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地下探險隊
河道上升起一座巨型戰車,戰車上雕龍畫棟,到處閃爍著金光,那戰車上還坐著一個人。那個人戴著純金的面具,面目看起來很像中東地區的人,身上是絲綢制的布衫和褲子。袁森腦子一震,差點就懵了,這不是他在大澤王墓中看到的那個戴著黃金面具的鬼國大澤王嗎?他怎麼跑這兒來了?
三人反應也不慢,也抬起槍,對著站在最前頭的三個人,兩邊同時大聲喝問,「你們是什麼人?」
山洞看起來無比的長,四周都靜得厲害,只能聽見凌亂的腳步聲,袁森感到一股沉重的壓抑感。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像黑暗中有人在盯著你一樣,你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視下,可是你不知道他在哪裡,可又偏偏能夠感覺到他的存在。
袁森腦子裡蹦出一句話,「他奶奶的,這不是傳說中的大澤王為古利菲亞建造的地下黃金城嗎?這也太邪了吧?」
大鬍子急道:「怎麼辦?」
三條火舌暗了下來,突然人群里一聲慘叫,那聲音撕心裂肺,眾人心裏都是一寒。接著黑影晃動,林小姐大聲下令,機槍手快開槍,其他人不要亂動。
黑面人把燈油都塗抹均勻了,《西域驚言》里的古體文字全部被抹了出來,黑面人把黑燈一丟,將人皮捲起來。
接著他將背上的袋子放下來,再解開綁著的繩子,把袋子拉開,袁森瞪大眼睛,這袋子里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袁森心裏暗罵,「這是哪朝哪代的啊,怎麼這麼沒人性哪?扒了皮,還吊他不知道幾百幾千年……」
袁森心中駭然,難道這東西身上也綁了東西,跟穆寨的屍陣一樣,屍體都能自由活動?
那光從天邊出現,起初只是一個小點,接著逐漸變大,黑暗被切成兩半,然後再撕開。懸崖的盡頭,剛才沉下去的火球又重新亮起來,天邊都被燒成一抹血紅,火球在血紅的雲朵襯托下,漸漸上升。
黑面人好像沒有注意到袁森,他看了看山洞四周,就跪在地上,對黑燈磕了三個頭,再從皮靴里抽出一把鋒利的刀。
黑面人拉開黑皮袋,裏面露出一雙腳來,「他居然背著屍體攀岩爬洞,我靠,不是這麼不正常吧?」
「啊——」又是一聲慘叫,袁森似乎能感覺到那個人掉下去帶起來的強烈勁風從他身邊吹過去。
大家都沒有異議,袁森卻被林小姐的氣勢鎮住,她外表美麗柔弱,可是做事風格果斷,腦子厲害,是個相當難纏的人物。
那個女人莞爾一笑,站在雙方一觸即發的槍陣之中,沒有絲毫恐懼,她平靜地向身後一揮手,道:「把槍收起來!」
袁森順著風聲,確定一個離巴哈爾古麗最安全的位置,他大叫道:「巴哈爾古麗,你抓好凹槽,千萬抓緊啊。」
巴哈爾古麗大喜道:「師兄——」
穿過洞口,又是一個更為寬闊的大洞,袁森正奇怪,這裏山洞錯接,剛才在山壁上看到的河道土埂怎麼一點影子都沒了?
林小姐指著他們出來的方向道:「裏面的甬道窄,你們分三個人出來,阻擊影子人。阿義帶爆破專家再炸出一條路來,時間要快。」
巴哈爾古麗手上沾了一滴腦漿,直氣得她四處亂甩。袁森看著幾丈開外,林小姐雙手持槍,槍口還冒著煙。M500後座力巨大,單手用就很危險,林小姐是雙槍連射,虎口被震裂開,鮮血直流。
楊健教授小聲道:「我總覺得這裡有點不對勁,你發現沒有?」
此刻大家的心裏都浮現出山洞里那雙詭異的腳,血淋淋的自腳踝以下掛在山洞里,甚至連大鬍子自己都分辨不出那是不是他自己的腳。
機關槍打起來效果到底不一樣,甬道口子又小,僅能容納一個人出入,三挺機槍守在那裡,簡直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林小姐遞過來一隻打火機,袁森打亮,防風火機藍色的火苗瑟瑟抖動,一雙碩大的人腳赫然闖入他的視野,袁森整個人就懵了。
山洞的範圍比看到的要大得多,眾人呈輻射狀散開,都舉著自製的火把,袁森撥開一片垂下來的藤條,裏面赫然立著一個東西。
突然,黑面人轉過身來,看向洞口,袁森一慌,縮回頭去。他的心跳有些亂,雙手壓在地上,拚命地低下頭,黑面人的神秘讓他的恐懼如此強烈。可是他的好奇感又被勾起來,摘去面罩的黑面人,他到底是誰?
