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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他興許有什麼辦法的。不是只有這一個頭等艙餐廳。不管怎樣,你得去試一試。」布里奇鼓勵著。
「晚上好,斯皮爾曼先生,斯皮爾曼太太,很高興和你們一起進行此次航行。」考伯特船長的一個助手剛剛詢問了斯皮爾曼夫婦的名字,並把他們介紹給了伊麗莎白女王二號的主人。一身正式裝束的頭等艙的乘客們都排著隊。隊伍不停地向前面左舷旁的「女王皇宮」的大門挪動著。而上面那層,普通的遊客們排著隊,等著見上船長一面,並等著在和船長握手的那一剎那能照張相。考伯特船長穿著他那身白色的制服,十分上相。他的一頭黑髮光滑而又整齊地披下來,健碩的身體讓他看起來一副貴族的派頭,一個地道的英國艦船的船長。斯皮爾曼夫婦和其他人在隊伍里迅速地向前挪動著,而考伯特則用事先準備好了的話流暢地回答著他已經聽了無數遍的那些問題。
「那個人不是維勒莉·丹澤嗎? 」亨利透過眼鏡仔細地看著,問道。「是的,我相信就是她。」斯皮爾曼夫婦繞過幾撥走過的人群,朝這個著名的心理學家走了過去。她在一家珠寶店裡端詳著一隻正在展示的手錶。丹澤在商店的櫥窗上看見了他們的映像。「喂,有什麼新玩意兒嗎? 」她轉過身去和他們打招呼。
斯皮爾曼夫婦一臉同情地看著她。「真的是太糟糕了,索非亞。也許你可以讓船長給你換個飯桌。」
他們往船尾的方向走去。穿過一條很長的走廊,他們來到了購物一條街。
「那樣的話,」波可哈德說,「可以說你們所有的同事都非常想在這個計劃中擔當教員吧。你們兩個一定是很特別,才會被校友們選中吧。」
那麼,從某種意義上講,對我們三個人而言,這都是一次工作航行,不是嗎?「
首先,行李就是一個折磨。沒有什麼禮節,行李工人會拿上你的行李箱和服裝包,搖搖晃晃地把它們堆放在大型手推車上。然後,他們不會給你任何解釋,也不會給你什麼收據,行李就消失了。
「不,不是校友聯合會付了錢的緣故。就算你已經支付了橫渡的所有費用,你多吃菜單上的任何一道菜也不會花你一分錢的。在大多數的餐館里吃飯卻不是這樣的。你在決定點不點麵食之前,你得先看看價格。如果麵食給你帶來的滿足感勝過你不點這個菜而省下的錢帶給你的滿足感,你就會點這個菜了。你在這裏點菜也是一個道理,只不過這裏的菜都不用錢。因此,只要你更喜歡麵食而不是價格,你就會要麵食的。如果麵食能給你帶來哪怕是一丁點的滿足感,你也會點的。你總會點一些,不會不點的。用我們經濟學的專業術語來說就是,你會一直吃,直到吃的邊際效用為零。到那個時候,你的心裏就平衡了。」
「校友們並不參与教員挑選的,」亨利·斯皮爾曼說,「他們只是間接地參与。他們把選擇的任務授權給了你的朋友丹頓『克萊格,讓他必須肯定選中的人來自哈佛不同的院系。丹頓認為你一月份時在我家碰見的那些教授完全符合這個標準。因此,在這艘船上你可能會碰見一些熟悉的面孔。心理學家維勒莉』丹澤在這裏;社會學家奧利弗·吳在;化學系的索非亞。烏斯提諾夫也在。而且我相信丹頓也會做幾個講座的。你認識的教員可比認識的學生多呀。」
要橫跨兩個大陸,海上郵輪是最文明化的方式。「
