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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警方盤問

第四章 警方盤問

「你不覺得高競的事應該讓高競自己解決嗎?」她愕然地問道。
「除了整容,還有什麼假的?」
莫蘭笑道:「我看他也未必是找你麻煩,也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吧。」
「莫蘭。」電話通了以後,他馬上叫她的名字,但對面卻沒有聲音。
「沒有了!」莫蘭喝道,「這幾點你都能做到就不錯了。」
這消息讓莫蘭聽了很憋悶,她眼前又浮現出那冷冰冰的面孔和健壯的身形。鄭冰屬於大號美女,身高一米七二,骨架比她大很多,臉大,眼睛大,嘴大,鼻子也大,什麼都大,胳膊上還有肌肉,看上去就是個力量型的女人,但是並不難看。
「所以我們兩個現在是同仇敵愾。懂嗎?趕緊給我想兩個整人的妙招來!」喬納命令道。
「其實我覺得這件事錯在我。」見她沒否認,他道,「沒有我,什麼事都沒有。」
「姨媽,我愛這工作,就跟你愛你的皮膚差不多。」喬納大口咬蘋果。
「你管得可真寬。」她白了他一眼。
「取代你更好。長期待在那地下室工作,最後除了患上關節炎,還有什麼好處?還不如趁機換個工作。」
「我就快被人撬了!」喬納嚷道。
「我對她的傳聞沒興趣,我只想要那個白麗莎的資料,你幫我搞定吧。」
於是她放下電話,打開自己房間的房門走了出去,卻見客廳里站著兩個陌生人,其中一個就是她先前見過的那個女刑警鄭冰。鄭冰正在跟父親莫中醫談話。
她注視著他那張瞬間變得極為認真的臉,忽然產生了一種想趴在他肩頭痛哭一場的衝動,但是她忍住了。
「謝謝你,永勝。」她壓抑地說,「我覺得這件事還是讓高競自己解決比較好。」
他對著電話里的妹妹笑了笑。
「你的朋友還真多。」莫蘭都有些妒忌他了,為什麼他有那麼多有用的朋友,她也很想知道,整容的破綻在哪裡。
「居然給人家放巴豆,那是應該在牢里待兩天才行。」喬納好像根本無所謂,「他本就屬於不打屁股就不乖的渾蛋!」
他躊躇了半天,終於把堵在喉嚨口的話說了出來。
「到了局裡,我們慢慢談。」鄭冰沒有理會郭敏,只是很威嚴地盯了莫中醫一眼。
「為什麼?」莫蘭的母親郭敏緊張地叫了起來。
她看著他,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跟鄭恆松說,讓張小桃代替你干兩天活,然後想辦法讓她出錯,讓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如你。」
「永勝是個幽默的人,跟他生活在一起,我整天都在笑。他對我很好,你就放心吧,哥。」高潔說話的語調很活潑,她以前不是那麼活潑的人,是婚姻改變了她。他曾經為這改變深感欣慰,每次聽到她這麼說話,他都很高興。但是今天,這份活潑卻加重了他心裏的負疚和難過。
「永勝,你不要把他看扁了,我相信他能獨立把這件事情處理好的。」她擠了一個微笑給他。
「我覺得你並不十分愛我。」聽到她這麼說,他剛想反駁,卻被她截住了話頭。她繼續說了下去:「我覺得你很自私,你只想到你妹妹的感受,卻從來沒有想過我的感受。當然,這也許得怪我,也許在我離婚後,我表現得太無所謂,太堅強了,所以你認為那對我來說根本就沒什麼。也許你覺得,你妹妹從小吃過很多苦,所以我應該把婚姻當作玩具一樣慷慨地送給她,同時還跟她說,希望她喜歡我的禮物。也許你還覺得,因為我從小沒吃過苦,所以那次經歷對我來說不失為一件好事……」
「嗯,拜拜。」高潔在電話里輕快地說了一聲,便掛了。
她認為有必要查一下當年這件案子的檔案,了解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她懷疑這案子根本就不成立。看來,這件事又得求表姐了。
