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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地圖謎題

第一章 地圖謎題

王慧繼續在地上找楊健教授可能留下的痕迹,她把地上的土都撥到一邊去,露出凌亂的痕迹,有一些字和圖,還有一些類似比例尺的數字串,好像有八個「0」,都被划壞了,與之前的比例尺的差異很大。
這是楊健教授的字跡。他一直在強調這裏的危險,可是那個最危險的鐵箱子已經被他帶走了,偽特種兵或死或傷或逃,地下空間一片寧靜,楊健教授所說的危險到底是指什麼呢?
王慧道:「簡單來說,石碑上的刻字應該是女屍的墓志銘。看她的陪葬品——絲綢和黃金掛飾,她應該不是一般的貴族。」
李克劍突然關掉對講機,對其他幾個隊員說:「楊健教授走之前帶走對講機了沒有?」
不過,讓他們震驚的不是這個,而是地圖上的內容。看清楚地圖的人先是被震撼了,接著就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它們待了一會兒,就列隊撤退,繞著湖邊進了黑暗深處。眾人都急著去看炸塌的蔭房,至於陰豬群撤到了哪裡,沒有人跟著去看。
袁森看到女屍時,就覺得躲在地下空間里的幽靈就是她。這種判斷沒有什麼根據,只是一種感覺,他卻覺得很正確。
那兩個隊員忙道:「隊長,剛才袁先生叫了你幾聲,你都不答應,嚇死我們了。」
「我被囚禁於此!擅入此地者,必死!」
袁森又叫了一聲李隊長,他仍然沒有聽到,耳朵死貼著對講機,恨不得鑽進去。
正在袁森愁斷肝腸之際,一個特種兵突然「咦」了一聲,說道:「你看它們往那邊跑了,真是奇怪了——」
袁森和李隊長很快也看到了,李隊長解釋道:「那是楊教授吩咐我們炸的,裏面有口棺材。」
楊健教授又說了幾句話,對講機切換到雜音狀態,噼噼啪啪響了一會兒后,又傳來了他說話的聲音。
袁森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趕緊拿著對講機貼著耳朵聽。這一聽不要緊,果然聽到有人在喃喃細語,聽那口音,肯定就是楊健教授,不過聲音太小,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地圖上的骷髏像一個不規則的盆地,兩邊對稱的眼眶是水域,額頭的第三隻眼處的水域比左右兩邊要淺一些。
袁森沖王慧道:「王助理,你聽到什麼了沒?」
「這裏的壁畫有個共同點,都是用石器刻出來的,跟阿爾泰山鹿紋石刻異曲同工,這種做法是塞種人的一種習慣。大唐時期,西域各部落都用上了金器,但塞種人仍然沿襲先人的石刻技術,這是對先人的尊敬。他們的石刻形象一般是動物,不過還會出現另一種形象,就是塞王。」
「看這一條——」王慧突然驚叫起來,所有人都朝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王慧讓噴火兵停止噴火,陰豬群也沒有反撲過來。在手電筒光的照射下,靠近燒焦位置的陰豬朝裏面挪了挪,又靜了下來,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不遠處,特種兵與那群陰豬鏖戰正酣。特種兵的噴火器數量有限,陰豬就像飛蛾撲火一樣前仆後繼,逐漸形成了一種壓倒他們的勢頭,逼得特種兵進入防禦死角。一群人圍成的圈子越來越小,袁森和王慧被圍在中間。袁森心中暗自著急,這樣下去沒有逃離的可能,大不了把人皮圖還給這些畜生。待回到營地,調集大批噴火裝備,找到陰豬的巢穴,搶回人皮圖,剿滅這些怪物,也不是很難辦到的事兒。
李克劍命令隊員將女乾屍草草打包帶上。在這個間隙,王慧已經把楊健教授的骷髏頭地圖簡單地描在了紙上。大家把木棺掩埋后,便用很快的速度從鎖魂箱里撤了出來。
在場眾人驚駭至極,你看我我看你,綠幽幽的顯示屏光襯著他們恐懼的表情,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氣息。
艾凱拉木想揭開女屍上的絲綢,可是揭了幾次沒有揭開。袁森好奇地走過去。離https://read.99csw.com女屍更近一點,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就更深一些。
他思來想去,覺得這個做法是無奈之舉,這麼多陰豬,將一張人皮圖丟給它們,天知道它們會藏在什麼地方!