「就站在那裡,別動! 笑一笑! 」閃光燈閃了一下。「好的,向右轉轉。」攝像師無意間碰到了斯皮爾曼夫婦倆。亨利抬頭看了看,期望被告知位置站對了沒有。布里奇正在調整她的隨身包的肩帶。
「不算上船的造價。那就是說,不算上這些固定的開支——比如說,船隻的折舊,債權人的利息,庫納德公司員工的工資等等。不管伊麗莎白女王二號這星期去不去英國,這些開支都是必須支付的。只要旅客們去往南安普頓所支付的——他們的船票錢和他們在船上的開銷——補償了這艘船此次橫渡的運行費用,庫納德就獲利了。」
「事實上,我們倆從來沒有坐船去過歐洲。我們以前都是坐飛機去的。https://read•99csw•com」布里奇·斯皮爾曼回答道。
※※※
「你不是傻瓜,索非亞。你的行為很理智。在這裏吃的肯定比在劍橋城多。」斯皮爾曼回答說。
「他們不管怎樣都是要付給債權人利息的啊——除非他們賴賬。如果這趟橫渡的總收益超過燃料費、食物供應費和所有員工工資總和一塊錢,那麼,庫納德就賺了一塊錢,而如果伊麗莎白女王二號沒有走這趟航線,他們就賺不了這一塊錢。拿你在達拉斯市中心的商店做例子。你在什麼情況下會關門大吉呢? 如果你還能付得起債主們的利息,你就不會關門。關門能給你帶來什麼好處呢? 你還是付不起債主們的利息啊。但是,如果你的營業額還抵不上你支付給員工的工資和存貨的保管費,你就會關門大吉了。因為關門后你就不用支付工資和保管費了。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管這些費用叫做可變成本的原因。利息是固定成本。因為即使你關門了,它們也不會消失。當然,你是永遠不會那樣做的。最後,你還是不得不支付所有的費用。但是,從短期來考慮,你可以繼續開下去。」.接下去的一小時里,斯皮爾曼和麥迪遜就國家的經濟問題交換了意見。斯皮爾曼都不願意起身離開,去健身房進行下午的身體鍛煉了。『』非常有趣的一次討論,教授。我盼望著再次見到你。如果你和貴夫人去達拉斯的話,我非常樂意帶你們參觀一下我的商店。「
「但無論如何,這是一筆劃算的交易。」韋伯回答說。
他一邊說著,一邊注意到他的妻子也醒了。
人們發現,在海上郵輪吃東西,有三點很重要。第一,正餐很重要,不僅僅是因為它們可以提供營養,也不僅僅是因為船上的飯菜很可口——飯菜確實很可口。對於很多人來說,即使僅僅過了兩三天,船上的生活也是非常拘束,非常單調的。經常出人意料地變換著花樣的可口飯菜,可以消除這種單調。第二,服務員很重要。如果有位乘客特別鍾愛大鱘魚魚子醬的話,服務員會向他保證,他每頓飯分到的魚子醬都會是加大量的。而且,月艮務員還會向乘客報告,廚房裡有什麼東西看起來好吃,什麼東西不能吃。第三,飯桌上的夥伴很重要。橫渡期間,每個乘客是被分配到固定的飯桌的。如果和一些很氣人的、很無聊的、很討人厭的傢伙分到一個飯桌上,那麼,整個旅途就幾乎砸鍋了。避免發生這種情況發生的最保險的方法,就是你想和哪幾個人在一起吃飯,就選擇一張剛好可以容納你們所有人的飯桌。
「對於我來說,這一點並不成問題。郵票的拍賣人會提前通知我的。我正好利用在船上的這段時間來研究我的競價策略。」
船確實順利通過了。
「這些故事我一點兒也不覺得乏味。精彩的故事總是讓人百聽不厭的,並且,聽一個故事同我有時間的時候來慢慢咀嚼它是有很大區別的。至於價格,嗯,對於我來說,價格的話題我是永遠不會覺得無聊的。它們通常是基礎經濟實體的反映。請相信我,看你的書絕不是在浪費我的時間。」