他直起身子,用小毛巾擦了擦手:「哈,終於得手了,他。」
首先,白麗莎拍戲歸來,一進門就被人迎面捂住了鼻子,這種襲擊方式似乎破綻也很多,女方完全可以提起腿攻擊對方的下盤。莫蘭認為,在黑暗中,案犯如果從背後攻擊更為明智。其次,等她醒來,她發現自己赤身裸體地躺在男人身邊。好奇怪,既然如此,說明罪犯已經得手了,那幹嗎不跑,還要睡在她身邊等她醒過來?這不是自投羅網?第三,那男人說的話也太戲劇化了,感覺很彆扭,太不真實了。最後,白麗莎居然趁男人睡覺時打了報警電話。莫蘭覺得這強|奸犯也太不專業了,竟然幹完活就睡過去了,而且睡得那麼熟,就連夜深人靜,被害人一邊哭一邊打電話都沒把他吵醒。
「你說什麼?」其實他已經聽清了,但是她沒再答話,他只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聲音,她已經掛了電話。
「那就明晚7點,可以嗎?」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
「那好吧,明天見。」
他會喜歡這種類型read•99csw.com嗎?可是即便不喜歡,還不是讓她上了車。男人為什麼總喜歡隨便讓女人搭車。
「今天下午我對面來了個女人!」喬納洗了蘋果,坐到餐桌邊,開始大聲抱怨起來,「那女人叫張小桃,長得不錯,聽說是學檔案的,上面叫我帶帶她。」
她好像猶豫了好久才開口。
「聽說你們那個副局長很年輕呢。」
「難道你從來都不覺得你妹妹欠我一聲道歉嗎?」她在電話那頭問他。
「問題是,上面現在換人了!最近新來了個副局長,我他媽的歸他管!」喬納咬牙切齒地說,「媽的,我敢肯定,張小桃這女人肯定跟他有一腿。要不然幹嗎這麼安排?想不到我一個小小的檔案員的職位也有人盯著。真他媽的,什麼世道!」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她愕然地看著他。
「那不是挺好的,平時你都一個人,想找個人說話都不行。現在你有伴了,多好。」莫蘭始終認為上班閑聊是人生的一大樂趣,所以她覺得對面坐個女同事未嘗不是件好事。
「說不清楚。」梁永勝搖了搖頭,「好像有點……假。」
「騙你的,我的品味還不至於那麼差。」他笑得很歡。
口氣真冷淡,他傷心地想,我其實什麼錯也沒犯,我對親人好是應該的,只要我喜歡你一天,我也會對你的親人好的,為什麼你一定要強迫我在兩者中作出選擇呢?為什麼總要揪住過去不放呢?
他決定今天去看看她。
這句話馬上讓莫蘭來了興趣。
郭敏笑著白了她一眼。
「哇,你可真幼稚!」喬納做出受驚的表情,「他當然不可能承認嘍!這些當官的,什麼都藏在肚子里。你不知道,他以前是反黑組的,人家都叫他『笑面虎』,陰得很。如果不是讓他的姘頭來取代我的職位,我一個屁也不是的檔案員,他幹嗎找我的麻煩?以前的老局長跟我的關係多好,見面對我客氣得不得了。媽的,開會的時候,還給我遞香煙呢。有一次,我還幫他在網上查治療前列腺增生的方法呢,這關係多舒服!」
「我姨父真他媽是個大渾球。」聽了她的敘述,喬納在電話那頭大笑。
「莫蘭,這不是高競的事。」他注視著她,「這也是你的事。我了解高競,也了解你,我不希望事情到最後弄得一發不可收拾。既然是個問題,應該考慮的是如何妥善解決,而不是讓它越變越複雜。你同意嗎?」
「親愛的。」他忽然這麼叫她,她知道,他又要打聽她跟高競的事了,果然,接下來一句就是,「你們兩個現在怎麼樣?」
「他昨天晚上給高潔打電話了。」他輕描淡寫地說。
「高潔。」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然而,就在她準備撥電話的時候,她聽到外面客廳里響起一片嘈雜之聲。對啊,剛剛有人按了門鈴,是誰來了?