袁森擔心楊健教授和巴哈爾古麗,怕他們撐不住,他抬頭朝上望,視線呈筆直上升,不知道他們在哪個位置。後面的人已經開始推他了,催他趕緊上去,袁森咬了咬牙,抓著凹槽,向山壁上攀去。
林小姐一直在一旁看著黑面人的動作,不發一言,見人皮已經剝好,她就端起黑燈,遞給黑面人。黑面人把燈油澆在人皮上,塗抹均勻,滾燙的燈油燙得人皮起了皺。抹了燈油的地方,人皮上若隱若現地出現了一段一段的文字。袁森四肢乏力,但是目還能視,他瞧見這一幕景象,也是震驚不已。
巴哈爾古麗帶著哭腔大叫著,「師兄——師兄——有好多怪鳥在咬我,我快撐不下去了,你快來救我啊!」
大鬍子將那雙血淋淋的腳取下來,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奇道:「他奶奶的,這還真是老子的腳。」
袁森閉上眼睛,黑面人道:「小子,下一個就是你了,在九龍纏屍陣里沒弄死你,活該你要享受扒皮抽筋的樂趣。」
那群人有八九個,統一的一身黑衣,渾身血跡,他們看到山洞中的楊健和袁森幾人,也是一愣,挺著衝鋒槍對準三人。
袁森單手抓住凹槽,另外一隻手挺著微型衝鋒槍MP5A3,他聽到怪鳥撲騰翅膀的聲音,帶動的勁風吹得袁森都有點支撐不住。
突然,袁森的臉上撞到一個東西,那東西很硬,磕得鼻子生痛,接著一股濕漉漉的東西就順著鼻尖流了下來。袁森用手一抹,立刻就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袁森叫道:「停一下,這裡有問題,給我個火。」
突然,袁森只覺得脖子上一緊,一個東西纏在他的脖子上,還繞了一圈,袁森抓住那東西就往外扯。那東西反而越扯越緊,濕濕的,一股腥味撲鼻而來,讓人聞了有想吐的衝動。
「砰——砰——砰——」三聲槍響。
袁森走出山洞,這是一個幾米寬的甬道,甬道有二十多米的長度,又是一個山洞,這個山洞比之前的洞要略大,袁森一進去就看到山洞頂上弔著兩具乾屍,垂著手腳懸在那裡。
袁森哼了一聲,道:「你側下身子,讓我爬上去。」他也不等林小姐答應,將她的一隻腳推開,單手抓住凹槽,另一手抓住林小姐的手,接力一縱,又抓住上方的凹槽。
他趕緊關掉打火機,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幾十米外是一個窄小的洞口,微九九藏書弱的光芒射進洞口,恍若無物。袁森趴在山洞邊緣朝下看,洞口下面有一個山洞,與袁森所處的位置有幾丈的落差。山洞里點著一盞海碗吊頂的煤油黑瓦燈,燈芯微微地抖動,顫抖一樣丁點大的火苗。
因為男女的關係,袁森與林小姐隔開了一段距離,山洞開始進入一個大的轉彎。阿義的火光早已沒有半點影子,越走大家越沉默得厲害。
他說著,又跺了跺自己的腳,「撲撲」跺地的聲音相當有力,大家都鬆了一口氣,可是每個人的心頭上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那女人點頭,眉頭微皺,道:「影子人數量龐大,我們已經死了十多名部下。我的一名手下剛才在甬道里阻擊他們,剛才聽那聲音,他估計已經被影子人分屍了。我們趕緊想辦法離開這裏,過不了幾分鐘,它們就會追上來。」
袁森也忍不住探頭朝下看,他的腳下還有一節艱難向上攀登的梯隊,而懸崖下的山谷,卻被火球的強光照亮了,那裡面好像還有什麼東西。
阿義點頭道:「這裏的地形結構跟石鐘乳山洞相似,大洞套小洞,環環相扣,撕開一個口子就是新洞,沒問題。」
林小姐的身形一滯,道:「有什麼情況?」
楊健教授走到一邊去,看著山壁上的藤蔓,有時候還伸手撕下一片葉子,放在鼻子下聞味道。
袁森剛才偷聽黑面人和林小姐的一番對話,猜這就是《西域驚言》的下篇沒錯。算天道果然是老江湖,為了保住奇書《西域驚言》的秘密,居然把這半本書文在自己的皮膚上,也虧他的心機太深,才落得被剝皮的下場。
黑面人桀桀地笑道,「小子,連算天道和丁老二都栽在我手上,你這小蛤蟆小蟾蜍還能翻得起浪來?」
「篤——篤——」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守在甬道口的三名機槍手突然開火,三條火舌噴了出去,「嗒嗒嗒——」的聲音此起彼伏,影子人凄慘的鬼叫聲幾乎要將人的耳膜撕裂。
林小姐問阿義道:「這裏炸開沒問題吧?」
現場冷場了幾秒鐘,哪邊都沒說話,一個穿著緊身黑衣的女人推開當頭的三人,站在前面。這個女人看起來至少有三十歲,但是臉上輪廓很漂亮,是難得的一個美人。
林小姐道:「你能保證這次不出一點差錯嗎?」
袁森繼續吼道:「我很好,你跟教授小心一點。」
袁森的腿有點軟,他坐在地上,屁股情不自禁地朝後挪,突然他的手按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正好是他的ZIPPO1。
袁森點點頭,道:「對,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窺探著我們一樣,越下來,這種感覺就越強烈。」
聽到袁森的聲音,巴哈爾古麗興奮地叫起來,「師兄,我跟教授都很好,你怎麼樣?」
阿義用爆破專用的打火器重新點燃火把,繼續朝前走去,山洞漸漸變窄,僅容一人彎著腰才能通過。
無數雙鳥眼死死地盯著袁森,陰森森的眼睛,讓人看了心裏發毛,更別提這麼龐大的一群了。
難道,大鬍子已經死了?現在跟他們在一起的大鬍子,只不過是他的魂魄而已?
袁森摸了摸地上,火把早已不知去向,划亮ZIPPO1的打火機,只能照亮幾米範圍的小空間,但是可以判斷這個山洞應該有五十平以上的空間。袁森關掉打火機,在這種環境里,他現在擁有的唯一武器就是一個ZIPPO1的打火機。但是打火機的氣量太有限,一旦用完,也就宣告了他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的死刑。
越往前爬,山洞里的空氣流動就越強烈,遠處阿義在大叫,「媽的,不行了,這兒風太大了,火把支持不住,估計要到出口了。」
「九龍纏屍陣?」袁森空白一片的大腦突然靈光一現,怪不得這怪人看起來這麼眼熟,原來他就是死在獨目青羊棺槨里的那個皮衣男。可是,他不是被亂蛇咬死了嗎?怎麼變成了這副樣子?