※※※
「怎麼會是那樣的呢? 他們要付給債權人利息啊? 」
和電影里的鏡頭恰恰相反,上船並不是件輕而易舉的事。
「早上好,女士們,先生們。我是觀望台的工作人員。現在沒有漲潮,海上風平浪靜的。多雲天氣,一片明媚,非常好。」
「什麼新玩意兒? 」亨利回答說。「嗯,我們剛剛看到了紐約,新澤西。這一天里看到的新玩意兒還不夠多嗎? 」布里奇看上去有點尷尬。「你還有機會在這些商店裡逛一圈。有沒有什麼有趣的東西啊? 」
船長的雞尾酒晚會進行到尾聲時,斯皮爾曼夫婦隨著人群,來到了為頭等艙遊客們準備的三個餐廳之一的哥倫比亞宮。這是三個餐廳中最大的一個,擺設布置得極其雅緻。透過巨大的玻璃窗,遼闊的海面盡收眼底。
但是,我不必準備得十分細緻。而且,我在猜想,一些本來已經選過這門課程的畢業生不會再願意聽了。我相信他們不會秉燭夜讀的——至少不會熬夜去讀他們九_九_藏_書的閱讀材料的。「
「不用緊張。我們有足夠空間可以通過的,」波可哈德回答說。他話音剛落,橋上的廣播就證實了他的判斷是正確的。廣播系統發出了一陣響聲。「剛才覺得我們的船正撞上維拉扎諾海峽橋的旅客是產生了視錯覺。旅客們可能會覺得我們的船過不了這座大橋。但我可以向你們保證,我們的船過得去。女士們,先生們,我們船上的煙囪會很輕易地通過去的。」
斯皮爾曼夫婦決定自己一桌。他們選了一張靠著尾部艙壁的小桌子。在這裏,他們可以透過右舷的窗戶看風景。亨利和布里奇研究了一下菜譜。遊客們可以選擇一桌有11個菜的,儘管很少有人一頓能吃完11個菜。「太難做決定了,」布里奇說,「但是,我想我知道該點什麼了。」布里奇點了一個很誘人的開胃菜。
「這裏越來越冷了。比一個小時之前冷多了。」當船頭從橋的另一端下面駛出時,一陣疾風從船上吹過,布里奇·斯皮爾曼緊緊地抱著自己。「我覺得我們倆的這身穿著更適合在碼頭穿,而不是海上,」亨利·斯皮爾曼向他的妻子回應說,「也許現在到下面去到處看看正合適。也要為晚餐做點準備了。今晚晚些時候再見吧,各位。」
「嗯,卡爾文,別那麼謙虛了。如果你和亨利一樣,那麼準備那些演講得花掉你好幾個小時的時間呢。我記得我丈夫在準備時,我三天都沒見到他。」布里奇。斯皮爾曼插了一句。
「那位經濟學家? 我讀過你專欄里的一些文章。我叫西德尼·麥迪遜。我開了一家商店,叫做布萊恩一麥迪遜。你剛才說我的圍巾。這條圍巾很好看吧。」他身子傾了過去,讓斯皮爾曼摸摸圍巾的質地。「事實上,它是用喜瑪拉雅山大角山羊頸上的毛做成的。山羊在搜尋食物的時候,毛就掛在了樹枝上。它叫做夏突斯。你身為一個經濟學家,你應該知道,它是非常稀有的。」
沒有選「大雜燴」裏面的菜。從「海鮮類」里選了一條大比目魚嘗嘗。「澱粉類」中她也沒有選。「主菜」欄里她選的是一隻鴨子,「佐餐菜」里的家常荷蘭豆聽起來好像很好吃,「燒烤」類的她都懶得去考慮。冷盤她也想都沒想就排除了。「蔬菜類」的她覺得選點綠色的會好點。「甜點類」的她想等會兒再選。選完這些后,她估計自己不會選壓軸菜英國菜和歐洲乳酪的。亨利·斯皮爾曼點完菜后,他們倆坐了下來,享受著他們在海上的第二個夜晚。
「哦,你說的是『海上的哈佛』。我相信丹頓跟你提過了吧。