他拿著電話在那裡站了很久,幾次想再打過去,都放棄了。
「媽的,要是早一百年,你肯定是個挨千刀的奸臣啊!」喬納瞪著眼睛感嘆道。
「我現在是他的女朋友,就是這樣。」她裝作若無其事。
「你放心,鄭冰是個好警察,不會亂冤枉人的。」喬納收起笑,換了一副口吻說道。
莫蘭發現在網上幾乎找不到關於白麗莎的娛樂新聞,但她在一篇1995年的社會新聞中意外地發現了白麗莎的名字。整篇文章很短,不過五百來字,新聞標題是「前夫強|奸演員前妻獲罪入獄」。讓莫蘭感到很吃驚的是,文章中竟然直接使用了白麗莎的真實姓名。
他走在街上,耳邊迴響著她剛剛在電話里說的那番話:「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很想念梁永勝,其實那時候我還是很喜歡他的,要忘記三年的幸福生活並不容易,而且這樣的結局並不是我選擇的,我是被人強拉出來的,明白嗎?」
「莫蘭。」他焦急地又喚了一聲。
這個副局長真有趣,莫蘭想。
「幫我查件案子怎麼樣?」
她發現他正看著自己的酒杯不知道在想什麼。片刻之後,他開口了。
「那你繼續幫我查白麗莎和她弟弟以及丈夫的資料。」莫蘭提出條件。
「你不用擔心,現在大城市不會有這種事的。」梁永勝遞給她一杯檸檬水,「我明天幫你去打聽一下。」
莫蘭覺得整件事都很富有戲劇性。
可是他會接受幫助嗎?他不會。他就是這麼一個不開竅的人。
「她說什麼?」
莫蘭前不久就聽高競說,他們單位最近新來了一位年輕的副局長,只比他大五歲。據說這位名叫鄭恆松的副局長本來是負責掃黑組的,因為工作成績斐然最近才被升的職。
她立刻撥通了表姐的電話。
實際上,從1997年她結婚後,就很少能在娛樂新聞里見到她的蹤影了。莫蘭問過母親,即便是在事業鼎盛期,白麗莎也沒有像她弟九九藏書弟在悼詞中所說的那麼紅。雖然她也的確獲過獎,但那些獎並沒有給她帶來多大的聲望,她充其量頂多隻能算是一個二流的電視劇演員。
「現在還沒到時候,我相信只要岳父大人真的什麼都沒幹,他不會有事的。」梁永勝很有自信地說。
「那你也不能肯定人家一定是來取代你的吧。」莫蘭覺得表姐有些神經過敏,「再說,你已經幹了那麼多年,你的工作一直是被上面認可的,怎麼會輕易找人取代你呢?」
「那麼她是真的要離婚還是怎麼的?」她盡量用輕鬆的口吻問道。
「他說想請高潔吃頓飯,叫我也去。聽上去情緒不好。」梁永勝臉上慢慢浮起一個笑容,「他為什麼要請我們吃飯?」
「莫蘭!」可他還想說下去。
「不行!」喬納沒好氣地說,「誰知道對面那女人有沒有監視我!」
高潔想了想,才道:「好吧。」
「你不要這樣好不好?」他終於有點忍不住了。
「你笑什麼!」
「他媽的,他剛剛居然打電話給我,說我上完廁所沒有回去跟他報到,要我明天中午11點半在食堂等他,他要繼續跟我單獨談話。媽的,他是不是吃飽了撐的!我現在知道,領導有多空閑了。從明天起,我就要讓他的小姘頭張小桃好看!」喬納的嗓門大得不得了,「快點幫我想想整人的辦法!你不是很聰明的嗎?」
喬納想了想,最後緩緩點了點頭。
