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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轉機

第七章 轉機

「可是,她那麼能打?」高競忍不住問到。
「就是她。」
「好啊,你幾點來?我去門口接你。」這下他終於放下自尊,咧嘴笑了。
「我沒帶。」過了好久,他才輕聲說。
「我想又有什麼用,她不會理我的。」
「你另結新歡了?」
「這樣吧,你乖乖叫我一聲,我就當昨天沒接過你那個電話。」她忽然想逗逗他。
夜裡9點,高競步行前往鄭恆松指定的酒吧——「冰河」。
喬納歪著頭看他:「媽的,幹嗎不向我宣傳性知識?這不是腐敗分子的特長嗎?」
「哈,還會狡辯了。誰教你的?」她用力推開他,回頭正視著他。
「我們談話的時候,你好好陪領導。」
鄭恆松看了他一會兒,笑了笑。
「你放開我。」後來,莫蘭終於開口道。
她轉身奔進了自己的房間。
他們打了輛車,半小時后,就到了莫家樓下。
「他叫我到對面咖啡館等他。」
「坐。」鄭恆松用眼神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一個座位。
先做后說?他很想問,做什麼呀?該怎麼做?做到什麼程度?
高競差點把酒吐出來,難道我心情差就這麼明顯嗎?他真想去照照鏡子。旁邊那個女人似乎也聽到了這句,好奇地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鐘。看什麼看,我又不認識你,他有點惱火。這時候,他聽到身邊的鄭恆松靜靜地說:「我對你的事很關心。」
「你這未成年人!洗衣機壞了就去找人修嘛!這有什麼難的。」她道。
「回去拿。」
「想喝什麼?我請客。」鄭恆松問他。
「你沒開車來?」
後來莫蘭才知道,鄭局長今天光臨只為熟悉一下環境,他並沒有向父親和喬納說明自己的真實意圖。但很明顯,父親已經猜出了八九分,因此他不僅無比熱情地招待了他,還高高興興地替他把了脈。
高競沉默了片刻,等心中的感動慢慢驅散后,他才問:「那麼,你需要我做什麼呢?」高競為喬納感到高興,他忽然好想打個電話給莫蘭,他相信莫蘭聽到這事也一定會非常高興。
「哈,她一到那兒,鄭恆松就叫她回去了。她二話沒說就走了,聽話得像只狗!」
「她說她老公教過她格鬥術。後來她把我背到大馬路上,又幫我叫來輛車,不是救護車,是她朋友的車,他們一起把我送到了醫院。在車來之前,我們坐在馬路邊上,她拿著個蘋果一邊吃一邊教育我。她把我當成打群架的小混混了。」鄭恆松注視著酒杯里的酒,嘴角浮起微笑。
「是他教我的,就是跟我一起來的人。」過了一會兒,他老實地說。
剛剛在莫蘭的房間,高競已經把鄭恆松的打算大致跟莫蘭說了一遍,莫蘭真為表姐有這麼一位體面的追求者感到高興,可就在這時,齊海波的臉在她腦海里一閃而過。鄭恆松跟齊海波究竟是什麼關係?難道他們真的像駱小文所說是在搞外遇?如果真是這樣,那可不太妙。齊海波雖然跟表姐喬納同年,而且還是已婚婦女,但人家一向就是個備受異性關注的大美人,如果真的鬥起來,肯定會是個強有力的對手。莫蘭可不希望表姐的新戀情被蒙上陰影,所以,她當即打定主意,要儘快跟齊海波見個面。
也不知道表姐是怎麼看人的,一點都不客觀。人家哪裡是什麼豬眼睛啊,只不過是單眼皮而已,雖然眼睛不大,但也很有神。由於表姐之前的故意醜化,現在一見面,她反倒有種驚艷的感覺。事實上,鄭恆松是個身材高大勻稱,五官端正的成熟男子,舉手抬足之間還很有氣魄和風度。雖然打扮得很耀眼,但卻並不顯得輕浮,反倒讓人覺得他既有品味,又有魅力。
「她住在12樓A座。」高競站在西林花苑28號門前對鄭恆松說。
「他給你念《人民日報》的社論?」莫蘭忍不住要笑,心想這鄭恆松可真厲害。
