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森林里的運輸機
袁森觀察好地勢,也藉著洞壁上的岩石縫,攀上了洞頂的梯形岩洞。那岩洞僅供一個人容身,洞壁上的石縫非常多,凸出來的石片很薄,稍不留意就容易划傷人。
袁森大駭,那個人轉過身來,一張沒有表情的臉與袁森對視著,那張臉早已僵硬,眼珠都被剜去,兩個空空的眼眶死死地瞪著袁森。
袁森在駕駛艙里查看了半天,只找到一把左輪手槍,那手槍已經鏽蝕得厲害,不可能再打響了。
袁森就追著燈光,忽遠忽近地跟著,他一直在揣測,這個舉著風燈的人是不是就是那個在密室洞頂拉他一把的穿軍裝的人。因為光線和陰影的原因,他只能看到那個人是一團影子,其他都看不真切。
袁森聽著楊健教授的聲音,一陣毛骨悚然,他緊張地問:「那,那你看到了什麼?你是怎麼上去的?」
深窟里的黑暗就像一個巨大的黑洞,將人類的一切生機都能吞噬,袁森打著戰術燈小心地查看著四周的環境。這種戰術燈全稱叫做高壓氣體放電燈,它的結構非常複雜,工作電壓的升壓、恆流和穩壓,都需要精密的電路控制,在七十年代還算非常高級的技術。這種戰術燈的一大特點就是,支持紅外、紫外的夜視功能偵查功能,使用壽命非常長,光效最高可以調節到每瓦六十流明以上,照射距離非常的遠。
巴哈爾古麗把從她離開飛機一直到現在的經歷對袁森說了一遍。原來她在昏迷過程中被人帶離飛機,等她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人綁了起來,一起的還有楊健教授、林小姐和黑面人。在他們身邊飛舞著無數鴿子那麼大的一種飛蛾,那飛蛾通體火紅,腹部透明,就像螢火蟲一樣能在夜裡發光。
大樹的樹榦特別的粗壯,爬起來也不怎麼吃力,袁森和巴哈爾古麗都有野外生存的經驗,三下兩下,就爬上了掛著飛機的那枝三角形樹杈上。
袁森用槍托把插|進機艙的樹枝砸斷,撬開駕駛室的門,鑽了進去。駕駛室前端的視界玻璃早被砸得支離破碎,粗壯的樹枝從視界里插|進來,茂密的樹葉佔據了駕駛室的大半個空間。
袁森聽完整個經過,人就徹底懵了,他跟楊健教授這麼多年,亦師亦友,而且楊健教授來賀蘭深山探險,也是因為他。他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死在這地下深窟里,袁森只要想一下,心裏就特別難受。
袁森把身子卡在兩個樹枝中間,讓巴哈爾古麗在外面舉著火把,他擔心飛機燃油泄漏,明火靠得太近導致二次爆炸。
突然,一個女人尖叫道:「師兄——」
那人也不說話,突然一隻手貼到袁森的脖子上,那手冷得像冰,袁森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戰,接著另一隻手也貼了上來。
巴哈爾古麗搖頭道:「于闐古國出土的古物我也見過,上面刻的銘文禱文跟這種蝌蚪文有明顯的區別。這就是我奇怪的所在,青玉其實是一種特殊的玉料,原產自玉龍雪山,要經過十分苛刻的條件才能成形。而這裡是寧夏賀蘭,距離和田有幾千公里,能出現青玉確實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袁森一看這情景,回想起當時爬山岩的時候,看到天上巨大的火球,跟這情景非常的相似。他心中極為納悶,無緣無故的天上怎麼會掉火球,他之前在岩壁上看到這一幕,下到山谷里就特別留意,但是谷底並沒有火球和地下黃金城的痕迹,這山谷太他媽奇怪了。
袁森在鐵門外面就看清楚貨艙的結構,貨艙兩邊放滿了堆到頂的裝BLU-FB的木箱子,中間留了一條半米寬的過道,看飛機的整體結構,這個貨艙有十多米長。袁森小心翼翼地摸著過道朝裏面走,他摸索著進貨艙,木箱子被劃成了一個大十字,分成四塊區,縱向一條橫向一條兩條過道。
袁森對著天坑出口大聲喊道:「喂,你是誰?」
袁森把剛才在閃電中看到的一幕對巴哈爾古麗仔細地說了一遍,巴哈爾古麗非常吃驚,在這種人類文明無法抵達的史前原始森林里,怎麼會有飛機呢?這委實讓人難以理解。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瘋了一樣朝前面跑去,耳邊呼呼生風,楊健教授的獰笑如影隨形,不停地在他耳邊回蕩。
這麼說,很有可能是有人進來,把她擄走的了?如果是敵人,為什麼不趁袁森昏迷的時候,把他解決掉,還要放著他活到現在?
根據目前的狀況來分析,卡特·鮑威爾的死亡原因有兩種,要麼是被突然衝進來的看不見的人殺死,要麼就是在看不見的人衝進來的剎那,飛機突然墜毀死亡。但是根據目前的狀況,袁森根本不可能分析出到底是哪一種原因。
袁森從飛機里爬出來,用戰術燈朝四周照了照,他看清楚了所處的地方,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山洞,山洞的橫向和高度都有數十米,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窟,巨大的岩石橫豎倒插,排列得非常混亂。
這樹巨大無比,枝幹之間相互交錯,樹枝上都可以開汽車。袁森索性不下去,就在樹枝上走,他攀上一根高一些的樹枝,準備走到這根樹枝的末梢再跳到另外一棵樹上去。
突然,袁森呆住了,他使勁地揉了揉眼睛,等待著閃電再次來臨。沒錯,在第二次的閃電中,他已經能夠確信這不是幻覺,在他頭頂幾十米高的樹枝上掛著一架飛機,那飛機的一大半被籠罩在濃密的樹葉之中,僅有半個機翼露在外面。
這是一個重要信號,有光勢必就會有人,袁森顧不上那麼多,跟著燈光就進了那個洞口。這一帶山體運動非常劇烈,山腹鏤空得厲害,洞內岩石錯綜複雜,各類岩層交錯,導致岩石與岩石之間的空隙非常的大。所以袁森從那個洞口進去,一時還不能判斷燈光源到底在哪裡。
兩人進洞並沒有多長時間,而這個穿軍裝的人是否與林小姐他們是一夥的,還不能確定。否則兩人不會憑空消失,獨留下他一個人。而且那人對袁森沒有絲毫的攻擊性,他看起來也是在探索什麼,他似乎還不知道洞口下面還有人,一不小心抓住了袁森的頭髮。
袁森手裡沒有防身武器,那隻微沖也被黑面人拿走,手裡就只剩下一隻照明的火把,在這野獸如雲的史前原始森林里,一不小心就會把命送掉。
飛機加速得越來越快,就這麼飛了二十多分鐘,袁森心裏暗自揣測,這不對勁啊,爬高只用了十多分鐘,可是加速向下慣沖卻用了二十多分鐘,而且慣沖的加速度明顯要比爬高的加速度大多了。難道是,這飛機飛進了地下更深的地方?
袁森的腦袋一片混亂,楊健教授那猙獰的面目如影隨形,雖然是在奔跑,可是他依舊冷汗涔涔,他知道有東西在跟著他,但是他不敢確定那些是什麼。
袁森推開纏在身上的蛇屍,巴哈爾古麗連忙援手把他拖出來,袁森又把露出灌木叢半截的石俑拿出來。
筆記本的主人,也就是這機艙中的這具屍體,叫卡特·鮑威爾,他是美軍131特種部隊的參謀長官。此次被派遣執行一項特殊的任務,架駛一架C-119軍用運輸機從蒙古人民共和國起飛,飛抵賀蘭山的一處秘密山谷,將飛機中10噸特製BLU-FB炸彈運送到指定地點。與此同時,C-119還會空投五名特種部隊的士兵來配合完成這件艱巨的任務。
袁森一爬出天坑,感覺這世界又開闊不少,真是有一種再世為人的感覺。跟巴哈爾古麗一起的就只有林小姐和黑面人,而他一直擔心的楊健教授卻不知去向。
袁森茫然地搖頭,楊健教授又接著說道:「你失蹤之後,我越想越覺得這裏面蹊蹺得很,於是,我偷偷地離開林小姐那幫人,沿著原路返回了。我不但回到了有張騫壁畫的那個山洞,我還去打開了山洞里的那些懸棺!」
突然,袁森呆住了,他使勁地揉了揉眼睛,等待著閃電再次來臨。沒錯,在第二次的閃電中,他已經能夠確信這不是幻覺,在他頭頂幾十米高的樹枝上掛著一架飛機,那飛機的一大半被籠罩在濃密的樹葉之中,僅有半個機翼露在外面。
那灌木叢里突然亂噴濕氣,袁森嚇一大跳,但是為時已晚,夾著他臂膀的兩根粗樹根把他攔腰一圈,緊緊地箍了起來。灌木叢里躥出來一顆碩大的蛇頭,袁森立刻就明白過來,夾石俑的哪裡是什麼枯樹,那玩意兒居然是一條巨蟒。
楊健教授突然攔在袁森面前,袁森大吃一驚,只見楊健教授撕下一身的考古探險服,露出漆黑的長袍,長袍下陰冷嗜血的目光,影子人。
袁森壓抑著心裏的緊張,小聲對巴哈爾古麗說道:「你看到沒有,樹上掛著一架飛機!」
袁森心裏擔心楊健教授和巴哈爾古麗,見那鬼市移動的速度逐漸減慢,怕它突然往反走,到時候追都追不上了。其實他心裏更害怕,楊健教授和巴哈爾古麗失蹤之後,是不是已經不在陽世而是去陰間做了鬼?