正當斯皮爾曼夫婦在等著他們的飯後小甜點時,索非亞- 烏斯提諾夫來到了他們跟前。她從旁邊一張剛剛空出來的桌子旁拉了一張椅子過來。「真慶幸能見到你們,親愛的。我讓服務員把我的甜點拿到這裏來。我知道你們不會介意的。我的飯桌我是再也呆不下去了。你們選了這麼一張小桌子真是太對了。我的飯桌上有一個人——你們肯定不會相信的——不停地在說,我的意思是說,他根本沒有停下片刻來喘口氣。我不知道他在講什麼;喝完湯后我就沒再聽下去了。我收回我剛才的話。有一樣東西堵住了他的嘴。那就是他的黑雪茄。他吃飯時還抽煙呢。——好的,親愛的。放在這裏就行了。謝謝你端過來。——他不停地抽煙,直到我讓他別抽了為止。但是,接著他說得更多了。我不知道哪樣更噁心,是他說話還是抽煙呢? 」
「當然,因為這裏的東西這麼好吃。」
「那個電梯會帶你們到四號甲板的。」一位穿白色制服的服務員這樣回答著布里奇·斯皮爾曼的詢問。
「對不起,我沒聽明白。你再說一遍好嗎? 」
「嗯,這樣至少當我想見你時,知道到哪裡找你了。」布里奇笑了笑。
進到船艙里,斯皮爾曼夫婦路過了一條過道。這條過道圍繞著「世界風味」。它是橫渡大西洋的旅客們的餐廳。他們穿過船的中部,來到了玩傢俱樂部。俱樂部是緊挨著戲院的一塊長方形區域。玩傢俱樂部的牆邊,擺放著一排老虎機。尾部是賭場。
「如果是那樣的話,」斯皮爾曼眨了眨眼說,「不止九_九_藏_書你有那麼大的消費者剩餘,每個人也都會有的。」
「我懷疑我的體重還會是三百斤的。」索非亞回答說。
電梯旁的牆壁上有一張寫著「你在這裏」的牌子。很多人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也停下來湊了過去。「商店在救生艇甲板上,坐電梯往上一層就到了。」他們偶然聽見別人在說。他們很快地走到了下一層。在那裡,他們穿過一條短過道,看到了一扇玻璃門。透過玻璃往裡看,只見裏面鋪著豪華的絲絨地毯。有十張椅子,都用絲絨塞得鼓鼓的,還有幾張桌子。「我將在這裏度過一些時間。多麼豪華的一間閱讀室啊。」亨利『斯皮爾曼評價道。
「我能不能認為你通常把你的策略秘密寫在你的書上呢? 我把你的書帶到船上來看了。我已經稍加研究了。」
每個乘客都在擔心再也見不到他們的包和精心挑選的物品了。
「啊,斯皮爾曼教授,斯皮爾曼夫人! 我知道你們會在甲板上的。但是,剛剛離開碼頭就這麼快見到你們了,真是太令人高興了。老實說,坐船旅行時,我最喜歡待在甲板上了。不論我去歐洲出差多少回,每一回我都不會錯過看著紐約城的地平線從我面前經過的巨大樂趣的。這是你們第一次橫渡大西洋嗎? 」克里斯托夫·波可哈德出現在了斯皮爾曼夫婦的身旁。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雨衣,腰帶系在腰間,頭戴一頂神氣十足的草帽。
波可哈德看起來很興奮。「哦,斯皮爾曼教授,你也想看我的書,我深感榮幸。但是,恐怕你會發現我的書有些無趣。上面寫的全是關於一個老頭和他的郵票的回憶。對於那些著名郵票的價格史,我認為你會覺得非常的乏味。至於那些好點的故事,沒有記錯的話,你已經聽我講過了——比如我在『夏威夷傳教士』上的競價壓過了維爾兄弟,我如何識破一些假的位置顛倒的雙翼飛機,以及我是如何將一些珍稀郵票出手的。」
