流，吃的，穿的，沒一樣能讓人放心。就算是嬰兒用的奶粉，也能毒死人。吃的油從地溝里煉出來。你們自稱的母親河，長江黃河，現在一樣飄散著腥臭之味。便是連這地上的土地，也受到重金屬污染，種出來的稻米都不能讓人吃。至於轉基因產品，你們知道會帶來什麼後果嗎……」

一時間，人心惶惶，人類對吃的、用的、穿的，都抱著懷疑的態度。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更是功利至上，相互利用。

方媛卻從蝙蝠人醜陋的臉上發現興奮的神情，就像小孩子即將得到心儀的玩具般。

「別這樣，你會失血過多而死！」秦雪曼抓住了吳小倩的右手腕。

橫樑後面，飛來一群蝙蝠，少說也有幾百隻，瘋了般往她這邊撞過來。

她的臉色，原本就蒼白如紙，此時更是完全沒一絲血色，看上去剛從墳墓里爬出來不見陽光的殭屍般。

凌雁玉為嫉妒所迷，想謀害方媛。自己雖然是自衛和想解開謎團，卻也先後害死多人。至於悶哥，被色|欲所控制，意圖對她不軌，自然談不上什麼善良了。

方媛越看，越覺得這蝙蝠像章校長。

「可你卻寄宿在寧惜梅身上？」

巨型蝙蝠將方媛扔到中央那根圓形玉柱旁，收起了翅膀，竟然像人一樣站立著。也不知他從如何啟動機關，將方媛牢牢地鎖在玉柱上。

霧氣，越來越濃，將方媛和蝙蝠人裹到了一起。

難道，七星奪魂陣所隱藏的力量並沒有全部發揮出來，還可以再融合一次？

寒冰殿、魔音殿里的兩個詭異壁畫，自然也是月神畫的。原本，她的記憶中，就存在畫畫的技能。

「賭約？和誰的賭約？」

這是怎麼了？

是的，將來的事情，誰能說得清楚？

如血一般的無色透明液體，從身體皮膚的毛孔中滲透進去，融入自己的血液中，循環進入神經系統，慢慢控制中樞神經，進而控制整個身軀。

到處都有倒懸著蝙蝠，尖尖的耳朵，黑褐色的翅膀，嘲諷的嘴唇，冷幽幽的眼神，耷拉著腦袋，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們。

方媛突然想起一件事，說：「前幾個月，我對面寢室的一個女生突然被嚇死，就是因為看到你的本體？」

方媛打了個冷顫。她總算明白蝙蝠人的意思——吃了她。

勒住蝙蝠脖子的繩狀物體的另一端，正纏繞在一個迷你版的年輕女子的手上，她神氣十足地站在橫樑上，掩飾不住的得意笑容。儘管，它只是一副壁畫，此時看上去卻活靈活現，栩栩如生，在瑩石的映照下，臉上流露出一種說不出的邪氣和惡毒的神情。

「你會答應的。別忘了，方振衣還有我手中。還有秦雪曼、吳小倩，441女生寢室的所有人，以及你們整個人類社會的安危。」

蝙蝠人沒有回答方媛，眼神中竟然有幾分欣喜。

月神「咦」了一聲，對方媛知道夷大師有些驚訝，沉默了一會，菀爾一笑，說：「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我們是公平決鬥。」

然而，那張臉，怎麼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種奇異生命，遠比人類複雜、先進，卻在進化的過程中瀕臨滅絕，不得不依靠人類來傳承其生命信息。

「是的。和你們人類的精|子、卵子一樣，需要將兩種生命信息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才能寄宿成功。」

更有甚者，因為重金屬提煉，很多土地受到重金屬污染，癌症村、癌症鎮更是屢見不鮮。這種土地里種出來的糧食，更是連吃都不能吃。

秦雪曼輕輕地扶住吳小倩，她知read.99csw.com道倩兒對吳小倩的重要。

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進化，更像是一種奇異的結合，蝙蝠和人體的詭異結合。

「嗯。七星奪魂陣沒有發揮作用，又失去血玉的幫助，我的力量稍稍有些欠缺。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