這事兒怎麼想怎麼玄乎,如果不是袁森親眼看到,打死他都不會相信這世上還真有飛機能夠開到地底洞窟里來。
這門既然被從外面鎖起來,再怎麼費力都不可能開啟的了。袁森打量這機艙四周,四面都是高度密閉的鐵壁,子彈都不可能打穿,更不要說出去了。
這個機艙只有不到十平米的大小,抬眼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如果還有一個人,他不可能不知道啊。難道是巴哈爾古麗看了卡特·鮑威爾的筆記,心裏害怕而產生的幻覺?
兩人進去后,就把鐵門關緊,重新點燃火把。這是一間密封的小機艙,只有不到十平米的空間。機艙里有一個辦公桌和一個資料架,辦公桌前的椅子上仰躺著一具屍體。可能是因為這間機艙密封得非常好,那屍體只是面容變癟,腐爛程度非常的小,甚至可以看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這個計劃代號為「獵虎行動」,他作為行動的最高指揮官,親自參与了行動的每個重要環節。就在秘密被逐一剖開的時候,他乘坐的這架C-119軍用運輸機在飛進神秘山谷入口的時候,突然遭遇到了火焰襲擊,那些從天而降的火球四處飛射,一不小心被撞上,十噸BLU-FB的威力,足以將整個山谷變成一片火海。
風燈在前面突然熄滅,袁森大吃一驚,加快步伐追了過去。繞過幾個犄角相連的洞口,前面突然襲來大風,還有雨水吹進來,這裏竟然就是山洞的出口。
軍方與那位高官後人採取合作的方式,共同開發,read•99csw.com一起來挖掘羊皮卷背後的秘密,雙方都付出了很大的努力,而且效果非常的明顯。據說真正的東方羊皮卷是在中國政府的手裡,但是這個世界上能破解羊皮卷的人,只有一個,那個人將破解出來的秘密交出來之後,就被處死,秘密後來隨著前中國政府高官子女一起來到美國。
袁森在天坑裡也不知待了多久,在飢腸轆轆中,他的精神終於不能支撐,躲在天坑隱蔽的角落裡沉沉睡了過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他聽到有人在天坑上面呼叫他的名字。袁森被驚醒,朝天坑頂上一看,是巴哈爾古麗和楊健教授,他正心裏奇怪,他們不是被囚禁在鬼市的城池裡面嗎?怎麼出來了?
只見那張紙條上寫的一句話是:立刻炸掉飛機!
巴哈爾古麗嚇得抓著袁森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走,生怕一不小心觸怒這些叢林之王。
飛機搖晃了一會兒,慢慢地減速,接著只聽「轟隆」一聲巨響,機艙里的資料架被震裂,一半倒在地上。袁森和巴哈爾古麗雙雙被甩了出去,背部撞在鐵壁上,整個人都只覺得天昏地暗全身麻木。
巴哈爾古麗道:「師兄,怎麼了?」
卡特·鮑威爾的筆記本上的記錄,與田博士所講述的解放前他爺爺陶素全的經歷如出一轍,那個所謂的東方神秘羊皮卷應該就是指當年的新疆王盛世才送給國民黨政府高層的西域羊皮卷。據田博士所說,現在西域羊皮卷還在中央檔案館,這和卡特·鮑威爾所說的也是一致的。筆記本中提到的中國前政府高官,應該就是指國民黨統治時期的軍統老大戴笠了,看來田博士對那本陶素全破解西域羊皮卷秘密的記錄去向的分析果然沒錯,1942年戴笠的私生子偷偷去美國,是帶著陶素全破解的西域羊皮卷的秘密去的。
袁森就斜著角度盯著石頭滾下來的方向,天坑上那人大概是滾累了,看坑裡也沒動靜,估計袁森已經被砸死,就把身子探過來朝天坑裡望去。這下袁森看清楚了那人的樣子,他戴著碩大的貝雷帽,帽子上還有美軍的軍徽,一身破舊的美軍飛行員航空服,衣服上到處都是撕破的口子,臉被斜戴著的貝雷帽蓋住了一大半,只能瞧見一圈絡腮鬍子。
袁森點頭道:「我也是這樣,一直被他引到這原始森林里來,這麼說,教授也可能著了道兒,被風燈引到森林里來了?」
他不顧身上的劇痛,把戰術燈打到最強的光束,把機艙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鐵門依舊是被鎖死,沒有開過的痕迹,而機艙的一面鐵壁,卻從中間撕開,飛機的巨型三角起落架從鐵壁插入,連帶著一起把資料架也撕為兩半。
飛機向下慣沖的速度非常的快,巴哈爾古麗大叫道:「師兄,是不是飛機要掉下來了?」
巴哈爾古麗沒好氣地說:「差點被你嚇死,我看到有火光就沿著樹榦上來,還以為又是那個舉風燈的人呢。」
那火紅的一團根本就不是什麼光源,而是一座龐大的城池。那城池裡有堅固的城牆,還遙遙看到城內走動的人群,街道上商鋪林立,蟠旗如雲,人聲嘈雜。而且那城內的人都穿著古代的裝束,影影綽綽,亦真亦幻,看得人眼花繚亂。
兩人聽著彼此的呼吸聲,四周安靜得可怕,袁森仔細地觀察著這裏的一切。突然,機艙外響起一聲輕微的腳步聲,袁森一驚,就去拉機艙的鐵門,他奮力一拉之下,居然沒有拉開。
他們在水下洞穴里見到的那些影子人雖然非常奇怪,但是畢竟是有形有質的,行動速度特別快,但至少也是一種活物,可是這次,似乎真的就是看不見的人。
袁森嚇得趕緊爬起來,腳底生風地往前跑,他感覺到後面有東西跟著他,但是他不敢回頭去看。袁森心底發慌,一個勁地往前狂奔,突然,他的眼睛一亮,前方忽明忽暗的光線里,一個人站在那裡,背對著他。
袁森走到林子深處,這裏巨樹參天,樹葉把上面的空間嚴嚴實實地蓋起來,不透一絲縫隙,林子里伸手不見五指。
袁森摸到樹榦,踩著樹榦往上爬,一直往上爬了十多米,看那豹子不可能躍上來,才放心。
幾人都不知道為什麼會被人捆縛在這一群飛蛾之中,飛蛾的數量數以萬計,為首的有幾隻飛蛾大到超過人體。四個人身上都被捆得結實,繩子的一端綁在大蛾身上,但是四人的腳卻沒有被捆,可以自由行走。
兩人找了一塊樹葉特別濃密的地方,靠著樹榦看著這無限涌動的黑暗,心裏都非常的壓抑。他們深入賀蘭山的目的,原來只不過是為了尋找獨目人和地下黃金城的秘密,現在卻牽扯出這麼一大爛攤子的事兒。這深山野谷,蟲蛇走獸,隨便哪一種都可以奪人性命,的確是當時大家都沒有想到的。
袁森道:「要下暴雨了,這附近山群龐雜,山體峻峭,岩石結構被地震震得變形,很容易出現泥石流,我們得找個空曠的位置躲避一下。」
黑面人用槍口頂著袁森的胸口,冷冷地說道:「小子,別以為老子救了你師妹的命你就認為老子棄惡從善了。」
袁森接過她拋的那具石俑,那石俑有半人高,身上沾滿了泥水,臉上雕刻得很精緻,是西域胡人的面目。只是臉色表情很怪,不像是正常人,細眉薄唇,鼻子很短。
BLU-FB炸彈是美軍六十年代在越南戰場上使用過的一種炸彈,據說在摧毀防空設施上非常厲害。高能量固體炸藥點燃之後,能量能夠在隧道里不斷傳送聚集,達到一定的時候,就可以徹底把整個隧道炸開。
但是這鬼市透著邪乎,未必就是真的,如果要探明一切,只有往深處偵查。袁森貼著深窟的牆壁,小心翼翼地朝鬼市靠近過去。他一路追了一個多小時,但是那鬼市總是忽遠忽近地停在那裡,就像一團正在燃燒的火焰。
天坑上方巴哈爾古麗美麗的臉從洞口探了出來,袁森也打亮了戰術燈,接著他看到林小姐和黑面人也站在洞口。
袁森卻突然明白過來,他們看到的大火球,難不成是這飛機墜落造成的?飛機飛過賀蘭山山群上空,發生意外墜落,剛好被袁森他們看到墜落爆炸的過程。可是如果這個設想成立,那至少就有兩架飛機在這裏墜毀,第一架是袁森他們在爬山體岩壁的時候,第二架則是在原始森林里,這也是引發他尋找大火球的原因。
袁森從地上爬起來,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他在上面那個山洞裡層打量過這個洞,這個山洞是個不規則的碗缽結構,上寬下窄,沒有出口,可是黑面人和林小姐是怎麼無聲無息地消失的呢?