「她說話的時候,https://read.99csw.com我爬過去將頭枕在她的腿上。」
她在家,大部分時候都是你做飯,就因為看不過你一個人在廚房瞎忙,我過去還常常讓你帶著高潔來我家吃飯呢。你們回去的時候,還總會做些點心讓你帶上,這些你都忘了嗎?你升職的時候,是誰教你穿衣打扮,手把手教你機關晉陞要訣的?為了教你巧妙搭訕,我還扮演過你們的工會主席呢。你生病的時候,是誰喂你吃藥?是誰幫你擦身還幫你換掉身上的臟衣服?還說我不關心你,這世界上還有比我更關心你的人嗎?她很想大聲跟他說出上面這番話,可想想還是沒說,她知道他剛剛跟妹妹斷絕關係,心裏多少有些怨氣,更何況,她覺得他抱怨起這些來還真有點像她兒子。
聽他這麼一說,高競心頭一亮,但隨即又沉了下去。
「媽的!你什麼時候回法國?!」喬納朝他怒吼。
「你等一下,我有話跟你說。」莫中醫道。
「當然不是。」高競馬上否認。
「然後呢?」
「輕點!我的耳朵都快被你震聾了!」莫蘭捂住耳朵,皺著眉頭嚷道。
「那你怎麼來的?」
聽完他的敘述后,鄭恆松看著他,一邊微笑一邊搖頭。
「明天我去你家幫你一起整理好不好?」她決定不再難為他了。
「我昨天跟女朋友分手了。」他說完,嘆了口氣。
莫蘭看了高競一眼,發現他神情緊張,她立馬握緊他的手,用眼神告訴他,不要擔心,老爸不會再為難你了。他勉強朝她笑了笑。
「可是我女朋友只有一個表姐。」他還是不敢相信,懷疑自己聽錯了。
什麼?!
「五個人,後來有三個人先走了,留下兩個準備收拾殘局,這時候她突然出現把這兩人打跑了。她可真是個潑婦!」鄭恆松感嘆了一句。
她想抬頭狠狠瞪他一眼,卻發現他眼睛濕潤了。
高競仔細想想,喬納也的確不能算丑,雖然眼睛大得有點像金魚,但五官的其他部分長得還算端正,身材也高挑,至少有一米七。總之,只要她不說話,從外形上看,跟鄭恆松還算是比較配的。
他仰起頭,臉上一副很受傷的表情。
「他為什麼針對你?該不會是對你有意思吧?」莫蘭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表姐,然後笑嘻嘻地猜測道。
鄭恆松看了他一會兒。
「現在就去?」高競大吃一驚,局長大人還真心急啊。
鄭恆松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沒說話。
「對!」喬納氣呼呼地啃著一個蘋果,「我一邊吃套餐一邊聽他在那邊念經,真他媽的倒胃口,不過我還是硬撐著吃掉了他兩份套餐。」
「吃飯的時候,他還跟你說什麼了?」
「就算我們分手,你也不能把照片拿回去!那是我拍的!」他氣憤地喊了一句。
在一片星光閃耀中,他找到了正在吧台上跟酒保聊天的鄭恆松。他穿著一件異常扎眼的紅色緊身T恤,此刻正非常隨意地將下巴擱在左手腕上,一邊抽煙,一邊跟酒保說笑。這身艷麗搶眼的打扮讓高競大吃一驚,他覺得眼前的這個人簡直跟白天辦公室里那個斯文有禮的鄭副局長完全判若兩人,一開始他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了人。這時,正興緻勃勃聊著天的鄭恆松,忽然轉過頭來朝高競笑了笑。
他朝她眨了眨眼睛,說不出話來。
可是我覺得不像,如果他真的要整你,有更多的好辦法,根本沒必要花錢請你到咖啡館吃飯,莫蘭心裏嘀咕。
「『先斬後奏』知道是什麼意思嗎?」他問。
酒保轉眼就給高競遞來一小杯酒。
「你不是要分手嗎?還來幹什麼?」她回頭看著他。
「真的有用嗎?」但他最後還是問了個傻問題。
「鄭局長好。」莫蘭笑盈盈地跟鄭恆松打招呼。
他盯著她看,表情十分尷尬。