「那樣的話,你們即將好好地享受一番了。我從不坐飛機的。
好交際的卡爾文·韋伯把一隻胳膊搭在了斯皮爾曼的肩膀上。斯皮爾曼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卡爾文,我很高興你也來了,」這個經濟學家抬起頭,向他的朋友問好,「你還記得克里斯托夫·波可哈德吧。去年冬天在我家——在克萊格的慶祝晚會上,他的談吐是那麼的優雅。」
「哦,是的,我當然記得,」韋伯緊緊握住這位集郵家的手,回答說,「我和亨利將會參加『海上的哈佛』,你去嗎? 」
亨利.斯皮爾曼在運動甲板上沐浴著午後的陽光。他裹著船上配備的一條藍色的羊毛毯子,躺在一張甲板躺椅上。今天為「海上的哈佛」做的講座已經結束了,待會就要為今天晚上的活動做準備了。這是他享受這個好天氣的最後機會了。他覺得自己的講座做得還算可以,但是他也拿不準。校友們比當初還是研究生時更加敬重教授們了。他們都極其有禮貌,講座一結束他們就鼓掌,隨後還起身以示謝意。
亨利·斯皮爾曼已經醒了,但他仍然躺在床上。他努力地聽著他們客艙外面,伊麗莎白女王二號上的喇叭里正在播報的天氣情況。他起床了,開始穿衣服。「對於海上航行,今天的天氣真好。」
賭場的中間,一張張賭桌呈橢圓形排開。夫妻倆走了進去,穿過了左舷的畫廊。畫廊一直延伸到了雙人間夜總會旁邊的一條走廊。在舞池轉了一圈,他們又經過了伊麗莎白女王二號上的圖書館。
第二,要排隊等候。像伊麗莎白女王二號這樣,單單穿越一趟大西洋就要搭載數百名乘客的船,當然會有很長的隊。因為乘客必須逐個地接受船票檢查、安全檢查和護照檢查。
「克里斯托夫,」亨利·斯皮爾曼說,「現在,你不要再去想那件事情了。沒有人會認為你該對那件事負責的。」
「是的,我認識他們,但卻是在一個令我痛心的情形下相識的。我還見過你那兩位被殺的同事——儘管我現在還難以相信,但恐怕那天晚上是我把他們介紹給了兇手。」
第三,秩序比較混亂。船上的工作人員希望把美國公民單獨安排在一個地方,英國公民單獨安九*九*藏*書排在另一個地方。其他人也有一個單獨的安置地方。在哈得遜河84號碼頭的喧鬧中,要找到你自己的地方,即使是對經驗豐富的遊客,這也是一種考驗。
「我在找一些在波士頓買不到的,又沒有機會在紐約買到的東西。我要給我收集的玻璃小雕像里再添點新東西。每年,我都要添一個小雕像。我剛才只是在瀏覽櫥窗。打算看完那家店就停了。他們希望我晚餐報到時不要遲到了。你們兩個逛了一圈了嗎? 」
「相信我,我肯定會和船長說的。但是你們覺得他能給我換嗎? 餐廳里看起來這麼擠。」
沿著伊麗莎白女王二號往裡,這條街上的大部分商店都分成兩排。街道的盡頭,兩邊各有一家商店。旅客們可以在救生艇甲板和玻璃商店之間走上走下,就好像在逛商業街一樣。人們無法從這邊的商店直接穿過甲板到達那邊的商店。因為甲板中間有一個巨大的坑,幾乎和街道一樣長的一個坑。晚上的時候,遊客們可以站在這個橢圓形大坑周圍的欄杆旁,俯瞰下面那一層的雙人間夜總會的舞池。
「不會是一個費邊·巴克拉克的,」布里奇回答說,「沒有人會誤認為我們是溫莎公爵和溫莎公爵夫人的。」
「時間竟然允許你坐輪船,這讓我感到很驚訝。」亨利『斯皮爾曼注意到。
「你覺得我們照得好嗎? 」亨利問道。