莫蘭一放下電話就後悔自己又對他說出了決絕的話。因為出了一口惡氣后,她忽然發現心裏的氣已經消了一半。她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沒問問前一天他吃了些什麼,怎麼整理的衣服,晚上睡得好嗎?雖然理智告訴她,她剛才的那番話既坦誠,又有分量,而且也說得恰是時候,如果她不說,他恐怕永遠都想不到。但是她不喜歡剛才的自己,聽上去太像怨婦了,她並不想揪住過去不放,跟他鬧個沒完。她真想打個電話去對他說,高競,剛剛我說的通通不算,咱們還是忘掉一切出去玩吧,我很想去吃農家菜,也很想去爬山……但是她也知道,她不能打這樣沒志氣的電話。
喬納瞪起了金魚眼。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女明星嘛。」梁永勝笑笑,「不過我沒看過她演的大爛片,我只在宴會上見過她。」
「莫先生,請問您是否在9月2日參加了白麗莎的追悼會?」她的語氣不緊不慢。
她沉默了下來。
但莫蘭已經生氣了。
「你只要幫我查一下有沒有涉及白麗莎的案子就可以了。」
「你看這樣好不好,我讓高潔主動提出跟高競斷絕關係,讓他們簽一張協議。我擔保我可以說服高潔。」他誠心誠意地說,「莫蘭,這件事讓高潔提出來更容易解決。」
他深深嘆了口氣,卻沒有看她。
於是,她敲響了表姐喬納的房門。
「我不管了,隨便他。」她又回想起高競跟冷杉的那段車上親密,於是沒好氣地說。
「那沒問題。」喬納忽然壓低了嗓門,「她跟你那位有關。」
「我今天查過了,沒有。」
「你別擔心,你什麼也沒幹,他們不會冤枉你的。」郭敏擔驚受怕地說著,一邊看了看鄭冰的臉色。
「媽的,總不見得喜歡他的車吧!」喬納說,「反正我提醒你,這女人很厲害,她什麼都比你粗,就是心比你細。所以你自己看著辦吧。」
「OK!」她說,隨後又高聲喝道,「明早先給我想個辦法來整整那小姘頭!」
「他們相過親,據說她是唯一一個,見面之後,高競將她送回住處的對象。」
「沒有。」喬納正想關門,莫蘭硬是擠了進去。
「那麼,請跟我們走一趟。」她說。
「那你說她假,是什麼意思?是說假話?可是你在宴會上也不會跟她說很多吧,你怎麼能肯定她在說謊呢?」
晚上6點剛過,莫蘭正在廚房裡一邊燒菜,一邊跟母親商量著父親的事。據梁永勝打聽,莫中醫當天下午已經在警局作了測謊試驗,他估計一旦測謊通過,第二天莫中醫就可以回家了。兩母女正在猜測著測謊結果,卻見喬納臉色鐵青地開門進來了。
「喂,我爸哪裡得罪你了?!」
「你不要生氣了!」莫蘭安慰道,「說不定,那個張小桃根本不是來取代你的。你們那個副局長也沒這麼說啊。」
他聽到電話里傳來了門鈴聲。
「你認識白麗莎嗎?」她問。
「真的嗎?」莫蘭還是憂心忡忡,「冤假錯案不是每天都有嗎?而且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爸這人嘴又壞,他們審問的時候不會打他吧?」
她一邊肯定自己的理智做法,一邊卻還是拿起了電話。
她冷靜地告訴自己,現在應該多給他點時間,讓他想清楚這些問題,但是她又懷疑他是否真能想明白她說的話,並且完美地把事情處理好。她真想向他提供一張危機處九九藏書理專家的名單,或者自己易個容去幫他出主意。
他在自己的車旁邊站了好久,最後還是決定打個電話給高潔。
「你怎麼會那麼早回來?」莫蘭很驚訝,在警察局做檔案員的「工作狂」表姐一般不到晚上8點是不會回家的。
她抬起頭看著他。
「哥,別說了,我都忘了。」