只不過,他是天上的老鷹,除非他自己願意停留,否則沒https://read.99csw.com有誰可以把他叫下來,而且盲目追趕還容易掉下懸崖。所以,天上的老鷹哪兒比得上手中的小鳥?莫蘭想,相比之下,還是男人身、男孩心的高競更為老實可靠,容易把握。更何況,我的高競既比他可愛,又比他帥,她心裏忍不住比了一下。
高競對這裏的環境有些不習慣,平時若不是查案他是肯定不會來這種地方的。而他對現在的鄭恆松也有些不習慣,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於是他只能不聲不響地坐在了鄭恆松旁邊。
「你叫我申請了假期,我這輩子第一次請那麼長的假,是你叫我申請的,你答應要陪我的,可到現在為止你只陪了我一天。」他的語調里充滿了委屈,接著他又說,「我家的洗衣機壞了,我想洗毯子也沒辦法洗,只好蓋臟毯子。冰箱里的東西也壞了,我這兩天都吃的方便麵。覺也沒睡好,新買的衣服都找不到了……你一點也不關心我,現在又叫我跟妹妹斷絕關係,自己不關心我,也不讓別人關心我,她本來每隔幾個星期會來幫我整理房間的,可是現在……」
兩人正說著話,只聽到外面響起門鈴聲。
「我想知道她的興趣愛好和她的住址。」
「你為什麼要跟我妹妹比,你對我來說,當然是第一位的。雖然我總是要為高潔說幾句,但那是當哥哥的責任,到最後,我還不都是站在你這邊?」他注視著她,好像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莫蘭,我沒說過要分手。我沒說過,你不要冤枉我。」
「教你媽去!」
「這酒心情不好的時候喝最好。」鄭恆松看著他喝了一口酒,淡淡地說了一句。
「局裡的人事檔案里應該有她的住址。」高競提醒道。
高競覺得對方的眼神很灼人,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想了想后,還是決定據實相告。
「兵貴神速!高競。」鄭恆松說著便朝酒保點了點頭,走了出去,高競只得跟著也走出了酒吧。
這話可真曖昧啊,莫蘭想。
「那裡很安靜呀。」莫蘭的眼珠轉來轉去,心裏活動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朝鄭恆松看去。
高競吃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次鄭恆松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她給我包紮了傷口,還用木頭固定了我被打斷的胳膊,走的時候,還替我付了醫藥費,同時,她還從卡里取了幾千塊錢給我。五年了,我估計她已經完全不記得我的長相了,因為那時候我臉上都是血,也沒帶證件。」鄭恆松說到這兒笑了笑:「我找了她五年。」
這時候高競的聲音再次傳來。
她的話頓時讓整個屋子都安靜了下來。
這是喬納的調調,高競想,因為她討厭香蕉,喜歡蘋果。
「當然不是。」吃驚過後,高競只想笑。這消息實在太勁爆了,居然讓他把失戀的痛苦都忘了:「我只是有點吃驚。」
一見面,莫蘭就忍不住仔細端詳起眼前這位喬納嘴裏的「斯文敗類」來。
「她救過你?」原來兩人之間還發生過故事。
她走到客廳,卻發現喬納瞠目結舌地呆立在桌邊,接著她馬上注意到門口出現了兩個男人,其中一個就是高競。
「好了,你沒說過,是我聽錯了,行了吧。」她說著,便露出微笑。她知道他今天就是來講和的,雖然沒道歉,但看到他含著眼淚耍賴,她決定什麼都不計較了。他的懷抱好溫暖,本來還以為會永遠失去他了呢,現在她才不要管什麼高潔不高潔的,只想把他緊緊抓住,她現在只要愛情。同時,她的腦子裡立馬出現一張戀愛計劃表,爬山、吃農家菜、旅遊、逛街、看電影……
「是你自己叫我『小媽媽』的。」她用手指戳了他一下,笑道。
難道他是來道歉的嗎?她不想聽!