黑面人將算天道按在牆壁上,林小姐將黑瓦罐遞過來,黑面人拔出尖刀,接過黑瓦罐,將半罐子水銀順著頭頂上的小孔灌進算天道的身體里。
遠處響起幾聲零散的槍聲,接著就聽到一聲慘叫聲,女人身後一個虎背熊腰留著大鬍子的壯漢低聲道:「林小姐,黑猴子完了!」
眾人的心中都冒出一股寒意,當時大家看大鬍子沒事,雖然心裏很吃驚,但都顧著出去,沒往細里想。現在仔細一想,大鬍子嚷嚷的情景歷歷在目,可是他人卻不見了,眾人背後直冒冷汗。
三名機槍手滿以為口子被堵,影子人攻勢會有所減慢,他們為了節約子彈,開槍頻率也跟著降了下來,甬道口的另一端影子人似乎沉寂了下來。
兩個機槍手成了諸多眼睛注視的中心,林小姐冷道:「跟在你們身後的隊友,什麼時候不見的你們都不知道嗎?」
就在這個時候,懸崖下突然亮起了光,起初只有一點點,一群連成人梯的人對著光出現的方向大聲嘶叫,「看,有光!」
阿義嘟囔著,「怪了,這麼大的火怎麼就滅了呢?沒有風啊,也不像是缺氧。」
林小姐怒道:「阿義,你發什麼愣,快把洞給我炸開,你想大家跟你一起死嗎?」
幾米高的坡度摔得袁森直皺眉,纏在脖子上的東西讓他呼吸困難,眼前金星直冒。黑面人一把將袁森提了起來,摁在牆壁上,陰森森地笑著,「小子,相信你也看過山洞里那些扒皮的乾屍了吧?」
她身後的八個壯漢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槍放了下來。巴哈爾古麗狐疑地盯著袁森,那女人笑道:「小夥子,人生何處不相逢啊,我們又見面了。」
山壁上有凹槽,因為年代久遠,上面已經長滿綠苔,滑得厲害,一不小心就有可能翻身跌進萬丈深淵之中。
阿義眼睜睜看著黑影子朝他襲擊過來,他抬槍就打,袁森就站在黑影子對面,看它眼神突然凌厲,急忙就地一個打滾。
阿義只好閉嘴,可是突然阿義手中熊熊燃燒的火把無聲無息地滅掉了,視野中那一絲淡淡的光徹底消失,四周桎梏一樣的黑暗無邊襲來。
阿義這才反應過來,他吩咐幾個爆破專家按照他計算好的位置放置炸藥,然後對好懷錶,同時點燃。
黑面人桀桀笑著,好像覺得林小姐的樣子十分可笑,他笑得渾身發抖,對頂在頭上的槍置若罔聞。微弱的黑燈,在黑面人猙獰的笑聲中,突然無聲無息地熄滅了,林小姐知道有異,扣響扳機。
三個壯漢挺著機關槍,將子彈帶纏在腰上,三隻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黑暗中的甬道。
袁森的心裏越來越沉重,他不由得想到早已死去的算天道,當日就是在這賀蘭山中,他眼睜睜地看著算天道的屍體躺在棺材里,可是他又明
九-九-藏-書明站在自己身邊。黑到沒有一絲縫隙的黑暗迅速退去,火紅的光芒快速地跨過人群和懸崖,隱藏到大山的另一面。趴在山壁上的眾人看到深不見底的黑暗正在被逐漸撕開,自己離地面的距離越來越遠,整個就像懸在天地之間,沒有任何依靠,大家的身心都寒到極點。
馬車緩緩移動起來,在金馬的拖動下,向前緩緩挪動,大澤王馬車前是兩排兵馬俑分出來的一個幾百米的長道。兵馬俑分列兩排,面目猙獰嚇人,空氣里滲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大氣和殺氣。
袁森應了一聲,這時遠處細碎的「篤——篤——」聲漸漸傳來,眾人神經繃緊,紛紛把槍端了起來。
袁森大腦充血,這個女人居然就是在三進口古玩市場上,那個偷了他的火燎燒和靈獸玉骨的女人,她怎麼會跑到賀蘭深山的地下山洞來呢?