「而且，我和寧惜梅，從來就沒有寄宿成功。我和她的意識，沒有融合在一起。」月神的眼睛突然閃出耀眼的光芒，刺得方媛都睜不開眼睛。

月神微微笑著說：「那不過是一個遊戲，或者說是一個賭約。」

蝙蝠人冷冷地看著方媛，沒再恐嚇，似乎默認了方媛的推測。

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頭皮，方媛全身都發冷，硬生生地打了個寒顫。她深深地呼吸，調整好洶湧澎湃的心緒，強自壓抑心臟狂亂地悸動，壯著膽子慢慢地靠近蝙蝠的屍體。

怪物是蝙蝠？

月神殿里有這麼多蝙蝠，想必是章校長招引來的。月神殿建在地下，難免有些地方和山裡的洞穴相連。而這些蝙蝠，也算是他的同類了。

這樣的情形，更像美國科幻電影《蒼蠅》所描述的那樣，在某種條件下，人類基因和動物基因相融合，變成具有兩者特色的新型種族。

可是，章校長不是死了嗎？

更奇異的是，她的感官比過去靈敏許多。眼睛能透過茫茫光霧看到月神殿的全景，耳朵能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如嬰兒哭泣般——那是蝙蝠所發出的超聲波。

抓住她肩膀的，是一雙巨大的黑色爪子，如鐵鉤一般，硬生生地鉤住方媛，帶著她往前飛翔。

他想幹什麼？

這是怎麼了？

方媛很快就猜到其中原因，對月神說：「你是不是沒辦法寄宿？也就是說，直到現在，你依然沒有實體？」

對月神來說，吳小倩和秦雪曼會對她構成威脅，必然會想辦法消滅掉。

月神竟然苦笑著說：「寄宿，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沒有原宿主的配合，很容易失敗。」

方媛隱隱猜到了什麼：「但是，融合的過程很不順利？」

表面上，他們信仰的是月神，其實，他們信仰的是一種希望，藉助更為強大的力量，過上幸福生活的希望。

寧惜梅自焚后，她回到寢室，做了個奇怪的夢，夢中的場景和現在很相像。那時，月神已侵入她的身體。

秦雪曼和方媛都沒有打擾她。

方媛她們越走越心寒。

記憶遺傳？

和上次一樣，飛到秦雪曼身旁的蝙蝠，突然間失去力氣般，從半空中掉落下去，連翅膀都無力舉起。

這種力量，原本就是讓復活的月神和人類的基因相融合，產生新生命。因方振衣等人的破壞，神秘力量沒有被新月神所吸收，卻鬼使神差地被瀕死的章校長吸收了。

月神看著方媛，點點頭，說：「你猜對了一半。我是沒辦法寄宿。我們月神族，遠比你們人類古老。月神族的文明，也是不斷毀滅、不斷重生的過程。發展到現在，已經進化到無限接近於虛體的狀態。但實際上，我們還是有實體的。」

「死亡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在挫折面前選擇死亡的人，是徹頭徹尾的懦夫。我從懂事起，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但是，那又怎樣？我還不是一樣要艱苦修鍊，坦然面對。即使是現在，明知道九死一生，也不得不壯著膽子往前走。因為，這是我攝魂秦家的責任和宿命。其實，我也想過一個普通女孩的生活，像她們一樣，買漂亮的衣服，用精緻的化妝品，找個優秀的男孩，談場風花雪月的浪漫愛情。可是，我沒得選擇。」