看到那口棺材,艾凱拉木立刻從對陰豬群的恐懼中醒了過來,恢復了往日的神勇。他搶在特種兵前面掀開棺材蓋,幾束手電筒光照進棺材里,映入眼帘的是一張乾癟的女人臉。女屍裹著絲綢,頭上戴著尖頂氈帽,帽子前端裝飾著黃金掛墜。艾凱拉木看到屍體的陪葬品,心裏竊喜。
艾凱拉木聽李隊長這麼說,一下子得意起來,道:「隊長,你這就土鱉了,自從我們下到地下空間后,無數次遇到這種事兒了。我們當初還以為是四手四腳石雕借屍還魂,現在又是女屍又是教授老頭,都亂了。」
陰豬天性懼火,兩束火焰衝進蔭房,驚得眾多陰豬炸開了窩,好一陣騷亂。這一頭動靜這麼大,那一頭的陰豬卻不為所動,仍然保持著之前的姿勢,看著石碑所在的地方,像是在受洗禮,或是在禱告。
袁森越聽越覺得驚恐,楊健教授死而復生,竟然能和女幽靈同時出現在無線電里。楊健教授在賀蘭山地下的死本來就是鐵定的事實,一個大活人墜入萬丈懸崖,哪有不死的道理。後來有了他再次出現的消息,徹底推翻了袁森的邏輯推斷。事實與邏輯之間,他沒辦法不相信事實,雖然它看起來很荒謬。
他又想到楊健教授找到墓,並開了棺,卻把棺材原封不動地放回去了。這種古屍考古價值非常高,教授怎麼會草草丟棄呢?這其中必定有原因。這幫愣頭青不顧三七二十一,扛了屍體就走,會不會有什麼不妥?想到這裏,袁森的腦中蹦出那句詭異的詛咒來,背上一陣發冷。
「王助理,你怎麼看?」袁森看向王慧。
「想必這個人就是且麗女人了,雖然皮肉塌陷,但是看臉型,生前必定是個美人。」袁森道。
袁森表示同意,道:「我也覺得我們有必要再下去一趟,也許能找到蛛絲馬跡,而且楊健教授也走了,應該沒有阻礙了。」
「1:10000000的比例尺非常有問題,楊健教授為什麼只留下那一條沒有划呢?」袁森異常納悶。
許多束手電筒光照著陰豬群,它們擠在一起。此刻,眾人退到鎖魂箱斜對面的一個角落裡,一些陰豬堵著眾人,其他陰豬朝著鎖魂箱的斷裂口爬去。箱子上下爬滿了這種灰不溜秋的東西。手電筒光照著這些密密麻麻蠕動的東西,它們成群結隊地擁進鎖魂箱里,持續了二十多分鐘。地面上除了無數具焦爛發臭的陰豬屍體外,一隻活的都沒有,它們都鑽進鎖魂箱里去了。
根據袁森的經驗,楊健教授這樣說話,多半是在分析案情。
袁森看著王慧鎮定自若地處理這一切,對她更加刮目相看。她不但有淵博的專業知識,而且在其他方面也有過人之處。
蔭房頂斜下方有一個大坑,目測深度有六米多,坑邊堆著乾燥的紅土,已被工兵鏟拍得非常結實了。
這真的是一張奇怪的地圖,袁森幾乎可以斷定世界上絕對不會存在這種地方,這樣一顆構造精確的三眼骷髏,有可能是人為的惡作劇。
對講機里微弱的說話聲和嘈雜的電波聲響了一分鐘后,陡然變強了,楊健教授的話音立刻清晰起來。
沒有人能回答她的問題,不過反過來想,如果這個設想成立,楊健教授畫的比例尺是正確的,畫一個數千平方千米大小的地圖,又有何目的呢?如果是藏鐵箱的地方,顯然很不切實際。
眾人靠近蔭房出口,發現一小片蔭房頂剛好塌下來,石塊飛散,碎石滿地都是。袁森猜想一個多小時前的爆炸聲應該就是從這裏發出的。
無線電中歇斯底里https://read.99csw.com的叫罵聲伴著噼里啪啦的雜音逐漸減弱,接著又是一陣哭訴,慢慢地,聲音又變弱了,最後就聽不清楚了,像消失了一樣。
艾凱拉木道:「這地方髒東西多,你看山口的屍骨堆積如山,不知道有多少冤魂。別聽下去了,快撤快撤,拖長了咱們都得陪葬。」
他們撤出立方體后,走在來時的路上,一陣唏噓。當初被實力驚人的偽特種兵追殺,他們幾乎以為沒有逃脫的希望,只是拚命地躲避,完全沒有想到會在「非人」的偽特種兵的手下活命,眼下居然能夠順利走回來,簡直就是奇迹。
袁森和王慧的臉上都顯出吃驚的神色,他們絕對沒有想到,石碑下面還有乾坤,而楊健教授又是從哪裡知道這個秘密的?