所以,莫蘭稍稍掙扎了一下,最後終於還是伸出雙臂將他擁入懷中。
「有一次,我被人伏擊,差點被九*九*藏*書打死,是她突然出現把對方打跑的。」
「不見面也可以打電話、寫信、發電子郵件,把你的頭包起來,或者站在她背後,都是不見面。」鄭恆松拍拍他的肩。
「高競,在男人提出分手后,沒有哪個女人是不想對方來求和的。現在她肯定正在等著你呢。」鄭恆松注視著他說道,「你不相信自己可以,但一定要相信我。」
「幾個人伏擊你?」
喬納說完,走進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不行。」她強忍住笑說道。
「隨便,只要不喝醉就行。」
「難道你那時候就……」高競小心翼翼地猜測道。
「那是原來的,我知道她現在跟她表妹住在一起。」鄭恆松看著他說。
「我知道他是什麼目的,他就是想用這種方法整我,好讓我主動辭職,這樣他的小姘頭張小桃就可以順理成章坐我的位子了。媽的,真希望他出門被車撞死!」
「就是先做了再說。」
這時候,鄭恆松發話了:「小喬同志,哪有這麼對長輩說話的。看來精神文明課你上得還太少,好吧,我犧牲一下,以後只要有空,我盡量向你宣傳這方面的理論知識。」
高競不說話了。
「不錯,解釋得很清楚。」鄭恆松點了點頭,「你就照你自己解釋的去做,先做后說,先把該做的做了,然後把道歉放在最後。我擔保你今天就可以挽回局面。」
高競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那是在笑自己笨。
「你不上去嗎?」鄭恆松問道。
不料,鄭恆松微笑著點了點頭。
「不是跟你說不許叫我『未成年人』了嗎?」他瞪了她一眼。
鄭恆松也不問他,也不進樓,只是站在那裡盯著他看。他不發話,高競也不能走,兩人僵持了好一會兒,高競真覺得左右為難,躊躇良久后,無奈的他只能把自己跟莫蘭之間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我走路來的,我想走走。」高競道,他不喜歡這裏的氣氛,而且他發現有個打扮時髦的女人坐到了他旁邊,不停地朝他看,這讓他很不自在。
「她很夠味。」他道。
果然是他,高競這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你也等一下,跟高競一起走吧。我發現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他最聰明。」莫中醫朝鄭恆松眨眨眼睛,隨後走過去,踢了一腳喬納坐著的沙發,把她嚇了一跳。
酒的滋味還不壞,但高競沒什麼興趣,他現在只等著對方揭開謎底。他實在太好奇了,不知道鄭局長嘴裏所說的那個他認識的女人究竟是誰?
她白了他一眼,心裏卻已經軟了。
鄭恆松用下巴往前一指,命令道:「帶路。」
「有什麼不對勁嗎?」鄭恆松盯著他的眼睛,雖然臉上帶著笑,口氣里卻添了幾分不容反駁的意味。這並不是問題,高競明白。
「咖啡館?」莫蘭一驚。
「我沒想到會是她。」高競又說了一遍。
「親戚?!」高競很吃驚。
憋了好久,他終於吐出一句:「叫『阿姨』可以嗎?」
「我沒說過要分手,我只說過不要見面。但不見面也可以打電話、寫信、發電子郵件,我現在在你後面,也不算見面。」他說。
可她剛進屋,高競就緊接著跟了進來,動作快得令她吃驚。他順手「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隨後,他一句話也沒說,就從背後緊緊抱住了她。他把臉貼在她的頭髮上,一直抱著她,好久好久都不說一句話。她想掙脫,但很快,他火熱的體溫和濃重的男性氣息就讓她喪失了反抗的力量。是的,這就是他,那個有時候喜歡依偎在她懷裡扮作她孩子,有時候又會像大男人一樣發脾氣的他,她是那麼喜歡他。想到自己對他那份難以割捨的感情,她真想大罵他太沒志氣了。高競,我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你怎麼能說分手就分手呢?你真是個大笨蛋!但是她憤怒的喊叫卻淹沒在了一片輕輕的喘息中,她感到心裏的憤怒正在一https://read.99csw.com點點消散,最後只剩下了傷心和委屈。