聲音朝上傳了過去,可是,一聲慘叫卻跟著落了下來,那聲音將懸崖上的靜寂撕開,然後突然歸於沉寂。
這裡是深不見底的地底下,怎麼可能會有光亮?袁森抬頭向上望去,只見懸崖上空,一絲亮光正在逐漸擴散,就像是一條亮線劃過天空,然後光亮被漸漸擴大,一個大火球在半空中嶄露頭角。火球剛開始只露出一部分,慢慢的,亮出了一大半,黑暗一下子被驅散殆盡。本來被凍得麻木的手腳也溫暖了起來,甚至是灼燒,臉上身上都燙得嚇人,袁森甚至還隱約看到對面的山壁。
阿義道:「我也說不上來,可是我越朝前走,越覺得周圍好想有什麼東西在跟著我們一樣?」
阿義一邊在前面探路一邊大聲向後面喊道:「林小姐,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突然,黑面人轉過身,盯著袁森所在的洞口,袁森一驚,急忙縮了回去。可是,已經晚了,袁森只覺得四周一股濃烈的壓抑感將他包裹起來,他能感覺到危險就在離他幾米處,可是就是沒有勇氣抬頭。
袁森朝上吼道:「林小姐,你快想想辦法,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死在這裏的。」
突然有人叫道:「快看下面——」
袁森朝上面大吼道:「巴哈爾古麗、教授,你們有事沒?」
他死死盯著算天道的屍體,親眼看到算天道的頭皮漸漸地膨脹起來,原本蒼白乾枯的面容起了皺紋,就像脹大起來的泡沫一樣,漸漸的,他脖子上的皮也鼓脹了起來。
大鬍子吼了一聲,「先別打了,子彈省著用!」
那一槍打了空,林小姐又打了幾槍,袁森縮在角落,不敢亂動,這黑燈瞎火的,被轟一槍算白挨了。
林小姐也沒理他,默默地走在漆黑的山洞里,只有最前頭的阿義打著火把照明,他們的手電筒在逃避影子人的追殺時,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大鬍子叫嚷了幾聲,也安靜了下去。
就在眾人沉醉在這驚人的奇觀中的時候,火球卻無聲無息地暗了下去,整個世界重新歸於黑暗。可是,猛烈的山風,卻漸漸地弱了下去,漸漸的,可以聽到上面的說話聲。
大鬍子在後面罵道:「操,那些傻逼影子人還以為炸藥包是什麼好東西,一團影子摟著炸藥包你搶我奪,這一下讓它們打哪兒來就回哪兒去,哈哈!」
袁森止不住好奇,這時黑面人已經將屍體搬了起來,靠在山壁上,屍體已經完全僵硬,搬起來很不靈活。林小姐端著黑瓦罐,站在屍體面前。袁森看了一眼屍體的臉,卻吃了一驚,那具屍體居然是死在大澤王石棺中的算天道。
一旁已經有人給她遞來了繃帶和葯,甬道口屍體越積越多,影子人彈跳能力相當好,三挺機槍火舌噴涌,可是空中跌出的影子人卻是越來越多。眼看子彈即將枯竭,甬道入口不能守住。
大鬍子看了又看,又跺了跺腳,罵道:「他奶奶的,誰跟老子開這種玩笑,看老子不剁了他!」
隊伍繼續向前行進,大鬍子嘟囔了幾聲,「他媽的這真是我的腳。」人群響起一陣鬨笑,誰也沒再理會大鬍子,洞口越到後面越狹窄,大家只能匍匐著身子向前爬了。
前面一陣嘈雜,袁森用手摸著那東西,似乎是一隻腳,一隻穿著鞋子的人腳,他的心有點發毛了。他奶奶的,那隻腳到了踝骨以上就沒了。
說著,將袁森推到一邊,掏出尖刀,在算天道身上連划幾刀,算天道身上膨脹起來的人皮就像削蘋果一樣被拉成一個卷圈,發白的肉也露了出來,慘不忍睹。
黑面人陰森森地笑起來,「算天道、丁老二,你們以為茅山掘墓派自你們之後就會絕種。他媽的,當年你們做得那麼絕,沒想到我們黃家還有後人留下來。」
這樣不知道爬了多久,火把早已被風吹滅,大家都不知道自己處在什麼位置,還要爬到什麼時候,最重要的是,這樣一直往上爬,是否就能夠找到出路?
林小姐皺眉道:「兩個爆破專家墜落懸崖我們都知道,但是大鬍子是什麼時候不見的?你們都想想。」
山谷里前後兩頭,地下河道和河道相夾的土埂,都看不到盡頭,兵馬俑陣擺布規矩嚴整,血紅色的光芒傾瀉下來,兵俑上的金光流動,彷彿要滴出油來。
怪叫聲突然徹底消失,袁森的耳邊因為聲波反差過大而暫時喪失聽力,過了片刻,他才聽到巴哈爾古麗的聲音。
袁森看著這群怪鳥朝火球升起的方向飛去,怪鳥蜷縮起來的時候只有一人來高,他們張開翅膀之後,一下子就有遮天蔽日的感覺。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怪鳥破空飛舞、仰天鳴叫,沖向火球的方向。
這時,山洞後面突然響起一個霹靂,「他媽的,誰在沒事咒老子死,到底是誰?老子他媽廢了他。」
巴哈爾古麗上面的幾個人看到林小姐已經下去,也急速向下退。袁森想了想,看著腳下壯麗輝煌的黃金之城,也情不自禁地向下爬去。
那人背上斜背著一個大袋子,大概有兩米的長度,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總之看著讓人覺得詭異。