袁森把青玉俑摸來摸去,都沒有線索,正在此刻,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天空被閃電撕得光亮異常,龐大壓頂的山群被照得陰沉恐怖,向山谷中間壓過來。
雪白的電光將雨幕再次撕開,周圍大樹枝杈上纏繞的花斑巨蟒一條一條地蠕動,巴哈爾古麗尖叫一聲,嚇得從袁森身邊跑開。袁森也看到了,那是一隻幾人合抱都抱不過來的花斑紋巨蟒,那蟒蛇的腦袋掛在二十多米高的樹杈上,尾巴垂下來,剛才袁森就是和巴哈爾古麗靠著那巨蟒的身子避雨的。
袁森把他醒過來后的經歷跟三人說了一遍,三人都說沒有見過那個穿美軍飛行員軍裝的人,他帶著飛蛾群出現在天坑上,應該是楊健教授墜崖之後。飛蛾群遭到槍擊,飛蛾四處亂飛,有一部分飛進了深窟深處,那撥飛蛾應該就是跟著那美軍大兵的飛蛾。
說到楊健教授,巴哈爾古麗忍不住眼圈紅了起來,袁森一看這架勢,心中一震,明白教授一定是出事了。
而且楊健教授的那本阿爾泰山的探險日記里,詳細地描述的探險經歷,應該不會有假。記錄進中央絕密檔案的阿爾泰山探險事件,也都是真實地發生了,這兩個方向的破解,到底誰對誰錯?
楊健教授冷冷地瞅著袁森,突然縱身,朝袁森撲過來,乾瘦的雙手握成爪狀。袁森就地一個打滾,膝蓋跪地,反彈起來,他抓住巴哈爾古麗的手,道:「快跑,他不是楊健教授,這裏不對勁。」
袁森越想越亂,索性不想,將起落架掰動一個角度,鑽出了機艙。
最讓袁森吃驚的是,這架飛機是怎麼飛進洞窟里來的,如果真的是人開的飛機,先不說他的飛行技術如何,單是這份膽量,就已經驚世駭俗了。一般而言,飛機在山峰之間穿梭都是非常危險的事情,稍有不慎,就可能機毀人亡。一般山群龐大的地區,都被列為禁飛區,飛機在高速飛行的狀態下,碰觸到山峰墜毀是很正常的事情。
袁森照射到百米開外的距離,光束範圍內都是凌亂的石頭。賀蘭山本來就在強烈的地震帶範圍內,山體內經常有大範圍的地震,而這座地下深窟到處都是山體撕裂的痕迹,地上隨處可見地震拱起的石堆。
袁森愣住了,他的肉眼可以判斷,這間機艙里絕不會有人,但是看巴哈爾古麗的表情,她說的勢必是實話,那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這架墜毀了二十多年的飛機里,真的有卡特·鮑威爾所說的看不見的人?
袁森道:「這個還沒辦法判斷,你看清楚那個舉燈人的外貌形態沒有?或者穿著什麼樣的衣服?」
袁森打著戰術燈把機艙四周照了一遍,沒有發現異常的情況,只是巴哈爾古麗的臉色特別的蒼白。
袁森的心裏急跳,太不可思議了,這傢伙難不成是二十多年前美軍C-119運輸機上的機組成員?這太讓人難以想象了,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史前原始森林里生存二十多年,而且這裏到處都是史前野生動物,一隻比成年人手臂還粗的螞蝗就可以要人命,更何況那些多如牛毛的危險動物。這裏沒有可供人類食用的食物,袁森在史前原始森林里就仔細觀察過這裏的植物,很多植物都是已經滅種的史前生物,帶有劇毒,人要活在這樣的環境里,不會有超過一個月的壽命。
這樣反覆很多次,雖然黑面人身上也受了不少割傷,但是身上的繩子卻也被石頭給割開了。黑面人一路上不知道受了那飛蛾多少的氣,他一怒之下,端起衝鋒槍就是一頓掃射,當先就把大蛾打成了馬蜂窩。
袁森正在那裡苦思冥想,巴哈爾古麗突然小聲對他說道:「師兄,我怎麼感覺這機艙里還有一個人?」
這石頭這麼大,從幾丈高的地方滾下來,如果被砸到就是必死無疑。那人推了十幾九_九_藏_書塊大石頭下來,一塊比一塊大,袁森躲在天坑角落,也不吭聲,石頭都從身邊險險地滾了過去。
巴哈爾古麗半張著嘴巴,道:「師兄,我們怎麼辦?」
袁森看到那麼多BLU-FB高性能炸彈,嚇得不敢進去,他手中的火把只要不小心把火星濺到炸彈上去,如果火藥受潮不是很嚴重的話,就會激活點燃。這一機艙BLU-FB的破壞力,足以把這座森林變成火海。
巴哈爾古麗點頭表示同意袁森的觀點,接著她又皺眉道:「不對啊,照這麼說,這個舉風燈的人很有可能就不止一個人,我走到這裏也才沒有多久。」
而且引爆十噸BLU-FB炸彈,據131特種師部首腦卡特·鮑威爾的筆記上記載是為了摧毀隧道,達到「獵虎計劃」的最終目的,揭開羊皮卷的秘密。而據袁森所知,楊健教授知道西域羊皮卷一說,還是跟他和巴哈爾古麗在軍區那裡。
袁森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這些古怪的蝌蚪甲骨文的真實身份就是于闐古國的文字了。」
袁森拿起那本筆記本,上面紙張泛黃,用英文寫了十幾頁的內容。袁森粗略地看了一下,越看越吃驚,在炙熱的火光照耀下,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袁森撥開蓋在洞口的藤條,鑽出來。這山洞口不可能藏人,估計那個舉風燈的人已經進了原始森林裏面,袁森打著火把,鑽進樹林之中。
但是對於在地下深窟里還活著二十多年前美軍特種飛行員的說法,林小姐堅決否定,因為她就是當年國民黨軍統老大戴笠的孫女。現在大家都被困在這地下深窟里,生還無望,她索性就把一切都挑明說了。
越朝前走,燈光漸漸明亮,袁森走到一面山壁前,透過岩石的空隙,看到山壁後面隱隱有個黑影蹲在地上,那人影手裡提著一盞風燈,好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巴哈爾古麗道:「師兄,你知道青玉的傳說是什麼時候傳下來的嗎?」
袁森點頭道:「是不對勁,怎麼被火光一照綠油油的,不像石頭,怎麼有點像那什麼青玉?」
駕駛艙與貨艙隔了一道鐵門,袁森費了很大一番勁才把鐵門打開。C-119運輸機最大的優點就是運輸能力特彆強大,機艙設計兩邊寬中間長,尾部有一個蛤殼狀的貨門,專為卸載貨物方便而設計。
巴哈爾古麗見狀,也跑過來幫忙,兩人無論怎麼拉,鐵門都紋絲不動。這鐵門是雙面三重高壓氣閥鎖的,兩面都可以鎖上,只要鎖上任何一面,另一面就不可能打開。兩人都明白了,這門被人從外面鎖上了,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看不見的人?
袁森狠狠地把黑面人甩開,他突然回想起剛才在天坑底下做的那個夢,難道,這暗示了什麼?