「這就是人家當領導的本事,我居然看不出他是否在生氣。媽的,涵養還不是一般的好,這種人才爬得上去!他居然反問我,要紙巾嗎?」
「你說。」他急切地催促道。
「其實高競,那件事讓我很傷心。我傷心的不僅僅是丈夫移情別戀,還有朋友的背叛。我沒想到一個叫我『姐姐』叫了那麼多年的人,會突然搶走我的丈夫,我是那麼信任她,可是她是怎麼對待我的呢?我遭遇的是雙重背叛!高競,你也許不知道,那時候我差不多對人生都失去信心了。而且,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很想念梁永勝,其實那時候我還是很喜歡他的,要忘記三年的幸福生活並不容易,而且這樣的結局並不是我選擇的,我是被人強拉出來的,明白嗎?」
「別提了!我今天倒霉透了!」喬納氣呼呼地從冰箱里拿出個蘋果來。
「那又怎麼樣?」
她不說話。
「對。」莫中醫點了點頭。
總而言之,她覺得整件事很微妙。
「那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他剛說到這兒就被高潔打斷了。
「我不想強迫你做什麼。」她急促地說,「我只是對你很失望,也許我們根本不應該在一起。」說到最後那句時,她的聲音輕了下來。
「鄭恆松跟你單獨談話時,帶上張小桃,你可以想辦法在食堂讓大家認清楚他們兩個的關係!」
可她好像沒聽見。
一陣沉默。
「假?」莫蘭忽然眼睛一亮,馬上露出咬牙切齒的表情,「嚯,那你一定偷看人家的敏感部位了。她是不是整過容了?」
他收了線后,又給莫蘭打了個電話,但是對方竟然關了機。
「她問我是否打離婚官司。」
「他人不錯啊。」莫蘭大笑,覺得這年輕的副局長還真幽默。
「是嗎?他說什麼了?」
「那可的確很奇怪。」莫蘭道。
「因為她有一次提到他,居然叫他『小松』。結果我問她,他究竟是哪裡松,她就生氣了,一個小時沒跟我說話。所以很明顯,她就是他的姘頭!」喬納道,「順便告訴你一下,他是鄭冰的哥哥。」
她也沒有看他。
因為她既不想太縱容他,又不想把他推得太遠。
「他說時間他來定。我怎麼感覺好像要跟我們吃分手飯似的。」梁永勝湊近她問道,「是不是岳父大人給他出難題了?」
「哥。」高潔接到他的電話很高興,但是一聽到她輕快的招呼聲,他卻說不出話來了。
她很想告訴他昨天葬禮上的怪事,想問問他是否認識鄭冰,是否可以幫她打探一下案子的詳情。當然,其實她自己也明白,這些都是借口,歸根結底,她就是想跟他再說說話,最好給他些暗示,教他下一步該怎麼做。可是,好像這也太沒志氣了,到底要不要給他打這個電話呢?如果打過去,該用什麼態度跟他說話呢,她盤算著,可以有三個選擇:
再仔細看文章的內容,她更覺得不可思議。
「我認為高競確實很難作出選擇,其實我也不希望高潔太難過。」他嚴肅地說。
「你怎麼回答的?」莫蘭擔心表姐亂說話。
「真的嗎?」
「我直截了當地問他,為什麼安排張小桃在我的對面?結果,他就開始長篇大論地談他的工作計劃,我實在聽得不耐煩了,就開始翹起腿抽煙。媽的,他以為他自己在作政府工作報告嗎?不知道他說了多久,反正我沒聽,最後我只好問他,我可以出去小便嗎?」
郭敏和莫蘭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跟你說什麼了?」
郭敏「撲哧」笑了出來。