袁森越朝前走,這種感覺越發強烈,強烈的壓力導致他連呼吸都不暢快。
袁森趴在地上,喉嚨翻動,渾身神經都在痛,說不出來半句話。黑面人確定袁森已經喪失抵抗能力,也不再管他。他將算天道的屍體摁在牆壁上,抓緊時間把皮一次性剝下來。剝皮之後,黑面人小心翼翼地把一整張人皮攤開平鋪在地上,那皮剝得完美,就像脫下來的衣服一樣。
袁森對著怪鳥的方向,就是一通射擊,怪鳥一聲悲鳴,跌落懸崖。袁森如是再三,接連打下幾隻怪鳥,只聽怪鳥凄厲的叫聲此起彼伏,在黑暗的各個角落裡響了起來。
而這時,阿義已經重新點燃了火把,黑暗的世界里暫時又有了光,可是林小姐卻驚道:「大家有沒有看到,大鬍子去哪
read•99csw•com兒了?」大家都望著林小姐,林小姐道:「大家跟著我,要活就一起活,要死也得一起死,我們沒時間耽擱了,就進最寬的那個洞口。」
眾人這才注意到,那個滿嘴髒話的大鬍子,已經消失在人群之中了,無聲無息。
他從地上爬起來,果然看到乾屍頭頂上拴著一根鐵鏈子,只是這種栓屍的方式比較殘忍,是從頭頂上開洞,鐵鏈就是從小洞裏面伸出來的。
阿義一隻手托著筆記本電腦,一隻手挺著一把美國史密斯公司生產的M500轉輪手槍。這種槍是世界上威力最大的手槍,即使用來獵殺大型動物,只要打到要害,也是一槍斃命,十分牛叉。
黑面人將刀插|進算天道的頭頂,分切兩道,刺出一個十字形的洞,黑面人舉起黑燈,將燈油澆進十字洞內,火焰「刷」地躥了起來。
黑面人將皮袋拉下來,從袋子里拖出一具屍體放在地上,袁森只能看到黑面人背對著他做事,看不清楚那屍體的樣子。
袁森感激地看了楊健教授一眼,道:「你跟巴哈爾古麗也要小心,這種地方我來慣了!」突然,他感覺到楊健教授往他手裡塞了什麼東西,他下意識地抓好,是一張紙條。
黑面人一愣,接著陰起來,道:「林小姐,你答應我的條件還沒做到,就想要這一代奇書,這不太合道上規矩吧?」
袁森看了一眼楊健教授和巴哈爾古麗。巴哈爾古麗看這女人對袁森眼睛嘴巴都笑得熠熠生輝,十分不爽,拒絕道:「我們自己可以出去,不勞煩你了。」
那腳穿著一雙大頭皮鞋,自踝骨以上,被硬生生地削掉,白森森的骨頭露在外面,皮肉上滿是鮮血。這雙腳是用一根細小的藤條懸起來的,與洞頂有幾公分的距離。
林小姐也一眼看出來,這就是大鬍子的雙腳,她大喊道:「大家趕緊看看,身邊少人沒有?後面的人退回去看看,大鬍子的屍體在哪裡?」
一直默默看著黑面人幹活的林小姐突然掏出槍,指著黑面人的腦袋,冷冷地說:「拿來,如果你不想死的話!」
影子人彪悍異常,明知沖不過這三條火舌,仍然奮不顧身地衝擊,一具具影子屍體被打成篩子擋在甬道上,很快甬道口子上就堵住了一大截。
他這一看,才發現鐵鏈拴著的屍體不是一兩具,山洞的這一邊,居然掛了十幾具這樣的乾屍。乾屍的眼珠風乾在眼眶裡,脫水的眼珠就像兩顆小豆米粘在眼眶中。十幾具乾屍就用這種方式直勾勾地盯著袁森,看得袁森很不自在。
山洞里有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跪在地上。
袁森身後的一個機槍手看到大鬍子血淋淋的腳,大叫道:「大鬍子死了——大鬍子死了——」
山洞里潮濕異常,散發出一股腐臭的氣息,袁森折了一根樹枝,綁上乾燥一些的藤條做成火把。一隻手舉著火把,一隻手挺著微沖,在這種環境里,什麼情況都可能出現,毒蟲野獸奪人性命不過片刻之間。
說罷,「刷」地抽出刀,在屍體頭頂上連划幾刀,一直跪在地上的那個黑衣人爬起來,默默地走到山洞一角拿出一個黑瓦罐。袁森一看那人站起來,嚇了一跳,她不正是林小姐嗎?
果然是大鬍子一貫的髒話,大家的心都一寬,大鬍子從後面擠過來。袁森朝前面走了幾米,大家都整體向前挪了挪,讓大鬍子走到那雙腳的位置。
袁森背上直冒冷汗,那東西又朝前走了一步,袁森的指尖碰了他一下,立刻就縮了回來,他「刷」地退後幾步。腳下一歪,跌倒在地上,袁森能感覺到細細的風,勢必是那東西走過來帶起的風聲,可是他走路居然沒有一點聲音。
巴哈爾古麗氣得直跺腳,楊健教授接著道:「林小姐也是在山洞里遇到那些無聲無息無影無蹤的影子人了吧?」
那傢伙說了句話,「黑燈開啟,無關者閉上眼睛——」
人群里一個個頭稍矮的年輕人跟大鬍子一齊答應了一聲,他就叫阿義。
沒想到他扭頭走了不到三步,迎面就撞到一個東西,那東西撞得他差點跌倒,打火機也「啪」地掉地上,袁森心裏直罵晦氣。趴下來摸打火機,突然他一抬頭,直覺告訴他,在他面前站了個東西。
這時袁森發現在甬道的黑暗裡,一直站著一個人,如果不是其他諸人都分開做事,甚至很難讓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他的打扮也很古怪,他一身黑色皮衣,臉上矇著黑面罩,只露出一雙陰冷的眼睛。不知為什麼,袁森看著他總覺得他的體型面熟得很,好像在哪裡見過,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