秦雪曼已擋到了方媛面前，雙手平推，彷彿在推著一件看不見的東西般。

這是什麼東西？巨型蝙蝠？

無權無勢，哪怕你學識淵博，哪怕你兢兢業業，上對得起天地，下對得起良心，你都是失敗者，被當作笑料而傳播。

月神殿還是像上次來的那樣，各種美玉流光溢彩。

中央那座整玉雕琢而成的玉山，上面原本刻有書生、小姐、亭榭、流水、山林，各具形態，巧奪天工。

「可是，那是個新生命啊！」

如果長江不能支撐白鰭豚的生存，也意味著不遠的將來不能支撐人類的生存。可是，人類會從白鰭豚的生存悲劇中吸取教訓嗎？

「融合？」

被勒死的蝙蝠，目露邪氣的年輕女子，這副壁畫，到底隱喻著什麼？

方媛不甘心地說：「他沒輸！六個人當中，蘇雅捨己救人，吳浩東追查兇手，柳雪怡不離不棄，最多算是平手。」

「你們是怎麼賭的？」

然而，不僅僅是肩膀處的疼痛外，大腦卻彷彿在爆炸般。

方媛不敢置信地望著月神。

有的蝙read.99csw.com蝠還隨著悄無聲息的陰風左右搖晃。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似乎搖到她們的心坎里，令人情不自禁地心虛氣短，心跳加速。

月神傲然說：「我們月神，和你們人類不同。雖然都是生命體，但複雜程度，和你們卻有著天壤之別。我們月神，保留著深層記憶層，儲存著祖上的記憶和生存技能，遺傳給下一代。」

月神卻知道她在想什麼似的，點點頭，說：「你猜的不錯。我雖然沒能和你融合在一起，但在你大腦休息時，我能控制你的身體。」

起初，紅色斑點很微弱，要仔細留心才能看到。

「我……我不知道。」方媛原本想說，斬斷前，有著蚯蚓頭的那一半是原來的生命，另一半是新生的生命。可新生的生命，又是怎麼突然冒出來的？

牆角的水晶棺材還在，裏面的那個年輕民國女孩，卻神秘地消失了，僅剩下那隻不死金蝶，也已死去多時。

吳小倩咬咬牙，用新月刀在手腕上割了個口子，將殷紅的鮮血倒進倩兒的嘴裏。

方媛怔住了：「這是你虛構出來的精神世界？」

「新生命？呵呵，你們人類，能解釋清楚『生命』這個詞語？一條蚯蚓，被斬成兩半，兩半都能存活。我問你，這兩條蚯蚓，是不是兩個生命？原來的那個生命，又去哪裡了？」

月神殿原本就是用各種美玉雕砌而成的，寶座、桌椅、屏風上面都嵌有一層流光溢彩的玉石，雕著飛龍、麒麟、鳳凰等各種圖紋，在熒光的照射中若隱若現，彷彿活的一般遊離不定。

倩兒的身軀軟綿綿地，彷彿死了般。

鮮血，從方媛的肩膀上湧出來。

「一個不錯的小夥子，他用生命為賭注。如果他輸了，他的生命就由我主宰。如果我輸了，我就離開這裏，不再打擾你們441女生寢室的任何一個人。」

方媛突然想起惡靈島上秦爺爺所說的話：「月神認為人類太自私、貪婪、卑鄙、殘忍、無恥，道德淪喪，到處是戰爭、痛苦、死亡，與其這樣發展下去，不如毀滅掉現在這個人類文明，重新發展。」