康巴薩在那兒木愣愣地接受大家的追捧,王慧的推測讓他有點兒亂了。
袁森也是雲里霧裡。王慧低聲道:「玄機在地下,咱們得下去一趟,下面一定有問題。」
鎖魂箱下的洞口上粘了一層厚厚的絨毛,很明顯這是陰豬群匆忙下去時因為擁擠而刮下來的。「這幫畜生走路擠來擠去的,連下地都要搶著來。」艾凱拉木胡亂感嘆道。
袁森把這歸結于地圖是人皮圖的放大版,另外就是楊健教授在畫圖的時候加了幾根線條,從而把圖上的內容描繪得更加真實。
「地下空間里處處透著古塞種文明的痕迹,女屍的葬法卻完全跟塞種文明相悖,這是個疑點。」
王慧一眼看穿了他,道:「這麼多人看他脫女人衣服,他不好意思。」
一個體型健壯的隊員背著女屍,並用軍用毯和塑料布把她裹了起來,袁森掃了一眼,心裏一陣發怵。
坑內是空的,兩個特種兵下去挖了兩鏟,就挖出一個長木箱,撥掉上面的紅土,露出一片暗灰色。
王慧道:「所以說解開地下空間秘密的突破口不是羅布泊,而是塞種人文明。出了火焰山後,我立刻把疑點發給田博士,請他召集專家研究,爭取快速破譯且麗人語言。我們去阿爾泰山腳下的原始村落。康巴薩曾說他在自己的部落里見過壁畫人物石刻,據我所知,古老的塞種人先後被月氏、烏孫、匈奴人驅逐,從河西走廊向南遷徙,最遠到過南亞。康巴薩的部族被很多考古學家視為最純正的塞種人後裔。塞種人的石刻人物形象只會是塞王,康巴薩的部族傳下來的塞王畫像與且麗壁畫極其相似,這裏面肯定有某種聯繫。」
「陰豬群這番大動靜不是衝著人皮圖來的,而是石碑下的墓?它們是怎麼被吸引過來的?」王慧拍了拍兩名噴火兵,示意他們驅逐陰豬群。
袁森掃了一眼這些表情恐怖的臉,腦中映出石碑女屍。在他腦中,女屍已經不再乾癟了,而是還活著,會笑會怒,她正對著看不清楚長相的人頤指氣使、怒不可遏。她非常情緒化,簡直就是歇斯底里。她就像站在袁森面前,和一團霧一樣的人爭吵,袁森能夠感覺到她越來越真實。
艾凱拉木的小心思被王慧看穿了,好一陣窘迫,糙如樹皮的臉變成了豬肝紅,他對王慧嚷嚷道:「你是女的,你來揭!」
箱子全部出土后,眾人才看清楚它的全貌。箱子上裹著厚牛皮,形狀窄長,上面有用圓木雕成的人體輪廓,兩側的牛皮被撕破了一部分。
他頓了頓,對他的兵說道:「你們也在場,發現問題了沒有?」
王慧把手電筒對準隔開廊道的石板,照著石板上的虯髯男子畫像晃了幾下,然後把手電筒遞給袁森,再拿出紙將畫像描在上面,描完之後便插入資料夾里。
「女屍顯然跟古塞種人沒有血緣關係,這應該是兩種不同文明的交叉……
李隊長的樣子很怪,他把對講機放在耳邊,努力聽裏面的聲音,眼睛瞪得大大的,表情比最初發現對講機自動開啟時九-九-藏-書更加誇張,跟中了邪一樣。
袁森一眼便看出了那張地圖是楊健教授親筆畫的,他對自己老師的筆跡太熟悉了。
王慧瞅了艾凱拉木一眼,也不說話,徑直走到李克劍隊長面前,把自己的猜測簡單地說了一遍。這女人三兩句話曉以利害,便說服了隊長。艾凱拉木恨得直咬牙,被人用槍頂著鑽進了鎖魂箱。
這就是李隊長說的那口棺材。四五個人抬著棺材,將它放在紅土堆和斜倒的石碑中間,並架了起來。
艾凱拉木脖子一縮,對袁森和王慧道:「他在說女屍——」說罷,指了指那個大漢背上的包裹袋。
王慧點頭,咬牙做沉思狀,道:「我在想,楊健教授這麼急著走,臨走之前還不忘挖開棺材,他找到要找的東西了沒有?」