亨利- 斯皮爾曼的眼光集中到了那個人戴著的那條很寬的灰棕色的圍巾。「我以前從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的穿著——順便說一句,我叫亨利·斯皮爾曼。」
「啊,我很希望我能去。但是,在你們當中,我的學問不夠深,我也沒能幸運地成為哈佛的學生。我只是一個要去工作的商人。我要去倫敦和巴黎參加幾個拍賣會,有一些珍稀郵票要拍賣。
「但是,據我從你們院長那裡知道的,這趟旅行對你而言並不是一次愉快的旅行,對嗎? 你不是要,怎麼說呢,晚餐的時候唱歌嗎? 我知道,哈佛的很多校友在船上的時候都喜歡回憶他們的學生時代。你將再當一回他們的教授,難道不是嗎? 」
「我不想打斷你們的,但是我想我們的船馬上要撞上大橋了。」卡爾文.韋伯的手指向了維拉扎諾海峽橋。他們站在上甲板上,從那個位置看過去,就好像世界上最大的郵輪要撞上世界上最大的弔橋了。
事實上,根據事先的約定,我在旅途中有時候要去做一些演講。
索非亞從盤子里舀了最後一勺巴伐利亞草莓奶油派。「太好吃了。不過太濃了。其他的東西我都找不到吃的理由。一共有多少道菜?10 ,127 肯定有12道。在劍橋城,我從來不會要這麼多菜。如果有開胃的食物,我還會喝湯嗎? 永遠不會。如果有魚吃,我還會吃小牛肉嗎? 笑話。還有那些麵食。你們倆吃麵食了嗎? 光那些麵食就足夠當一頓飯吃了。但是我像一個傻瓜一樣,我吃了。」
「向前走,夫人。」
「不算上船的造價嗎? 」
「嗯,我會把這次旅行歸為『如果你可以得到好的工作』,正如那首老歌唱到的,」韋伯咯咯地笑了,「為了交換一次乘坐頭等艙的航行,我將做三個有關英國文學的講座。其他的時候,你們可以在甲板躺椅上找到我的。」
紐約是非常著名的景點。成百上千的遊客靠著左舷的甲板欄杆。他們有的在照離別像,有的在欣賞風景,有的在品味著海上旅行的前景。斯皮爾曼夫婦倆很早就登上了上甲板,俯瞰船頭,欣賞著兩岸的景色。這使亨利·斯皮爾曼想起了索斯汀·威伯倫談到過的金融與工業的區別。在威伯倫看來,工業是人類幸福的源泉,因為工業負責製造商品;而另一方面,負責造錢的金融則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讚賞。威伯倫覺得,金融不僅不能生產任何東西,反而是經濟發展的桎梏。自從接受了這樣一個觀點——生產要素,不管是金融生產還是工業生產,都是同等有用的——之後,斯皮爾曼覺得這種一分為二的提法沒有多大用處了。但是,新澤西和紐約的巨大差距卻使威伯倫提出的那種區別在表面上看來挺有道理的。
「不,我們一直在船里隨便走走。謝謝你的https://read•99csw•com提醒,」亨利說,「我想現在該去吃飯了。」
6月9日星期日,6月10日星期一
「在一般的服裝店裡,你是買不到的。一碼夏突斯就得1500美元。我的顧客們告訴我說這是世界上最昂貴的織物了。但是你是知道的,說到費用,請告訴我——你是一位經濟學家——這艘船怎麼能夠一直開下去。我一上船就在考慮這個問題。我甚至還粗略地計算了一下。忘了告訴你了,我只是在信封的背面計算了一下。但是我覺得我的估算還是挺有道理的。所有的燃料,所有的食物供應,所有的工作人員——姑且不算船的造價——庫納德怎麼能維持這樣一艘船的運行? 」