大概走了幾百米,深窟前有一個褶皺形的大轉彎,袁森繞過轉彎處,卻見洞窟深處亮著一團光。那光火紅火紅的,不像是正常光源所能發出,在深窟的深處若隱若現,看起來非常的不真實。
袁森避開走獸密集的地方,專揀大樹腳下走,因為灌木叢林容易躲避野獸,大樹盤根錯節,周圍地下的營養都被大樹吸收,其他植物沒有生存之地,所以樹下相對比較開闊,也不容易撞上凶禽猛獸。
山洞外面還可以看到薄薄的月光,月光襯托得四周巍峨的大山如同巨獸蹲伏,森然欲撲人。袁森打量洞口外面的世界,只見眾山環抱,高不見頂,山谷中高樹參天,不下上百米,大樹樹葉伸展如蓋,將山谷完全遮起來。大樹灌木裏面,各色巨蟒野獸在樹林中來回竄走,聲勢非常嚇人。這裏竟然是一塊巨大的未遭人類破壞的原始森林。
突然,他想起來他們逃出影子人的追殺,從山壁上爬下來的時候,楊健教授交給他一張紙條,他還一直沒看過,這張紙條上到底寫的是什麼呢?
山洞里非常的安靜,只能聽到火把噼里啪啦的燃燒聲,黑面人和林小姐肯定是從這個山洞里逃走的,袁森手裡拿的這支火把就是林小姐從山壁上下去的時候做的。
這時,隱隱地察覺到樹葉中間有動靜,這種大樹上,最容易成為森林巨蟒的棲息之所。為了避免成為巨蟒的襲擊目標,袁森熄滅火把,輕手輕腳地上了另一根枝幹。這根枝幹要比其他的樹榦要高出許多,袁森把自己隱蔽在樹葉中間,偷偷瞧那根樹榦上的動靜,一爬上去就發現那樹葉中間還有光。
袁森也不細想,貓著腰,沿著深窟牆角小心地朝前追去,他腳尖下地,快走輕放,無聲無息地朝前奔去。
袁森大為吃驚,在這個關鍵時刻,既然這地下深窟里還有其他的人,他怎麼可能讓那人逃掉。
袁森小心翼翼地攀上去,就在這時,一隻人手卻無聲無息地摸了下來,突然抓住了袁森的頭髮。袁森頭上受傷,被這一抓,疼得忍不住低聲哼了一聲。
袁森一進這貨艙,就被震住了,這飛機里裝的居然是滿滿一機艙的火藥,一箱箱地堆在一起,木箱子上寫著「Dynamite,Danger,BLU-FB」。
黑面人已經攜人皮逃走,槍聲過後,四周歸於沉寂。袁森漸漸積攢了一點力氣,在黑暗中,他一摸後腦勺,手上濕漉漉的全是血,再往上摸,竟然摸到頭髮里有一隻碩大的爬蟲。那蟲子攪在頭髮叢中,四隻爪子全部深扎進頭皮里,越扎越深。袁森想也不想,將手指插|進傷口裡,把正在拚命往裡鑽的蟲子挑飛,腦袋疼得要被撕開一樣。
據他所知,最初引起軍方高層關注賀蘭山的原因,是一張來自古老東方的神秘羊皮卷。那張羊皮卷上記載著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經過專家鑒定,這些事情都是真的發生過。軍方最初接觸到的獻寶人是一位已故中國前政府高官的子女,該高官為了保護這個秘密,特意將他最信任的子女送到美國,而不久之後,這位高官也死於非命。
四周漆黑一片,就連巴哈爾古麗站在他面前,袁森都看不清楚,這樣下去不能再走了,只能就地休息,否則撞到野獸的嘴裏,死得不明不白,下去跟閻王爺也不好交代。
這一叫,那隻手就像觸電一樣縮了回去,袁森哪容他逃走,探手飛快地抓住那隻手。那隻手奮力掙扎,要抽身出去,袁森雙手拖住那隻手,那手力氣也不小,兩方堅持之下,居然把袁森拖離了洞頂狹洞。
突然,他腳下一滑,跌了個跟斗,袁森翻進了亂石堆,那裡有大量殘破的石像和雕刻。袁森撐著地面,手上抓起一個東西,觸手冰涼,質感強烈。袁森從亂石堆里掏出那東西一看,居然是半截斷骨,斷骨切口處,平整異常,看來這隻手臂是被利刃一刀砍下的。
巴哈爾古麗慌了神,道:「師兄,我們該怎麼辦?」
袁森掏出來,一隻手打著戰術燈,一隻手攤開那張紙條,其他三人也瞧出不對勁,湊過來看。
楊健教授緩緩說道:「我是爬上去的,沿著山壁,一寸一寸地往上爬,終於抵達了洞頂,然後我爬上了棺材。棺材裏面是一個女人的屍體,她很美,即使經歷了幾千年的歲月變更,她臉上的輪廓依舊很清晰。最重要的是,她只有一隻眼睛,額頭上的一隻眼!」
匆忙之間,袁森根本沒看清楚那人的臉,袁森爬上洞頂的時候,那人已經奔出去了好幾米。在火把暗黃的光里,可以看見那人的背影,好像是穿著一身軍裝。他的軍裝跟林小姐手下那些人穿的不同,這人的軍裝很齊整,是那種正規軍的穿著,不像林小姐手下穿得那麼雜亂。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楊健教授從山壁上爬下來的時候,怎麼可能未卜先知知道史前原始森林里有一架運載了十噸BLU-FB的C-119車廂運輸機呢?更重要的是,為什麼他的目的和二十多年前美軍131特種部隊是一樣的,這兩者之間到底有什麼聯繫?
袁森愣住了,看筆跡是楊健教授寫的沒錯,字跡雖然被雨水浸泡過,有點模糊,但是這幾個字的字跡還是能夠很輕易地分辨出來的。
袁森接過巴哈爾古麗的火把,道:「走,過去看看再說。」
這森林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幾十米上百米高的古樹交錯生長在一起,老根錯結,地上枯樹爛木到處都是,非常的難走。而且樹林中各種恐怖的大型動物到處都是,黑蛇巨蟒、虎豹爬蟲,應有盡有。
那紅光越來越強烈,天坑上方的石頭被照得就像火焰在燃燒,袁森心裏吃驚,突然他看到一個人影停在天坑的邊緣。袁森看到有人過來,知道必定是敵不是友,楊健教授和巴哈爾古麗都被囚禁在鬼市城池裡,斷然不會這麼輕易地跑出來。
袁森急忙問巴哈爾古麗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她跟林小姐走到一起了,卻唯獨不見了楊健教授。
山洞的走勢一直向下,越往下山洞里的積水就越厲害,地面開始有濕潤的跡象。突然,袁森看到地面上有一串不連貫的腳印,那腳印跨度很大,看得出來走路的人勢必走得飛快,有點接近連滾帶爬的樣子。
山洞底部石室呈碗缽形,山洞頂卻是正梯形,整個山洞有一個巨大的傾斜坡度,靠著裡層洞壁的那一面,洞頂到地面的距離非常的高。估計黑面人和林小姐就是攀著梯形洞頂的岩石縫隙爬上去的,洞頂貼著洞壁的部分呈一個圓柱狀的洞口,四周有許多掩體和縫隙,非常利於攀爬。
上面是一個寬闊的山洞,山洞牆壁上插著一支火把,袁森翻出山洞,那隻手趁機掙脫,反身就跑。袁森哪容他逃掉,順手取下牆壁上的火把,飛快地跟了上去。
袁森一向不信鬼神之說,但是這次,他心裏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巴哈爾古麗也表示同意,這種速度,也真只有那些神秘古怪的影子人才能做到。但是到底是不是,還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而且袁森在密室洞頂遇到的那個穿一身舊軍裝的人跑到哪裡去了?這也是一個大疑團。
袁森從飛機上下來,一無所獲,巴哈爾古麗也不知去向,地下深窟四周只有無盡的黑暗,沒有一線生機。
袁森站在鐵門後面,考慮再三,現在沒有其他的照明設備,只有先熄滅火把,進去摸黑找找看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外面又噼里啪啦地下起了大雨,巴哈爾古麗撐不住,也鑽進了駕駛艙。袁森讓她滅掉火把,一起進貨艙看看。
袁森小心地摸到九十度的摺疊洞口,那人也非常靈敏,袁森靠近洞口,他立刻警覺,提著風燈就朝洞里跑九_九_藏_書。
袁森知道這裏面肯定有問題,這賀蘭山底下的深窟逼近地心,靠近地球最秘密的地方,什麼事兒不會發生?