林小姐道:「我現在怎麼想辦法?只能聽天由命了!」
袁森現在手腳能動,自負自己也有點本事,雖然被黑面人鎮住,他稍稍遲疑了一下,馬上就反應了過來。突地跳起,端著衝鋒槍就向黑面人掃射,暗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林小姐滿意地點頭,阿義指揮幾個黑衣人在山洞側面三個角落裡埋上炸藥,同時他還從背包里拿出筆記本電腦,仔細測算分析角度和用火藥量等數據。
袁森看清楚她的臉,嚇了一跳,道:「怎麼是你?」
突然,他的眼睛一閃,前面山洞里好像有火光,難道前面有人?袁森的心裏一緊。
他情不自禁地往後爬,渾身冷汗直冒,經歷了這麼多危險,他第一次有奪路而逃的衝動。他覺得就在他身邊,有個東西在盯著他,雖然他不知道那個東西是什麼,但是他明顯地感覺到恐懼,那是一種從心底深處散發出來的恐懼。
楊健教授打斷巴哈爾古麗,「現在這個時候,我們確實沒辦法找到出路,大家一起合作,也許還有一線希望。」
那女人「嗯」了一聲,對袁森道:「你們現在面臨的局面和我們一樣,甚至比我們還糟糕,如果想出去,不如我們合作,如何?」
袁森心裏大為緊張,可是現在凹槽只有這一排,上又上不去,他只能聽著巴哈爾古麗的哭聲干著急,手抓著山壁的凹槽直發抖。
山谷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聽到下面有人大叫,「我靠,掛在半山巔上又發地震,他媽還讓不讓老子活了!」
他的判斷沒有錯,果然片刻工夫不到,一群大鳥已經逼近他的身邊,懸崖上漆黑一片看不到大鳥的身形。可是大鳥綠油油的眼睛一閃一閃地圍繞在他周圍,排列之密簡直就像漫天繁星,袁森知道,自己這次完了。
一群人癱倒在河道土埂上,身上沒有一處不酸痛的,袁森問巴哈爾古麗怎樣,巴哈爾古麗說她現在簡直想死。袁森敲了她一個暴栗,巴哈爾古麗馬上改口說頭痛死了,她想哭。
地下河道里的銀水鼓盪翻湧,土埂上的兵馬俑也被震得劇烈晃動,四周都發出「咔嚓——咔嚓——九*九*藏*書」的聲音,突然所有的兵俑都「刷」地跪了下來,山谷中響起「轟隆」一聲巨響。
楊健教授的聲音被風吹得模糊不清,袁森豎起耳朵,只聽到,「還有很遠,看不到盡頭。」
林小姐招呼其他人鑽進山洞,楊健教授和巴哈爾古麗都跟著進去,林小姐在我前頭,後面是幾個機槍手。我看到大鬍子鑽進內洞不到五秒鐘,就聽到「轟隆」一聲巨響,外洞整個就塌了下來,視野之內一片漆黑。
炸藥包的引線滋滋地燒起來,這個炸藥包火藥很足,而且沒有經過專業計算,搞不好會將整個山洞炸塌掉。
山壁上的梯隊繼續行進,越往高處,山風越大,大家連喘氣的力氣都給省了,憋著一口氣往上爬。誰也不知道還要爬多久,但是只要一泄氣,絕對就是粉身碎骨,死得灰都沒有。
黑面人黑炭似的臉色,一對眼珠轉來轉去,他冷冷地笑道:「林小姐,你別忘了這可是地下。在這裏,只有我才有說話的權利,你沒有。」
袁森正納悶,黑面人喝了一口酒,轉身面對著黑燈,解下面罩丟在一邊,黑面人張口將酒噴到黑燈上,火苗「砰」地躥上一米多高,照得山洞里黑影亂晃。
楊健教授悄悄地站在他旁邊,袁森一愣,剛才他正在後面安慰巴哈爾古麗,怎麼突然丟掉巴哈爾古麗跑前面來了?
林小姐怒道:「你這是在找死!」
袁森從地上爬起來,一抹身上,到處都是血,裸|露在外面的皮膚沒有一塊是完好的,皮肉都被擦破。好在豎井不是很深,從上面掉下來,沒有摔到骨頭,都是皮外傷。
他跟她是第二次見面,當時在三進口,她居然可以在他面前無聲無息地盜走兩塊寶玉,這份功力確實非同凡響。如果她是那個神秘組織的人,那麼這個組織的勢力,就太恐怖了。不過還不是找她追要兩塊寶玉的時候,只能等機會了。
袁森心裏暗暗吃驚,怪鳥的數量遠比他想象中的要龐大,叫聲漸漸聚攏,袁森聽到怪鳥呼嘯著朝他飛過來。他嚇了一跳,自己開槍打怪鳥,不會驚擾鳥群吧?如果鳥群報復,現在他上又上不去,下也下不來,只能等死了。
就連歇斯底里地吼出來的一句髒話,也會瞬間被大風吹散。
林小姐的聲音帶著嚴厲的斥責,「阿義,怎麼回事?」
楊健教授拍拍袁森的肩膀,道:「小袁,小心點。」
可是一群人並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大家用腳摸索著山壁凹槽,踏著凹槽往下下。大概下了一個小時,最下面的那個機槍手終於踏到了地面,下面的人將上面的人接著,一一放到地面上來。
袁森看了一眼,覺得很眼熟,他突然明白過來,他媽的是誰在開玩笑,這不是大鬍子的鞋嗎?剛才大鬍子一腳把炸藥包踹進影子人屍堆里的英姿還烙印在袁森腦子裡,怎麼一下子他的腳就掛在他眼前了?