過了一會兒,她說:「我等會兒要出去,如果你沒什麼事我就掛了。」
「那是自然。」他點了點頭。
「還有呢?」
接著,就沉默了下來。
她彷彿在那邊輕輕嘆了口氣,終於問道:「你昨天一個人,過得好嗎?」
聽他報了這麼一大串,莫蘭十分驚訝。
他決心要為她做點什麼。
莫中醫就這樣被帶走了。
B.惡聲惡氣要求他為她辦事。
「你放心,我看他不喜歡騎大馬,還是喜歡遛小羊。畢竟警察局的大馬千千萬,古董小羊卻難找。」喬納笑道。
「這是你跟你妹妹之間的事,高競,其實……」她欲言又止。
「怎麼啦,喬納?出什麼事了?」郭敏關切地問道。
莫蘭覺得心情很複雜,既有點開心,又有點內疚。
「好的。」
他發現她臉色不好,問道:「你怎麼啦?」
「我沒有!」他辯解道。
「謝謝。」她說。
A.裝作剛才沒接過他那個電話。
「嗯,我會這樣安九*九*藏*書慰自己的。」莫中醫笑著說。
他本來準備了一番長篇大論,但可惜卻沒有用武之地,她只是說:「我挺好的。」
「你好嗎?」他輕聲問道,心裏卻希望她會問他同樣的話。他想,如果她這麼問的話,他就說,不好,因為你不在我身邊,我過得像條狗一樣,家裡亂作一團,被子太臟,可是洗衣機又壞了,我沒辦法,只好蓋了毯子,但是毯子也很臟。冰箱里的東西都壞了,新買的褲子和襪子都找不到了。家裡一粒米也沒有,我昨天一整天吃的都是方便麵,我也想下樓去買盒飯的,但是我知道現在買什麼都不會好吃,所以最後就什麼都沒買。我昨天一塊肉、一片青菜葉都沒吃,晚上也沒睡好,又做了噩夢,夢見你跟別人結婚了,還夢見自己像小孩子一樣尿床了,真差勁……
「她是整過容。」他津津樂道地說,「不僅僅是隆胸,還墊過鼻子,開過雙眼皮,拉過皮,抽過脂,去過眼袋,重新做過下巴。」
「我真想見見這個『斯文敗類』。」莫蘭說,隨後又問道,「你怎麼知道張小桃是他的姘頭?」
「昨天她叫來接她的司機自己回去,結果有人看見她上了高競的車,」喬納又粗聲笑起來,「哇哈哈,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想離婚?」她瞪大了眼睛。
「你想說什麼?難道她喜歡高競?」莫蘭試探地問道。
「你覺得我爸需要請個律師嗎?」莫蘭問梁永勝,這已經是二十分鐘以後了,莫蘭跟喬納通完電話后便匆匆趕往梁永勝的律師事務所。
「我一直都希望你能開心。就算我跟你離婚,跟高潔演那場戲,我也不是真的想傷害你,我希望你能明白。難道跟他鬧得不可開交,你會很開心嗎?」他靜靜地看著她的眼睛,心裏漾起一絲酸楚,但他還是盡量用滿不在乎的語調說道,「所以,讓我來解決。我保證,高潔會順利從高競的身邊消失。這個結果的確是她欠你的。當然,她不會悲痛得去自殺的,我會一百倍地補償她。也許,只要拆掉我的個人空間就可以了。」
「什麼事,哥?」
莫蘭獃獃地注視著父親的背影,腦子裡忽然閃現出一個名字,喬納。
文章中稱,一天晚上,白麗莎拍完戲回家,剛打開門,就被人迎面捂住了鼻子。她感到喘不過氣來,渾身發軟,接著,就昏了過去。等她醒來后,她發現自己赤身裸體睡在一個男人身邊,那個男人就是她的前夫駱平。這個駱平也沒有穿衣服,看見她醒來,便向她獰笑了幾聲,說道:「臭娘們,你終於醒了,讓老子再來伺候你一回!」接著,他就翻身過來強|奸了她。白麗莎稱自己是在被迷|葯迷暈的情況下才勉強就範的。後來她趁駱平發泄完獸|欲睡著的時候,一邊哭一邊報了警,接著警察在三分鐘內趕到,將駱平抓走了。文章的最後一句說,駱平不久后被判了一年有期徒刑。