飛機的大半個身子都被遮蓋在樹葉當中,袁森撥開蓋在機身上的樹枝,發現飛機上長滿了一層厚厚的綠苔,不像是剛墜毀的樣子。飛機的側面癟了下去,有幾根樹枝還伸到了裏面,在裏面又長出新枝。看這架勢,這飛機墜毀的時間應該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
袁森一愣,他倒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巴哈爾古麗一笑,道:「據我爺爺說,青玉的傳說是從一千多年前就有的,和田出土的一些史料上還有記載。而一千多年前,正是于闐國氣勢衰敗的時候,公元11世紀,尉遲氏治下的于闐被黑汗王朝所破,從此不再有于闐。而且青玉俑的作用也不僅僅只是用來悼念采玉人的,而是于闐人用來記載歷史的工具。」
袁森小聲道:「怎麼回事?」
巴哈爾古麗搖頭,道:「我只看到前面有一團光,再怎麼走快,都沒辦法趕得上那個人。」
兩人抱著青玉俑百思不得其解,如果真的只有新疆的玉龍雪山才會長出青玉的原始玉料的話,那這塊青玉俑難道是被人從新疆運過來的?
袁森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草草包紮了腦袋,那傷口並不是特別深,只是出的血比較多,可能是蟲子剛才觸到了神經部位,才導致他全身脫力。
也不知道睡到什麼時候,袁森被劇烈的震動震醒,巴哈爾古麗正抓著固定在地板上的資料架穩住。機艙搖晃得越來越瘋狂,就好像是在三百六十度轉動一樣,袁森倒吸了一口冷氣,道:「我的天,這是飛機在爬高啊,這飛機真的被開起來了。」
黑面人從背上解下來一捆粗繩,放了下來,袁森雖然心中奇怪,巴哈爾古麗怎麼跟這兩個人走在一起了,又怕黑面人有變,急忙攀上天坑。
巴哈爾古麗又開了一槍,楊健教授伸手來抓袁森的胸膛,袁森肘部下壓,撞向楊健教授的肘關節,左腿彈出,勾住影子的下盤。楊健教授不閃不避,突然伸腿踢袁森的襠部,速度風馳電掣,袁森腳才出,整個人忽地倒下,從楊健教授的胯|下滾過去。
那人再往天坑裡望了一會兒,沒看到袁森躲在哪裡,又推了十多塊大石頭下來,就走開了。袁森聽到那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遙遠,最後聽不到聲音了,心裏鬆了口氣。
駕駛艙已經被撞裂,袁森掰開貨艙的鐵門,四個區裝BLU-FB炸彈的木箱子被鐵架子固定起來,撞擊沒有對它們造成任何影響。袁森仔細地檢查了一遍貨艙,又查看了廢掉的駕駛艙,艙里沒有人為留下的痕迹,甚至很難判斷這架飛機是否是人為架勢飛上天空的。
袁森越想越覺得這事兒有問題,但是現在也沒辦法解釋,不過卡特·鮑威爾的筆記里所說的用十噸BLU-FB炸彈炸開隧道,難道這隧道就是通往這個秘密的必經之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們找到那條隧道,是否就意味著可以解開這個秘密?
楊健教授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地說道:「小袁,你有沒有想到,張騫手繪的壁畫為什麼會留在賀蘭深山裡呢?」
袁森越想越奇怪,穿著一二十年前軍裝的軍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賀蘭深山的山洞里?他沿著山洞的主洞一直朝前走,並留意主洞旁邊的衍生洞口,洞洞相連,在這山體之間連接成了一個錯綜複雜的網。
袁森幾乎瀕臨絕望,深窟深處滿眼林立的石像,或者倒立或者斜躺在地上,洞壁上到處都是跳躍猙獰的圖騰,人血澆注的血池,還有同伴一個個地慘死,死於亂箭,死於翻滾下來的巨石,或者死於莫名其妙的痙攣。
巴哈爾古麗卻認識那種石俑,據說在南疆挖到過好多次,烏魯木齊博物館里館藏了幾具。她爹庫爾班礦長尋玉脈的時候也挖出過那東西,當時巴哈爾古麗還在場,據她爹說這石俑至少在地下埋了幾千年,造型是王族的巫師,擅長巫術。帝王死的時候,通常都會讓巫師陪葬,但是巫師陪葬不是簡單地埋在墓中。而是先將巫師毒死,死後屍體脫水,脫水了的屍體一般都會濃縮一部分,再把屍體放進石頭模子里,澆上石漿加固,就成了這種石俑。
飛機越壓越低,試圖躲過火球的襲擊範圍,可是就在這個時候,飛機的各項電子儀器全部失靈。這架C-119軍用運輸機經過特別改裝,除了擁有強大的運輸能力外,它的各項電子設備都是配備最先進的產品,發動機更是由原來的兩台增加到四台。但是飛機飛到半空,就有兩台發動機停止工作,駕駛員把飛機拉高了一千米,試圖飛出山谷,緊接著剩下的兩台飛機也停止了工作,飛機呈直線向下墜落。
袁森加快速度,一路奔跑,但是任他怎麼狂奔,那火紅的鬼市城池就停在距他不遠不近的地方,怎麼追都追不上。
袁森嚇了一大跳,這才看到樹葉中間舉著火把的人,居然就是他的小師妹巴哈爾古麗。
緊接著,街市上一片騷亂,打著大紅蟠旗的官兵推開人群,從巷子深處推出來一隊囚車,有好幾輛。袁森看那囚車上的人,排在第一個的是在大澤王墓遇到的林小姐,第二輛囚車裡押的是黑面人,而第三輛押的人則是在飛機上失蹤的巴哈爾古麗,最後面一個是楊健教授。
袁森敲著腦袋,自言自語著,「這還真奇怪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袁森吃驚道:「這是什麼玩意兒?」
那飛機是一架非常老的運輸機,袁森以前在雜誌上見過,是二十世紀五六十年代在戰場非常活躍的一種運輸機,危及關頭還可以投射炸彈。而且因為運輸能力非常的強大,被稱為車廂運輸機,叫C-119,上世紀中的時候,在美軍中裝備得非常普遍。
袁森想到這裏,急忙伸手去口袋裡摸那張紙條,紙條還在,只是有些濕潤,應該是在原始森林里淋雨的時候打濕了。
袁森一直摸到貨艙尾,在艙尾又發現了一道鐵門,鐵門沒有上鎖,但是鏽蝕得厲害,門軸卡得很死,袁森和巴哈爾古麗合力才將那鐵門推開。
那腳步聲漸漸逼近,但是走了一會兒卻又突然停了下來,袁森正納悶,聽那腳步聲正漸漸遠去。
飛機呈斜線倒插在地上,下半部分的機翼完全折斷,側面的機身也被劇烈的衝擊力颳去一大半,整架飛機就剩下一大半了。
袁森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確定不是在做夢,才大叫起來,道:「我在這裏——」
那人也不說話,不過袁森看他的影子很壯碩,應該不會是他在賀蘭山裡遇到的那批人。袁森只聽到上面「刷——刷——」石頭滾動的聲音,但是那人並沒有把石頭推下來,心裏正奇怪,突然黑影一閃,那大如石磙的石頭就從天坑上面呈拋物線滾下來。而且滾的不是一塊,而是接二連三地滾。袁森心裏憤怒,只能靠著天坑的角落躲避,好在這天坑的結構獨特,就像一個容量瓶,上面窄小,底部寬闊,這樣躲在天坑角落就不容易被石頭砸到。
趁著雨下得小一些,袁森就要爬到樹上去看看。巴哈爾古麗害怕地上爬來爬去的森林巨蟒,執意也要上去,袁森拗不過他,只得答應。
袁森從樹枝上借力爬上飛機的機翼,飛機的著力點是巨樹的三角形樹杈,那樹杈張開形成的支點範圍有三四個平方米那麼寬,足夠穩穩噹噹地撐起飛機。
巴哈爾古麗把火把遞近一點,袁森藉著火光看到青玉俑的背面刻滿了文字,那文字形似蝌蚪,筆畫很接近甲骨文,袁森倒吸一口冷氣,這文字不正是他在穆寨後山上看到的詭異文字嗎?
袁森一下子就懵了,他跟巴哈爾古麗一同被反鎖在這密室機艙里,難道是有人進來過,把巴哈爾古麗擄走了?