「那你想不想和好?」過了一會兒,鄭恆松才像個老大哥似的把胳膊搭在高競的肩上,親切地問道。
高競發現,「潑婦」這個詞,現在在鄭局長的嘴裏成了個褒義詞。
「她那天說了很多,說話的時候蘋果的汁水滴了我一臉,我一直想告訴她,但當時我開不了口,我的下巴好像斷了。」
她不說話。
跟莫蘭寒暄了幾句后,鄭恆松迅速瞥了一眼高競。
「不是跟你說吃飯的時候,把張小桃也帶上嗎?」
「因為我考慮到你以後可能會成為我的親戚。」鄭恆松繼續說。
他居然還有臉來見她!一想到他昨天晚上在電話里說的那句「我們以後不要見面了」,她就又傷心又氣憤。
這是一家坐落在市中心的小型酒吧,裏面的裝潢非常新潮,客人的打扮也很時尚,高競一走進去,就覺得自己不太適應這裏的環境,因為裏面的大部分人都穿得亮閃閃的,臉上也塗了耀眼的金粉,他感覺自己好像正走進一條星星河。
「他想讀社論,當然得找個安靜的地方。」
果然,他聽到鄭恆松平淡地說:「五年前,她救過我。」
「她說,」鄭恆松喝了一口酒,侃侃而談,「一個好男人,就該像蘋果一樣,聞起來香,吃起來又甜又脆,吃下去還能帶給人營養。一個壞男人呢,就像一根香蕉,脫褲子就跟剝皮一樣容易,可剝下來沒三口就吃完了,而且吃下去還會拉肚子。」
「明說了吧。」鄭恆松正視著他,「我看上了你女朋友的表姐,現在需要你幫我點忙。」
「難道我想說那些話嗎?!難道說那些話我心裏好受嗎?」他怒氣沖沖地說著,眼睛里閃著淚光,「其實我一放下電話就後悔了。回家后,我覺得自己好像把命放在了那個電話里,忘了帶回來。我想回去拿,但好像又什麼都找不到了,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那天晚上我在外面走了一夜。難道我想分手嗎?我一點都不想。」
「你躺在她腿上?」他開口之後才發現這真是個蠢問題,這關他什麼事。
「是,我知道。」
但想了想還是沒問。他估計這些問題一出口,他就該被降職了,因為局長大人一定認為他的能力太差了。
原來耍賴也行啊,真服了你,她抬頭望著他,心裏很想反駁他。但一想到再跟他啰唆下去,他又要鑽牛角尖了,更何況,這次他也的確把她放在了第一位,他的確依照父親的要求,老老實實地做到了。雖然做得一點也不聰明,但這也充分說明,他的確是把她看得非常非常重的。
「喬納?!」高競大喝一聲,把旁邊那女人嚇了一大跳,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接著她終於狼狽地離開了。可高競根本就沒法注意她。他腦子裡現在滿是喬納那聳肩抽煙的蠻橫模樣。真是晴天霹靂!斯文有禮、風度翩翩的「深水蝦」松哥居然看上了粗魯暴躁、滿嘴髒話的喬納?太叫人意外了!
「是的,她們住在一起。」高競想到自己和莫蘭的事,心頭就是一陣酸楚,聲音也變得低沉起來。
鄭恆松看著喬納,微微一笑。
「我要等你們兩個結婚後才回去。哈哈!辦婚宴不是可以收禮金嗎?那可是我最愛做的事了!」莫中醫樂滋滋地盤算著,「到時候我要請施永安來,好好敲他一筆。上次蘭蘭結婚,他沒來,讓他逃掉了,這次他絕對跑不掉。」
他仍然抱著她一言不發。
「那倒沒有,不過很明顯就是那意思,我說我們以後不要見面了。」高競沮喪地說,他真恨自己說過這句話,現在已經無可挽回了。
「沒有。」高競這幾天都不想開車,不知道什麼緣故,他就是想走走。
「你是直接說要跟她分手?」
高競覺得難以置信,喬納什麼時候成了武林高手?