袁森狐疑不定,既然教授有話不便明說,就說明這其中肯定有問題,他將紙條藏好,準備找機會再看。
那人站在黑燈前面,突然說了一句話,那聲音相當詭異,聲帶嘶嘶地響,聲音就像沒了潤滑油的齒輪,一卡一卡的,很不連貫,聽得人異常難受。
突然,怪鳥尖叫一聲,將光明驅散黑暗那一刻的沉寂撕碎,袁森處在眾怪鳥之中,領頭的一聲嘶鳴激起其他怪鳥競相迎和。袁森只覺得那聲音尖銳得像刀,又渾厚得像生鐵,耳膜幾乎要被撕碎,他死命地抓著山壁凹槽,手指因為肌肉過度緊張而開始戰慄。
袁森探出身子,看到洞口頂上的山壁之上,一行人正直線向上攀升,一眼看上去就像拉了一條直線,十分壯觀。
上面有人大喊,「不行了,上面有咬人的大鳥,我們快下去,快向下爬。」
袁森忍不住一陣噁心,這具屍體,居然是被剝了皮的,他的身上全是風乾了的肉,沒有一塊人皮。袁森低頭吐了兩次都沒吐出東西來,他轉頭趕緊朝外洞洞口走去,打火機也不敢關了。這種地方,有一絲光亮總比摸黑著走強,誰知道黑暗深處還藏著什麼東西。
巴哈爾古麗帶著哭腔在他上面大叫,「師兄,我快抓不住了。」
袁森大吃一驚,又是《西域驚言》,這本書里,難道真的只是記載古代西域的一些神秘事情嗎?
影子人的爪子在阿義的脖子上拉出幾道傷痕,可是它自己的腦袋已經被M500巨大的爆破力轟爛,紅的白的東西四處飛濺。
林小姐道:「不要亂講,在這種環境下,人嚇人才會嚇死人。」
突然,袁森發現林小姐那一撥人正在快速地踏著凹槽向下下,這種幾乎筆直的山壁,爬上去就相當吃力危險。憑藉著凹槽墊腳下去,危險程度更是翻了一倍,稍有不慎,一腳踏空,這人肯定就完蛋了。
巴哈爾古麗的話沒說完,就聽到一聲「轟隆——」巨響,似乎是炸彈爆炸的聲音,三人耳膜都被震得暫時進入耳鳴狀態,一片茫然。
袁森大喜,「啪嗒」脆響,划亮了打火機,一束幽藍的火苗躥了上來,一具被扒了皮的乾屍就站在他面前,俯視著坐在地上的袁森。
袁森當然知道此舉的危險,山壁上只有并行的兩個凹槽,如果這樣直著往上爬,上面的人勢必要佔據一個凹槽,這樣就必然要尋找一個借力點才能上去。如果這個借力點脫力了,那麼死的就不只是他袁森一個人了。可是現在袁森也顧不了那麼多,他越過了三個人,聽到巴哈爾古麗的聲音就在上面,哭叫著讓怪鳥走開。
上面又是一陣騷亂,袁森大吼道:「巴哈爾古麗、教授,你們怎麼樣?」
接著,刻著壁畫的正面洞壁就「嘩啦」一聲,變得支離破碎,巨大的衝擊力轟得石塊亂飛,楊健教授硬是被半人高的石塊推著向後退了十多米,撞在牆上。袁森跟巴哈爾古麗也不好過,雜亂碎石劈頭蓋腦地擁過來,直砸得兩人七葷八素。
兩人好半天才從石堆里爬出來,渾身肌肉疼得要死,他們還沒站穩身子,從塌掉的洞壁後面走出一隊人來。
袁森大吼,「別鬆懈,堅持住——一定要堅持——」
林小姐的手指用力壓下扳機,怒道:「我的話,從來只說一遍。」
另外一個人依然匍匐在地上,動都不動,袁森都要懷疑他已經死了。黑面人仰頭吼道:「茅山上清道第六十八代弟子黃天奎上祭九天真君,下祭幽冥黑燈——」
林小姐一隻手摳著凹槽,一隻手拿著紅外線望遠鏡朝下看,突然,她整個人呆住了。而所有的人,突然也目瞪口呆起來,是的,他們看到被驅散了黑暗的懸崖谷底。從谷底上游傾瀉下來的銀白色的洪水帶著呼嘯的聲音席捲而來,谷底的三條地下河快速被銀白色的水流填滿,河道兩側,雕滿了金碧輝煌的金人九*九*藏*書金馬。
袁森朝上叫道:「教授,你向上看一下,看我們離山頂還有多遠?」
袁森稍稍抬頭,他看到黑燈下黑面人的臉,那張臉丑到了極致,甚至沒有任何的皮膚,整個看上去就像一塊焦黑的炭。他的臉上凹凸不平,到處都是傷疤,眼皮跟眼珠都粘在了一起,鼻子只剩下半邊,嘴唇上有一條深深的血槽,一露臉都猙獰得嚇死人。
袁森看得汗毛倒豎,雖然是對死人這樣,但他還是感到一陣毛骨悚然,不知不覺,對林小姐產生了一股相當嚴重的厭惡之情。
袁森掃了一眼兩人,跪在地上的那人頭抵地面,看不清楚模樣,但是站著的人,卻讓袁森大吃一驚。他正是一路上跟著林小姐,矇著黑面罩,背著大黑袋子的怪人。
爬在大鬍子前面的那個機槍手說話有些結巴,「我……我……我爬出洞口的時候,就沒發現他跟過來,我想向林小姐報告,可是你聽不見我的聲音。」
下去雖然危險,但是卻相當省力氣,眾人爬了十多分鐘,火球又無聲無息地滅掉了,整個世界重新歸於黑暗。
袁森看著他的身材特別眼熟,應該至少見過不止一次,可是卻又實在沒辦法想起來他到底是誰。
阿義只好閉嘴,可是突然阿義手中熊熊燃燒的火把無聲無息地滅掉了,視野中那一絲淡淡的光徹底消失,四周桎梏一樣的黑暗無邊襲來。阿義嘟囔著,「怪了,這麼大的火怎麼就滅了呢?沒有風啊,也不像是缺氧。」
袁森確定了洞口的方向,摸索著前進,走了幾米,他的額頭突然「啪嗒」撞上一個東西,擦破的傷口被撞得生痛。
林小姐看了看在場的八個人,袁森、楊健教授、巴哈爾古麗,還有阿義和那個矇著面罩背著個一人來長黑帶子的怪人,剩下的是幾個槍手。
這樣爬了十多分鐘,懸崖上的風越發大起來,袁森全身肌肉綳得緊緊的,稍一鬆懈,他就可能跌入萬丈深淵屍骨無存。
突然,有嘈雜的聲音從上面吹過來,袁森似乎聽到林小姐的驚呼,「天亮了——」
袁森拚命地扯那東西,鼻子里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胸腔憋得簡直要爆炸,腦子裡一片漆黑,這時,不知道是誰在後面推了他一下,袁森順著洞口滾了下去。
罵了幾句,袁森心裏一寒,當時撞上大鬍子的那雙斷腳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該不會那麼倒霉又是一雙熟人的腳吧?