「怎麼?你也見過那個舉風燈的人?」袁森立刻明白,這事兒越來越複雜了。
巴哈爾古麗已經從恐懼中醒悟了過來,她茫然道:「什麼飛機?」
既然墜落有年頭了,自然就不用怕飛機的二次爆炸。袁森接過巴哈爾古麗的火把,讓她重新點了一支,現在雨已經完全停了下來,火把燒得非常的旺,這也讓袁森能把周圍的東西看清楚。
楊健教授獰笑起來,臉上有著說不出的邪惡,眼神泛著血紅的光芒,就像是一個貪婪的吸血鬼找到獵物一樣。袁森急忙向後退,臉上有驚慌的神色,「不……不對,你不是楊健教授,你到底是誰?」
袁森把他在密室里看到林小姐和黑面人給算天道剝皮的一幕向巴哈爾古麗說了一遍,巴哈爾古麗聽得直犯噁心,說以前只是討厭這個女人見死不救,沒想到她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兩人一商量,如果楊健教授也被舉風燈的人引到森林里,是不是應該在這裏等他過來。可是再一思考,又覺得不妥當,楊健教授進入山洞的時間相對巴哈爾古麗要早,如果他被風燈引進來的話,應該早就進森林了。而且待在這種地方,無異於坐以待斃,只有朝前走,找到出口出去,才是上策。
閃電連閃了幾次,電光把巴哈爾古麗驚駭的臉照得蒼白如紙,袁森看到她茫然失措地在大雨中狂奔,急忙趕過去,把她拖住。雷聲在山谷里形成了巨大的回聲,一聲雷聲帶來無數悶雷,震得人心裏發慌。
袁森連續打了幾次火,都沒再次點亮。巴哈爾古麗慘兮兮地道:「師兄,怎麼辦?火把已經徹底被澆透了。」
走到樹腳下,袁森打著火把照了照四周,抬眼就看到一隻花斑豹子半卧在他面前。袁森血液直衝腦門,他慢慢退出去幾步,那豹子好像已經吃飽了,也沒在意有人入侵自己的地盤。耷拉著眼睛瞟了袁森一眼,緩緩地半蹲起來。
巴哈爾古麗點頭道:「我猜你也是被他引到這裏來的,當時你掉到山洞里,林小姐那幫人不肯派人下去找,我就只能跟教授一起下到山澗里去找你,在山澗里發現了很多山洞,我跟教授一商量,就決定每人走一條,到了時間沒有找到線索就返回。我在洞里看到那個舉風燈的人,想追過去,卻怎麼也追不上。」
巴哈爾古麗道:「我小時候聽我爺爺講過,六幾年的時候,一支從印度國境的外國考古隊在尼瑪遺址挖出一個墓葬群,裏面埋的全都是變綠了的青玉,有幾百塊,當時引起很大的轟動。我爺爺當時還是考古隊的嚮導,他親眼見過埋了一個亂葬坑的青玉。他說幾百塊陪葬的青玉並不奇怪,奇怪的是青玉背後雕刻的九-九-藏-書字,那些字好像才是考古隊要找的東西。考古隊拿到東西后,就要殺人滅口,我爺爺在隊伍里待了一段時間,知道這支探險隊不可靠,藉著對地形熟悉,才偷偷逃了出來。」
那發動機響了一會兒,又熄滅了下去,兩人在密封的機艙里無計可施,一路奔波,疲倦不知不覺地襲來,袁森和巴哈爾古麗靠在牆壁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起來。
袁森放下火把棍,巴哈爾古麗也放下對準袁森的槍,兩人都吁了口氣。袁森道:「怎麼是你?你不是跟楊健教授在一起嗎?」
前面那人穿山走洞非常的嫻熟,看得出他對這古墓非常的熟悉。這條山洞非常的長,但是洞與洞之間交相錯接,主洞穴衍生出大量的支洞。火把照射到的範圍非常有限,那人在大洞小洞之間穿梭,袁森一不小心就失去了那人的蹤跡。
袁森再次看到楊健教授和巴哈爾古麗,心裏高興異常,吃了巴哈爾古麗攜帶的食物,精神也好多了。他很奇怪兩人是怎麼脫險的,就道:「教授,你是怎麼來到這地下深窟的呢?」
袁森嚇得大叫一聲,天坑上面有人叫起來,「我聽到袁森師兄的聲音了,他肯定就在這裏!」
袁森打著戰術燈朝機頭朝向的方向走,根據經驗判斷,飛機飛進來的方向,勢必就是懸崖峭壁上的一個巨大洞口,否則飛機沒辦法鑽進來。如果要想從這裏出去,只能朝前,飛機飛過的懸崖勢必無比空曠,斷然沒有其他出路。
一個人置身其中,有一種渺小和恐懼的感覺,山洞里不知道從哪裡吹來的風,吹得袁森打了個寒戰。
看速度和時間,這飛機至少向下飛了幾千米的距離,賀蘭山下的史前原始森林本來已經深入賀蘭山腹部,再朝下延伸幾千米,那不是朝地心深處飛嗎?
飛機快速爬高,過了十幾分鐘,機體稍微穩定了下來,接著,兩人只感覺到身形一頓,人就被倒翻過來,巴哈爾古麗一時失手,人差點被倒撞在鐵壁上。
但是這種飛機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末就全部退役了,而且裝備的國家大多是美軍自己裝備的,其他中東非洲小國也有購買,但是數量很有限。這麼說,這架C-119是美軍開到中國寧夏的?而且是二十多年前開過來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這架運輸機在賀蘭山上空墜毀,這也太邪乎了吧。
大蛾一死,其他的飛蛾都成了無頭蒼蠅,四處亂飛亂撞。黑面人一肚子火氣,他操起衝鋒槍對著飛蛾群胡亂掃射,沒想起來林小姐、巴哈爾古麗和楊健教授還被繩子綁著,他一激起飛蛾群的凶性,這三人必要遭殃。那些飛蛾拖著三人就朝前沖,而前面正好就是一座斷崖,一群飛蛾的力氣不容小覷,一下子就把串在一起的三人拖下了懸崖。
袁森四面環顧,茫茫原始森林里,也看不到個頭尾,到處都是黑壓壓的巨樹和植物。巴哈爾古麗突然大叫道:「師兄,你看那是什麼?」
巴哈爾古麗也吃了一驚,道:「師兄,你也知道青玉?」
那火光劃過巨樹樹蓋的豁口,撲閃一下,就沒了蹤影。袁森確定了方向,和巴哈爾古麗一起朝森林中心奔去。
駕駛員半個身子從樹葉中間露出來,一根樹枝從他的胸前貫穿,那屍體已經朽爛不堪,皮肉腐爛了大半,駕駛艙內瀰漫著一股腥臭味。
袁森剛才檢查卡特·鮑威爾的辦公桌的時候,在桌旁發現了一把類似手電筒的東西,不知道是不是照明工具。他憑感覺摸到那個東西,推動開關,那手電筒居然亮了起來,而且光束非常的強,是一把戰術燈。
要揭開神秘羊皮卷的秘密,並非一人之力所能解決,那位高官的後人幾番失敗之後,通過關係結識了美方軍隊的高層,將羊皮卷的部分秘密透露了出來。這秘密很快就吸引了軍方和政要的目光,他們很快就通過秘密組建了一支由131特種部隊和各方面專家組成的特殊組織,唯一的目的就是破解這個秘密。
這張紙條的出現,太不合常理了,他攪亂了袁森一貫以來的思維模式,難道楊健教授不是以前的楊健教授了?
袁森又把其他的幾具普通的石俑倒翻過來,仔仔細細地看了好幾遍,卻沒在那幾具石俑上找到任何特別的東西。這就奇怪了,同在一起的石俑,青玉俑上就有那種古怪的文字,其他的就沒有,難道青玉俑還有特別的意義?