「這張椅子有人了嗎? 『,一個白鬍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紳士指了指斯皮爾曼身邊的那張空著的甲板躺椅。」不,應該沒有人,「斯皮爾曼回答說,」那邊的椅子上還有一條沒人用的毯子,需要我遞給你嗎? 「
※※※
「不,這不是好不好吃的問題。我們劍橋城也有做得好吃的餐館。但即使你永遠覺得餐館里的菜好吃,在船上你也會吃得比餐館多的。這和價格有關。在船上,餐廳里所有的東西都不用錢。」
「不用了,謝謝。我這樣就很舒服了。有這條圍巾我就夠了。」
「我估計它還非常值錢吧。請原諒我這個經濟學家的無知,請問這條圍巾值多少錢? 」
「明天早上去畫廊看看吧。上面有你們登上伊麗莎白女王二號的照片。」斯皮爾曼夫婦倆剛剛登上了伊麗莎白女王二號的甲板。
「就是這兒了。」亨利·斯皮爾曼一邊如釋重負地說著,一邊察看著旅行通行證上的房間號。他們倆走進了他們的特等客艙。亨利拍了一下他妻子的肩,笑著指了指牆腳。他們的行李已經堆放在那裡了。他們迅速打量了一下他們的房間,決定等一下再打開包。船很快要駛離泊位了。斯皮爾曼夫婦倆可不想錯過在甲板上觀看伊麗莎白女王二號從紐約港駛出,進入寬闊大海的機會。
哈得遜河的東西海岸與具有善惡雙重性格的人一樣,差別是很大的。當這艘巨輪駛向維拉扎諾海峽橋時,在左舷的乘客看見了曼哈頓閃閃發光的摩天大樓。它們坐落在南邊,旁邊就是世界貿易大樓的雙塔。在右舷的乘客可以目睹到國家經濟的工業一面。工廠、精鍊廠、煙囪、倉庫——許多都變舊了——沿著新澤西海岸線排成一行。坐落在工業聯合體中的是在霍伯肯的麥斯威爾咖啡加工廠。它那巨大的傾斜狀的杯子,彷彿是要倒給一位金剛喝。這位金剛正要趕去曼哈頓爬一棟摩天大樓,現在需要休息一下喝口咖啡。
「當然了,『海上的哈佛』付了錢的。」她說。
斯皮爾曼夫婦遇見了幾位其他的客人,還碰見了奧利弗·吳。他正一個人站在盛放開胃食品的桌子旁。斯皮爾曼和吳教授對比著他們早上作講座時的筆記,他們一直交談著,直到要介紹伊麗莎白女王二號上的主要官員了,他們才中斷了交流。從醫藥部門的主管到船長助理,每個人都介紹到了。介紹完了后,考伯特對聚集的遊客說:「謝謝你們,女士們,先生們。我謹代表庫納德郵輪公司和全體船員,對於你們的到來表示十分的高興和萬分的榮幸。歡迎你們的到來。海面非常平靜,我們一定能夠按時到達。謝謝。」
亨利·斯皮爾曼彎下腰,在他們客艙的門前拿來了兩本清晨時分放在門下的期刊。一份是輪船上的日報,《伊麗莎白女王二號郵報》。上面既有簡略的環球新聞,也有船上人們的一些趣事。每天,「伊麗莎白女王二號上的歡樂節日」都寫著船上各種活動的時間和地點。電影,橋牌,健身,鋼琴音樂會,工藝,賓果遊戲,飛靶射擊,高爾夫實習所,插花班——那些不滿足於休息和欣賞海上風光的遊客都可以參加這些活動。為校友聯合會做的講座要佔用亨利.斯皮爾曼整個早上的時間。但是,他和布里奇已經制定出了今天剩餘時間里的活動計劃。他們不謀而合,都不願錯過勞倫斯.考伯特船長在「女王皇宮」里為頭等艙客人們舉辦的雞尾酒晚會。他們盼望著,在船上吃的第二餐之前,這會是一個令人愉快的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