「這是我的世界。」

月神不懷好意地說：「怪不得他對你念念不忘，果然心有靈犀。」

痛，很痛。

「一直？」看著月神得意的笑容，方媛終於想通了。

山木老宅的死亡循環事件，也是月神搞的鬼。她一直在方媛的身體里，控制方媛的神經中樞，所以感覺才會那麼真實，真實得和現實生活一模一樣。

「你是因為七星奪魂陣變成這樣的？」方媛試探著問。

「你想做什麼？」方媛發現七根圓形玉柱竟然開始緩緩地轉動了。

效仿月神，借方媛的身體復活？

「能怎麼樣？願賭服輸，他又打不過我，被我囚禁起來。其實，我想消滅他，並不太難，只是要多費些手腳罷了。」

濃濃的腥味，刺|激得方媛無法呼吸。

吳小倩十分歡喜，趕緊將倩兒重新吞入腹中滋養。

方媛突然明白月神族為什麼能傳承數千年，因為普通人需要一種信仰，對真善美、對美好生活的信仰。

眼前的世界，模糊起來，意識彷彿不受控制般，漸漸渙散。

「小心！」身後，傳來秦雪曼的警告聲。

七根圓形玉柱緩緩轉動，漸漸轉到七星連線的位置。

方媛無法接受這個現實，一個大胆的想法冒了出來：「如果我死了，這一切是不是都會結束？」

可沒過多久，紅色斑點彷彿如黑夜裡的星星般熠熠生輝，讓人無法直視。

一路上，不斷有小股的蝙蝠群衝擊。

方媛問：「我才是你理想的寄宿對象，對吧。」

七星奪魂陣是傳說中的古陣法，收集地底靈氣，以七陰之體為引，能讓月神復活，原本就凝聚著某種神秘和深奧的力量。

「同理。融合也是一樣。兩種生命信息，完美的結合在一起，就成為新的月神。」

毒奶粉、地溝油就不用說了，就連長江，也因為人類的開發，生態環境受到嚴重的破壞。被譽為「水中的大熊貓」白暨豚，現在已經滅絕。五十年前，還有較大群體。十年前，據說剩下十余頭，現在，卻是一頭也沒有，連人類圈養的那隻也死了。