原來袁森追著鬼市奔跑的時候,一群飛蛾也一路朝前飛,被綁的四個人也被當頭的大蛾拖著走。這地下深窟是一條被地震撕裂的山體隧道,到處都有斷裂的尖利岩石倒插在洞壁上,黑面人被綁在最前面,被大蛾拖著走的時候,他經常會撞上洞壁倒插的尖石。黑面人詭計多端,每次要撞上尖石,他就閃躲開,用繩子去擋那石刃。
袁森把石俑抱在懷裡,對著火把仔細地看起來,道:「我以前聽教授說過,和田是中國五大產玉名地,和田的當地人許多都是祖祖輩輩靠玉吃飯的。大部分青壯年都是年輕的時候就上密爾岱山去采玉,生玉的地方都是山脈連綿,雜草不生,環境非常艱苦,靠近葉城的玉龍雪山海拔四五千米,道路崎嶇,異常險峻。要把玉料從山頂上運下來,只能用肩扛袋背毛驢拉,玉龍雪山氣候異常,六月有洪水,十月就大雪封山,出遠門去采玉的壯丁,十有八九有去無回。古時候靠近玉龍雪山流域的和田人,如果出去采玉的男丁三年還沒有消息,家裡就會認為他已經不在世上。男丁都去雪山采玉,剩下的老弱病殘的勞動力就會去河裡摸玉,雪山遇到洪水季節,經常會滾下玉石,那些去雪山采玉沒有回來的男丁家屬,要是摸到半人高的一種半透明的石頭,就會抱回家,找玉匠雕成親人的樣子,埋進地下。據說從玉龍雪山上滾下來的石頭,粘了采玉人的血。在地下埋了千年以上的石頭,通體變色,表面會長出一種綠油油的模子,和田人叫那種石頭做青玉。」
沒想到巴哈爾古麗不為所動,她的眼中滿是冷漠的目光,袁森一驚,下意識地退到洞口。巴哈爾古麗舉起微沖,槍口瞄準,扣下扳機,袁森扭身閃進深窟凹壁里,險險地避開兩顆子彈。
巴哈爾古麗一看自己摟著的東西,嚇得急忙撒手,飛快地從草叢裡爬起來。
黑面人反應也快,他拖住繩子一端綁在懸崖邊的石頭上,一寸一寸地往上拉,可是在拉的過程中,楊健教授的那段繩子卻被石頭割斷,最後墜身懸崖。
袁森大駭,叫道:「你到底是誰?爺死在這賀蘭深窟里也想知道殺我的人是誰。」
袁森舉著火把探路,越想心裏疑問越多,突然,他看到山洞一側衍生出來的洞里好像透出幽幽黃光。
袁森看那玩意兒透著古怪,身上綠油油的,好像不是簡單的石俑,心中奇怪。他探下身子就去摸那石俑,灌木叢的口子夾著兩根粗樹根,袁森半個身子鑽進去,摸到石俑拖到懷裡就要爬出來。
那人走得非常快,只留一絲光線在前方引路,蹚過了地下水域,山洞漸漸乾燥起來。山洞的走勢基本上是一直朝下,在洞里感覺山體傾斜得像一個大漏斗,而且越向前傾斜度越大。
美軍飛行員走了之後,過不多久,火紅的鬼市光芒也漸漸散去,整個天坑重新歸於黑暗。
這山洞看起來像一個密室,如果黑面人和林小姐從袁森掉下來那個洞口爬出去,那洞口跟地面還有一個不低的地勢落差,要上去肯定會有動靜。而且從那個洞口上去,勢必就是死路,這兩人對這地下古墓熟悉得很,肯定不會亂撞,也就是說這個山洞里,肯定有通向外面的密道。
巴哈爾古麗一陣臉紅,岔開話題,道:「這具石俑怎麼那麼奇怪,不對勁呀!」
袁森獃獃地聽著楊健教授的描述,背後一陣發涼,懸棺、千年女屍、獨目人,他突然大叫起來,道:「不對,這麼高的山壁,滑得蚊子都站不住,你怎麼可能爬上去。」
袁森心中又急又惱,但是這個時候最重要的是冷靜,正在他思考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的時候,腳下突然一空,跌進了一個地下深坑裡。好在那深坑的土質並不堅硬,三四丈的落差也不能把人摔得怎樣。袁森從地上爬起來,瞧見深坑的上空越來越亮,滿目都是紅光,敢情是鬼市城池朝他靠過來了,袁森的心裏猛地緊張起來。
袁森思來想去覺得不對勁,這裏地形複雜,看那人逃跑的樣子,應該是對這山洞非常熟悉。既然那人不是林小姐一行的人,難道這賀蘭山腹內還有第三支探險隊?而且看他對山洞的熟悉程度,應該不是在這裏只待過一天兩天。
袁森瞧見那燈光,就想到那個舉風燈的人,心中暗想現在你在明我在暗,這次絕不讓你跑了。他躡手躡腳地走過去,不發出一點聲音,手上火把掄得緊緊的,瞅准機會就一招放倒那傢伙再說。
兩人小心地在林子里走了很長時間,燒完了幾根火把,好在這叢林里枯樹很多,就地製作火把非常容易。雷電過後,森林里下起了滂沱大雨,雨水打在樹葉上的聲音噼里啪啦,將這沉沉的黑暗襯托得更加壓抑,樹葉巨大的篷蓋到底抵擋不住這大雨,火把在雨水的澆灌下,閃了幾下,就無聲無息地滅掉了。
應該說在這地底深處,越往縱深處,地勢直線朝下走,深入山腹,空氣應該越發的混濁才對。袁森卻越向下,越覺得空氣流動得暢快,甚至還有微風吹動的感覺。袁森心裏一動,暗道:「難道是這裡有出口不成?」
袁森把石俑翻過來,奇道:「難道這具青玉俑上也有字?」
袁森搖頭道:「不是,掉下來沒有這麼快的速度,這肯定是加速朝下俯衝。我的天,這到底是哪個瘋子在開飛機?」
在火把照射的範圍之內,不時可以看到一人來粗的巨蟒倒掛在樹杈上,蛇頭停在半空中,嘴裏翻著芯子,瞪著舉著火把的兩人。還有幾十米長的巨蟒慢吞吞地從兩人面前爬過去,看到有猴子之類的動物掛在樹上,看似笨拙的叢林巨蟒蛇頭一搖,吱溜溜地滑過去張嘴將猴子吞進腹中,再若無其事地躥進樹林深處。
袁森道:「這個舉燈人,我倒是感覺有點像咱們在山洞里遇到的影子人。」
巴哈爾古麗咬著牙,道:「我真的感覺到有個人就站在我後面,我還聽到他的呼吸聲,肯定不會有錯。」
袁森想要靠過去,但是越靠近那光源,被發現的幾率也就越大,現在不知道對方蹤跡,不知對方是敵是友,一
https://read.99csw.com旦行蹤被暴露,很有可能會凶多吉少。在緊要關頭,飛行員試圖將飛機緊急迫降,趁著這個關頭,卡特·鮑威爾將自己反鎖在秘密機艙里,準備寫下最後一次工作日記。因為在飛機迫降的時候,他突然明白,那張羊皮卷的破解記錄似乎存在問題,他要記錄他的發現,留給軍方偵查部隊。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三重氣閥反鎖的秘密機艙鐵門,被人從外面緩緩地打開了……
這種獨特的設計就是為了防止飛機運輸火藥炸彈的時候,發生燃油泄漏起火引起重大事故。而且這架C-119的貨艙的鐵壁都是特殊合金材料製成,堅韌度和耐壓性都是一流的,所以飛機飛進洞窟的時候,遭受這麼大的衝擊力雖然機翼等設備完全毀壞,但是機艙部分卻只受到輕微的損傷。
巴哈爾古麗打著火把,楊健教授從上面放下來一根粗壯的麻繩,讓袁森攀在繩子上爬上來。
袁森尋聲看去,只見樹蓋張開的一個口子里,紅光滿天,一團巨大的火球正以飛快的速度飛進山群,落入原始森林中,火光四濺。
死人的雙手,突然卡緊了袁森的脖子——
巴哈爾古麗不好意思地向袁森道歉,袁森無奈地搖頭,道:「巾幗再怎麼不讓鬚眉,她依然只是個女的,哎。」
袁森一聽,即使他經歷過不少大場合,也被嚇得汗毛倒豎。他一抬頭,才發現他們帶進來的火把已經燒到盡頭了,火光抖擻了一下,就這麼熄滅掉了,狹小的機艙里漆黑如墨,巴哈爾古麗就站在他面前他都沒辦法看清楚。
筆記上說,作為卡特·鮑威爾這種特種部隊的首腦級別人物,他也有幸看過破解出來的秘密報告。那些文字記錄確實是讓人震驚,能破解這個秘密的人毫無疑問是個天才,根據那些秘密破解記錄,軍方高層制定了一個用十噸威力巨大的BLU-FB炸彈炸開秘密隧道的瘋狂計劃,只要能夠穿過隧道,就能抵達目的地。
被巨蟒困住,不出三五分鐘,就會被纏得結結實實的,很快七竅流血,身體內的五臟六腑被巨蟒的蠻力擠碎。袁森情急之下,奪過巴哈爾古麗手裡的火把,胡亂往蟒蛇身上招呼。
可是,這架C-119大型運輸機卻被開到賀蘭山地下的深窟來,而且飛機上還載有十噸足以摧毀一座史前原始森林的BLU-FB炸彈,稍有不慎就會引起爆炸。