閃著銀白色光芒的河水夾著數米寬的土埂,土埂上的兵馬俑四列為一陣,佣陣里有閃著金光的駿馬和兵車,氣勢宏大,蔚為壯觀。
林小姐用力地頂住黑面人的腦袋,道:「區區一百萬美金,對我來說,還不是什麼上位的數字,我回去之後,自然會打到你賬戶上。但是這記載《西域驚言》下篇的人皮,我現在就要拿到手。」
山洞里亂成一片,大家的心都懸起來,這裡是什麼地方,大家都清楚,在這裡能發生什麼事情,那是誰也說不清楚的。
機槍火舌狂噴,一個黑衣人走過去接過那個被影子人挖掉心髒的機槍手的槍,一個藉著屍堆跳到半空的影子人立刻被三挺機槍打成篩子,掉了下來。
只聽轟的一聲,另外一面洞壁朝洞外撲倒了下去,沒有一塊石頭飛進洞里來,阿義的爆破水平簡直達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巨大的爆炸聲震懾住了影子人,它們暫時緩了下來,幾分鐘之後,眾人才將捂住耳朵的手放下來。
過了幾分鐘,就聽不到阿義的聲音了,前面傳話過來說,出口下面是一個懸崖,出去要往上爬。輪到袁森的時候,林小姐已經跨出了洞口,強勁的風從洞口灌進來,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那一槍果然打空,洞壁被轟出一個大口子,影子人去到阿義身邊,用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抓阿義的脖子。阿義大駭,也來不及多想,把筆記本電腦橫在脖子前面,只有7寸大小的微型筆記本電腦被影子人一下搗毀,爪子穿過機身抓到阿義的脖子。
緊接著,一聲聲的鳥鳴聲劃破黑暗的天空,那聲音就像鷹鷲,帶著長長的尾音,許久才能散去,人聽了心裏直發寒。
黑面人桀桀地笑著,瞪著林小姐,「我黃天奎拿不到,誰也別想拿到那半本《西域驚言》。」
楊健教授伸出一隻腿讓巴哈爾古麗抓著,這時,只聽「撲通——撲通——」的聲音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一群怪鳥沖向天空,接著掩藏在山壁各個角落的怪鳥紛紛撲騰翅膀飛向天空,有的爪子上還掛著沒撕咬乾淨的屍體,懸在爪子上騰空而起。
從他掉下來到現在,不過幾十分鐘的時間,難道楊健教授他們在上面出了什麼事兒?
那個已經躍入人堆的影子人速度極快,眾人只能看到他的影子,怕傷了自己人,大家都不敢開槍。那影子在山洞里飛速縱躍,大家的心都揪著,影子人已經被激起凶性,現在一出手勢必奪人性命。
林小姐在前面喝道:「快朝前走!」
袁森奮力扣扳機,才一扣下去,腦門就像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軟綿綿地撲倒在地。腦子裡好像刺入了什麼東西,越扎越深,疼得人渾身打顫。
倒下去的洞壁後面赫然出現一排洞口,最大的也只能容納不超過兩個人同時通過,現在又遇到選擇的問題。哪條是生路,哪條又是死路,沒有人知道。
這裡是一個不大的山洞,山洞沒有頂,洞內亂藤雜生,洞壁上還能滲出水來。阿義舉著火把,兩名機槍手挺著槍跟在他後面。袁森仔細地觀察著四周,他的心中壓抑得厲害。
大鬍子抱起機槍,一頓瘋狂掃射,把最後一個子彈帶打完,他刷地抬起大腳,一腳將地上的炸藥包踢飛。炸藥包飛到影子人屍堆里,大鬍子扔掉機關槍,從腰帶上拔出手槍,幾發子彈打在引線上。
袁森的心一跳,將火把伸進去,狹小的山洞里,站著一個兵馬俑,但是卻是石雕的。袁森正納悶,突然身後一股大力襲來,他腳下一滑,陷進藤條扎堆的樹叢中,樹叢中是一個豎式小洞。袁森連掙扎都來不及掙一下,整個人就完全陷了進去,「砰」地摔在地上。
阿義把微型筆記本電腦扔在外面山洞里,挺著威力驚人的M500轉輪手槍當先進入洞內,幾個爆破專家跟著他。林小姐讓大鬍子把機槍扔了,先把甬道炸塌,再迅速進洞。
划亮打火機,ZIPPO1藍幽幽的光芒立刻將幾米範圍內的黑暗驅散,四周的漆黑襯托得整個山洞壓抑得厲害。袁森抬頭就看到一雙人腳懸在他面前,不過這不是一雙斷腳,而是一個人,一個人被掛在山洞里。更詭異的是,這個人已經沒有正常屍體的樣子,只看到一副骨頭架子掛在那裡,骨頭上粘著被風乾的肉,緊緊地貼在骨骼上,偶爾有些地方露出白森森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