「是嗎?可是你才來沒幾天……」難道會是一見鍾情?高競覺得九九藏書不大可能。
「他說,小喬同志,請儘管吃,愛吃什麼點什麼。我問他,你為什麼要叫我到這兒來?為什麼不在局裡食堂吃飯?他反問我,你到現在還沒領會領導的意圖?我馬上戳穿他,是不是為了張小桃?他朝我陰險地一笑,說,小喬同志,你為人民工作了那麼多年,你的位子誰敢動?哼,他媽的,他打起官腔來,可真像那麼回事!」
當莫蘭和高競手拉手走出房間的時候,莫中醫剛剛為鄭恆松把完脈,兩個男人正坐在一起談笑風生,而喬納則一個人坐在客廳另一頭的沙發上,正虎著臉看電視。看這情形,莫蘭就猜出來了,肯定是老爸不讓她回房間。不用說,老爸肯定已經看出鄭局長的醉翁之意了。
莫蘭坐在喬納的房間里聽她大罵鄭恆松和他的姘頭張小桃。
「把我的照片還給我,既然分手了,還要照片幹什麼?」她假裝狠心地說。
「那我也……」高競剛說到這兒,莫中醫就打斷了他。
「你好。」鄭恆松朝她微微一笑,同時也忍不住上下打量起她來。
可莫蘭覺得沒那麼簡單。
「算了,沒用的,她不會理我的。有一次我罵了她幾句,她一年沒理我。」
等鄭恆松走之後,莫中醫神秘地告訴喬納:「他身體不算好,屬於外強中乾型,所以要生孩子最好在三年內解決。」
「我不上去了。」
「他突發奇想要點名,結果發現我不在。我當然不在,我從來不去開這些勞什子的大會,可這次我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被人叫去了。媽的,這還不算,你是沒看見,這頭豬開會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我,那個得意啊,還一個勁地笑!」喬納氣得眼睛噴火,接著狠狠咬了一口蘋果。
「這麼晚了,誰會來?」喬納說了一句,便走了出去。
「我沒空!你少煩我,老傢伙!」喬納怒氣沖沖地瞪了姨父一眼。
「好,只要你放下思想包袱,我隨時可以言傳身教。」他道。
非常漂亮且聰明的女子,兼具女人的柔美和女孩的狡黠,只不過腦子太活,除非她真的愛上誰,否則她會像泥鰍那樣,在你的手裡留下滑溜溜的感覺后便馬上消失得無影無蹤,你根本抓不住她。相比之下,高競就要老實得多。只要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有多迷她了。她跟喬納完全不是一類人。只不過,比起鮮美無骨的羊肉,我更喜歡爽到心裏的香辣蟹,那才夠勁,他想。
「當然。」
「那好,你帶路。」鄭恆松利索地從口袋裡摸出幾張紙幣壓在杯子下面,隨後站起身。
「為什麼?」鄭恆松盯著他。
你對我的事很關心?為什麼?高競很疑惑地抬眼看著鄭恆松。身邊那女人又朝他挨近了一些,他忍不住向前讓了讓。
「你知道,在反黑組工作,被人尋仇很正常。」
「就是上次我們兩個跟高競一起吃飯的地方。」
「她跟你說了些什麼?」高競很感興趣。
「你說後來開會的時候又發生了什麼?」她問道。
看他那不自在的模樣,她情不自禁地「咯咯」笑起來。
「真的要叫?」他問。
原來早就查過了。
等一等,蘋果的汁水怎麼會滴在鄭恆松臉上?高競琢磨著,除非,他的頭枕著她的腿。想到這裏,他禁不住抬頭凝視著鄭恆松的臉。
「你不要總拿我開心,我現在叫不出來!」
拜託,你妹妹自從上大學后,就很少料理你的生活,恐怕連你的衣服也沒洗過一件,還不一直是我在幫你?雖然我也沒親手為你洗過衣服,但送乾洗店也一樣需要耗費體力,而且還得花錢,我幾時跟你算過?而且,就算我不幫你,你家的事也都是你自己做的,你跟你妹妹,恐怕從來都只有你照顧她。
哪料她話音剛落,耳邊就爆出一聲巨響:「去你媽的!」
莫蘭心裏有些惴惴不安,難道是他來了?
「時間不早了,那我先告辭了。」他說。
又鑽牛角尖了,她想,誰真的問你要照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