高競坐在電話機前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撥通了莫蘭的手機。他知道她這幾天不想見他,他也知道那天自己的話讓她很不開心,但是他發現自己寧願打電話過去挨罵也不願意生活中缺少她的存在,他實在不願再重蹈一年前她徹底跟他斷絕往來的覆轍。那段歲月的難熬和頹廢至今讓他記憶猶新。現在哪怕只是聽聽她的聲音也好。
「你是說隆胸啊?」這話題顯然很對梁永勝的胃口,他馬上咧開嘴笑了,「我豈止偷看,我還偷襲呢!」
「哦?」莫蘭馬上緊張起來。
這下他沒辦法再訴苦了,他只能說:「不太好。」
「有事嗎,哥?我等會兒要出去給永勝訂生日宴,我看你就別請我們吃飯了,還是我們請你吧。」她似乎心情很好。
「她可是分局的鋼木蘭,很厲害的女警察!不過,嘿嘿,」喬納又壞笑起來,「我最近聽到一個傳聞。」
「還有呢?」喬納瞪著她問道。
「他長得怎麼樣?」郭敏忽然問道。
「什麼事?!」喬納還沒從剛才的氣憤中恢復過來。
高競撲了個空,他沒有在莫家找到莫蘭,而莫蘭的母親郭敏也沒有告訴他去哪裡才能找到她,於是他只得帶著幾分失落和不安離開了她的住處。
莫蘭自己也在雜誌社待過,她知道這種指名道姓的報道方式不是新聞媒體的一貫作風,除非是有特別要求,否則這麼做很容易引起紛爭。那麼,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是白麗莎自己故意在炒作?還是有人在整她?
「我看出來的。」梁永勝得意地整了整領帶,好像那裡安裝了一個窺破女性整容奧秘的電子按鈕,「我認識一個整容醫生,他曾經教我怎麼看對方有沒有動過手術。」
梁永勝可真是個聰明人,莫蘭想。
「她是個怎麼樣的女人?」
「爸!怎麼回事?」莫蘭禁不住也問了一聲,同時跟母親交換了一個眼色,其實她們兩個心裏都明白為什麼警察來找read.99csw.com莫中醫。
「一件也沒有?」
「啊!你真噁心!」她驚叫道。
C.溫柔點。
「沒關係,我這個當哥哥的還沒請你吃過一頓像樣的飯呢。」
「莫蘭。」他緊緊握著電話聽筒,好像那就是她的手,「我對不起你。」
「我不知道。」
「對啊,他一定生氣了。」莫蘭笑著說。
「她說話的方式很像在演戲。我懷疑她根本分不清哪兒是現實,哪兒是舞台。」說到這兒,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你猜她跟我說了什麼?」
「斯文敗類!」喬納又咬了一大口蘋果。
「好你個頭!這女人明擺著就是上面安排了準備來取代我的!難道你連這也看不出來?」喬納大吼。
「也許吧。但是後面的話實在很有趣,她說,她覺得離婚是愛情的升華,只有離婚才能體會到真正的愛情,只有分離才能體會到相聚的難得。越是愛一個人,就越是會想盡辦法離開對方;越是恨一個人,就越會不知不覺往他身邊靠。所以,離婚不是愛情的終點站,它是另一種愛的方式,只是它就像盲人的眼睛、聾子的耳朵、瘸子的腿,是遭人厭棄的殘缺之美而已。」他說著停了下來,皺著眉頭沉默了幾秒鐘才又笑著說了下去,「她的語調抑揚頓挫的,好像在念台詞。那時候,我覺得她的話很可笑,可現在卻覺得也不是沒有道理。」