「這是八九不離十的判斷,我們把墓碑上的文字抄回去請專家破譯出來,地下古國和女屍的身份應該就水落石出了。」袁森道。
他這個猜測完全可以解釋這一現象。王慧聽完了他的猜測后道:「假定袁先生的設想成立,那麼且麗人文明是怎麼來的?楊健教授給了我們一些答案。且麗人其實是塞種人的一種,他們因為某種原因來到火焰山,並紮根於此,以襲擊當地居民掠奪財物為生,直到遭遇大唐軍隊的報復,且麗文明才告終結。」
艾凱拉木這麼一說,激起了其他隊員的好奇心,他們追著往下打聽。艾凱拉木得意揚揚地把他們幾次收到詭異信號的經歷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聽得隊員們瞠目結舌。這種怪現象根本沒辦法解釋。
王慧揮手讓大家退後,她招呼兩名噴火兵在側面掩護,自己和李隊長靠近蔭房入口。袁森急忙跟了上去。
袁森心頭一震,他的第一個想法便是楊健教授想通過這種離奇的方式給他們提供線索。種種跡象表明,楊健教授對地下空間的了解程度是他們想破腦袋都沒法弄清楚的,他知道許多他們聞所未聞的東西,而這些東西將他的形象襯托得越發神秘難測。
袁森的想法雖然跟艾凱拉木不同,卻也覺得此地不宜久留,趁早出去找擅長這種土語的專家破譯內容才是上策。他便附和道:「也對,李隊長,咱們先出去吧。怪聲我已經錄了,出去找專家破譯了內容,就可以弄清楚這裏面的古怪。」
接下來的話雲山霧罩,他好像在吩咐別人做事,透過紛亂的雜音可以聽到其他人答話的聲音。
李隊長似乎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可思議地拿起對講機,道:「怎麼自動開啟了,我已經關機了啊?」
艾凱拉木驚得退了一步,道:「它們又在搞什麼?」
袁森嚇得一身冷汗,骷髏頭盆地的面積如果按照比例尺來計算,應該有上千平方米,這麼大的地方在衛星上絕對是可以看到的,骷髏頭的神秘造型如果公之於世,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為之瘋狂。可是這個古怪的地方,他卻從未耳聞,太奇怪了。
袁森點頭道:「他是我的老師,我比你更熟知他,我們趕緊撤吧。」
她在用一種古老的塞種語言警告打擾她的現代人,她說了很多話,他們能明白的只有這一句,而且可能是最恐怖的一句。
王慧還在地圖下面發現了一行旁註,是1:10000000的比例尺。這個旁註是隨手畫的,「1」後面到底有六個「0」還是七個「0」,看起來不是很清楚。
一個隊員搖頭道:「沒有,他上了岸就交給我了。」
職業偵查的素養使周圍的隊員自動開始在一定範圍內搜索。有一個隊員無意中撥開一堆紅土,發現了一張長約一米的地圖,那張地圖是畫在地面上的,非常潦草,是用碎石頭一類的東西畫出來的。
袁森心裏咯噔一下,這一點,他在心裏想了很久了,就是沒有說出來。賀蘭山地下一別,到現在就幾個月時間,袁森卻覺得好像跟read.99csw•com楊健教授分別了很久,久得袁森覺得他已經死了很長時間了。直到現在,袁森對楊健教授的出現還是感覺很不真實,而教授對他隱瞞的秘密,讓他無法揣測,這一切都是離奇的謎。
王慧的這番舉動嫻熟自如,她處理好這些后說:「這個人的畫像在立方體里出現過許多次,我覺得這是一個線索。咱們雖然下到了地下空間,但是對這個地方知道得很少。」
「怎麼還不揭開?」