蝙蝠人張著嘴，怪笑著，慢慢地靠近方媛，露出尖銳的牙齒，猛然咬向方媛。

按理說，除了極少部分吸血蝙蝠外，普通的蝙蝠是不會攻擊人的。這些蝙蝠，看上去只是普通種類，卻發狂般攻擊她們。

有權有勢，你就是成功人士，哪怕無德無能，哪怕卑鄙無恥，只要你是上位者，就是別人的榜樣，就能坐在台上道貌岸然。

吳小倩也一臉堅毅：「即使我們願意htｔｐs://rｅａd.9９ｃｓｗ•cｏm放過她，她也不會放過我們的。」

「要不，我們回去？」看到吳小倩這種模樣，方媛建議著說。

「可是，你並沒有寄宿她的軀體。」

「不再對人類社會興風作浪？」

在新病毒感染事件中，方媛被劉處長的人迷暈關押在實驗室的倉庫中。也是月神，運用她的力量，打暈看守的軍人，讓她及時醒來。

一股腥臭的怪風呼嘯而來。肩膀突然一陣刺痛，似乎是被銳利的東西深深穿透進去。緊接著，整個身體都被往上拉起，脫離了地面。

此時，翡翠、瑪瑙、貓眼、珊瑚、青金、綠松、羊脂，所有的玉器，彷彿剛從沉睡中喚醒般，同時發出柔和絢麗的光澤，將整個月神殿都襯托得恍如夢境。

方媛被巨型蝙蝠般的怪物抓著飛離了魔音殿，穿過冥火殿，直接飛到月神殿。

蜘蛛、蒼蠅、蚊子……全都沒有。除了蝙蝠，沒有其他的洞穴生物。

方媛的心沉了下去。她清楚地記得，老宅的死亡循環里，人性的醜陋一面暴露無疑。

「夠了！」秦雪曼終於怒了，「你要知道，你的生命，不僅僅只屬於你一個人。你有沒有想過，你死了，你的家人，還有整個苗寨，將會怎麼樣？」

方媛剛舒口氣，耳邊聽到有人叫：「小心！」

以前，總認為自己有多坎坷不幸。和她們相比，卻不知道有多幸福。

巨型蝙蝠竟然能聽懂方媛的說話，陰森森的眼神盯著方媛，張開嘴對她怪叫了一聲。

再看蝙蝠人，似乎也看到那些小亮點，不斷地伸手去捕捉，想要吞食進去，卻只是白忙一場。

想到如此醜陋噁心的蝙蝠人將附身在自己身上，甚至是融為一體，方媛不禁毛骨悚然。

「那當然。」

「他輸了？」

這次，是吳小倩的聲音。

夷大師的死，也是自己造成的？

方媛沒有說話，更沒有求救，眼睛一直盯著巨型蝙蝠的臉觀察。

「是血，如血一樣的液體。你們人類的生命信息，很多都濃縮在血液中，我們月神族也一樣。」

但章校長這種蝙蝠人，也是進化？

方媛明白了。所謂的月神，並不能永生，也不能復活，它是另一種形式的生命體，人類生命信息和另一種奇異生命信息的完美融合。

這是一個怎樣的時代？憂國憂民成為傻瓜的代名詞，兩面三刀成為世人景仰的對象。

自寧惜梅自焚后，月神並沒有找到新的宿主。也就是說，現在的她，並沒有實體。這樣的話，她又能和誰訂下賭約？

蝙蝠人咬在肩膀下，帶下一大塊血肉，歡喜地撕咬著，彷彿在吃著美味佳肴般，嘴上滿是血水。

那隻蝙蝠的頸脖被一條繩狀的物體勒住了，懸挂在壁頂一個橫向突出的石樑上，身體軟綿綿地垂下來，耷拉著腦袋，居高臨下的凝視著她們，眼神冷幽幽的。沒有風，蝙蝠的屍體卻在輕悠悠地晃動，一下、兩下、三下……

方媛驚駭萬分。

她慢慢地走到怪物原先所在的地方，跪了下來，在地上找到倩兒，撿了起來。

「是你？」走近了，方媛才發現，發光體里裹著一個年輕女人，依稀是民國女子的打扮，容顏清麗，正是方媛所見過的月神模樣。

如果是蝙蝠的話，那發出的詭異聲音倒可以理解。畢竟，蝙蝠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能發出高頻率超聲波。

方媛半信半疑地問：「你怎麼知道人類文明經歷過很多次？」

一雙巨大的尖耳朵，醜陋如老鼠般的臉，尖銳的門牙。

故老相傳，每塊玉都是有靈魂的。吸天地日月精華，形卓爾不群靈氣，發恆久不滅光澤，瑰麗得攝人心魄。

方媛又問：「你害死了夷大師？」

吳小倩見倩兒還沒醒過來，急了，伸出新月刀，想要把左手腕的傷口割大點。

「山林老宅的死亡循環事件，也是你搞的鬼？」

穿過降頭、蠱毒殿，來到魔音殿。再往前走，就是冥火殿，然後是她們的目的地——月神殿。

月神沉思了一會，說：「這個，我沒辦法保證。因為，融合后的新生命，有她自己的想法。不過，有一點，我可以告訴你，新生命中不僅僅有我的記憶意識，還有你的記憶意識。知道為什麼我不能和你完美融合嗎？」

月神說：「你可以這麼理解。」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出現一些白色的亮點，微微地閃爍，如有磁性般，吸引著她一路飄到一個發光體前。

彷彿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計。又彷彿很大，大到彷彿另一個宇宙。

她睜大了眼睛，隱隱看到玉器所散發出來的光澤里似乎有些極其細微的小亮點，緩緩地凝結起來，透過她皮膚的毛孔鑽了進去。

那些小亮hｔｔｐｓ://ｒeａd.99cｓｗ•cｏｍ點，似乎是虛無的，根本就無法捕勞。

「礙手礙腳？新傳染病毒的事，果然是你搞出來的？你不會真的想毀滅人類文明吧。」

「咦，你看……」方媛指著一隻懸挂的蝙蝠對秦雪曼說。

融合后的生命，既不是原生命，也不是寄宿主，而是一種全新的生命，有著原生命和寄宿主雙重記憶。

是這樣的嗎？方媛總覺得月神對她隱瞞了什麼：「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來找我？」

蝙蝠人不懷好意地盯著方媛，眼神彷彿一條即將噬人的毒蛇般，張開血紅的嘴，涎水流了出來。

可方媛卻偏偏沒辦法反駁。

方媛喃喃自語道：「信仰？」

方媛叫道：「為什麼？夷大師那麼好的人，你都不放過！」

「為什麼？」

寂靜無聲，連身體的意識都沒有，對空間失去了感覺。

方媛心念一動，失聲問道：「你是和方振衣訂下的賭約？」

方媛吃了一驚，急忙往後退。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體會，似乎回到生命最原始的狀態。