一步步靠近,袁森用火把棍撥開樹葉,看準那人的影子,一棍子就砸了下去。
大蛾力氣非常的大,只要它一動,四人就必須跟著它動,沒有任何的反抗餘地。而那些鬼市城池,其實都是飛蛾飛舞變換組成的形狀,而且飛蛾陣在黑暗中距離袁森又遠,袁森看不真切,所以不能識破鬼市的秘密。
上方沒有反應,袁森正納悶,天坑上面突然掉下不少沙子,袁森一看之下,大驚失色。原來上面的人把石磙大的一塊石頭推到天坑邊上,這傢伙果然居心叵測,竟然想用石頭砸死他。
就在這個時候,袁森突然聽到深窟深處響起輕微的腳步聲,那聲音很微弱,但是深窟空曠,回聲可以被放大很多倍。袁森急忙關掉戰術燈,聽那腳步聲是朝飛機停靠的位置過來的,為了避免暴露自己,袁森躲在一個巨大的石堆後面,等那人靠近了再一擊制敵。
巴哈爾古麗醒悟過來,巨蟒的蛇頭正被袁森的身體堵在灌木洞外面,瞪著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嘴裏蛇芯亂翻。巴哈爾古麗挺著衝鋒槍,對著蛇頭一番掃射,蛋殼亂飛,巨蟒的腦袋被打得稀爛。
袁森心裏狂跳,這是怎麼回事?以前也聽老人講過,夜裡在墳冢附近走路,如果運氣背撞到鬼市,就是大凶之兆,陰間跟陽世一樣,鬼市就是陰間野鬼趕集的日子。一旦被活人撞到,成群結隊的鬼就會吸幹活人的陽氣,那活人必活不了多久,所以撞見鬼市在中國民間傳言里一直都是不好的兆頭。
卡特·鮑威爾自稱在飛機瀕臨墜毀的時候,他還發現了一件更為恐怖的事情,在飛機里還存在著一個看不見的人。他能感覺到那個人就躲藏在暗中窺視著他們,尋找機會把他們一舉殲滅,甚至飛機失事,也很有可能與這個躲在飛機上的看不見的人有關。
袁森心頭一喜,追著腳印的方向,就這麼走了一陣子,地下水位越來越高,漫過膝蓋,主洞四周到處都是山體運動形成的衍生洞穴,主洞衍洞已經沒有辦法分辨,可那個神秘人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兩人商量停當,就沿著枝葉蓬蔽的樹榦朝前走,走了幾百米,那樹枝都走到了頭,兩人下到地面。袁森舉著火把走在前面,巴哈爾古麗跟在後面,巴哈爾古麗突然腳下一栽,滾到樹叢中。袁森大吃一驚,俯下去把巴哈爾古麗拉起來,跟著巴哈爾古麗一起出來的,還有她懷裡摟著的一具石俑。
袁森在西域鬼國大澤王墓里遇到的大衛少校那幫人的屍體,應該也是卡特·鮑威爾「獵虎計劃」的一部分。只是奇怪的是,中央這邊對西域羊皮卷的破解都停留在阿勒泰地區,而陶素全的破解,則是在寧夏賀蘭山區,這中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這是一個典型的美國人,臉型很長,高鼻子,看起來有四十多歲,很乾練的樣子。他死亡的時候,好像還在寫著什麼東西,桌子上擺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鋼筆掉到地上,死的時候應該非常的突然。
巴哈爾古麗也愣住了,她一直跟隨著袁森,對這中間的細節再清楚不過,如果這張紙條不是楊健教授所寫,那麼有誰能夠把楊健教授的字體模仿得這麼像呢?
可是現在的局面,縱然他沒有被那美軍飛行員砸死,這天坑的坑壁上光滑如削,沒有任何的著力點,他又怎麼攀上去呢?他現在身上沒有任何的食物和水,在這天坑裡肯定頂不過三天,就得餓死。
三角形的飛機起落架將鐵壁撕開了一個可容一人鑽過去的洞口,難道巴哈爾古麗就是從這個洞口鑽出去的?可是問題就在於為什麼她要一個人偷偷地走,在這賀蘭山深處,楊健教授已經不知去向,她唯一能夠信任的人肯定只有袁森一個,她絕對不會一個人單獨行動的。
但是讓人奇怪的是,飛機撞成這樣,竟然沒有起火的痕迹。不過後來他才知道,這種C-119運輸機不同於一般的飛機,是經過特殊改造的,四台發動機全部加了過濾網,只要一發生機油泄漏,機油會立刻過濾到一個特殊材料製成的密閉油箱里,再大的壓力都不可能將它壓壞。
袁森剛才跟丟了一個,這次哪容他再跑,提腳就跟了過去。那人的動作真是不一般的敏捷,提著燈貓著腰幾下就閃不見了。但是他再快的速度,提著風燈,也不容易逃掉,除非他把燈熄滅掉。這山洞幽深,如果不是真的對洞穴熟悉無比,沒有人膽敢摸黑在山洞里亂闖。
這個人到底是誰?根據以上幾點來判斷,基本上可以肯定他不會是跟林小姐一夥的,而且最讓袁森覺得奇怪的是,他的那身軍裝非常的老舊,跟現在的裝備相比,落後了一二十年的時間。
他在中國的老子已死,沒了靠山,要發掘羊皮卷的秘密,勢必只有取得官方支持。戴笠死了之後,戴笠的兒子肯定對國民政府沒有好感,更不可能跑去跟共產黨合作,所以他最後唯一的出路就是選擇外國政府的支持。
就在這時,機艙外響起了巨大的轟鳴聲,那聲音震耳欲聾,兩人一聽那聲音就傻眼了,這是飛機發動的聲音,這架在賀蘭山原始森林里墜毀了二十多年的飛機,居然被人發動了。
袁森大喝道:「巴哈爾古麗,你瘋了,你怎麼對我開槍?」
袁森心裏一熱,在這個死亡與冤魂的世界里,他終於看到人了。袁森衝到那人身後,手搭在他肩膀上,叫道:「快跑,後面有髒東西追來了!」
兩人左看右看,看不出什麼名堂。袁森讓巴哈爾古麗退後一點,他鑽進灌木叢里,又拖出幾具石俑,都是細眉薄唇的巫師,鼻子極短。藉著火把的光,袁森瞧見樹叢里還卡著一具石俑,那石俑看起來要比其他的石俑大很多,夾在兩根枯木之間。
他抓住黑面人的肩膀,把他摁在牆壁上,巴哈爾古麗嚇得拖住袁森,道:「這也不能怪他,你冷靜一點——」
兩個人都被震昏過去,等袁森醒過來的時候,他環顧四周,機艙里一片狼藉,資料架子散落的東西被甩得到處都是,最關鍵的是,跟他同生共死的巴哈爾古麗,也不知去向。
袁森停住腳步,仔細看那團紅光,卻見那紅光也在朝褶皺轉彎的方向緩緩移動,那火光靠得近了,袁森看得清楚了許多。這一看之下,他吃驚得幾乎要把自己的舌頭吞掉。
森林里的動物大多數都懼火,像森林蟒這種冷血動物更不用說。那蟒蛇縮緊身子就往灌木叢里鑽,袁森被卡在灌木洞口,進退不能。事發倉促,巴哈爾古麗被嚇得愣住,袁森被蟒蛇勒得呼吸困難,大叫巴哈爾古麗快用槍。
袁森划亮打火機,每一寸洞壁都摸到,山壁完全是實打實的,沒有暗門機關的可能。正在他焦慮難當之際,一抬頭,突然就看出了端倪。
戰術燈在奔跑中已經不知道丟到哪裡,袁森打開火機,微弱的光圈範圍內,他的身邊遍布屍骨,一層一層,那些白森森的頭顱,彷彿在盯著他獰笑。
現在楊健教授已死,一切都死無對證,袁森的意見是先回到飛機降落的地方,再做進一步打算。林小姐和黑面人也同意這種做法,三人就跟著袁森,一路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袁森飛快地把十幾頁的內容都看完了,才把筆記本遞給巴哈爾古麗,巴哈爾古麗很仔細地看完筆記本,也愣住了。
袁森摸掉額頭上的汗,天坑外面的光線逐漸亮起來,那是火把的光。巴哈爾古麗在天坑外大叫道:「林小姐,這裡有個深坑,袁森師兄的聲音好像就是從這裏傳出來的!」
袁森剛才藉著閃電的光看得清楚,那飛機看起來毀損得不是很嚴重,如果機艙還是好的話,應該會有一些食物和必要的設備,至少會有一些照明工具。如果拿到那些東西,肯定可以給他們的野外求生帶來很大幫助。
筆記到這裏戛然而止,卡特·鮑威爾沒有來得及寫下他的發現,就突然死去了。
賀蘭山的山群結構複雜,山地東西不對稱,西側坡度和緩,東側以斷層臨銀川平原,是強烈的地震帶。所以山體內部的結構非常複雜,山洞變化也非常的大,規則與不規則的山洞交替十分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