「對,我很贊同。」
手電筒光穿過蔭房,照到兩側的陰豬身上,它們或倒掛或蹲趴,一隻只面目猙獰,讓人害怕。王慧的目光定格在蔭房對面,那裡看起來好像塌了半邊,仔細一看,似乎就是立石碑的地方。
王慧走過去小心地揭開絲綢,看到女屍穿著麻布小衣,衣服灰不溜秋的,手指一戳就能破。王慧脫掉小衣,女屍骨骼上包著一層油皮,肉都縮化了。
這個比例尺無疑證明了楊健教授畫的地圖是確實存在的,而且連面積都算出來了。
「棺材?」
艾凱拉木臉色有點難看,其他人把棺材圍了起來。
距離被划壞的比例尺一米的地方赫然出現一行字:如果你們看到這行字,就立刻離開此地,否則會有生命危險,謹記!
袁森、艾凱拉木和康巴薩幾乎是習慣性地拿起自己的對講機。就在同一時間,所有人的無線設備全都自動開啟了,寂靜的石室里胡亂地響著「嘶嘶——沙沙——」的過電聲,袁森心裏一陣激動,心想躲在地下空間里的幽靈又出現了。他按下同步錄音鍵,對講機顯示屏上閃爍著綠幽幽的光,在漆黑的石室里,如同鬼火一樣,讓人不由得心頭一顫。眾隊員都不敢發出聲音,怕驚擾了躲在暗中的幽靈。
如果說異象是地下空間某種看不見的幽靈藉助對講機警告他們,那麼楊健教授的出現又怎麼能說得通呢?按照時間推算,他已經離開火焰山,怎麼還能把聲音留在地下空間呢?
顯然,像楊健教授這種嚴謹的學者是不可能做出這麼無聊的事情的,再加上他帶著一個比定時炸彈更加恐怖的東西,時間堪比生命,絕不可能抽出時間來畫這樣一張圖。這實在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情,在場的所有人都想不明白。
一群人都慌了,有個隊員失聲叫道:「壞了,隊長中邪了,咱們快去救他。」
袁森對她嚴謹的做事風格非常讚許。就在這時,李克劍腰間的對講機突然響了起來,像是切換頻道時發出的嘈雜聲。
王慧點點頭,道:「你看得很准。」說罷,便戴上手套。康巴薩幫她把女屍抬出了棺材。屍體下面墊著一層乾枯的紅柳枝,沒有別的東西。
袁森瞧著被手電筒光照得頗為陰森的女屍面部,心頭突然一緊,一種從心裏湧出來的恐懼佔滿了他的大腦。他清晰地回憶起在地下空間里聽到的離奇回聲,看到女屍臉的瞬間,他覺得那聲音必定就是女屍發出來的。那種喃喃低語,就像是女屍緊閉的嘴巴發出了聲音。
他們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楊健教授畫的地圖與人皮圖上的骷髏頭竟然一模一樣。只是地上那張圖一眼就可以看出來是地圖,而人皮圖更像一幅畫,或是圖騰之類的東西。
那隊員一叫,其他人都醒悟過來了,其中兩個人馬上去搶李隊長的對講機。李隊長後退一步,把對講機護在懷裡,沖隊員吼道:「怎麼,造反了?」
「楊健教授說他要帶著鐵箱子去羅布泊,難道這幅地圖就是羅布泊周遭的某個位置?」王慧皺眉道。
有個隊員將軍毯鋪在地上,他們將女屍放在毯子上。王慧招呼幾名隊員跟她一起檢查棺材里的東西,他們發現了一些划痕和碎片,不過沒有價值。
袁森待在地下洞穴里,注意力全被那撥偽特種兵吸引了。破譯出來的咒語碑文,他覺得有些奇怪,因為當時沒有其他線索read.99csw.com,也就沒有仔細想,現在一琢磨,頓時覺得非常不對頭。這種奇特的感覺說不清楚,卻實實在在地存在。王慧看了他一眼,說:「下面可能比咱們想的要複雜,我們走得太匆忙,也許丟了有價值的線索。」