「我們家有客人來了,我不跟你說了……」她急匆匆地想掛電話。
她決定視心情而定,大致上,她自己傾向於A。
「他眨巴著一對豬眼睛問我,今年幾歲啦?干這行幾年啦?對這工作有什麼感想啊……媽的,就差問我一周干幾次了。」喬納說完這句看了一眼受到驚嚇的姨媽,略帶歉意地說,「姨媽,我是個粗人,別見怪。」
「什麼意思?」莫蘭端出一盤炒青菜來,好奇地問道。她難得看見表姐發如此大的火。
有時候,她恨自己的沒記性和缺乏原則。
「對,38歲的『腐敗豬』!我第一眼看見他就不順眼,居然今天下午還找我個別談話。」喬納眯起眼睛盯著空氣中的假想敵說道。
「好,在哪兒?」
「高競,有事嗎?」她問道。他聽不出她究竟是不是還在生氣,但不太熱情那是肯定的。
「可那是家高級飯店。」高潔似乎在為他的錢包擔憂。
「她問我要了一個電話號碼,說第二天會跟我聯繫,但後來我再也沒接到她的電話。」他微笑著搖了搖頭,「再後來我在另一個宴會上碰見她,她就裝作不認識我了。」
「那你多保重。」她說。
「高潔,明天晚上我們一起吃頓飯。我請客。」他說。
無論她願意不願意,他一定要見她。
「高潔。」他忍不住叫她。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拿著電話,腦海里浮現出當年她離婚之後,去法國探親回來后的樣子,短髮、牛仔褲、夾克衫,看上去頑皮又俏麗。她笑盈盈地對他說:「我現在是自由身,從明天起,我要跟一百個帥哥約會,我現在的人生目標就是打破伊麗莎白·泰勒結八次婚的紀錄。」他從來不知道,這份洒脫原來都是假象,原來那時候她很傷心。
「我一直想問你,梁永勝對你怎麼樣?」他問道。
「好,那就走吧。」莫中醫不慌不忙地站起身。
因為喬納沒有給莫蘭帶來白麗莎的資料,所以莫蘭只能自己在網上搜索,她發現關於白麗莎的新聞並不多。
「真的嗎?」莫蘭這才想起兩人都姓鄭。
「你讓我考慮一下,行嗎?那畢竟是我妹妹,我今天就打電話給她,我今天就打。」他信誓旦旦,但自己是否能做到,他心裏卻一點底都沒有。他瞬間就明白為什麼有那麼多人會在愛人面前撒謊的原因了,有時候,謊言不是刻意為之,而是情急之下不知不覺從嘴裏流出來的。我並不想騙你,我只是還沒作好準備,莫蘭。
「其實那很容易。」莫蘭道,「只要她無論說什麼,你都說『不知道』就行了。你不是怕她取代你嗎?不知道不就沒辦法教她了?你可以動動手腳,把她的電腦弄壞,這樣別的同事就會抱怨她,她就無法取代你了。」
「算了,我說了,隨便他,我現在只關心我爸的事,快點幫我找找白麗莎和她老公的資料。」她氣呼呼地說。
「為什麼要走遠路呢?」
「你這孩子,怎麼能這麼對領導說話呢?」
這段話好像榔頭一樣不斷敲打在他心上。他從來沒意識到,離婚對她的傷害有那麼大,他一直以為她是不在乎的。現在他終於明白她為什麼那麼討厭高潔了,也忽然明白自己實在不能算是一個稱職的男友,他的確從來沒站在她的立場上考慮問題。想到自己在她離婚後,不僅沒有安慰過她,還曾經肆無忌憚地說過很多刻薄話,他就難過得要背過氣去。
「就在上次梁永勝請我們一起吃飯的地方。」
「對不起。」他說。
「還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