身體里彷彿有使不完的力氣，讓她有種精力極其充沛的感覺。

原本流著鮮血的傷口，竟然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慢慢痊癒，很快就恢復如初，完全沒有受過傷的痕迹。

顯然，倩兒被那怪物重創，就算沒死，也只剩下半口氣。

按照進化論的觀點，人類本身就是從最簡單的生命衍變而來。將來，人類也會隨著環境的變化而不斷進化。

問題是，章校長所吸收的神秘力量，並不純粹，不知在哪個環節出了毛病，竟然摻雜了蝙蝠的基因，才讓他變成蝙蝠人般的怪物。

吳小倩愣住了。

方媛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了。

方媛看著說累了的月神，嘆息著地說：「你雖然不是我們人類，卻也是用我們人類的方式來生存。從某種意義來說，你也是我們人類中的一員。子不嫌母醜，你為什麼不幫我們人類重新走上正軌？」

紅色，綠色，藍色，各種色彩，慢慢變淡，最終全部變成了一片灰沉沉。

三人休息了一會兒，繼續前行。

難道，怪物是蝙蝠的一種變異體？

方媛本能地偏頭躲閃。

壁畫上的女子，和她一模一樣。

「是的，我們都沒得選擇。」吳小倩嘆息了一聲。

此時，她的身體極度衰弱，根本就不是秦雪曼的對手。

「你們有實體，那你們的實體是什麼？」

「你……你不是月神！你是章校長！」方媛失聲叫了起來。

秦雪曼鬱悶地走回來，看到吳小倩連站都站不直，擔心地問：「你還撐得住嗎？」

事實上，人類和猩猩的基因差異不到2%。而蝙蝠也是哺乳動物，差異率並不大。

「很簡單，我說人性本惡，全無是處，不如毀掉算了。他說人性本善，被名利所累，終會自省，不如循循引導。我們誰也說服不了誰，於是訂下這個賭約，讓你們六人的意識進入我構建的精神世界，善惡自分。」

據說，全球超過上萬種物種瀕臨滅絕，滅絕速度超過了以往任何地質時期，人類正在「導演」地球史上的第六次生物大滅絕。

她總覺得，這張臉，有些熟悉。直到他將自己鎖到玉柱上，才想起來。

這也是蜘蛛一生下來就會織網、蚊子一生下來就會吸血的原因所在。

「因為信仰。你看似柔弱，其實有著堅定的信仰。你不會受其他人影響，堅定的相信人性本善，相信這個世界有著純粹的真善美，有著美好摯誠的情感。而我，也有著自己的信仰，信仰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物競天擇，從不相信所謂的道德和情感。我們兩人的信仰，相差太遠，這才是意識難以融合的主要原因。」

各種光澤，如霧一般凝結起來，輕輕將方媛籠罩進去。

「醒來啊！」一向堅強的吳小倩，竟神經質般的喃喃自語，「倩兒，快醒過來啊，別睡了……」

也許，在七星奪魂陣啟動的時候，原本作為宿體的方媛被一隻無意掉落的蝙蝠所代替，才讓他變成這般模樣的吧。

半晌，方媛慢慢地說：「如果我答應了，你會放過他們？」

「不行。」秦雪曼斬釘截鐵地說，「月神已經受傷。錯過今天，讓她恢復后，我們所有人，都在劫難逃。」

信仰、道德、理想，這些字眼，早已從主流的媒體中抹去，取而代之的是金錢、權位、娛樂、惡搞、八卦。

「這是什麼地方？」

忽然，倩兒的身體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

「你別管我！」吳小倩想要掙脫，卻被秦雪曼緊緊地抓住右手腕，動也動不了。

一切的罪惡，源自自己。

原來，在鮮血的作用下，倩兒總算恢復了點元氣。它睜開了眼睛，望著吳小倩，有氣無力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