李克劍隊長道:「我不認為對講機收到無頻段信號是地下空間的幽靈在試圖跟我們溝通,那個女人說的話我聽不懂,楊健教授說的話我卻聽得很清楚,他並非打算跟我們溝通,特別是最後說的幾句話,他是在跟我說話,我在雜音里聽到了自己回答他的話。」
他們下到地洞里,幾名噴火兵率先爬出遮擋視線的洞口,袁森和隊長李克劍跟在後面,發現外面竟然沒有一隻陰豬,這倒是奇怪了。
王慧搖頭道:「她的語速太快,音節很複雜,我根本聽不懂。」
王慧的一番推測很有道理,康巴薩平常在部隊里木訥寡言,除了軍事素養比較高外,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大家對他的印象一般。聽王慧這麼一說,其他隊員立刻對他刮目相看,有人過來拍他的肩膀,說挖掘這個驚天秘密的事兒就靠他了。挖出他所在的部落的秘密,解出地下空間之謎,就是大功一件。
艾凱拉木踢翻幾具陰豬屍體,腳上粘了一大塊焦肉,他擦了半天也沒擦掉,索性不擦了,道:「我的大小姐,小命只有一條,這種東西招惹一次就夠了,我們已經在它們鋒利的牙邊逃了兩次,要是再下去,我可不陪你。」
李隊長瞪了他們一眼,道:「笨蛋,你們聽聽,都聽聽,現在是誰在對講機里說話?是楊健教授!」
這一點袁森早就料到了,跟教授短暫接觸后,他有無數疑問。楊健是他多年的知己和老師,兩人一向無話不談,才幾個月不見,他覺得楊健變得神秘、陌生了,跟幾個月前的他判若兩人。
李隊長點頭道:「無法理解,完全無法理解,他沒有對講機,跟咱們對話的時候也讀不出頻段,用現代科學都沒辦法解釋的事兒讓咱們給攤上了。」
眾人打著手電筒朝四處照去,沒有看到陰豬的影子,直到經過蔭房時,才看到蔭房的石雕葡萄上爬滿了一隻只肥碩的陰豬,跟老鼠偷油一樣,搭成了梯子倒吊著。
隊長李克劍道:「袁先生,我與楊健教授相處的時間不長,卻感到他為人嚴謹,如果不是真的危險,他不會幾次告誡我們不能待在這裏。」
過了一會兒,十幾部對講機同時發出一種幽怨的抽泣聲,那聲音起初極小,接著就變大了。剛開始是哭訴,接著就變成了潑婦罵街一樣的嘶吼。對講機前的眾人聽到那聲音,彷彿看到說話的人正大聲叫罵著某個人,對方也不回應,只是任由她發泄。
經他提示后,其他隊員恍然大悟,連聲道:「對——對——我們怎麼沒聽出來,這麼一想就對上了,對講機里在播放教授以前跟我們說過的話。」
李隊長道:「對,就是這個——」他招呼其他人將繩子丟給下面的人,讓他們捆住兩頭,把木箱拉了上來。
「這隻是猜測,對女屍進行年代鑒定和DNA對比,如果吻合,那就是確鑿的證據了。人皮圖這條線索還沒有明確的方向,即使去了羅布泊,也難以得到答案。還有一點,楊健教授急著攜帶鐵箱去羅布泊,沒有時間與別人溝通,這是表象,我覺得他其實不願意與別人多談,他不希望我們介入這件事情。」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跟做夢一樣。艾凱拉木狠狠地抽了自己兩個耳光,瞅著袁森說道:「小袁,我是不是在做夢,它們不是沖人皮圖來的嗎?」
袁森心裏頓時一片澄明,道:「那就是說,這個空間由於某種原因而有一種特殊功能,能夠記住以前的聲音,然後自動搜索無線設備,將其播放出來了?教授談到女屍的話應該是他在跟挖墓人談論時說的,女聲可能是幾千年之前的聲音?」